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商道之争
大唐:误射李二裤裆,歪出逍遥侯 · 佚名 · 2,245 字
队伍来到面前,为首内侍手捧明黄绢帛,当众宣旨:
“朕膺天命,抚育万民。
今闻京畿饥馑,百姓困顿,心实恻然。
皇室虽用度有常,然岂忍见子民啼饥?
今自内库节省,皇后率后宫减膳撤饰,省出粮米两万石,尽数捐出,以济斯民!
此乃天子家事,亦为国事,不列功德碑评比,唯愿上天垂怜,早渡难关!”
旨意宣毕,全场寂然片刻,旋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以及赞叹声。
许多百姓热泪盈眶,跪伏于地。
“陛下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皇上和娘娘这是从自己嘴里省出来的粮食啊!”
“皇家才是真正的爱民如子!什么世家,能比得上陛下皇后吗!”
那两万石的数字,如一座无形却更高的‘丰碑’,牢牢矗立在所有长安百姓心中。
原先议论世家‘气度’的声音,转瞬间被对皇家的感恩戴德所替代。
深宅之内,刚刚还在为排名绞尽脑汁的世家家主们,接到消息后,皆默然无语,面色复杂。
他们砸下真金白银,争的不过是个虚名,而皇帝轻描淡写,用‘家国一体’的姿态,不仅夺走了所有光彩,更将民心稳稳收归囊中。
郑元寿望着皇宫方向,良久,颓然长叹道:“争?还争什么?这天下,终究是李家的天下。”
一场粮战,看似以捐赠落幕,实则,是一场权力与名望的角逐,并在无声中定下了新的基调。
而粮价,在石碑立起后的第七日,也终于趋向平稳。
那些曾囤积居奇的粮商们,在皇家与世家相继捐粮的压力下,不得不将仓中米粟尽数放出。
市面上的粮食不仅充足,价格甚至比灾前还低了两成——这是李默暗中推动的结果:
他让睚眦军的人扮作寻常商贩,用捐赠的粮食连夜转运,在东西两市以平价售粮,逼得其他粮商不得不跟从。
多管齐下,才能有如此出其的效果。
天花疫情也在孙思邈与太医署的全力扑救下得到控制。
大部分百姓都开始接种牛痘,包括李世民、长孙皇后等人亦是如此。
朝廷在城外设立的隔离营中,康复的百姓陆续返家。
长安各坊开始清扫消毒,坊墙上的防疫告示被新贴的安民榜覆盖,街头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然而太极宫内,李世民的心情却并不轻松。
“陛下,这是此次赈灾的用度总册。”
户部尚书刘政会将一本厚厚的册子呈上,声音里带着疲惫,“朝廷共拨粮十五万石,银八十三万两。
各地捐赠折合粮食约九万石,银钱四十七万两。
虽解了燃眉之急,然国库……又空了三分之一。”
李世民接过册子,手指轻轻划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沉默良久。
“百姓捐的钱粮,要登记造册,将来若有可能,朕想还给他们。”
他抬起头,看向殿中几位重臣,“但眼下,朕想听听诸卿之见——此次渡过难关,多赖百姓捐赠、各位爱卿慷慨与皇家节省。
可若再有灾荒,难道次次要靠此法?”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等人皆低头思索。
“李默。”
李世民忽然点名,“你一向有奇谋,此次石碑之计便是明证。朕想听听你的长远之策。”
站在隐蔽处偷懒的李默猛地抬起头。
这些日子他忙于平粮价与协助防疫,清瘦了些,但目光依然锐利。
他走出队列,行礼后道:
“陛下,臣确有一法,但恐惊世骇俗。”
“但说无妨。”
李世民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充满了希冀。
“臣建议——朝廷设立‘商务部’,专司天下货殖流通之事。并……适当提高商人地位,鼓励通商。”
话音刚落,殿内哗然。
“荒谬!”
魏征第一个站出来,面红耳赤的反对道:“士农工商,国之四民,各有其序。
商人重利轻义,投机取巧,若提高其位,岂非败坏民风?
此次粮价便是明证。
李郡公年轻,不知轻重!”
长孙无忌也眉头微蹙道:“商人逐利,若地位提高,恐百姓皆弃农从商,田地荒芜,根基动摇啊。”
房玄龄较为温和,“李郡公之意,可是想从商税中开源?然商税历来难征,商人狡黠,多有隐瞒。”
李默静静听着,待众人的声音稍歇,才缓缓开口。
“魏公所言‘士农工商’,乃是治民之序。
然请问陛下与诸公——朝廷赈灾的银钱从何而来?
将士的粮饷、官吏的俸禄、治河的工费,又从何而来?”
他向前一步,目光扫过众人,“皆从赋税中来。
而赋税之源,在民之生计。
民之生计,不只在耕种,也在流通。”
“请容臣打个比方:关中丰收,一斗米值十文;
河东歉收,一斗米值百文。
若有商人将关中米运至河东,售以八十文,他赚了七十文利,河东百姓省了二十文钱,关中农人米价也因需求增加而涨至十五文——三方皆得利。
而朝廷,可从这交易中征税,充实国库。”
魏征不屑冷笑:“巧言令色!商人必售以百二十文!”
“所以需要‘商务部’。”
李默立即接道:“定商律、平物价、惩奸商、护诚信。
商人不是洪水猛兽,而是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关键在于如何疏导,而非堵塞。”
李世民眼中闪过思索之色,“继续说。”
“陛下,臣曾听闻,一船江南丝绸运至辽东,价格可翻五倍。
而辽东的人参、皮货运回江南,又可翻三倍。
这一来一去,商人获利,两地百姓得所需之物,沿途州县收关税、客栈酒楼有生意、脚夫船工得工钱才…
银钱如血液流动,所经之处,皆得滋养。”
李默越说越快,这些在现代耳熟能详的概念,此刻用他能找到的最贴切的语言表达出来。
“朝廷如今视商税为小利,只因天下商贸不畅,税源细如涓流。
若打通商路,设驿站、护商队、平匪患、定标准,让货畅其流,则万涓成河。
届时,朝廷岁入将不止田赋,更有源源不断的商税。”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出最关键的话语:“臣称之为‘经济’——经世济民之道。
而衡量一国‘经济’强弱,可看一国一年所产货物与劳务总值,臣暂称之为‘GDP’。
此量越大,国库越丰,民生越富,朝廷应对灾荒兵祸之力……也就越强。”
“等一下,李郡公,你说的那鸡…鸡什么屁,是为何?”
一名御史一脸懵逼道。
周围大臣也是似懂非懂的模样。
李默:“……”
嘴秃噜皮了,一时没把住。
他略一思忖,缓声道:“或,也可称之为‘国殖总量’”。
众臣顿时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