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库洛厄尔的轻吻

　　阴影之下，众神狂乱，祂们的每一次碰撞与撕扯带来的波动都要将琉夏的灵魂震碎。就连库洛厄尔也是，年长版的她与众神很快厮杀成一团，让琉夏的意识瞬间中断，再度醒来之时，眼前的光景却早已变换。

　　如果刚刚是在虚空，那这次毫无疑问是在现世。

　　成群结队的士兵穿着古老简单的盔甲，在战旗与鼓号声中踏出震天动地的脚步。人类、精灵、兽人、飞龙与魔兽，他们或是联军，或是敌人，哪怕同种族之间也会兵刃相向。唯一相同的是，琉夏能在他们身后看到重重巨大的虚影，将不同的力量加持给他们，让战争的烈度达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级别。

　　而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那些黑色扭曲的物质仍在他们脚下蔓延着，只是谁也看不到，谁也不在意。

　　“刚刚是众神之间的内乱？现在是现世的厮杀么？看起来都与这黑气有关，难道这就是魔女的前身？”

　　琉夏自言自语之间，身边却传来了年轻的库洛厄尔的声音：

　　“没人知道，只是魔女的力量与这黑气有些渊源，但产生的变化却不止是魔女的诞生而已。”

　　库洛厄尔穿着礼服的身影出现在了琉夏身边，她漂浮在半空中，将手指向了无尽战场远方的高山。在那里鲜血与黑气、人的思绪与神明的意志慢慢汇聚，直至一声刺破天际的凄厉长啸，一个巨大的虚影在远方缓缓凝结。

　　“贝尔？”

　　琉夏看着那道身影上有些熟悉的气息，忍不住说了出来。而库洛厄尔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那并不是她的真名，就连残虐魔女也只是神灵对她的称呼而已……但重要的是，看你身后。”

　　就在残虐魔女诞生的一刻，场面彻底失去了控制，所有人都像是疯了一样肆意发泄着，军阵散乱开来，所有的生物按照自己的欲望各自为战，或是啃咬着敌人的尸体，或是不惜将武器通向自己的战友。就连他们背后的神灵虚像也开始慢慢不稳定。

　　琉夏不禁面色凝重。

　　地狱……他终于明白了史诗中对残虐魔女的描述并不过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帮助卡妮娅是否是对的。但小魔女对自己是那么重要，这让琉夏无法生起对她的厌恶和警惕，反而开始思索，能否有什么办法让她拜托魔女的身份。

　　而在混乱的战场上，一个人类将领却表现得耀眼无比。他愤怒但冷静，以不屈的意志且战且退，就在残虐魔女的反面，一道琉夏从未见过的圣光附着于他的剑上，让他宛如天神下凡一般脱离了这片地狱，带着一部分残军奋战突围。

　　“克拉那尔王？那道圣光是……教廷的力量？”

　　琉夏在之前的回忆中，见到了各式各样的神灵，却从没见到过这道圣光。反而是在残虐魔女降世之后，这道圣光就像双生双克一般出现在了世上，这让琉夏忍不住猜测到：

　　“教廷的力量，他们所谓的女神，难道是这时候才诞生的？也就是说不管她是什么，要远远晚于你们的存在吗？简直像是跟魔女相对立一般……”

　　库洛厄尔看着琉夏，露出了一丝惊讶和赞赏，忍不住微笑着点了点头。

　　“没错，你竟然比当时的神灵更快地理解了这一切……”

　　“呃……阴阳相生相克嘛，某位智者说过的……”

　　琉夏哑然，他只不过是随口一猜，毕竟自己原本的世界有着阴阳相生相克的思想。再加上教廷将魔女列为最大的威胁，同时又排斥其他的一切种族，更让他们背后的女神的立场像是个神灵中的异类。

　　而在琉夏的视野中，一些武装残破的奴隶同样被卷入了这场战争，他们同样来自各个种族，甚至有些是看起来可怜无比的哥布林与地精，而最起眼的是一些身材高大但布满陈旧伤痕的羊头巨人。战斗力最弱的他们几乎被屠戮殆尽，但他们背后的库洛厄尔，当然不是琉夏身边的这一个，仍在苦苦支持，以至于身影渐渐稀薄到快要消失。

　　琉夏身边的库洛厄尔也察觉到了琉夏的视线，她淡淡地说道：“当那黑气出现之后，很快就从神灵的世界蔓延到了现世，神灵也一样，所有的神灵与种族不得不在此抵抗，这也让原本接触甚少的两个世界第一次链接在了一起。神器、神格等存在在现实散落，为后来的更大的一场战争埋下了隐患。”

　　她的语气仿佛是在自责，这让琉夏忍不住安慰道：

　　“你们当时一定分身乏术，才无法注意到那么多的事情……”

　　没想到库洛厄尔立刻从自责的情绪中摆脱出来，如同娃娃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在这震撼人心的战争场景中对着琉夏开起玩笑来：

　　“你这是在安慰咱嘛？只是夸了你一句竟然安慰起咱这个正统的神灵来了~你再好好看看，有些关于你自身的事情可被你忽略了呢~”

　　琉夏一愣，关于自身的事情。看着少年眨了眨眼，一副不明白的样子，库洛厄尔抬起手臂朝着战场中的克拉那尔一指，对着琉夏问道：

　　“连神灵都会被撼动的力量，为何只有他不受影响？”

