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长安粮战——石碑
大唐:误射李二裤裆,歪出逍遥侯 · 佚名 · 2,155 字
四人很快来到两仪殿偏殿。
李世民已换下朝服,着一身常服,坐在案后,面上是深深的疲惫。
见四人行礼,他摆了摆手,示意免礼。
“今日朝会,你们都看见了。”
李世民开门见山,声音里透着深深的倦怠,“朕这个皇帝,说话还不如市井商贾管用。
长安百万生灵,眼看就要陷入饥荒,那些世家,那些臣子,却还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长孙无忌苦笑道:“陛下息怒。他们并非无粮,只是不愿拿出来罢了。
一则,想囤积居奇,待价而沽;
二则……恐怕也是想借此,试探朝廷的底线,甚至……”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在场几人都明白。
甚至想借此逼迫朝廷让步,在某些政事上获取利益。
房玄龄捻须沉吟,“陛下,强征不可取。
一则师出无名,易激起大变;
二则他们藏粮之处隐秘,强征未必能得多少,反落人口实。”
杜如晦咳嗽两声,脸色有些苍白——他近段时日身体有些不舒服,近日又为疫病和粮价忧心,更显憔悴。
他缓缓道:“玄龄所言极是。此事,需以巧破力。”
“如何巧破?”
李世民看向他。
杜如晦却将目光转向李默,“李郡公年少有为,聪慧异常,且常有奇思妙想。
此次抗疫,牛痘之法亦是别出心裁,立下大功。
不知对此困局,可有想法?”
李默一直在沉思。
他想起孙思邈那句‘人心之疫’,又想起后世一些应对之法。
此刻被点名,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躬身道:“陛下,臣以为,囤粮者之所以有恃无恐,一因利厚,二因隐秘,三因……他们笃定朝廷不敢、也不能用强。”
“不错。”
李世民点了点头,不动声色道:“说下去。”
“既如此,我们便反其道而行之。”
李默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们重利,我们便让他们觉得,捐粮比囤粮更‘有利可图’;
他们好名,我们便给他们‘名’;
他们想隐秘,我们便让他们‘公开’。”
“具体如何做?”长孙无忌追问。
“立一块碑。”
李默缓缓道:“就立在朱雀大街最显眼处。
碑上刻‘赈灾义捐功德榜’。
将此次疫情中,捐款捐粮最多的个人、家族、商号,按数目从高到低,刻名于上。
排名前一百者,不仅留名青史,朝廷更可给予实质褒奖——或减免部分赋税,或给予子侄入国子监的额外名额,或特许其经营某些紧俏货物,甚至……陛下可亲题匾额赐下。”
殿中静了一瞬。
房玄龄眼睛骤然亮起,“以名利驱之!”
杜如晦捋了捋下巴的胡须,微笑着颔首道:“此法……甚妙。
世家大族,最重声名。
若被刻在碑上,捐得少了,排名靠后甚至榜上无名,必被天下人耻笑。
而若捐得多,不仅能得实惠,更能博取‘忠义’’仁善’之美名。
于他们而言,这名,有时比利更重要。”
长孙无忌却皱眉担忧道:“可若他们仍不愿捐,或只捐少许敷衍呢?”
李默微微一笑,“那便更好了。
碑上只刻前一百名。
若五姓七望、朝中重臣,连前百都进不去,或被一些商贾、地方豪强压在下面……长孙相公以为,他们脸上挂得住吗?”
李世民抚掌,眼中终于有了笑意,“好一个阳谋!
他们不是哭穷吗?
朕便让他们在天下人面前‘穷’个彻底!”
他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决然道:“便依此计!
李默,此事由你全权负责!
碑要高大,要醒目!
三日内,朕要看到它立在朱雀大街上!
所需人手、物料,你可任意调动!”
“臣领旨!”李默躬身,心中已有计较。
李世民又看向长孙无忌三人,“你们从旁协助,朝中若有阻力,朕为你们撑腰!”
“臣等遵旨!”
次日,朱雀大街靠近皇城的广场处,突然搭起了围挡。
大批工匠、石料被调集而来,日夜赶工。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引来了无数百姓围观。
“这是在修什么?”
“听说要立一块大碑。”
“立碑?这个时候立什么碑?”
“不知道啊……”
第三日清晨,围挡撤去。
一块高达两丈、宽逾五尺的汉白玉巨碑,赫然矗立在广场中央。
碑身洁白莹润,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碑顶雕着祥云瑞兽,碑额是御笔亲题的几个鎏金大字:‘赈灾义捐功德榜’。
下方碑文,则阐明了立碑之意:“今岁疫疠横行,粮价腾涌,百姓困苦。
陛下仁德,忧心如焚。
特立此碑,铭刻义举。
凡捐粮捐资、助朝廷赈灾者,无论士农工商,皆按数录名于此。
取前百名,不仅流芳后世,朝廷更将依例褒奖,或免赋税,或赐殊荣,以彰其德。”
碑身主体,此刻还是一片空白,只等一个个名字与数字填上去。
而在石碑旁,还设了一处登记之所,有户部官吏坐镇,记录每一笔捐赠,并当场开具盖有户部大印的凭证。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起初,人们只是围观,议论纷纷。
一些中小商贾开始蠢蠢欲动。
他们不如世家底蕴深厚,但若能捐些钱粮,挤进前百,得个朝廷褒奖,甚至减免赋税,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比单纯卖粮赚钱更有长远利益。
第一个吃螃蟹的,是西市一个经营布匹的胡商,捐了三百石粮食。
他的名字‘康茂才’和捐粮数目,被工工整整地用白纸贴在了石碑最下方——暂时是第一位。
等排名完毕,再整体镌刻。
接着,东市粮行的一个东家,咬牙捐了五百石。
他其实也参与了囤积,但此刻眼见朝廷摆出这么大阵仗,又听说查囤积的风声越来越紧,索性捐出一部分,既能洗白,又能博名。
他的名字贴上去,压过了康茂才。
随后,捐赠者开始增多。
八百石,一千石,一千五百石……
石碑上的名字不断变化,排名不断更迭。
每一个新名字贴上去,都会引来围观百姓的议论和指指点点。
“看,张记绸缎庄捐了一千二百石!排第三了!”
“哟,永兴坊的刘员外也捐了八百石,以前可没见他这么大方。”
“啧啧,这碑要是真立一辈子,名字刻在上面,子孙后代都有光啊……”
“何止有光?没看见说吗,前百名有奖赏!说不定能混个一官半职,或者子孙能进国子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