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神殿仪式

　　咔吧！鲜红的印章在一张证明上印下，梅兰妮笑咪咪地将那张证件递给了琉夏，用暧昧的语气问道：

　　“爱丝特·米勒，听说是个漂亮的小姑娘，我说你怎么最近那方面都不怎么感兴趣了，原来是有新目标了~”

　　琉夏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接过了那份证件。那是索契学院内部的学生证，虽然还没开始正式招生，但爱丝特帮助自己的小条件就是想要免试入学，同时学习魔导科技与魔法。这对琉夏来说是件再简单不过的小事，但爱丝特附带的要求之一便是还要学院内部修建的特殊宿舍的入住资格。

　　在不小的环形学院里，这些特殊宿舍环境幽秘、设施先进舒适，而且是修建成复式洋馆的样式，与普通的学生宿舍有着天壤之别，这自然是琉夏为了自己人准备的。你梅咏咏你没空你林在在没呢......

　　譬如要在学院内部担任要职的梅兰妮与安雅伯格，当然也有琉夏为自己留的房间，以至于她们几个女孩都在私下开玩笑说这里将是琉夏的‘炮房’……

　　爱丝特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这个消息，不知道内幕的她则强烈要求一个名额。据她所说，当年在帝都求学的时候她可是可怜无比，由于自身不会魔法和家境衰落她的学生生活并不愉快，所以现在说什么也要补回来！

　　而尚无人入住的学院之中，只有梅兰妮等少数几人提前来这边熟悉场地与工作。在魔法科的办公室里，梅兰妮隔着办公桌踢掉了自己的冰晶高跟鞋，用蓝色的丝袜轻轻蹭着琉夏的腿，脸上却神色不变，对琉夏开着玩笑：

　　“她的要求倒是不少，给了多少好处才能让我们的小总督亲自来为她开后门？”

　　索契学院的开办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都欢呼雀跃，虽然作为帝国军事学院的分校，大部分规定还延用帝都总校的法则。譬如招生考试免费公开，半封闭式管理，即便贵族也不能带仆人入学等等平等行为。但还有贵族可以通过缴纳高昂的学费入学，交不起学费的平民则可以跟帝国签订合约、宿舍的环境也有差别待遇之类的‘传统’……

　　这些规定利好奥图斯皇室的统治，但对琉夏来说不是好事，毕竟除了学院的地产是属于自己的，其他的都要按帝都的要求来。但琉夏作为当地的土皇帝当然有着很高的操作空间……

　　爱丝特的要求便是能自由地往返于学院与米勒家族领地之间，跟总督和学院内部人士认识、专门的单人宿舍、再加上现在不缺钱，她想随时享受下学院氛围。当然学分她没有做太多的要求，哪怕缺课导致无法毕业也无所谓。毕竟她已经是米勒家族的实际当家人了，她这个要求只是弥补下自己的遗憾而已。

　　“好处是在接下来的势力对抗中为我卖命，这挺划算的吧。还有你明知道我最近为什么禁欲，还不老实……”

　　面对梅兰妮的挑逗，琉夏倒显得坦诚。虽然以往可能直接就在办公室大干特干了，但现在因为贝尔的事，琉夏只能忍住欲望，抓住梅兰妮的丝袜小脚，在脚心挠了几下之后没好气地甩开。

　　梅兰妮笑得很开心，以往都是琉夏欺负她们，而如今她也能欺负禁欲的琉夏了。看着往日嚣张的少年被自己挑逗到支起了帐篷，一种畅快的报复感在她心底油然而生。

　　她忍不住从桌上探过身子，让身上的香水味扑进少年的鼻子，坏心眼地对着琉夏说道：“看来在你摆脱那个魔女之前，我得抓住机会好好报复你才行~”

　　关于残虐魔女的事情，琉夏没有告诉卡妮娅，但却跟赫提娅、梅根与梅兰妮说了。因为赫提娅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能力，并且确保了对自己的忠诚。而梅根则是第二个让雕塑动起来的人，现在即使没有奴隶契约，这个艳丽的女骑士也对琉夏忠诚无比。

　　而梅兰妮，从迹象上来说她也快了。而且作为大魔法师，琉夏需要她帮助自己从各种魔法古籍中查阅千年前的异端资料，还有帮助自己建立库洛厄尔的神殿。毕竟魔法与异端在远古时期同源，没人比她更适合这些事了。

