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那就让整个长安城陪葬！

　　李默三人一路补充物资，采买干粮、清水、草药，以及适合漠北的皮裘等御寒衣物。

　　在这期间，李凌霜果然展现出对边地行旅的熟稔，挑选物品既实用又不显突兀，甚至能辨别出哪些商贩可能兼做眼线。

　　她还能说几句简单的突厥语和铁勒方言，让李默和林强暗暗竖起大拇指。

　　经延州，过夏州，他们眼前的景象变得愈发苍凉。

　　广袤的黄土高原上沟壑纵横，天空显得格外高远，风也带着粗粝的沙土气息。

　　村落更为稀疏，往往相隔数十里才能见到一处有生气的聚居点，多是土坯房围成的，民风也明显彪悍起来，行人大多携带兵刃。

　　他们遇见过好几拨商队，有从中原贩运丝绸瓷器往草原的，也有从草原带来皮毛马匹的，形形色色，语言混杂。

　　在这些商队中，李凌霜能敏锐地指出哪些可能是真正的行商，哪些护卫眼神游移，明显另有所图，让李默大开眼界。

　　不禁暗叹，果然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沿途驿站条件简陋，有时甚至需要露宿荒野。

　　李凌霜毫无闺阁千金的娇气，拾柴生火、警戒守夜，样样做得干脆利落。

　　可见多年的军旅生活，让她变得异常坚韧。

　　她的存在，让这支小队伍对北方环境的适应快了许多。

　　如此走走停停，风尘仆仆，历时近一月，凉州那高大夯土城墙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这座河西重镇，扼守丝绸之路咽喉，汉胡杂处，商贾云集，城市规模虽不及长安，却另有一种粗犷繁荣的气象。

　　城墙经多次修葺，痕迹斑驳，仿佛诉说着历代征战与交融的历史。

　　在城外的车马店安顿下来后，李默三人并未急于进城。

　　在车马店简陋的土坯房里，李默、李凌霜和林强围坐在一张粗糙的木桌前，油灯的光晕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

　　窗外，凉州城在暮色中渐渐沉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驼铃声和守夜人的梆子声。

　　“明日我去城西的‘胡杨驿’接头。”

　　李默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上画出简单的地图，“百骑司的暗桩在那里经营着一家皮货铺，表面上是收购草原皮毛的商人。”

　　李凌霜点头：“我随你去。铁勒方言我熟，若有变故也好应对。”

　　林强抓了抓脑袋，“那我呢？”

　　“你留守。”

　　李默道：“观察车马店的动静，看有无可疑之人盯上我们。

　　记住，凉州城内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连一个马夫都可能是某方的眼线。”

　　次日清晨，李默和李凌霜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布衣，混入进城的人群中。

　　城门口，守军懒散地检查着货物，几个胡商正用半生不熟的汉语讨价还价。

　　胡杨驿位于城西的杂胡聚居区，空气中弥漫着羊膻味和皮革的腥骚气。

　　皮货铺门面不大，柜台后坐着个四十来岁、满脸风霜的汉子，正低头鞣制一块羊皮。

　　“掌柜的，有上好的雪狐皮吗？”

　　李默用约定的暗语问道。

　　汉子头也不抬，“雪狐皮没有，倒有几张沙狐皮，毛色虽杂，却厚实耐寒。”

　　“沙狐皮不喜欢，有睚眦皮吗？”

　　暗号对上，汉子这才抬眼，迅速扫视四周，低声道：“后院说话。”

　　后院堆满了生皮和鞣制工具，气味刺鼻。

　　汉子姓陈，是百骑司在凉州的暗桩。

　　“你们的人已经陆续到了。”

　　陈掌柜从一堆皮子下取出一个油布包，“这是最新的情报。”

　　李默展开油布包里的纸条，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一条条信息。

　　“热气球上的物资呢？”

　　“三天前就到了，存在城外废弃的烽火台里，有我们的人看着。”

　　陈掌柜顿了顿，继续说道：“热气球在戈壁滩降落时出了点偏差，但所幸物资完好。”

　　他一边说，一边点燃油灯，昏暗的光线下，他展开一张手绘的凉州及周边地形图，“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西突厥内部如今分为两派。

　　一派以统叶护可汗的弟弟莫贺咄为首，主张与大唐修好；

　　另一派则是前隋义成公主暗中联络的旧部，意图复辟隋室，搅乱中原。”

　　李默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义成公主如今藏在铁勒部？”

　　“不错。”

　　陈掌柜点了点头，“铁勒部的首领阿史那思摩，曾是义成公主的旧识。

　　东突厥覆灭后，他们便逃到了那里。不过…”

　　他顿了顿，“铁勒部内部也不太平，阿史那思摩收留前隋余孽，引起不少部落长老的不满。”

　　“陛下有没有什么交代？”

　　李默直截了当地问。

　　陈掌柜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圣人口谕：查明义成公主在漠北的联络网，必要时…斩草除根。”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更重要的是，西突厥内部不稳，若能让莫贺咄一派掌权，于我大唐边境安宁大有裨益。”

　　李默点了点头，两人又交流了一些信息，他才离开。

　　接下来的几日，最后一批化整为零的睚眦军士卒抵达凉州。

　　两百名精锐以商贩、脚夫、游方郎中等各种身份混入城中，无人察觉这支小部队的集结，更不知道他们来干什么。

　　李默将人员分为三组：一组由林强带领，负责在凉州城内收集情报；

　　一组由吕峰负责，制定行动计划、规划行动成功后的撤退路线，包括万一行动失败的退路；

　　最后一组则由他和李凌霜带领，准备潜入铁勒部侦查。

　　与此同时，漠北，铁勒部营地。

　　羊皮帐篷内，义成公主的脸都扭曲的变了形，她狠狠的将手中密报撕得粉碎。

　　“废物！都是废物！”

　　她尖厉的声音在帐篷中回荡，“那么多死士，那么多顶尖杀手，连一个李默都杀不了！”

　　“吐蕃、吐谷浑、高句丽、倭国…每一个顶用的，都是废物！”

　　这位前隋公主已年过四旬，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但那双眼睛依然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她身着胡服，头发散乱，完全失去了昔日皇家公主的仪态。

　　“义成，你何必如此动怒。”

　　萧皇后轻声劝慰，这位曾经的隋朝皇后虽已年迈，却仍保持着几分端庄。

　　这么多年，她与义成公主虽为姑嫂，实际关系早已超越，私下更是以母女相称。

　　她叹了口气，“大唐根基已稳，李世民更是狠辣果决，想要颠覆，谈何容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又是从长计议？母后，我们还剩多少时间？”

　　义成公主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东突厥没了，西突厥那些墙头草摇摆不定！

　　李唐的江山却越来越稳固！

　　尤其是出了李默这样的妖孽，再这样下去，我们复隋的最后希望就…”

　　她突然停下，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既然如此，那就让整个长安城陪葬！”

　　萧皇后脸色一变，眉头骤然蹙起，此刻，义成公主的样子让她都感到有些胆颤。

　　“义成，你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