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陛下，此物专为观天而制

　　一个月时间，李默和孙思邈都待在万年郡公府的实验室里。

　　与一个月前相比，这里除了原有的瓶瓶罐罐和培养菌株，又多出了几个用黄铜、玻璃精心打磨组装而成的奇特物件。

　　李默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桌面上一个黄铜支架上的镜筒，筒身两端镶嵌着经过无数次失败才打磨合格的玻璃透镜。

　　“孙老先生，快来看。”

　　李默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孙思邈放下手中正在观察的青霉菌培养皿，快步走来。

　　当他按照李默的指引，将眼睛凑近镜筒上端时，身体猛地一震，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是？！”

　　他声音都有些变调。

　　透过那小小的镜片，他之前用放大镜勉强观察到的青霉菌，此刻纤毫毕现！

　　那原本模糊的菌丝网络，如今清晰得如同放大了千百倍的丝线，甚至能看到上面附着的一些更微小的颗粒。

　　这是一个全新的、从未向人类敞开过的微观世界！

　　“此物便是之前跟您老说过的‘显微镜’。”

　　李默解释道，“依靠多层透镜的组合，可以将微小的物体放大数百倍，让我们得以真正窥见‘细菌’的形态。

　　虽然目前还比较粗糙，看到的细菌可能只是模糊的小点，但对于我们筛选有效的青霉菌株，研究细菌与疾病的关系，意义重大！”

　　孙思邈再次凑近观看，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久久不愿移开视线，口中不断低喃：“鬼斧神工……真是鬼斧神工！

　　如此一来，何愁不能辨明病菌，筛选良药？

　　李小子，你……你又立下一桩不世奇功啊！”

　　李默笑了笑，指向旁边另外两个造型略有不同的镜筒：“显微镜只是其中之一。既然透镜打磨技术有了突破，我便顺手做了另外两样小玩意儿。”

　　他拿起其中一个镜筒较短、结构相对简单的，递给孙思邈：“此物名为‘望远镜’，又名‘千里镜’，您对着窗外试试。”

　　孙思邈将信将疑地接过，走到地下室唯一的透气窗旁，向外望去。

　　下一刻，他手一抖，差点将望远镜脱手。

　　远处原本模糊的景色，瞬间被拉近到眼前，连路上行人衣袍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辨！

　　“千里眼……这简直是传说中的千里眼！”

　　孙思邈呼吸急促。

　　就算他不懂军事民生也意识到了此物的价值。

　　“还有这个，”

　　李默拿起最后一个镜筒更粗更长、下方带有简易支架的物件，“这是‘天文望远镜’，专门用于观测日月星辰。”

　　……

　　两日后傍晚，御书房内。

　　李世民正与几位重臣商议边防军务。

　　近日边境斥候多有折损，皆因突厥残余势力游骑哨探灵敏，唐军斥候往往尚未靠近便被发现，情报获取艰难。

　　正当君臣几人愁眉不展之际，内侍来报，万年郡公李默与药王孙思邈联袂求见，称有祥瑞进献。

　　“祥瑞？”

　　李世民微微皱眉，他向来不喜那些虚无缥缈的祥瑞之说，但李默和孙思邈一同前来，定然非同小可。

　　“宣。”

　　李默与孙思邈步入殿中，身后跟着两名内侍，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被锦缎覆盖的物件。

　　“臣李默（孙思邈），参见陛下。”

　　“平身。”

　　李世民目光落在那个被覆盖的物件上，“李爱卿，孙道长，不知今日所献何物？”

　　李默躬身道：“陛下，此非传统意义上的祥瑞，而是臣近日偶得之器物，或可解我军前线斥候之忧，亦可开阔我等眼界，认知天地。”

　　他示意内侍揭开锦缎。

　　一架制作精良、闪着黄铜光泽的单筒望远镜呈现在众人面前。

　　其造型简洁，透着一种金属的精密感。

　　“此物名为‘望远镜’，亦可称‘千里镜’。”

　　李默介绍道，“请陛下移步殿外，一试便知。”

　　李世民与几位大臣将信将疑，来到殿外高台。

　　李默调整好望远镜，请李世民观看。

　　李世民学着李默的样子，将眼睛凑近目镜。

　　当他看清远处景象时，这位见惯风浪的帝王也忍不住身躯微震。

　　数里之外，朱雀大街上往来行人的面孔、车马上的装饰，甚至更远处终南山山腰的树木，都清晰得仿佛近在咫尺！

　　“妙！妙极！”

　　李世民猛地放下望远镜，眼中精光爆射，脸上充满了惊喜与震撼，“此物竟能将远景拉近至此！

　　若用于军中，我军斥候便可于安全距离外，将敌军动向尽收眼底！

　　这……这何止是祥瑞，简直是国之利器！”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贪婪地观察着远方，口中连连称奇。

　　几位重臣也依次观看，无不惊骇动容。

　　兵部尚书杜如晦更是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连声道：“陛下！有此神物，我军斥候如虎添翼！突厥哨骑，再难遁形！”

　　朝堂之上，瞬间因为这架望远镜而沸腾。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它在军事中无可估量的价值。

　　然而，李默接下来的话，让众人的震惊更上一层楼。

　　“陛下，望远镜虽好，却也只能观地。

　　臣另有一物，名为‘天文望远镜’，专为观天而制，只是……”

　　李默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此物所见之天象，或许与常人认知，乃至古籍记载，有所不同。臣恐引起非议，故而迟迟未敢献上。”

　　“哦？”

　　李世民目光锐利地看向李默，“有何不同？但说无妨！朕倒要看看，这天，还能变成另一番模样不成？”

　　李默沉声道：“非是天地变，而是我等以往，未能得其真容。

　　譬如月中阴影，世人多传为桂树、玉兔，或广寒宫阙。

　　然透过此镜观看，或可见环形山峦、荒芜平原之象。”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月中无桂树玉兔？

　　环形山峦、荒芜平原？

　　这简直是颠覆了自古以来的认知！

　　几位儒家出身的大臣顿时面露不豫，若非进献者是刚刚立下大功、又献上‘千里镜’这等神物的李默，恐怕早已出声呵斥‘妖言惑众’了。

　　李世民沉吟良久，他深知李默并非信口开河之人。

　　无论是之前的酒精、缝合术，还是方才的千里镜，都证明了其手段的神奇与务实。

　　“眼见为实。”

　　李世民最终拍板，“李爱卿，将你那观天之镜也一并呈上！朕要亲自看看，这天上的月亮，究竟生得何等模样！”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至于可能引起的‘非议’……来人，持朕手谕，速去请太史局令李淳风，还有……袁天罡道长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