第426章 弃子,也能烧红半边天!
大唐:误射李二裤裆,歪出逍遥侯 · 佚名 · 2,345 字
李世民的声音在空旷的牢房中回荡。
义成公主眼皮颤了颤,微微抬眼,目光寒如深潭,“败军之将,阶下之囚,陛下随意。”
“为何?”
李世民单刀直入,“你流落草原数十年,朕登基后曾派人寻你,愿迎你回长安颐养天年。为何非要与大唐为敌?”
义成公主笑了,笑声里浸着淬毒般的恨意,“为何?陛下竟有脸问为何?
我十六岁被送去和亲,离长安时你才几岁?
你们李家那时,不也是大隋的臣子么?”
她猛地起身,抓住牢栏,指节发白,“我在草原三十年,嫁了四个男人——不是嫁,是赐,是送,是像货物一样被丢给一任又一任可汗!
你们李唐坐了天下,可曾想过把我接回来?
没有!我在突厥帐中辗转,你们在长安城里称帝——如今倒来施舍恩典,说什么颐养天年?”
她眼中迸发出刺骨的寒光,“我恨!恨这命运凭什么由你们摆布,恨我生为女子就活该被当作棋子!
我更恨你们李家——昔日起兵反隋,借过突厥之势,转眼得了天下,便视我们这些远嫁之人为敝履,为耻辱!”
“所以你要报复?”
李世民声音沉了下来。
“是!”
义成公主咬牙切齿道:“我这辈子被人摆布够了。
如今,我也要做执棋的人!
我要让你们李家也尝尝痛失至亲、江山动摇的滋味!
安平是你最疼爱的妹妹,李默是你最倚重的臣子——我动不了你,便动你在乎的人。
边境越乱越好,百姓越苦越好,我要你眼睁睁看着你的太平盛世,被我这个你眼中的‘货物’搅得天翻地覆!”
“荒谬!”
李世民骤然站起,龙袍在昏暗的灯光下荡开一片阴影。
“就因你一人之恨,便要拖无数百姓陪葬?
你口口声声恨人摆布,所作所为,与那些将你当作棋子的人有何不同?
不过是从棋子变成了更毒的棋手,用更多人的血来填你的不甘!”
“那又怎样!”
义成公主嘶声喊道:“这世道几时对女子仁慈过?
你们男人争天下,白骨成山便是功业;
我争一口气,便是歹毒?
我偏要争!
我偏要让你知道,被你们丢出去的一枚弃子,也能烧红半边天!”
李世民凝视她良久,竟缓缓摇了摇头,“朕不杀你。
朕要你活着,看朕如何治世,看往后女子能否活得更有尊严——不是靠杀人害命,而是靠法度、靠教化、靠天下人共守的规矩。”
他转身走向牢门,最后侧首道:“好好想想吧,姑姑。
你这一生,究竟是败给了李家,还是败给了自己的心魔。”
牢门重新锁上。
义成公主颓然坐倒,耳畔却仿佛又响起离长安那日的乐声。
她忽然哼起一首江南小调,那是母亲教她的最后一支歌。
哼着哼着,笑出泪来。
甬道另一头,关押着萧皇后和杨政道。
李世民在牢门外驻足片刻,终究没有进去。
李君羨低声问道:“陛下,可要提审萧后?”
李世民摇了摇头,“明日让礼部来,按前朝皇后之礼安置,软禁即可。至于杨政道……”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杀机。
最终叹气道:“送去太学读书吧,找个先生好好教教,什么是天下大势,什么是民心所向。”
然而,他的这一丝杀机,却正好被抬眸的李君羨看了个正着,却没有多说什么。
“那铁勒部的阿史那思摩?”
“先关着。”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此人还有用。”
走出大牢时,月已中天。
李世民站在阶前,深深吸了口夜风。
李君羨递上披风,他摆了摆手拒绝。
“去立政殿。”
长孙皇后还未睡,正在灯下缝补一件旧衣。
见李世民进来,她放下针线,温声问道:“二郎,审讯的如何?”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
李世民在她身旁坐下,揉了揉眉心,“朕这位姑姑……可怜,可悲,也可恨。”
长孙皇后为他斟了杯热茶,不再多问。
斟酌了片刻,说道:“臣妾听说,安平今日哭了许久。”
李世民动作一顿,闪过一丝无奈,“因为脸上的疤?”
“女儿家在意容貌,何况是她这个年纪。”
长孙皇后轻轻一叹,“她怕如今这个样子配不上李默,更怕丢了皇家颜面。”
“糊涂。”
李世民皱了皱眉,“李默若是在意这个,当初就不会拼死救她。”
“陛下说得是,可安平自己过不去这个坎。”
长孙皇后犹豫片刻,继续开口,“臣妾倒有个想法……”
“说。”
“孙神医说,疤痕可淡化,却很难完全消除。不如……让李默亲自去劝劝安平?”
长孙皇后微笑道:“有些话,我们说千遍万遍,不如他说一遍。”
李世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好!”
翌日散朝后,李默被单独留下。
两仪殿偏殿,李世民屏退左右,只留李默一人。
“安平的事,你知道了?”
“是。”
“你怎么想?”
李默沉默片刻,郑重行了一礼,“臣请陛下准臣入宫,见公主一面。”
李世民深深看了他一眼,“准了。尽量委婉些…去吧。”
从两仪殿出来,李默没有出宫,而是转向后宫方向。
早有内侍等候,引他往安平公主居住的雅苑。
苑中有些萧索,只有些许梅花枝头,依旧挂着没有融化的冰雪。
安平公主坐在亭中,面前摆着棋盘,却一子未落。
她脸上覆着轻纱,见李默进来,眼中有些慌乱,下意识侧过身。
“公主。”
李默行礼。
“李郡公请回吧。”
安平声音很低,言语之间也多了些疏离。
“婚约之事,本宫已向皇兄请辞。郡公前程似锦,不必……”
“臣今日来,不是谈婚约。”
李默打断她,自顾自笑着在对面坐下,“臣是来请教棋艺的。”
安平公主一怔。
李默已执黑子落下,“公主可知,臣最佩服公主什么?”
“什么?”
“不是容貌,不是身份。”
李默又落一子,“臣只知道,公主心系百姓,明明心里害怕,却毅然前往疫区看望百姓。
坚持为病患喂药。
是公主脸上出痘时,还笑着安慰侍女。
是公主昏迷前最后一句话,问的是‘百姓如何了?’。”
安平公主身子微颤,眼眶微红。
“皮囊会老,疤痕会淡。”
李默抬头,直视着她,“但一个人的勇气、善良、担当,这些不会消失。
臣想娶的,是这样的安平公主。”
轻纱下,泪水滑落。
李默起身,走到亭边,折下一枝盛开的梅花,放在棋盘上,
“陛下赞成臣的提议,有心成立商务部,让臣三日后递上条陈。
若准允,臣将忙于商务部筹建之事。
届时,恐怕无暇再进宫下棋了。”
他拱手告辞,走到苑门时,顿了一下,轻声道:
“病骨支离近岁寒,
心随驿使探千门。
不争东苑三春色,
愿作南枝一缕暄。”
安平公主细细品味,一时有些失神。
良久,轻纱下终于露出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