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人心之疫,又该当如何?
大唐:误射李二裤裆,歪出逍遥侯 · 佚名 · 2,385 字
孙思邈风尘仆仆,但精神矍铄,目光清亮。
两人见面没有过多客套,李默把他迎进鱼玄机所在小院。
简要说明了病情发展、接种牛痘的时间以及所用药物。
孙思邈听得仔细,边听边已净手上前,为鱼玄机诊脉。
他又仔细查看了鱼玄机的面色、舌苔,以及手臂上的接种处和身上的痘疹。
良久,他收回手,看向一旁紧张等待的李默,捻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脉象虽仍虚弱,但已有根底,滑数之象渐平,热毒有外透之机。
接种之处红肿热痛,正是正气奋起抗邪之兆。
李郡公,你处置得极当!
种痘之法,辅以老夫的清瘟败毒方剂加减,双管齐下,硬是将她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李默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一股疲惫与后怕这才席卷上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深深一揖,“多谢孙神医!”
孙思邈摆了摆手,“医者本分。更何况,若无你提供的牛痘之法,老夫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此女体质本弱,此次凶险异常,能挺过来,亦是她自身求生之志顽强,以及……”
他看了一眼李默,意味深长,“心有所系,神有所依。”
李默脸上微热,却并未回避,只是恳切道:“还请神医继续施治,助她彻底康复。”
“这是自然。”
孙思邈提笔,斟酌着调整了药方,“热势虽退,余毒未清,气血大亏。
接下来需清余热、解余毒、养阴益气、生肌敛疮。
外敷内服,悉心调理,很快便可恢复。
只是……”
他顿了顿,“痘疮愈后,恐会留疤,尤以颜面为甚。”
李默神色一黯,看向床榻上昏睡的鱼玄机。
她容颜绝美,才华横溢。
安平公主也是如此,若因此损了容貌……
“无论如何,人能平安,便是万幸。”
李默声音低沉却坚定,“疤痕之事,日后再想办法便是。”
孙思邈颔首,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他话锋一转,神色却凝重了几分,“此间事了,老夫尚不能歇息。
宫中公主已无大碍,但长安城中,疫情仍在蔓延。
老夫即刻需与太医院同僚商议,借此次成功救治公主与……鱼姑娘的经验,拟定普适方略,推广牛痘接种,救治更多百姓。”
李默精神一振,“正该如此!晚辈愿全力协助神医,有何需要,尽管吩咐。”
“确有一事需郡公援手。”
孙思邈道,“牛痘接种之法,虽经公主与你等验证有效,然百姓多愚,恐有疑惧。
郡公身负皇恩,又亲历此疫,若能从旁解说倡导,或可事半功倍。
此外,药材调配、人手组织,亦需官府大力协同。”
“义不容辞!朝廷那边,我去找协调!”
李默毫不犹豫应下。
他本就打算在鱼玄机稳定后,全力投入扑灭疫情之事。
孙思邈点点头,却又蹙起眉头,看着李默,欲言又止。
“神医还有何虑?”
李默察觉他神色有异。
孙思邈沉吟片刻,压低声音,“疫病虽凶,终有法可医。
然老夫此番出入宫禁坊市,听闻另一事,却如附骨之疽,恐非药石能除。
长安粮价,自疫情爆发以来,已飞涨数倍,且仍在攀升。
百姓本就因疫困顿,如今更是雪上加霜,已有卖儿鬻女、饿殍隐现。
此‘病’不除,纵扑灭天花,恐生大乱。”
李默眼神骤然锐利,“粮价飞涨?朝廷难道没有开仓平粜,并严令打击囤积居奇?”
孙思邈苦笑摇头:“怎么没有,然仓粮有限,杯水车薪。
至于囤积……老夫听闻,此番背后,盘根错节,势力颇深。
郡公此前曾与某些高门望族有过交锋,当知其中深浅。”
李默的心沉了下去。
孙思邈虽未明言,但‘高门望族’四字,已指向何方。
五姓七望!
他们竟敢在天花肆虐、举国抗疫之时,操纵粮价,大发国难财!
一股怒火直冲顶门。
他想起之前因种种顾虑,对这几家并未赶尽杀绝。
没想到,资本的贪婪竟如此毫无底线,在灾难面前不仅不思报国济民,反而变本加厉!
“多谢神医提醒。”
李默声音冷了下来,“此事,晚辈知道了。”
一场瘟疫,照见了人心。
送走孙思邈,他先返回屋中,鱼玄机恰好醒来。
得知孙思邈的诊断后,她眼中焕发出真切的光彩。
两人目光交汇,历经生死,许多隔阂与掩饰已悄然消融。
李默安抚她好好养病,承诺会常来看她。
鱼玄机轻轻点头,苍白的脸上泛起淡淡红晕,低声道:“你……也要当心。”
安顿好鱼玄机,李默又去探望了苏婉仪。
苏婉仪居于府内深处,防护严密,加之李默来信叮嘱,她一切如常,只是忧心李默与外界疫情。
见李默平安归来,又从他口中得知安平公主和鱼玄机已脱离危险,彻底好转,这才放下心来。
李默心中温暖,为苏府所有人接种牛痘,略作交代后,便又匆匆离开。
府中上下,因李默提前严令,防疫得法,并无新增病例。
贵叔更是兢兢业业,将府邸打理得井井有条,让李默无后顾之忧。
这让他稍感欣慰。
接下来的日子,李默如同陀螺般旋转。
他配合孙思邈和太医院、大唐理工学院医学科的学子,在长安各坊设立临时防疫所,一边用改良方剂救治已病者,一边大力推行牛痘接种。
他亲自现身说法,展示接种痕迹,讲解原理,逐渐打消了部分百姓的恐惧。
朝廷也全力配合,李世民下旨,强制官民接种,并调拨大量物资。
李默更是将府中部分存粮拿出,在府外设粥棚,接济贫民。
他的举动,带动了一些尚有良心的官员和商贾效仿,但仍旧杯水车薪。
不过,疫情在强有力的干预下,终于渐渐被控制下来。
新增病患逐日减少,治愈者增多,恐慌情绪逐渐平息。
然而,粮价问题,却如孙思邈所言,愈演愈烈。
官粮很快被抢购一空,市面上的粮价却依旧居高不下,甚至有价无市。
民间怨声载道,暗流涌动。
这一日,李默正在查阅疫情汇总文书,贵叔面色凝重地进来,递上一份密报。
“郡公,我们的人查到,东市最大的三家粮行,背后东家虽不同,但最终都与荥阳郑氏、太原王氏的几个外围庄子密切相关。
他们利用疫情初期交通阻断、信息不畅,早在封城令下之前,就暗中囤积了长安周边乃至漕运沿线的大量粮食。
如今,正是他们在操控市面放粮数量,抬升价格。而且……”
贵叔顿了顿,“他们似乎还与某些漕运官吏、仓场司吏有所勾结,官仓平粜的粮食……可能并未真正落到百姓手中。”
李默捏着密报,眼中寒光闪烁。
他之前念及这些世家树大根深,牵涉甚广,为朝局稳定计,只诛首恶,与其他几家并未彻底撕破脸。
没想到,他们竟将这份‘留情’视为软弱,在举国抗疫的紧要关头,为了攫取暴利,置万千百姓于水火!
天花之疫,可控。
而这人心之疫,贪婪之毒,又该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