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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1 节

第400章 英魂归处

大唐:误射李二裤裆,歪出逍遥侯 · 佚名 · 2,394 字

  万年县郊,睚眦军烈士陵园。

  这是一处背山面水的清静之地,是李默向万年县衙购买的一处荒地,专门安葬睚眦军阵亡将士。

  陵园内松柏常青,石碑林立,每一块碑上都刻着姓名、籍贯、生卒年月,以及简短的战功记载。

  而今日,这里将新增四十二座新坟。

  他们的遗体经过清洗、整理,换上崭新的军服,安放在棺木中。

  棺木盖上,覆着睚眦军军旗。

  李默一身素服,未着甲胄,也未撑伞,就这样站在大雨中。

  身后是林强、吕峰等将领,以及所有未当值的睚眦军将士。

  秦琼、程咬金、尉迟恭也来了,三人同样素服,肃立一旁。

  更远处,一些阵亡将士的家眷低声啜泣,被同袍搀扶着。

  其实金吾卫中也有不少士兵牺牲,人数犹在睚眦军之上。

  尽管他们驰援到来的时间比较晚,敌人大部分都被睚眦军强力斩杀,但毕竟实力不如睚眦军。

  “时辰到——”

  司仪高声喊道。

  四十二具棺木被缓缓抬起,由睚眦军将士肩扛,一步步走向早已挖好的墓穴。

  雨水打湿了军旗,打湿了棺木,打湿了每一张年轻的面孔。

  李默看着那些棺木入土,心情悲痛。

  这些都是他的袍泽,可以把后背交给他们的兄弟,赵大勇、陈小乙、孙岩、何二狗…

  每一个名字,他都记得。

  泥土一铲铲落下,覆盖棺木,渐渐垒成坟茔。

  石碑被竖起,雨水顺着碑文流下,仿佛泪水。

  “敬礼——”

  所有将士齐刷刷行军礼。

  动作整齐划一,雨水从指尖滴落。

  李默走到陵园正中的英雄纪念碑前。

  这块三丈高的石碑上,刻着所有牺牲将士的名字,从睚眦军成立的第一场战斗,直到昨日。

  他接过司仪递来的笔,在砚台中饱蘸浓墨,然后在新刻的四十二个名字上描红。

  每描一个,就在心中念一遍。

  李默放下笔,转身面向所有将士。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今日,我们又送走了四十二位兄弟。”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雨声中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们中,有人曾从军三年,经过层层选拔进入睚眦军;有人家中尚有高堂,有人还未娶妻生子;有人从其他地方逃难来此,不得已才从军。”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大唐军人,睚眦军将士。”

  “昨日,贼人设伏长亭,欲害公主;强攻兵工厂,欲毁国器。

  是他们,用血肉之躯挡住了刀剑;

  是他们,用一条条性命守住了防线;

  是他们,让那些躲在暗处的鼠辈知道——大唐的军人,可以死,但绝不会退!”

  声音渐高,带着压抑的愤怒与悲痛。

  “有人在我大唐腹地、在天子脚下,公然行刺公主、攻击军工重地!

  这是挑衅,是宣战,是对所有大唐军人的侮辱!”

  李默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雨水中的将士们眼神灼灼,怒火在胸中燃烧。

  “陛下已下旨,百骑司全力侦办,定要揪出幕后黑手。

  但,这事关我们睚眦军,睚眦军有仇必报,这是我们兄弟的血仇!所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斩钉截铁。

  “从今日起,睚眦军斥候全体出动,配合百骑司,追查一切线索。

  凡与昨日之事有关者,凡与那铜牌有关者,凡与蓄养死士有关者,一查到底!

  无论他是高门显贵、各国使臣,还是皇亲国戚、边镇大将,只要证据确凿,我李默,第一个不放过他!”

  “血债,必须血偿!”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震雨幕。

  尉迟恭、程咬金、秦琼三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他们见过太多军中葬礼,但如此同仇敌忾、如此誓要追凶到底的场面,并不多见。

  礼毕,将士们陆续散去。

  家眷们扑在坟前痛哭,被同袍们轻声劝慰、搀扶离开。

  李默却未走。

  他独自站在雨中,看着那四十二座新坟。

  秦琼走过来,将一把伞撑在他头顶,“李小子,节哀。逝者已矣,生者当继续前行。”

  李默轻轻推开秦琼手中的伞,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脸庞。

  他走到英雄纪念碑前,手指划过那些新描的名字,忽然吟道:

  “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诗句在雨中回荡,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仿佛是说给地下的英魂听,也仿佛是说给自己听。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出鞘的剑锋,“此仇不报,我李默,誓不为人!”

  秦琼闻言,神色一凛,低声道:“李小子,你心中已有计较?”

  李默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过身,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眼神锐利如鹰。

  “秦将军,突厥虽灭,四邻惊惧难安。

  火药、火器、红衣大炮……这些国之重器,已成了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也成了他们梦寐以求的珍宝。

  仅凭鸿胪寺留下的几个使臣,岂能在我长安内外调动如此人手,配备精良军械?

  必有内应,且此人身居要职,能量不小。”

  就在这时,刚才离去的吕峰一身湿透的快步走近,脸色凝重,先对秦琼抱拳致意,然后凑到李默耳边,压低声音急促禀报道:

  “侯爷,有线索了!

  据查,发现倭国与高句丽的副使曾在袭击前夜,秘密会见过西市‘隆昌号’的掌柜。

  而‘隆昌号’……明面上是经营西域皮货,暗地里与太原王氏有几笔说不清的大宗银钱往来。

  更关键的是,我们在清理战场时,从一名贼首身上搜出这个——”

  吕峰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块被油布包裹的物件,揭开一角,赫然是一枚小巧的铜制令牌,样式古朴,边缘有火烧痕迹,但中央一个模糊的篆体‘梁’字仍可辨认。

  李默瞳孔骤然收缩,又是铜牌?

  ‘梁?’

  他接过铜牌,指尖摩挲着那个字,寒意与怒火交织。

  “莫非是梁师都?

  他竟敢将手伸到长安?

  不,这牌子……更像信物。

  东突厥被灭,前朝萧皇后与公主遁入西突厥,梁师都与之素有勾结……莫非是他们居中联络,串起了那些各怀鬼胎的豺狼?”

  他猛地攥紧铜牌,骨节发白。

  “王家……敌国使臣……前朝余孽……还有这铜牌背后可能牵连的更多势力。好一个里应外合,好一个群狼环伺!”

  李默抬头,望向灰蒙蒙的雨幕尽头,仿佛能看见无数暗流在长安城下涌动。

  “传令下去,重点查‘隆昌号’所有往来账目、货流、人脉。

  盯死王家最近所有异常举动,尤其是与西域、北地有关的商队。

  另外,派人设法潜入西市胡商聚集区,查探是否有吐谷浑、吐蕃甚至更西边来的生面孔,与‘隆昌号’或王家有接触。”

  他眼中闪过冰冷的光芒,“他们要图纸,要技术,更要我李默和公主的命,乱我大唐根基。

  那我们就顺着这根藤,把藏在下面的瓜,一个一个,全都摸出来!”

  雨势未歇,陵园内松柏肃立,只有烈士陵园中新添的坟茔诉说着未散的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