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种痘救安平
大唐:误射李二裤裆,歪出逍遥侯 · 佚名 · 2,165 字
殿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死寂的气氛。
安平公主躺在锦榻之上,面色不正常的潮红,额头、脸颊、脖颈处密布着令人心惊的脓疱,有些已经破裂,渗出黄白色的浆液。
她呼吸急促而微弱,嘴唇干裂起皮,偶尔发出几声模糊的呓语。
李世民坐在榻边,紧握着妹妹的手。
这位叱咤风云的天子,此刻龙袍微皱,眼下乌青,显得异常憔悴。
长孙皇后站在他身侧,以帕掩口,眼中泪光盈盈,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孙思邈则立于榻尾,正用银针轻刺公主手臂一处脓疱,仔细观察浆液,老脸上皱纹深锁,写满了凝重。
“陛下,娘娘,孙老。”
李默不动声色的上前,声音沙哑地行礼。
李世民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抬头,眼中爆出一丝光亮,“李默!你回来了!”
他松开安平公主的手,起身快步走来,竟不顾君臣之礼,一把抓住李默的手臂,“你在奏报中所言‘种痘’之法,当真可行?当真能救安平?!”
他的手劲极大,捏得李默臂骨生疼,但那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这位兄长、这位帝王的恐惧与期盼。
李默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陛下,臣不敢断言此法必能救公主。
但臣曾见过染了天花之牛,身上虽有牛痘,然牛并未如人般严重。
可见牛身上必有可抗天花之能,臣称之为抗体。
据臣研究,‘种痘’之法,可行性极高。
此法虽不能治愈天花,但预防应是可行。
即便未能治愈,也能令感染者病势大减,存活率大增! ”
“孙神医…”
李世民期盼的目光转向孙思邈,语气急促,“你如何看?”
孙思邈放下银针,缓缓直起身。
这位年逾古稀的药王,连日的救治让他面色疲惫,此刻眼中血丝密布,但目光与李默短暂交汇时,却有一份基于长久合作研究的默契。
“陛下…”
孙思邈声音低沉却清晰,带着医者特有的审慎,“李郡公此前与老朽研讨医理、共制‘青霉素’时,便曾数次提及‘以毒攻毒’、‘预防为先’之思。
月前,郡公更有专函送达,详述了‘人痘’乃至‘牛痘’之法理。”
他稍作停顿,看向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继续道:“此次疫起,老朽便是依据郡公警示与多年经验,力主并推行了隔离、洁净、熏艾诸法,于遏制蔓延确有成效。
至于郡公所言之‘牛痘’预防,老朽亦已遣可靠弟子前往京郊牧场查访,确如郡公所言,发现接触病牛之挤奶工妇,少有染天花者,其臂上偶有类似痘疮,愈后便似得免。
相关浆液已秘密收取少许,正在谨慎观察。”
话至此处,孙思邈脸上凝重之色更深,“然,陛下,娘娘,此终是前所未有之尝试!
‘人痘’古虽有传闻,却无确切医治之法,凶险莫测;‘牛痘’更是闻所未闻。
老朽虽信郡公之智,亦亲自验看过相关记述与物证,但医道关乎人命,尤是公主千金之躯,岂敢以未经验证之法轻试?
老朽已命人将所得‘牛痘’浆液,于死囚及自愿之重患者身上行极小剂量试验,然时日尚短,结果未明,其效其害,皆未定。”
他转向榻上气息奄奄的安平公主,痛惜道:“公主如今毒已深入,高热神昏,气血两亏,正气衰微。
此时若贸然接种未知效力、未知毒性之‘痘苗’,恐非但不能激发其抗毒之力,反可能如烈火烹油,瞬间耗尽公主所剩无几的元气,加速……此实乃医家大忌,老朽万不敢行此险着。”
孙思邈最后看向李默,目光复杂,“郡公之心,老朽深知,此法之想,亦堪称石破天惊。
然时机、剂量、病者体质,缺一不可。
公主眼下……绝非试行新法之良机。
老朽仍主以固本培元、清热排毒之常法,竭尽全力,为公主延续生机,或可等待转机。
若……若实在无他路可走,而试验之‘痘苗’又能证得几分安全稳妥,届时再行斟酌,或有一线之望。”
孙思邈话音方落,殿外便传来一声苍老却激昂的反对声,“荒谬!陛下,万万不可!”
只见太医院院判周太医疾步闯入,他年约六旬,须发皆白,此刻因激动而满面通红,对着李默怒目而视。
“陛下!天花乃天地戾气所生,人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引入牛畜之脓毒?
此非救人,实乃戕害!
更遑论公主凤体!
黄帝内经有云:‘正气存内,邪不可干’,当务之急是扶正祛邪,岂可行此旁门左道,逆乱阴阳?
李郡公此议,实是祸乱医道,罔顾人命!”
他转向李世民,深深一揖,几乎声泪俱下,“老臣侍奉两朝,深知公主与陛下手足情深。
然正因如此,更不可病急乱投医!
若依此法,公主稍有差池,臣等万死难赎啊陛下!”
李默面对这尖锐的指责,并未退缩,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迎向周太医,“周太医所言‘正气存内’,固然是理。
然请问,公主如今正气何在?
高热灼津,邪毒内陷,寻常‘扶正’之法,可还来得及?
所谓‘以毒攻毒’,古已有之,孙神医亦曾与我探讨。
牛痘之于天花,毒性大减,却能激发人体自身抗毒之力,此乃‘借邪祛邪,以弱毒引正气’!
眼见为实,京郊牧工便是明证!
拘泥古书,坐视生机流逝,才是真正的罔顾人命!”
“你……强词夺理!”
周太医气得胡子直翘。
“周院判…”
孙思邈此时缓缓开口,声音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李郡公之法,虽前所未有,然其理可循,其证有迹。
老朽已验看过牧工臂上痘痕,确与天花不同,愈后无麻,且其人康健。
公主病势……恐非寻常药石能挽了。”
最后一句,他说得极轻,却像重锤敲在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心上。
长孙皇后掩口的帕子已被泪水浸湿,她看向丈夫,眼中尽是哀求与彷徨。
李世民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一边是太医院首的激烈反对和不可预知的风险,一边是皇妹逐渐消逝的生命和孙思邈、李默带来的渺茫希望。
帝王之尊,此刻却陷入前所未有的两难,这抉择比任何一场战争都更令他煎熬。
殿内空气仿佛凝固,只有安平公主偶尔发出的痛苦呓语。
正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