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磺胺初成，李二的调侃

　　实验室里，浓烈的草药与化学制剂气味混合，几乎凝成了实质。

　　李默戴着口罩，用特制的琉璃滴管，将最后一种经过反复提纯的化合物，小心翼翼地加入另一份澄澈的母液之中。

　　他的动作轻柔，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琉璃器皿，而是稍纵即逝的生命希望。

　　孙思邈站在一旁，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攥着拂尘的玉柄，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成了……按照我们推算改进的‘磺胺’制备法，这一批的色泽与结晶形态，远胜从前，应是纯度最高的一批了。”

　　李默轻轻摇晃着锥形琉璃瓶，看着其中淡黄色的粉末在溶液中打着旋，逐渐溶解、均匀。

　　“理论终需实践检验。”

　　他的目光转向实验室角落的几排笼子，那里关着数十只用于实验的小白兔，其中近半都因人为制造的创伤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化脓感染，精神萎靡，皮毛失去光泽。

　　两人默契地配合，将新制备的磺胺药液，精确喂给一组病情最重的实验兔。

　　随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实验室里静得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以及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数个时辰后，当日光透过狭长的高窗，在布满仪器的工作台上投下斑驳光影时，李默忽然指向其中一只笼子：“孙道长，你看！”

　　只见那只原本蜷缩在一角不动的小白兔，竟颤巍巍地抬起了头，开始尝试舔舐伤口周围的毛发，虽然依旧虚弱，但溃烂处的红肿肉眼可见地消退了一些，精神头明显好转。

　　“有效！虽然……成功率尚不足五成，但方向绝对正确！”

　　李默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兴奋之色。

　　他仔细记录下每一只实验兔的反应，有效、无效、甚至有个别用药后情况急转直下。

　　这提醒他，磺胺并非万能神药，也存在副作用和适用范围。

　　孙思邈捋着长须，眼中竟有泪光闪烁，“苍生有幸，苍生有幸啊！

　　此药若能完善推广，不知能救回多少战场伤重不治的将士，多少因寻常疮痈感染而殒命的百姓。

　　李郡公，你这是活人无数、功德无量之举！”

　　李默却已冷静下来，没有被初步的成功冲昏头脑。

　　“制备工艺仍需优化，纯度必须再提高。

　　更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尽快弄清楚，它为何对某些感染有效，对某些却无效，甚至有害。路还很长……”

　　窗外，夕阳正将长安城的千百屋脊染成一片金红。

　　李默全然不知，就在他心无旁骛地埋首于医药研究时，一场关乎他终身大事的波澜，已在长安顶级的权贵圈中荡漾开来。

　　立政殿内，烛火通明。

　　李世民刚批阅完今日最后一份奏折，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长孙皇后轻步走近，为他斟上一杯温度刚好的热茶。

　　“陛下，今日回府省亲，明昭那孩子……”

　　皇后斟酌着词句，观察着皇帝的脸色，“她与安平深谈过，心意已决，自愿嫁入郡公府为侧室。”

　　李世民挑眉，略显惊讶，“明昭？她那性子，刚烈执拗颇有舅父之风，竟也甘心为人妾室？”

　　“何止明昭。”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带着些许感慨，“房相家的映雪，杜相家的含章，李卫公家的凌霜，还有那位才情冠绝长安的鱼玄机姑娘，皆有此意。

　　安平与她们相处得竟也出乎意料的融洽。”

　　“哦？”

　　李世民放下茶杯，眼中闪过诧异，随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李默这小子，不声不响，何时修来的这等福缘？

　　这么多心高气傲的好女子，竟都心甘情愿，齐聚他门下为妾？”

　　他站起身，在铺着厚毯的殿内缓缓踱步。

　　“朕记得，那鱼玄机清高孤傲，多少王孙公子的求亲都被她拒之门外。

　　还有李靖家那个丫头，整天喊着要效仿平阳昭公主，在战场上博取功名，视婚嫁如无物。

　　如今倒好，一个个都转了性子。”

　　长孙皇后掩口轻笑，“是啊，安平说她们都是真心仰慕李默之才德人品，彼此间也无甚嫌隙。

　　若能一同进门，姐妹相称，互相扶持，倒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李世民摇头笑骂，“那小子恐怕自己还被蒙在鼓里，据说最近每天泡在实验室里，跟孙思邈鼓捣他那些瓶瓶罐罐呢。”

　　他走到窗前，望向万年县的方向，目光深邃，“这些女子的父亲，皆是朕的股肱之臣，国之栋梁。

　　朕若准了，李默这小子背后的脉络，可就盘根错节，非同小可了。”

　　“那陛下的意思是……？”

　　“朕会寻个合适的时机，找他聊聊。”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已然有了决断，“等他再立些新功，朕便直接下旨赐婚，既成全了这些女子的心意，给了她们各自家族的脸面，也算是对他功劳的一份奖赏。”

　　就在李默与孙思邈针对磺胺药物的不同疗效展开新一轮实验时，宫中的内侍突然到访，传达皇帝口谕，宣李默次日入宫觐见。

　　李默心中疑惑，不知此时召见所为何事。

　　难不成想问问那几个皇子公主在学院的课业？

　　他匆匆沐浴更衣，第二天一早便随内侍入宫。

　　甘露殿内，李世民正在翻阅一份舆图，见李默到来，笑着招手让他近前。

　　“听闻你的医药研究，近日颇有进展？”

　　李世民看似随意地询问，目光却锐利。

　　李默不敢隐瞒，如实汇报了磺胺药物的成功案例，也坦诚了目前有效率不高、且存在未知风险的局限。

　　“陛下，此药虽初见成效，但远未完善，臣与孙道长还需时日深入探究。”

　　李世民满意地点头，“不矜不伐，实事求是，很好。”

　　他话锋一转，带着些许调侃，“你年纪也不小了，明年安平和苏家女就会嫁入你郡公府，可曾考虑过纳妾，以广子嗣？”

　　李默猝不及防，愣了一下才回道：“臣近日一心钻研药理，只盼新药早成，可解将士百姓之苦，……尚未考虑家事。”

　　“是吗？”

　　李世民促狭道：“可朕记得，当初你跟朕说要多娶几房，为你李家开枝散叶、延续香火…”

　　李默顿时尴尬不已，他确实说过这话。

　　只是，不知道李二同志突然说这些干嘛？

　　难不成是想介绍某个大臣家的女子？

　　“朕听闻，长安城中，有好几位才貌双全的贵女，都对你青睐有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