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春晚进行时(五)
大唐:误射李二裤裆,歪出逍遥侯 · 佚名 · 2,056 字
梁山伯的声音干涩嘶哑,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带着一种无声的颤抖。
他死死盯着祝英台,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冰冷的绝望。
祝英台泪如雨下,泣不成声:“梁兄……你我……今生无缘……”
她颤抖着手,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上面绣着一对小小的、歪歪扭扭的鸳鸯,塞到梁山伯冰凉的手中,随即猛地转身,决绝地奔入后台的黑暗里,只留下一个被痛苦彻底击垮的背影。
梁山伯孤零零地站在空旷的舞台上,如同一尊风化的石像。
此时,舞台上响起了二胡哀婉凄苦的BGM,更加衬托此时的梁山伯,内心的孤寂与绝望。
“不…不…英台…”
他手中那方素帕被他紧紧攥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低头看着那对小小的鸳鸯,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呜咽。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狠狠划过每一个观众的心头。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向祝英台消失的方向,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鲜红,身体摇晃着,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在那片象征离别的萧瑟长亭。
“啊!”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不少女眷已经忍不住掏出帕子擦拭眼角。
一时间笛子、古筝、琵琶等乐器相继加入,悲怆的乐声如潮水般涌起,淹没了整个剧院。
舞台灯光转为幽暗的蓝紫色。
梁山伯的‘坟冢’在舞台中央隆起。
当一身嫁衣、艳红如血的祝英台踉跄着扑向坟前,凄厉地喊出那声撕心裂肺的“梁兄——!”。
整个剧院的空气都凝固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蛮横的马蹄声和铜锣开道声由远及近,粗暴地撕裂了悲怆的氛围!
“闪开!都闪开!马家迎亲,闲人退避!”
几个家丁打扮的壮汉簇拥着一人,气势汹汹地冲上舞台。
为首者一身金光闪闪的锦袍,腰挎一把夸张的长剑,满脸横肉,鼻孔朝天,正是由大唐猛将尉迟敬德扮演的马文才!
尉迟恭那粗豪的嗓音此刻刻意拔高,带着一种令人极度反感的跋扈与油腻:“呔!祝英台!你已是我马文才的人,今日花轿临门,还不速速随我回去拜堂成亲!”
他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不由分说就去抓祝英台纤细的手臂,动作粗鲁至极。
“混账!”
“住手!”
“放开她!”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愤怒的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对梁山伯的同情,对祝英台的怜惜,此刻全都化为对这个强抢人妻、面目可憎的‘马文才’的冲天怒火!
“砸他!”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嗖!
啪!
一个啃了一半的梨核精准地砸在‘马文才’锃亮的靴子旁。
紧接着,果皮、干果壳、甚至还有不知哪位仁兄情急之下扔出的一只布鞋,如同愤怒的冰雹,纷纷朝着台上那个金光闪闪、嚣张跋扈的身影招呼过去!
二楼包厢里,李泰兴奋地差点跳起来,被旁边的李承乾眼疾手快地按住。
李丽质吓得捂住了小嘴。
李世民眉头紧锁,虽知是戏,但尉迟恭那副嘴脸实在太过惹人厌,连他都觉得手痒,抬起的杯盏轻轻放下。
长孙皇后紧握着扶手,眼神里也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尉迟恭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有点懵,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但戏还得演下去。
他强撑着那份跋扈,对着祝英台和台下怒吼:“反了!反了!给我把她拖回去!”
手下家丁作势欲扑。
就在这混乱紧张到顶点的时刻!
轰隆!
一声沉闷如大地叹息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坟冢’底部炸开!
不是爆竹,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震动感。
一道刺目的强烈白光猛地从‘坟冢’裂开的缝隙中迸射而出!
狂风平地而起。
后台几台鼓风机使劲抽动,加上一些树叶的配合,达到了理想的效果。
吹得祝英台的红嫁衣猎猎飞舞,吹得马文才和家丁们站立不稳,踉跄后退。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只巨大的、闪烁着梦幻般幽蓝磷光的‘蝴蝶’,从那道白光与裂开的坟冢中缓缓升起!
这是由轻薄坚韧的丝绢特制,内部有细密骨架支撑,被舞台顶部横梁上一名老戏法师用数根极细的、几乎隐形的坚韧丝线操控着。
它巨大而轻盈,翅膀上流淌着星辰般的光点,姿态孤寂,似乎在寻找着爱人,想最后看她一眼。
它在狂风中翩翩起舞,围绕着悲痛欲绝的祝英台盘旋、上升。
乐声在此刻陡然一变,从悲怆转为一种空灵、辽远、带着无尽释然与祝福的旋律。
那旋律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宫廷雅乐或民间俗乐,悠扬缥缈,直透灵魂深处。
‘祝英台’停止了哭泣,她仰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那对盘旋的蓝蝶,脸上交织着震惊、悲伤,最终化为平静与向往。
她对着蓝蝶,缓缓绽开一个含着泪、却又无比纯净的笑容。
然后,在一片炫目的白光与骤然吹起的、带着奇异芬芳的‘仙风’中,她那身艳红如血的嫁衣瞬间化为无数飞舞的红色光点,身影也随之变得透明、轻盈,在众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化作一道柔和的流光,与那只巨大的蓝蝶融为一体!
两只闪烁着梦幻光芒的‘蝶影’相依相偎,在空灵缥缈的仙乐伴奏下,乘着无形的风,越飞越高,最终穿过舞台上方模拟的、点缀着星辰的深邃‘夜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舞台上的白光渐渐暗下,狂风止歇。
只剩下那座孤零零的坟冢,和满地狼藉的果皮果核,以及一脸呆滞、狼狈不堪的马文才及家丁。
全场死寂!
足足有十息的时间,整个逍遥剧院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大脑似乎都被刚才那超越想象的一幕彻底清空了。
悲恸?
愤怒?
不,此刻充盈心间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茫然,还有一丝被那空灵乐声抚慰后的宁静与怅惘。
‘啪嗒’。
二楼寂静的至尊包厢内,一道微不可察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