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宴会践行

　　阅兵次日，黄昏时分。

　　李默府中灯火通明。

　　李世民特赐御宴，为各国使臣饯行，地点却设在了李默的万年郡公府——这既是恩宠，也是试探。

　　“侯爷，陛下此意…”

　　贵叔忧心忡忡，面色不安道：“将各国使臣都请到府上，万一出什么事…”

　　“陛下这是在给我撑腰，也是在考验我。”

　　李默整理着官服，一脸平静，“让所有人都看看，我是如何应对这些豺狼虎豹的。

　　传令下去，府中护卫全部换上便衣，混在仆役中。

　　睚眦军在外围布防，没有我的命令，一只鸟都不许放进来。”

　　“遵命。”

　　前厅已布置妥当。

　　主位空悬，留给李世民。

　　左右两侧分设席位，左边是大唐文武，右边是各国使臣。

　　对于万年郡公府的奢华与独具匠心的设计，使臣团赞叹不已。

　　这更加坚定了他们要拉拢李默的决心。

　　李默的座位设在主位下首，正对使臣席。

　　酉时三刻，鼓乐齐鸣。

　　“陛下驾到——”

　　李世民身着常服，笑容和煦地步入厅中。

　　众臣与使臣团齐声拜见。

　　“今日私宴，不必拘礼。”

　　李世民笑着挥手示意众人入座，“诸位远道而来，朕特设此宴，一为饯行，二为共叙情谊。”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

　　禄东赞举杯起身，“天可汗陛下，臣代吐蕃赞普，再敬陛下一杯。愿唐蕃永结盟好，边境安宁。”

　　“好。”

　　李世民举杯示意。

　　饮罢，禄东赞却未坐下，而是转向李默，“李将军，昨日校场一见，令本使大开眼界。将军练兵有方，发明利器，真乃国之栋梁。本使敬将军一杯。”

　　来了。

　　李默心中冷笑，举杯起身，“使者过誉了，李某不过是尽了臣子该尽的本分。”

　　两人对饮。

　　禄东赞放下酒杯，假装随意道：“将军如此大才，不知师承何人？那些火器设计，精妙绝伦，绝非寻常匠人所能。”

　　厅中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听出了这话中的试探之意。

　　李默微微一笑，似乎没听出话中深意般道：“使者有所不知，李某少时曾遇异人，传授了些奇技淫巧。

　　后来异想天开，结合实战，慢慢琢磨出这些玩意儿。

　　说来惭愧，不过是些小把戏。”

　　“小把戏？”

　　慕容顺忍不住插话道：“将军过谦了。若那是小把戏，天下兵器都成孩童玩具了。”

　　“慕容使者说得是。”

　　麴文泰接口道：“不知将军可否指点一二？我高昌也有能工巧匠，或可与将军交流技艺。”

　　这话说得委婉，实则还是想套取技术。

　　李默正要回答，李世民忽然开口，“李爱卿的技艺，乃大唐机密。

　　不过诸位若感兴趣，朕倒可以透露一二——那些火器所用火药，配方特殊，稍有不慎便会自爆。

　　去年工部试验时，就曾炸死三个工匠。”

　　他语气平淡，却让使臣们心中一寒。

　　“原来如此…”

　　禄东赞一脸干笑，“确是危险之物。”

　　李世民举起手中琉璃杯，“所以诸位不必羡慕。利器虽好，也要有命用才行。来，喝酒。”

　　话题被强行扭转，但暗流并未平息。

　　宴至中途，歌舞上场。

　　胡姬旋转，琵琶声声。

　　使臣们看似沉醉歌舞，目光却不时扫向李默。

　　李默泰然自若，与身旁的房玄龄低声交谈。

　　“李郡公今日应对得体。”房玄龄赞道。

　　“房相过奖了，不过是仗着陛下撑腰罢了。”

　　房玄龄摇了摇头，一脸正色道：“非也。郡公昨日殿上那番话，今日宴间从容气度，已非寻常武将可比。老夫观之，郡公他日必成大器。”

　　正说着，一名吐蕃随从悄悄走到禄东赞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禄东赞神色微动，随即恢复如常。

　　但这细微变化，却被李默尽收眼底。

　　歌舞暂歇，禄东赞再次起身，“天可汗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讲。”

　　“吐蕃地处高原，缺医少药。臣闻大唐太医署医术高明，不知可否派遣医官入吐蕃，传授医术？

　　吐蕃愿以黄金千两、骏马百匹为酬。”

　　李世民皱了皱眉，面色沉吟。

　　这要求合情合理，难以拒绝。

　　李默忽然开口道：“陛下，臣以为此事可行。不过…”

　　他看向禄东赞，一脸戏谑，“使者方才说，愿以黄金骏马为酬。

　　但臣以为，医术传播，乃是造福苍生之事，谈钱便俗了。

　　不如这样：吐蕃派子弟来长安太医署学习，学成归国，再传医术。

　　如此，既显大唐胸怀，也全两国情谊。”

　　禄东赞的心思被看破，面色一僵。

　　他本意是借医官之名，行探查之实。

　　若医官是吐蕃人，自然方便。

　　可若换成吐蕃子弟来学…

　　“李将军所言极是。”

　　李世民立即领会其中深意，“就这么办。禄东赞使者，你可挑选聪慧子弟，来长安学习。太医署定当倾囊相授。”

　　禄东赞只得无奈躬身，“…谢陛下隆恩。”

　　宴席继续进行，但气氛已悄然发生了变化。

　　使臣们意识到，有李默在，任何试探都会被巧妙化解。

　　戌时末，宴席散去。

　　李世民起驾回宫，众臣恭送。

　　使臣们也陆续告辞离去。

　　禄东赞走在最后，经过李默身边时，忽然停下，“李将军，今日多有叨扰。

　　他日若有闲暇，还请来鸿胪寺一叙。

　　吐蕃虽处僻壤，也有些中原罕见的宝物，或可入将军法眼。”

　　这是赤裸裸的拉拢了。

　　李默不动声色的拱手道：“使者客气了。李某职责在身，恐难赴约。至于宝物…李某身为唐臣，俸禄已足，无需他物。”

　　禄东赞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送走所有客人，李默回到书房，吕峰已在等候。

　　“郡公，果然不出所料。”

　　吕峰低声道：“宴席期间，有三拨人试图潜入书房，都被我们的人拦下了。其中一拨身手极好，像是吐蕃的死士。”

　　“抓到活口了吗？”

　　“抓到一个，但服毒自尽了。”

　　李默手指略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微微皱眉，“加强戒备。另外，派人盯紧鸿胪寺。我料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是！”

　　吕峰退下后，李默独自站在窗前。

　　夜色中，长安城万家灯火，看似太平盛世，实则暗藏杀机。

　　今日宴上，禄东赞屡次试探，慕容顺、麴文泰等人推波助澜。

　　若非李世民在场，恐怕会更露骨。

　　“侯爷。”

　　门外传来管家贵叔的声音，“宫中来人了。”

　　李默开门，见是李世民身边的内侍总管王德。

　　“王公公，这么晚了…”

　　王德笑着躬身行礼，“陛下口谕，宣郡公爷即刻入宫。”

　　已是亥时，宫门早已关闭。

　　此时召见，必有要事。

　　李默换上了官服，带上林强，随王德乘马车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