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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7 节

第426章 弃子,也能烧红半边天!

大唐:误射李二裤裆,歪出逍遥侯 · 佚名 · 2,345 字

  李世民的声音在空旷的牢房中回荡。

  义成公主眼皮颤了颤,微微抬眼,目光寒如深潭,“败军之将,阶下之囚,陛下随意。”

  “为何?”

  李世民单刀直入,“你流落草原数十年,朕登基后曾派人寻你,愿迎你回长安颐养天年。为何非要与大唐为敌?”

  义成公主笑了,笑声里浸着淬毒般的恨意,“为何?陛下竟有脸问为何?

  我十六岁被送去和亲,离长安时你才几岁?

  你们李家那时,不也是大隋的臣子么?”

  她猛地起身,抓住牢栏,指节发白,“我在草原三十年,嫁了四个男人——不是嫁,是赐,是送,是像货物一样被丢给一任又一任可汗!

  你们李唐坐了天下,可曾想过把我接回来?

  没有!我在突厥帐中辗转,你们在长安城里称帝——如今倒来施舍恩典,说什么颐养天年?”

  她眼中迸发出刺骨的寒光,“我恨!恨这命运凭什么由你们摆布,恨我生为女子就活该被当作棋子!

  我更恨你们李家——昔日起兵反隋,借过突厥之势,转眼得了天下,便视我们这些远嫁之人为敝履,为耻辱!”

  “所以你要报复?”

  李世民声音沉了下来。

  “是!”

  义成公主咬牙切齿道:“我这辈子被人摆布够了。

  如今,我也要做执棋的人!

  我要让你们李家也尝尝痛失至亲、江山动摇的滋味!

  安平是你最疼爱的妹妹,李默是你最倚重的臣子——我动不了你,便动你在乎的人。

  边境越乱越好,百姓越苦越好,我要你眼睁睁看着你的太平盛世,被我这个你眼中的‘货物’搅得天翻地覆!”

  “荒谬!”

  李世民骤然站起,龙袍在昏暗的灯光下荡开一片阴影。

  “就因你一人之恨,便要拖无数百姓陪葬?

  你口口声声恨人摆布,所作所为,与那些将你当作棋子的人有何不同?

  不过是从棋子变成了更毒的棋手,用更多人的血来填你的不甘!”

  “那又怎样!”

  义成公主嘶声喊道:“这世道几时对女子仁慈过?

  你们男人争天下,白骨成山便是功业;

  我争一口气,便是歹毒?

  我偏要争!

  我偏要让你知道,被你们丢出去的一枚弃子,也能烧红半边天!”

  李世民凝视她良久,竟缓缓摇了摇头,“朕不杀你。

  朕要你活着,看朕如何治世,看往后女子能否活得更有尊严——不是靠杀人害命,而是靠法度、靠教化、靠天下人共守的规矩。”

  他转身走向牢门,最后侧首道:“好好想想吧,姑姑。

  你这一生,究竟是败给了李家,还是败给了自己的心魔。”

  牢门重新锁上。

  义成公主颓然坐倒,耳畔却仿佛又响起离长安那日的乐声。

  她忽然哼起一首江南小调,那是母亲教她的最后一支歌。

  哼着哼着,笑出泪来。

  甬道另一头,关押着萧皇后和杨政道。

  李世民在牢门外驻足片刻,终究没有进去。

  李君羨低声问道:“陛下,可要提审萧后?”

  李世民摇了摇头,“明日让礼部来,按前朝皇后之礼安置,软禁即可。至于杨政道……”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杀机。

  最终叹气道:“送去太学读书吧,找个先生好好教教,什么是天下大势,什么是民心所向。”

  然而,他的这一丝杀机,却正好被抬眸的李君羨看了个正着,却没有多说什么。

  “那铁勒部的阿史那思摩?”

  “先关着。”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此人还有用。”

  走出大牢时,月已中天。

  李世民站在阶前,深深吸了口夜风。

  李君羨递上披风,他摆了摆手拒绝。

  “去立政殿。”

  长孙皇后还未睡,正在灯下缝补一件旧衣。

  见李世民进来,她放下针线,温声问道:“二郎,审讯的如何?”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

  李世民在她身旁坐下,揉了揉眉心,“朕这位姑姑……可怜,可悲,也可恨。”

  长孙皇后为他斟了杯热茶,不再多问。

  斟酌了片刻,说道:“臣妾听说,安平今日哭了许久。”

  李世民动作一顿,闪过一丝无奈,“因为脸上的疤?”

  “女儿家在意容貌,何况是她这个年纪。”

  长孙皇后轻轻一叹,“她怕如今这个样子配不上李默,更怕丢了皇家颜面。”

  “糊涂。”

  李世民皱了皱眉,“李默若是在意这个,当初就不会拼死救她。”

  “陛下说得是,可安平自己过不去这个坎。”

  长孙皇后犹豫片刻,继续开口,“臣妾倒有个想法……”

  “说。”

  “孙神医说,疤痕可淡化,却很难完全消除。不如……让李默亲自去劝劝安平?”

  长孙皇后微笑道:“有些话,我们说千遍万遍,不如他说一遍。”

  李世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好!”

  翌日散朝后,李默被单独留下。

  两仪殿偏殿,李世民屏退左右,只留李默一人。

  “安平的事,你知道了?”

  “是。”

  “你怎么想?”

  李默沉默片刻,郑重行了一礼,“臣请陛下准臣入宫,见公主一面。”

  李世民深深看了他一眼,“准了。尽量委婉些…去吧。”

  从两仪殿出来,李默没有出宫,而是转向后宫方向。

  早有内侍等候,引他往安平公主居住的雅苑。

  苑中有些萧索,只有些许梅花枝头,依旧挂着没有融化的冰雪。

  安平公主坐在亭中,面前摆着棋盘,却一子未落。

  她脸上覆着轻纱,见李默进来,眼中有些慌乱,下意识侧过身。

  “公主。”

  李默行礼。

  “李郡公请回吧。”

  安平声音很低,言语之间也多了些疏离。

  “婚约之事,本宫已向皇兄请辞。郡公前程似锦,不必……”

  “臣今日来,不是谈婚约。”

  李默打断她,自顾自笑着在对面坐下,“臣是来请教棋艺的。”

  安平公主一怔。

  李默已执黑子落下,“公主可知,臣最佩服公主什么?”

  “什么?”

  “不是容貌,不是身份。”

  李默又落一子,“臣只知道,公主心系百姓,明明心里害怕,却毅然前往疫区看望百姓。

  坚持为病患喂药。

  是公主脸上出痘时,还笑着安慰侍女。

  是公主昏迷前最后一句话,问的是‘百姓如何了?’。”

  安平公主身子微颤,眼眶微红。

  “皮囊会老,疤痕会淡。”

  李默抬头,直视着她,“但一个人的勇气、善良、担当,这些不会消失。

  臣想娶的,是这样的安平公主。”

  轻纱下,泪水滑落。

  李默起身,走到亭边,折下一枝盛开的梅花,放在棋盘上,

  “陛下赞成臣的提议,有心成立商务部,让臣三日后递上条陈。

  若准允,臣将忙于商务部筹建之事。

  届时,恐怕无暇再进宫下棋了。”

  他拱手告辞,走到苑门时,顿了一下,轻声道:

  “病骨支离近岁寒,

  心随驿使探千门。

  不争东苑三春色,

  愿作南枝一缕暄。”

  安平公主细细品味,一时有些失神。

  良久,轻纱下终于露出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