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两位‘神棍’大佬

　　太史局令李淳风与袁天罡几乎是前后脚被急召入宫。

　　李淳风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目光睿智，身着官袍，步履从容中带着学者的严谨。

　　他精通天文历法、数学阴阳，是朝廷公认的术数大家。

　　而袁天罡则是一身道袍，仙风道骨，须发皆白，眼神却深邃如星空，仿佛能洞悉世事玄机。

　　他的名声更在朝野之上，被视为活神仙一般的人物。

　　二人进入御书房，感受到殿内异样的气氛，皆是心中一凛。

　　尤其是看到陛下与几位重臣围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铜制长筒，面色凝重中又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时，更是疑惑不已。

　　“臣李淳风（贫道袁天罡），参见陛下。”

　　二人恭敬行礼。

　　“二位爱卿平身。”

　　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今日急召二位前来，是因李郡公又造出了一件奇物，名曰‘天文望远镜’，可观日月星辰之细微。

　　只是……所见之景，着实令人……难以置信。”

　　李世民指了指那架天文望远镜：“李爱卿，就请为李卿和袁道长演示一番吧。”

　　李默应了一声，眼神微不可察的瞥了这两个神棍一眼。

　　随即调整好焦距和角度，此时，东方天际，一弯皎洁的圆月已然升起。

　　“李太史，袁道长，请。”

　　李默让开位置。

　　李淳风与袁天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与审视。

　　李淳风率先上前，按照指引，将眼睛凑近目镜。

　　下一刻，这位素来沉稳、以推算精准著称的太史局令，身体猛地一晃，若非及时扶住支架，差点站立不稳。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惊骇与茫然。

　　使劲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天际的圆月，再重新看向目镜，嘴唇微颤，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他心中的某种认知正在轰然倒塌。

　　他看到了什么？

　　目镜中看到的，根本不是想象中光滑无瑕的月宫！

　　那是一片死寂、荒凉、布满无数巨大圆坑和阴暗区域的世界！

　　没有桂树，没有玉兔，更没有琼楼玉宇！

　　那清晰的、仿佛触手可及的环形山轮廓，彻底击碎了他脑海中关于月亮的一切美好传说和固有认知！

　　“李卿，你看到了什么？”

　　李世民沉声问道，他早已看过，此刻只是想从这位天文权威口中得到确认。

　　李淳风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激荡的心绪，声音带着颤抖：“陛下……臣……臣看到……月亮之上，坑洼遍布，斑驳陆离，犹如……一片死寂的荒漠绝地！

　　绝非……绝非古籍所载之月宫仙境！”

　　此言一出，殿中那些尚未亲眼看过的官员一片哗然！

　　袁天罡眉头紧锁，不发一言，默默上前接替了李淳风的位置。

　　当他看到镜中景象时，饶是他修为高深，心性早已古井无波，此刻道心也有些不稳，眼中精光爆闪，久久不语。

　　良久，他才放下望远镜，长叹一声，表情复杂：“无量天尊……以往观星，如隔纱望月，朦朦胧胧。

　　今日方知，非是月朦胧，乃是我等目力所限！此镜……真乃窥天之眼！”

　　连袁天罡都如此说，众人再无怀疑。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无尽的困惑和冲击。

　　如果月亮并非仙境，那嫦娥何在？

　　玉兔何在？

　　千百年来的传说、诗词歌赋中描绘的美好景象，难道都是一场空？

　　李淳风脸色苍白，喃喃道：“这……这该如何解释？史书典籍，莫非有误？”

　　“典籍无错，错的是我们解读的方式和理解的能力。”

　　李默适时开口解释，省的这两位牛人信仰崩塌疯掉。

　　“古人限于条件，只能以肉眼观天，将所见光影与想象、神话结合，赋予了星月诸多美好的寄托。

　　而今日，我们不过是借助工具，看到了它们更真实的一面。

　　这并非否定美好，而是让我们对这片天地，有了更接近真实的认知。”

　　他指向天空：“月亮，或许只是一颗如同我们脚下大地一般的星球，只是更为荒凉。

　　而我们所处的‘地’，在更遥远的星体看来，或许也如同这月亮一般，悬于空中。”

　　“地为星球？悬于空中？”

　　这个想法更是石破天惊！

　　唯有李世民老神在在，毕竟之前便听李默说过，只不过那时没能验证。

　　但这些老臣不知道啊！

　　果然，立刻有人站出来反驳：“荒谬！天圆地方，乃圣人之训！若地为球，悬于虚空，那居于球下方之人，岂非都要坠落？”

　　李默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解释道：“老大人，我们之所以能站稳，并非因为地在下方，而是因为大地本身具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万物吸附其上，这股力量，我称之为‘引力’。

　　正是此力，维系星辰运转，也使我等不至于从这‘球’上掉落。”

　　他顿了顿，继续抛出一个更惊人的观点：“或许，并非日月星辰绕着我们的地旋转，而是我们所在之地，与其他行星一同，围绕着天空中那颗最大的火球——太阳在运行。”

　　“日心说？！”

　　李淳风瞳孔骤缩。

　　这个想法并非没有前人提出过，但始终被视为奇谈怪论，缺乏实证。

　　然而今天，这架能清晰看到月球表面的望远镜，无疑为这种‘离经叛道’的想法，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支持！

　　殿内彻底炸开了锅。

　　质疑声、争论声此起彼伏。

　　李世民抬手，制止了众人的喧哗。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李默、李淳风和袁天罡：“李爱卿之言，虽惊世骇俗，然此镜所见，亦是事实。李卿，袁道长，你二人精研天文星象，对此有何看法？”

　　李淳风陷入沉思，他过往的所有知识体系都在受到冲击。

　　袁天罡则掐指推算，眉头越皱越紧，似乎在验证着什么，又似乎在对抗着某种冥冥中的阻力。

　　良久，袁天罡缓缓睁开眼，眼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兴奋：“陛下，贫道以往推演天机，总觉隔了一层，许多关窍难以通透。

　　今日见此月之真容，再回想某些星图变化、历法偏差……或许，李郡公所言之路，虽崎岖难行，却可能是通往真实之途！”

　　李淳风也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清明：“陛下，臣以为，当以此镜为基础，重新观测、记录星图，修正历法！此乃千古未有之机遇！”

　　李世民看着殿外的繁星，做出了决定：“好！既然如此，李淳风！”

　　“臣在！”

　　“朕命你以太史局之力，全力配合李默，使用此天文望远镜，详加观测，绘制新图！无论结果如何，朕都要知道，这片天地的真相！”

　　“臣，领旨！”

　　李淳风躬身应道，语气中隐隐有些兴奋。

　　然而，袁天罡却与他的心情略有不同。

　　他更多的是把目光投向了李默，脸色一阵变幻，神情颇为复杂。

　　口中喃喃道：“奇哉怪哉，明明是个死人，为何……”

　　他的话虽轻，旁人可能未听清，但李默就在他面前，却听了个一清二楚，心中猛地一颤。

　　卧槽！

　　难不成被这个牛鼻子看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