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库洛厄尔的记忆

　　神殿外的信徒们俯身跪拜，在圣火燃起的一刻，曾献上血液的他们在心中感受到了冥冥的联系。流传了数个世纪的传说终于在此刻成为了现实，尽管这无法改变他们的现状，但至少库洛厄尔让他们不再畏惧死亡，承诺会指引他们的灵魂，让这些参拜教廷都不被允许的边缘者有了自己的心理安慰。

　　神殿之中，同样有着一尊库洛厄尔的雕像，但与外面的不同，神殿内部将是未来的神职人员工作生活的地方，所以还有着桌椅与仪式台。

　　但此刻就只有琉夏一人，在他走入这里之时，冥冥中与自己领地的联系便被切断。看来在法则上这里已经成为了库洛厄尔的领域，恍惚之间帷幕光影变化，琉夏再度睁开眼睛之时，已经再度出现在了另一个空间之中。

　　依旧是之前破败的殿堂，只是多了一些灵光飞舞，缓缓汇聚到帷幕之后。

　　“谢谢你，这下咱又能履行职责了。”

　　库洛厄尔雌小鬼一般的声音响起，只是多了几分平和跟威严，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神殿中回荡着，隐隐传来某种威压。

　　“有了神殿为咱提供力量，咱也能重新组织起教团，这样不光能在信徒死后指引他们的灵魂。生前也能派人为他们提供治疗和劝慰，让他们不至于一生都是痛苦。”

　　琉夏撇了撇嘴角，好奇地问道：“就不能是带领他们推翻奴隶主之类吗，那不是更干脆一些？”

　　库洛厄尔沉默片刻，对着琉夏幽幽说道：“神灵不能过多干涉现世，只能在自己权柄范围内活动，否则会承受很严重的后果，这是世界的法则。”

　　“听起来神并没有那么自由。”琉夏摊了摊手，“那教廷呢？他们肆意妄为的事倒是不少。”

　　“所以他们的女神一定承受了不少不为人知的后果，或许与信徒断开了联系也说不定。”

　　真是那样就好了，琉夏不禁这样想到。随后他严肃地对着库洛厄尔说道：

　　“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做到了，现在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你。”

　　关于神灵的事、魔女的事、还有领袖之证的事。

　　“明白了，靠近我一些吧，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让我自由开口说一些事情，名字和事迹都包含着力量的存在，我还不能轻易招惹别的神灵，但我可以用另一种方式……”

　　大殿之上的帷幕缓缓打开，在飞舞的灵光之中，祭坛上端坐着一位娇小的少女。虽然身体有些半透明，泛着不太真实的微光，但琉夏终于明白了她所说的自己的形态在人类眼中还算可爱是什么意思……

　　像是灰黑色的新娘装的娇小新娘一般……琉夏忍不住这样想到。

　　库洛厄尔头上带着黑色的透明头纱，黑色的短发直到脖颈，看起来蓬松柔软，两对巨大的羊角盘在两侧，端庄的面容与她娇嫩的声音并不符合，反而带着一丝神秘和沉静。

　　黑金相间的双眼之中，是有着奇特花纹的眼瞳，深邃的像是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在泛着光芒的白皙皮肤如同玩具娃娃一般不真实，而在她细长脖颈之上，是严丝密合与肌肤紧贴的衣领，这身在琉夏眼中如同中西结合式的，不知是袍子还是礼服的衣服端庄且保守，一点都不像库洛厄尔这位异端神灵的风格。

　　灰黑色的礼袍上由繁星和花纹点缀，紧贴着少女的身躯。宽大的袖子端正地摆在在膝盖之上，而长长的下摆则遮住了库洛厄尔的双腿，甚至让琉夏怀疑那衣服之下是否还有东西。

　　这跟琉夏的想象完全不一样，在他的审视之中，库洛厄尔轻轻歪了下脑袋，宛如人偶一般微笑着问道：

　　“怎么？你以为咱会更毛茸茸，还是更像外面的雕塑？”

　　琉夏忍不住咧了咧嘴：“或许会更活泼……或者更涩一些？毕竟你的声音听起来可像个雌小鬼了，啊，雌小鬼就是……”

　　“咱明白你的意思，只能说抱歉对不起你的想象了~”

　　对不起倒不至于，不如说更让人有种意外的惊喜。琉夏看着如同乖乖女一般的库洛厄尔露出一丝古灵精怪的微笑，突然失去了调戏她的欲望。对于神灵来说，自己的这些玩笑话就像是小孩子在大人面前的胡话一般。对方非但不生气，还笑着接纳下，这让琉夏有种奇怪的挫败感。

　　琉夏向前几步，靠近了库洛厄尔，两人的视线平视到一起，此时库洛厄尔抬起了一只胳膊，从宽大的衣袖中伸出一只带着中指手套的小手，对着琉夏说道：

　　“稍等一下，要让偷听的人先离开呢~”

　　星光泛起，神灵少女的力量沉稳地覆盖到琉夏身上。一时间他意识殿堂中的紫黑色裂隙被神秘的力量封锁，连带着琉夏的思维都干净了许多，哪怕贤者时间都没有如此的平静祥和。

　　不止是魔女的力量被屏蔽，就连御跟琉夏的联系也被切断。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库洛厄尔的身影暗淡了几分，看来刚刚积攒的力量又消耗了不少。但她若无其事笑着将手翻了过来，对着琉夏邀请道：

　　“握住咱的手吧，可能有些晕，吐在咱的神殿可要清理干净~”

　　琉夏还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有些晕’是什么意思，就已经握住了那只洁白的小手。一时间他只感觉天旋地转，在意识清醒之后，眼前的场景很快就变得陌生。

　　如同身处宇宙之中，周边尽是星光与黑暗，远处还存在着闪亮的星团。而在自己身边，一位高大且端庄的女性漂浮在星河之中，身上的装扮与库洛厄尔如出一辙，只是更加成熟。

　　“库洛厄尔？”

　　琉夏试探性地问道，但她却没有说话，一味地向前漂浮，终于来到拥挤的‘人群’前。

　　如果那能被称为‘人’的话。

　　琉夏甚至看不到祂们的真容，只觉得头疼欲裂，但出乎意料的是，他能理解，有些‘人’是倒在地上的尸体，有些‘人’则在争论，有些则在尖叫哭泣。

　　一场内乱、一场背叛、一场阴谋，不需要言语说明，也听不懂库洛厄尔与其他的存在在交流些什么，琉夏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一点。

　　而在所有存在之上，是一团巨大的、深邃的、扭曲着的空洞，不祥的气息从中散发。只是看了一眼，黏稠的思绪与嘈杂的声音便要将琉夏的脑海炸裂，像是干枯老妪肮脏的指甲在自己脑膜上怀着邪欲轻轻划过，又像是美丽少女的幽幽哭泣和呐喊。这种感觉让琉夏想要把自己的胃掏出来洗洗，但他却无能，因为自己连实体都不存在。

　　但他从这种过激的感觉中感到了一丝熟悉。

　　就算是自己面对贝尔时的感受，也无法比得上此刻的万分之一……但与引人沉沦放纵堕落的魔女气息不同，眼前的这扭曲空洞唯有危险和毁灭……

　　那到底是什么？你梅咏你咏我空你林在在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