　　关于卡妮娅的身份，虽然没有明说，但梅兰妮早就能猜出一二。也明白琉夏为什么唯独要瞒着卡妮娅，比起粗心的赫提娅与梅根，她在这方面也让人放心。

　　但眼下的挑逗行为却让琉夏有些生气，他冷哼一声对着梅兰妮威胁道：“再这样，我可要让赫提娅来替我惩罚你了。”

　　“别了，我对这种特殊情调可没兴趣，尤其是那个红毛暴力女。”

　　梅兰妮只好悻悻作罢，虽然琉夏本人在禁欲，甚至连脑海里想想都要避免，但丢下一句命令让赫提娅来‘惩罚’自己还是可以的。对梅兰妮来说那可太屈辱了。她只好乖乖地坐了回去，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还是斗不过眼前的坏小子……

　　“神殿那边已经完工了，相关人员我也替你挑好了，基本都是奴隶或是异端混血出身。现在就只差你这个‘神使’本人到位了，去吧，早点找到解决办法。”

　　梅兰妮有些丧气地说着，别过头去摆了摆手，被胳膊撑着的脸蛋一瞬恢复了清冷。她总是这样，在开放与清冷之间能一秒切换，仿佛根本不在乎已经好久没和琉夏亲热了。

　　然而琉夏看着她这幅幽怨的样子，忍不住凑了过去，在她侧脸上轻轻一吻。这让梅兰妮瞬间瞪大了眼睛，转过身来有些脸红，又有些恼怒。

　　琉夏开心地坏笑起来，梅兰妮就是这样，看起来在放荡的时候很大胆，但都是掩饰自己内心的脆弱和内向。只要这种无关欲望的轻轻一吻，或是其他纯爱青涩的举动，一瞬间就能刺穿她冰冷成熟的伪装。

　　在她凝结起尖锐的冰刺之前，琉夏早就已经从她的办公室内溜走了……

　　“真是个讨厌的小子，像个魅魔一样，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掌握欲望的异端……”

　　梅兰妮口是心非地骂道，比起传说中的残虐魔女来，琉夏倒更像个玩闹人心的小魔王。说实话梅兰妮到没有饥渴到那个份上，只是很享受与琉夏之间的调情罢了。就算是刚刚用玉足勾引他也没有很想要，但刚刚琉夏偷袭的一吻倒是让她花心有些温热。摸着刚刚被琉夏偷吻过的侧脸，梅兰妮悠悠叹了一口气，用冰晶凝结出一个琉夏的小人偶，冲着那张坏笑着栩栩如生的小脸用手指头用力地戳了起来……

　　索契领的西南，与哈维家族的乌鸦岭交界的地方，少年趁着夜色带着人走入了深山。

　　狭窄的山洞难以通行，但一段路程后便豁然开朗，如同桃花源一般，辽阔的山洞中火把长明。山洞中间是一座简朴的神殿，一群男女老幼正在虔诚参拜，在看到披着黑袍兜帽遮面的少年走入之后，木讷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光亮，纷纷呢喃着‘神使大人’参拜了起来。

　　这里正是梅兰妮带人帮琉夏建造的库洛厄尔神殿。作为护佑奴隶、妓女、流浪者等人的异端神灵，库洛厄尔如今在索契领渐渐不吃香了。毕竟如今的索契欣欣向荣，即便琉夏无法完全消除差别与贫苦，但比起虚无缥缈的信仰，更多人则是把希望投向了总督大人的发展政策中……

　　所以帮库洛厄尔修建神殿就只能选在其他人的领地边上了。但并不意味着眼前的人群没有索契人口，他们来于周边各地，有索契本地人，也有从乌鸦岭以及其他地方赶来的库洛厄尔信徒。

　　琉夏看着这些形同饿鬼、眼神里没有一丝光彩的可怜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即便是稍微看起来年轻一些的女子，她们被麻布长袍裹着的身子下面也满是鞭痕，或是一些难以言说的疾病的瘢痕……

　　没有什么能救这些人了，除了虚无缥缈的信仰。毕竟库洛厄尔最为著名的传说是为奴隶妓女指引来世的灵魂。所以今日到场的人，大多已是绝症缠身或是人生无望，无论什么样的政策，即便教廷的圣职者也救不回来的那种。

　　建造一个理想世界从不是简单的事，哪怕是琉夏原来的世界也要寄希望于百年甚至千年的发展。更不用提一位少年在异世界的个人努力，琉夏只能努力让自己身边看起来好一些，却远做不到完美。

　　所以即便可能与自己争夺信仰的力量，琉夏还是决定要帮库洛厄尔修筑神殿，不光是为了从她那里获取情报，还有这些自己无能无力的群体。

　　而在这幽暗诡异的气氛中，琉夏身后传来了咕咚一声的吞咽声。

　　“主、主人……库洛厄尔什么的，会不会很吓人……”

