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长安粮战——最终解释权
大唐:误射李二裤裆,歪出逍遥侯 · 佚名 · 2,254 字
名利二字,如同最有效的催化剂。
起初只是商贾,后来一些品级较低的官员也坐不住了。
他们或许家底不厚,但凑个几百石,挤进前百,在陛下面前露个脸,也是极好的政治资本。
五姓七望的宅邸中,气氛却有些微妙。
“荒唐!简直荒唐!”
荥阳郑氏的宅内,郑元寿将茶盏重重顿在案上,“李默小儿,竟想出如此伎俩!这是要把我等放在火上烤!”
“父亲息怒。”
其子郑仁泰低声道:“如今碑上排名,最高者已捐至两千石。我们若捐得少了,榜上无名或排名靠后,确实……颜面扫地。”
“颜面?”
郑元寿一声冷哼,“颜面值多少钱?
那可是真金白银的粮食!
如今市价,一石米已逾百文,且有价无市!
捐出去,按朝廷那所谓的‘市价’补偿,亏多少?”
“可是……”
郑仁泰犹豫道:“听闻陛下对此碑极为重视,昨日还亲临查看。
若我们毫无表示,恐怕……圣心不悦。
且其他几家,未必能沉得住气。”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次日,碑上突然多了一个名字:太原王氏,捐粮三千石。
排名瞬间跃居第一。
消息传来,郑元寿脸色猛地一变。
“王家……竟然抢了先!”
“父亲,王家这一捐,既得了头名,又在陛下面前卖了乖。
我们若再迟疑,恐怕……”
郑仁泰劝道:“且我听说,清河崔氏、范阳卢氏那边,也在商议捐粮数目了。我们郑氏,总不能落于人后。”
郑元寿在厅中踱步良久,终于长叹一声:“罢了!捐……五千石!要捐,就捐个大的!这头名,必须是我郑氏的!”
“是!”
就在郑氏决定捐粮五千石的同时,皇宫之中,李世民正与李默站在两仪殿的高台上,远眺朱雀大街方向。
虽然看不见那石碑,但仿佛能感受到那里正在涌动的暗流。
“李默,你这一招,果然奏效了。”
李世民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方才听闻,太原王氏捐了三千石。接下来,其他几家恐怕要坐不住了。”
李默微微躬身,“皆是陛下威德所致。臣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顺势而为……”
李世民喃喃重复着,目光深远,“你说,这碑立起来后,最终能筹到多少粮食?”
“臣不敢妄断。”
李默道:“但至少,应能解长安燃眉之急。
且经此一事,那些囤粮者再想奇货可居,也要掂量掂量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忽然问道:“你说,这碑,疫灾过后,该当如何处置?”
李默沉吟片刻,肃然道:“臣以为,可永久立于朱雀大街。
日后若再有天灾兵祸,需要民间捐助时,便可沿用此例。
让这碑,不仅记功,亦能……警醒后人。”
“警醒……”
李世民默然片刻,缓缓道:“是啊,警醒。
让后世子孙看看,哪些人在国家危难时挺身而出,哪些人……袖手旁观。”
他转身,看向李默,“此事你办得很好。待粮荒缓解,朕必有重赏。”
“谢陛下。”
李默行礼,心中却无多少喜悦。
碑虽立起,粮荒稍解,但他知道,与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的博弈,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们今日被迫捐粮,丢了利益,折了颜面,岂会善罢甘休?
只能把他们真正打倒,摁到尘埃里,他们才会消停。
朱雀大街上的石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个个名字与数字被贴上去,又被新的名字和数字超越。
捐赠的数目,从最初的几百石,到几千石,甚至开始出现‘万石’级别的捐赠。
长安的百姓们围着石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些刻在上面的名字,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深宅大院之内,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正在悄然展开。
五姓七望之间,朝臣之间,甚至商贾之间,都在暗中较劲。
谁捐得多,谁排名高,谁就能在陛下心中留下好印象,就能在天下人面前博得美名,就能获得实实在在的好处。
名利场,亦是战场。
数日之间,功德碑上的数字如春笋般节节攀升,已非‘千石’可论,渐有‘万石’之名跃然其上。
荥阳郑氏捐赠五千石,榜首之位未坐热半日,便被博陵崔氏六千石压下;
范阳卢氏不甘示弱,七千石紧随其后。
长安市井之间,舆论风向悄然转变。
“瞧瞧,这些高门大户,到底还是心系百姓的。”
“往日只道他们高高在上,如今国难当头,出手可真阔绰!”
“毕竟是几百年的世家,底蕴和气度,终究是不同的。”
此类言语,随风入耳,也飘进了宫墙之内。
两仪殿中,李世民负手立于窗前,面沉如水。
窗外春光明媚,却化不开他眉间一缕阴翳。
内侍悄然呈上最新抄录的碑文排名与市井流言摘要,他扫过几眼,面色又沉郁了几分。
“宣李默。”
李默踏入殿中时,便觉气氛有些不对。
行礼完毕,李世民将那份摘要轻轻推至案前,声音听不出喜怒,“爱卿且看。
粮荒或将缓解,朕心甚慰。
然,朕似乎……又替他人做了嫁衣?”
李默快速浏览,心中了然。
世家被迫出血,却意外收割了巨量的声望,这恐怕是皇帝始料未及、也最为忌惮的。
皇权威严,岂容他人借势攀附,甚至凌驾?
“陛下,”
李默拱了拱手,神色从容。
“石碑之功,在于聚粮解燃眉之急,此首要目的已达成。至于名声流转,不过一时之浪。”
“一时之浪?”
李世民转身,目光如电,“五姓七望,本就树大根深,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如今再得民心,他们想干什么?
朕这个皇帝,还要看他们脸色行事吗!”
殿内空气仿佛冻结。
李默却在此刻,微微弯起了嘴角,带着一丝洞悉全局的从容。
“陛下息怒。”
他缓声道:“这石碑是陛下所立,规则是陛下所定。
碑上排名,高低先后,最终解释之权,难道不在陛下手中么?”
李世民眼神骤然一凝。
李默继续道,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所谓‘捐赠第一’,是看一时之数量,还是看捐赠者之身份、时机、乃至对朝廷的‘忠诚之心’?
碑文镌刻,笔墨润色,史官记载……这‘第一’的名头,陛下想让谁当,自然就是谁的。”
刹那间,云开雾散。
李世民怔了片刻,随即,一抹深沉而了然的笑容缓缓绽开。
他轻轻拍了拍李默的肩膀,没有再多言一句。
次日,朱雀大街人头攒动,功德碑的排名争夺已近白热化,卢氏刚以八千石夺魁,众人翘首以待,看谁敢再破万石大关。
忽闻街头锣鼓震天,蹄声如雷,皇家仪仗浩荡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