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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2 节

第421章 长安粮战——哭穷

大唐:误射李二裤裆,歪出逍遥侯 · 佚名 · 2,154 字

  长安城的疫情,在李默与孙思邈等人的全力扑救下,渐渐被控制。

  新增病患从每日数百人降至数十人,各坊设立的防疫所内,新收治者越来越少。

  牛痘接种在朝廷的强制推行下,已覆盖了长安近半人口。

  街头巷尾虽仍有萧瑟之气,但那种濒临绝境的恐慌,已渐渐被劫后余生的庆幸所取代。

  然而,另一场危机却已然发酵,甚至比天花疫情更为棘手。

  粮价!

  自疫情爆发以来,长安米价已从斗米十文飞涨至斗米百文,且仍在攀升。

  市面上的粮铺要么紧闭大门,要么挂出‘售罄’的木牌。

  偶有零星售粮,门前必排起长龙,往往不到半个时辰便被抢购一空。

  朝廷虽已开仓平价售粮,并严令打击囤积居奇,然正如孙思邈所言,仓粮有限,杯水车薪。

  而那些真正囤粮的大户,却隐匿于幕布之后,难以触及。

  这一日,太极殿内气氛凝重。

  李世民端坐御座之上,面色沉郁。

  下方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个个垂首肃立,殿内落针可闻。

  “诸卿。”

  李世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意。

  “天花之疫,赖孙神医、李郡公及太医院上下齐心,将士用命,百姓配合,已见曙光。

  然长安城中,粮价飞涨,民有菜色,甚至已有饿殍隐现。

  此非天灾,实乃人祸!

  朕欲开太仓,增拨粮米平粜,然太仓之粮,需备边防、赈他处灾荒,不可尽用。

  诸卿可有良策?”

  殿中一片寂静。

  户部尚书刘政会出列,躬身道:“陛下,臣已命人严查囤积。

  然……查获者多为市井小贩,所囤不过数石,于大局无补。

  真正的大宗,踪迹难寻。

  且据报,近日漕运至长安的粮船,屡遭‘意外’,或沉或损,运抵之粮不足往年三成。”

  “意外?”

  李世民冷笑一声,“当真如此巧合?”

  他目光扫过殿中某些身影,那些人或低头看笏板,或眼观鼻鼻观心,仿若未觉。

  “辅机。”

  李世民看向长孙无忌,“你代朕去与各家沟通一番。

  国难当头,望他们能顾全大局,匀出些存粮,以解燃眉之急。

  朝廷可按市价……不,可按略高于市价收购,绝不让他们吃亏。”

  长孙无忌心中一凛,知道这是个烫手山芋,却不得不躬身领命,“臣,遵旨。”

  退朝后,长孙无忌即刻动身。

  他先去了荥阳郑氏在长安的宅邸。

  郑氏家主郑元寿亲自迎出,礼数周全,言辞恳切。

  “长孙相公亲至,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

  陛下所忧,亦是臣等所虑。只是……”

  郑元寿面露难色,“不瞒相公,去岁关中大旱,我郑氏各庄子收成本就欠佳。

  今岁又逢大疫,庄户染病者众,耕作不力,仓中存粮,自给尚显不足,实在……实在难以拿出太多。”

  他顿了顿,又道:“然陛下有旨,臣等岂敢不从?

  这样,我郑氏愿捐出……五百石粮食,以解朝廷之急。”

  五百石。

  长孙无忌心中冷笑。

  郑氏在关中、河东的田庄何止万亩,仓廪之丰,朝野皆知。

  五百石,还不够他们一家上下半月的嚼用!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又去了太原王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等家。

  说辞大同小异。

  个个满口忠君爱国,痛心疾首于百姓疾苦,然后便是哭穷——庄子歉收、疫病影响、存粮无多。

  最后,王氏捐三百石,崔氏捐四百石,卢氏捐二百石……几家加起来,不足两千石。

  对于百万人口的长安,无异于杯水车薪。

  长孙无忌回到宫中复命时,脸色铁青。

  “……他们便是如此说的。”

  他将各家‘捐赠’的数目呈上,声音里压着抑制不住的怒火。

  “臣观其仓廪,虽未亲见,然从其府中仆役面色红润、马匹膘肥体壮可知,绝无缺粮之虞。此举,实是敷衍!”

  李世民看着那薄薄的清单,半晌没有说话。

  殿内烛火跳跃,映着他阴晴不定的脸。

  “好,好一个五姓七望。”

  他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平日里自诩诗礼传家,国之柱石。

  到了真正要他们出力的时候,便是这般嘴脸。”

  他猛地将清单掷于地上:“传旨,明日再开大朝会!朕要亲自向百官‘借粮’!”

  次日大朝,气氛比前日更为压抑。

  李世民没有兜圈子,直接开口道:“长安粮荒,百姓嗷嗷待哺。

  朕知诸卿家中亦有存粮,在此国难之际,望诸卿能慷慨解囊,捐粮助赈。

  所捐之数,朕会命人登记在册,待灾情过后,朝廷必加倍偿还,并另有封赏。”

  他目光扫过全场。

  殿中先是死寂,接着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哭穷’之声。

  “陛下明鉴,臣家中人口众多,去岁又为幼子娶妇,耗费颇多,仓中余粮仅够度日……”

  “臣老家在河东,今年亦遭了灾,非但无粮可捐,还需接济族人……”

  “臣俸禄微薄,平日全靠田庄产出,今岁田庄收成不佳……”

  一个个平日里冠冕堂皇的朝臣,此刻仿佛都成了家无隔夜粮的破落户,诉苦声、叹息声不绝于耳。

  偶有几个愿捐的,也不过是几十石、百来石,聊胜于无。

  李世民的手在御案下攥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这就是他的臣子!

  这就是口口声声忠君爱国的栋梁!

  就在殿中一片呜咽哭穷声中,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陛下,臣愿捐粮二十万斤,以助赈灾。”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默出列,躬身行礼。

  二十万斤?

  虽折算成石不过两千石左右,但在此情此景下,已是殿中目前最大的数目。

  比长孙无忌从五姓七望那‘捐’来的也丝毫不差了。

  更何况,谁都知道李默根基尚浅,家底远不如那些世家大族厚重。

  李世民看向李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有欣慰,也有无奈。

  他知道李默捐的,恐怕是从自家酿酒坊里挤出的存粮。

  “李卿有心了。”

  李世民点点头,声音缓和了些。

  有了李默开头,又有几个与李默交好或想搏个名声的官员陆续开口,所捐不过数十石。

  而那些真正家底丰厚的,依旧眼观鼻鼻观心。

  朝会在一片尴尬中结束。

  捐粮总数统计上来,不过五千余石,依旧远远不够。

  散朝后,李世民独坐两仪殿,面沉如水。

  良久,他沉声道:“传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李默,即刻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