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疤痕
大唐:误射李二裤裆,歪出逍遥侯 · 佚名 · 2,098 字
李默的言论,让殿内一片寂静。
这些概念太过新奇,众臣一时难以消化。
杜如晦喃喃道:“国殖总量……货物与劳务总值……”
房玄龄眼中渐亮:“李郡公是说,若百姓不仅种田,还织布、制器、行商、运输,这些皆算入‘国殖’?那么鼓励百工,确能富民……”
“正是!”
李默点头,“农为本,不可动摇。但工、商如两翼,可使国家飞得更高、更远。
如今我大唐百废待兴,若只靠田赋,恢复前朝鼎盛尚需数十年。
但若工商并举,或许十年可成!”
魏征却仍摇头:“空谈!商人无信,如何管束?
且商路打通,异域奇货涌入,百姓奢靡,风气败坏,岂非得不偿失?”
“所以要有‘商务部’。”
李默坚定道:“定规则、发凭证、设市舶司、建信用体系。
商人守信者,给予便利;
失信者,严惩不贷。
至于奢靡之风——百姓富足后自然追求美好之物,这是人之常情。
只要引导得当,便可促工匠精进技艺,产出更精美的丝绸、瓷器、铁器,这些反过来又可售往异域,换回金银。”
他转向李世民,深深一揖:“陛下,臣知此议惊世骇俗。
但请细思:前隋何以仓廪充实?
不止靠均田,也靠大运河沟通南北货殖。
汉武帝何以北击匈奴?
因文景之治时,天下货殖流通,国库丰盈。
商业不是毒药,而是工具——关键在朝廷如何驾驭此工具。”
李世民站起身,在御案后踱步。
殿中烛火摇曳,将他沉思的身影投在墙上。
良久,他停下脚步:“李默所言,虽闻所未闻,却……未尝没有道理。
朕这些日子也在想,为何朝廷总觉银钱不够用。
即使宫中节衣缩食,也是杯水车薪。
或许正是银钱只在库中堆积,未在民间流动。”
他看向众臣:“诸卿,李默之议,可先在小处试行。朕意,先在长安、洛阳、扬州三地设‘市易司’,试行新商法,由……”
话未说完,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内侍匆匆入内,跪地禀报:
“陛下,睚眦军派人急报——押送义成公主、萧皇后、杨政道及铁勒首领阿史那思摩的队伍,已至长安城外十里亭,明日午时便可入城!”
殿内气氛陡然一变。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终于回来了。”
翌日,李默将交接完俘虏的睚眦军安置回万年县军营,策马回到郡公府时,已是月上柳梢。
府内灯火通明,管家贵叔迎上来禀报:“郡公,孙神医午后曾来过,说鱼姑娘的病已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
管家面露难色,“鱼姑娘这几日不肯见人,连送去的饭食也只让玲儿姑娘放在门外。”
李默心中了然,转身便往隔壁小院走去。
鱼玄机居住的小院静悄悄的,房门紧闭,窗内透出微弱烛光。
李默在门外站定,轻叩门扉,“玄机,是我。”
屋内一阵窸窣,良久才传来低哑的声音,“郡公请回吧……奴家容貌已毁,无颜相见。”
“开门。”
李默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又过了片刻,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鱼玄机半张脸隐在阴影里,露出的侧脸上,几处暗红色痘痕在烛光下格外刺目。
她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消瘦的面容。
李默推门而入,顺手将门带上。
屋内药香未散,书案上摊着几卷诗稿,墨迹已干。
“让我看看。”
李默伸手轻托她的下巴。
鱼玄机猛地偏过头去,声音哽咽:“别看了……很丑。”
“我看的是鱼玄机,不是一张脸。”
李默的声音难得温和,“况且孙神医说过,这些疤痕会随时间慢慢淡化。
明日我去寻他,和他一起研究配制祛疤的药膏。”
鱼玄机肩膀微颤,终于抬起头。
烛光下,她脸上、颈间确实散布着深浅不一的痘痕,但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如昔,此刻盈满泪水。
“就算淡了,也终究不是从前了。”
她一脸苦笑,“长安第一美女?如今怕是长安第一丑女了吧。”
李默在案前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我认识的鱼玄机,从来不是靠脸吃饭的。”
这话说得直白,鱼玄机愣住,随即破涕为笑:“郡公还是这般……不会安慰人。”
“实话而已。”
李默抿了口茶,“诗词文章在骨不在皮,才情气度在心不在面。何况,有我和孙神医在,必定能把这些痘痕消除。”
鱼玄机在他对面坐下,心情莫名好了些许。
她沉默了许久,轻声道:“郡公可知,安平公主也……”
“我知道。”
李默打断她,“方才宫中传来消息,公主向皇后请求取消婚约。”
鱼玄机睁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之色,随即又了然,“那郡公——”
“陛下还未准。”
李默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月色,“况且,我李默娶妻,娶的是人,不是一张脸。”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鱼玄机心头一震。
她看着眼前这位少年郎——战场杀伐果断,朝堂谋算深沉,对待敌人冷酷无情,可对待自己人……
“郡公打算如何?”
她轻声问道。
李默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玄机,你说这世道,女子为何总将容貌看得比性命还重?”
鱼玄机怔了怔,苦笑:“因为世人如此。
男子建功立业可封侯拜相,女子若无美貌,纵有满腹才学,也不过是他人笑谈。”
“那就改变这世道。”
李默站起身,走到窗前,“一点点改变。”
鱼玄机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些疤痕似乎真的不那么重要了。
同一轮明月下,皇宫大牢深处,李世民独自一人走在阴冷的甬道中。
狱卒早已被屏退,只有李君羨和两名贴身侍卫远远跟随。
皇帝穿着常服,面色平静,脚步却很沉重。
最深处的牢房里,义成公主靠墙坐着。
她已换下戎装,穿着一身素白囚衣,头发整齐挽起,纵然沦为阶下囚,脊背依旧挺直。
铁门打开时,她甚至没有抬头。
李世民在牢门外站定,侍卫搬来一把椅子。
在椅子上坐下,李世民打量着这位前朝公主——按辈分,她曾是自己的姑姑。
“朕该叫你姑姑,还是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