　　涅米作为随时听调的女仆，同样披着长袍跟在琉夏身后。她忍不住拉了拉兜帽的边缘，明明暗精灵同样是异端，而且作为影卫世间大多事都见识过，但她此刻却被眼前的场景有些吓到了。

　　暗精灵也是有自己信奉的神灵的，但那个名字也早被教廷抹掉。像涅米、佐娜还有杜克家族他们的混血祖先，除了传承了一部分有用的暗精灵秘术，关于他们的文化与信仰早就断代了。所以今日是涅米第一次见到有大规模的异端信仰活动，虽然她对教廷的教导嗤之以鼻，但如今见了眼前这些如同丧尸一般的信徒嘶哑的低声呢喃祈祷，牙齿也忍不住打颤。

　　不止是她，这处神殿一边是哈维家族的乌鸦岭，一边是梅根的领地卫城。作为一处急需保密的地点，梅根今日也跟着琉夏一同前来，意在对此处有些了解，更好的守卫秘密。即便是昔日对男人暴虐无比，在战场上见过大风大浪的女骑士，也对眼前千人祈祷的场景感到压抑无比。

　　似乎这些手无缚鸡之力、一吹就倒的可怜人，比战场上披坚执锐的敌军士兵更让人胆寒。

　　“害怕么？我只觉得悲哀……”

　　琉夏嘴角下垂，面色沉重地向着中央的神殿走去。一路上信徒敬畏分开，在琉夏经过之后纷纷下拜，亲吻着他走过的石板，表达着对库洛厄尔神使的敬意。

　　这诡异的举动让梅根与涅米都有些不适，但琉夏却一往无前地走着，与这诡异的场景与人群格格不入。他任由干枯的手掌抚摸自己的长袍，长着斑点的玉臂跪在自己身前，踏上阶梯，在神殿前的巨大雕像前停留。

　　那是一座长着羊角、浑身毛发面目狰狞的恶神的雕像，世世代代流传于奴隶的口中，与琉夏所听过的库洛厄尔的声音完全不符的形象。

　　雕像下是一个巨大的火盆，等这里的‘圣火’点燃，神殿便能建立起与它所祭祀的神灵的联系。而点燃‘圣火’所需的媒介……

　　一位身披黑袍的娇小少女捧着一个铜盆走上前来，沉甸甸的铜盆中盛满了腥臭的血液。这是由下面的信徒奉上的秽血，身体虚弱染着各种疾病的信徒的血液集合在这盆中，散发的味道让涅米一阵干呕，嗅觉更为敏锐的梅根也拼命用斗气抵御着。

　　只有琉夏面不改色，他看向捧着沉重铜盆的少女，纤细的手臂没有丝毫颤抖，长袍兜帽下的面容让他感到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莎夏。”

　　被琉夏叫出名字的少女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个曾在墓地被琉夏帮助，随后送到林湖镇与其他解放的奴隶一起生活的少女带着崇敬的神色看向琉夏，轻轻低头表示敬意：

　　“神使大人，您没有骗我。”

　　索契行省的总督就是库洛厄尔的神使，这是她从未对其他人说过的秘密。琉夏帮助她埋葬了母亲并指引了魂灵的恩情她一直记在心里，对于这个不过十多岁，从记事开始便是奴隶的女孩来说，琉夏世俗的身份远不如库洛厄尔的神使让她深刻。

　　看着她一年来健康了许多的面容，琉夏难得在此时微笑了起来。没想到梅兰妮替自己挑选的人是莎夏，看来她说的负责神殿工作的人都十分可靠并不是空穴来风。

　　他接过莎夏手中的铜盆，动用了库洛厄尔神使的力量，一时间他感受到山洞中传来了无数的哀叹，琉夏甚至能通过这盆血液看到下面每个信徒的悲惨人生，恐怕这就是库洛厄尔甄别信徒的力量。

　　魔力燃起火焰，铜盆与秽血抛入雕像前的火盆中，绿色的圣火燃起，在一阵烟雾与琉夏的吟唱之中，雕像的双眼，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在信徒哭泣般的祈祷声中，沉寂了近千年的异端神灵，在少年的帮助下再度建立了与现世的联系……

　　“来吧，做好你的工作，然后，告诉我关于千年之前的事情……”

　　琉夏看着库洛厄尔的雕像亮起，在信徒的祈祷声中，绕过雕像，推开了神殿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