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李世民意味深长地看了李默一眼，不等他追问，便挥了挥手，“罢了，此事容后再说。

　　各国使团前几日已经抵达长安，如今正在鸿胪寺。

　　阅兵礼上，你那边可都准备妥当了？”

　　“回陛下，均已准备妥当，定不负陛下期望，扬我国威。”

　　“好！”

　　李世民站起身，用力拍了拍李默的肩膀，“此次太极宫接见使团，你亦需陪同出席。

　　正好让那些心怀忐忑的邻邦使者们亲眼看看，我大唐不仅有横扫六合的雄师，更有泽被苍生的仁心巧技。”

　　李默领命离去。

　　三日后，太极宫。

　　晨曦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太极殿的金砖上。

　　殿内香烟缭绕，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各国使臣身着各色服饰，静候唐皇驾临。

　　“陛下驾到——”

　　随着王德高亢的通报声，李世民身着明黄龙袍，头戴冕旒，缓步登上御座。

　　李默身着朝服，位列程咬金、秦琼等武将之列，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中使臣。

　　“拜见天可汗！”

　　各国使臣齐声行礼，声音在殿内回荡。

　　李世民听到使臣的称呼，嘴角微微勾起，可见心情极好。

　　“诸位远道而来，免礼。”

　　禄东赞率先上前，双手奉上国书，“吐蕃赞普松赞干布，恭贺天可汗平定突厥，威震四方。

　　吐蕃愿与大唐永结盟好，岁岁朝贡。”

　　李世民接过国书，颔首道：“吐蕃诚意，朕已知晓。两国当和睦相处，共享太平。”

　　接着是吐谷浑、高昌、焉耆、龟兹等西域诸国使者上前朝贡。

　　殿内气氛看似融洽，但李默敏锐地察觉到几道目光不时扫向自己，带着审视与探究。

　　“天可汗陛下。”

　　吐谷浑使者慕容顺忽然开口，“臣在途中听闻，大唐有能人发明了一种名为‘震天雷’的神器，威力堪比天罚。

　　不知可否让臣等一开眼界？”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李世民眉头微皱，眼眸微微眯起。

　　这问题来得突然，明显有试探之意。

　　李默挑了挑眉，不待李世民开口，便出列道：“慕容使者所言，不过是军中寻常器械。

　　大唐以仁德治天下，兵器虽利，但非炫耀之物。

　　若使者对大唐工艺感兴趣，不妨看看长安城的排水系统、灌溉水车，这些才是真正造福百姓的巧技。”

　　慕容顺被噎了一下，讪笑道：“这位将军说的是。”

　　“说到巧技…”

　　高昌使者麴文泰忽然道，“臣在长安街上看到一种四轮马车，行驶平稳，载重远超寻常马车。不知此物可否传授我国？”

　　这问题更加刁钻——直接索要技术。

　　李默笑了，直接回道：“此车乃工部所制，专为运送军粮而设计。

　　若高昌需要，大唐可以出售成品。

　　至于制作之法嘛…正如高昌的葡萄酒酿造秘方，想必也不会轻易外传吧？”

　　麴文泰脸色微变，只得拱手退下。

　　禄东赞冷眼旁观，见两个难题都被李默轻松化解，心中暗忖李默果然不简单。

　　他上前一步，朗声道：“天可汗陛下，吐蕃赞普有一提议，愿与大唐结为姻亲，永固盟好。赞普愿娶大唐公主，从此两国亲如一家。”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

　　李世民沉吟不语。

　　联姻是常见的邦交手段，若能以一位公主换来边境安宁，似乎颇为划算。

　　不少文臣已经点头称是。

　　“陛下，臣以为此议甚好。”

　　黄门侍郎、太子右庶子王珪出列道：“吐蕃乃西陲大国，若能与大唐联姻，可保西南边境百年太平。”

　　“臣附议。”

　　又有几位大臣附和。

　　禄东赞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臣反对！”

　　长孙无忌刚想开口，李默的声音如惊雷般再次在殿中炸响。

　　他大步出列，目光如炬，“陛下，臣以为，大唐公主不应外嫁！”

　　“李默，你…”

　　王珪皱眉。

　　李世民抬手制止，看向李默，“说说你的理由。”

　　李默深吸一口气，声音铿锵有力，“陛下，自汉以来，中原王朝屡有和亲之举。

　　然细数历史，和亲可曾真正换来长久和平？

　　昭君出塞，也不过数十年安宁。

　　真正的和平，靠的是国力强盛、军威赫赫，而非女子远嫁！”

　　他转向禄东赞，目光锐利，“禄东赞使者，若吐蕃真心臣服，为何不是吐蕃公主嫁入大唐？

　　若两国平等，为何总是大唐女子远适异域？”

　　禄东赞脸色微变，一时哑然，“这…”

　　李默记得，在贞观元年，吐蕃的赞普是朗日松赞，会在年末或者明年被毒杀。

　　然后，他的儿子松赞干布继位，吐蕃会变得更加强盛。

　　之后，更是娶了文成公主，从大唐得到了大量工匠、种子及先进技术，让吐蕃再次得到腾飞。

　　所以，必须要绝了李二联姻的心思。

　　“陛下！”

　　李默转身，单膝跪地，“臣记得陛下曾言：‘天子者，兵强马壮者为之！’

　　如今大唐兵强马壮，威震四海，何须以女子求和平？

　　臣请陛下明示天下：大唐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高亢，一字一句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殿内死一般寂静。

　　李世民猛地站起，眼中精光爆射。

　　这番话如重锤敲击在他心头，激起层层波澜。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征战四方，想起玄武门之变，想起登基后励精图治…

　　“说得好！”

　　李世民声音有些颤抖，“李爱卿说得好！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才是大唐应有的气魄！”

　　他看向禄东赞，语气坚定，“联姻之事，容后再议。大唐公主，不嫁！”

　　禄东赞面色铁青，却不得不躬身，“…遵旨。”

　　退朝后，李默刚走出太极殿，便被几位大臣围住。

　　“李郡公今日一番话，真是振聋发聩啊！”

　　房玄龄抚须赞叹。

　　杜如晦也赞同的点头，“还是年轻人脑子灵活，李郡公之言，老夫敬佩。不过，你今日可是把吐蕃得罪狠了。”

　　李默无奈苦笑，“得罪便得罪吧。有些原则，不能退让。”

　　正说着，一名内侍匆匆走来，“李郡公，陛下召见。”

　　御书房内，李世民已换下朝服，正站在窗前沉思。

　　见李默进来，他转过身，眼中带着复杂之色。

　　“今日你在殿上那番话，是早有准备，还是临时起意？”

　　李默坦然道：“回陛下，是臣心中所想。

　　自臣入朝以来，见多了以女子换和平的论调，心中一直不忿。

　　今日禄东赞提起，臣便忍不住说了。”

　　李世民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可知，你今日那番话，让朕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他走到案前，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十个大字。

　　“这句话，朕要挂在寝宫内，日日警醒。”

　　李世民放下笔，看向李默，“不过，你今日锋芒太露，恐怕已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臣明白。”

　　李默平静道：“但臣不后悔。”

　　李世民点点头：“三日后阅兵，你的睚眦军准备好了吗？”

　　“万事俱备。”

　　“好。”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