　　因为他是史诗的主人公，千年前的主角？琉夏当然知道这说不通，如果没有什么主角光环，那一定是某种力量让克拉那尔与众不同。

　　刚刚的圣光？不对，那更像是看到了他亮眼表现之后再选中了他，那究竟是……

　　琉夏看向克拉那尔奋战的身影，一种冥冥的联系竟然在他与克拉那尔之间产生，这让他忍不住惊讶地呢喃起来：

　　“跟我的力量相同的气息！是领袖之证！难道我的力量是来源于克拉那尔的？不、不对，那他的力量又是来源于哪儿的？”

　　库洛厄尔看着琉夏惊讶的样子，忍不住微笑起来：

　　“你相生相克的思想去哪儿了？如果教廷的女神与魔女是同时降生的，那魔女身后那更强大混沌的黑气的出现，又带来了什么呢？”

　　“混乱与秩序。”还不等琉夏出声，库洛厄尔便告诉他答案。你梅咏想梅你空你林在在没呢......

　　“当神界发生了那场巨大的变故之后，与众神力量不相容的一些力量碎片也从那巨大的空洞中流了出来。神灵将它们视作对抗黑暗的手段，但自己的力量却与之相排斥，只能将它们交给了现世的生物……而那个人类，只不过是幸运到能活到现在的一个……而其余的力量则像陨落的神灵一样沉睡在了这个世界……”

　　库洛厄尔的话让琉夏感到有些沉重，就是说许多有着跟自己相同力量的人，并没能从这场灾难中幸存。

　　但琉夏此刻却产生了一个疑问：“也就是说，教廷的女神帮助能与黑气对抗的克拉那尔消灭了魔女，这是真的也是正确的？”

　　库洛厄尔摇了摇头，她淡淡说道：“相生相克，你自己说的。黑气随着两场巨大的战争消散稀释，却并没有消失，同样魔女虽然被压制却也没有被消灭。随着克拉那尔的离世，最后一块秩序碎片也陷入了沉睡，却唯独留下了那位新诞生的稚嫩神灵……”

　　“失衡，意味着新的混乱……”

　　随着库洛厄尔小手一挥，眼前的景象再度被抹去。如山海般密集的圣骑士踏碎了大地，在教廷旗帜的挥舞下驱赶着其他的种族，拆毁了众神的神殿。从情节上看，这是克拉那尔讨伐了残虐魔女之后的事情。

　　日升月潜，沧海变迁，人类建立起了国家，教廷也不再如日中天，世界慢慢变成了琉夏有些熟悉的样子。

　　至此，库洛厄尔带着琉夏退出了回忆，然后对着琉夏说道：

　　“当咱发现你身上的力量正是‘秩序碎片’之后，便猜想这也许会带来新的平衡。而你和魔女的力量会相互吸引结合也是如此，碎片虽然有着神灵级别的力量，但需要成长，只是咱之前不确定你能走到哪一步而已。也许等你成长有神灵级别的力量，便能带来新的秩序。”

　　“新的秩序……”琉夏有些疑惑，“什么意思？现在的世界也没有那么混乱吧？”

　　“你的出现，就是一种预兆。”库洛厄尔从容地微笑着，“咱有预感，过去的千年只是中场休息，秩序碎片的现身意味着混乱也将重来，咱和残虐魔女不是就苏醒了吗。而且，碎片的拥有者可不止你一个，神灵也多如天上的繁星，更不用提你口中的教廷。如此多的力量与权柄同时出现在一个时代，难道这不是某种混乱的前兆吗？”

　　看着库洛厄尔如此轻松地说着恐怖的语言，琉夏有些没有好气：

　　“那我该怎么做，征服？争霸？积蓄力量？但残虐魔女已经盯上我了……我只是个人，稍微动下心思都会被她影响，总不能让我变成圣人吧？还是说你们神灵都很禁欲平和？”

　　“是你的力量还太弱，碎片终究是碎片，无法抵御她的影响。但你还记得吗？你曾经改写过魔女力量的法则，这说明你有着能与她对抗的力量，这恐怕才是她盯上你的原因。”

　　库洛厄尔的话让琉夏有些摸不着头脑，改写法则？他仔细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自己曾经将魔女驾驭使魔的方式改变过。

　　“但……那只是一个小魔法……”

　　库洛厄尔摇了摇头，仿佛在她看来，能改变魔女的能力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找到下一片碎片，你也许就能抵抗住她的影响。别的咱不知道，但奥图斯的皇室如果是克拉那尔的后裔的话，他们手中应该也有一片。”

　　琉夏的脸色变得为难起来：“你是说，我要像个机械，禁欲到推翻整个奥图斯才行？”

　　“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只不过……算了，你过来一下。”

　　库洛厄尔看着琉夏委屈的样子，笑着迟疑了一会，对着琉夏招了招手。当琉夏再度靠近之时，眼前坐在祭坛上无法动弹的少女神灵却突然拉住了自己的衣领，将自己瞬间拽了过去。

　　冰凉的触觉传来，嘴唇上传来了一股莫名的力量，进入到自己体内断绝开了魔女的联系，但同样也封锁住了自己魔女系的能力。

　　琉夏瞪大了眼睛，虽然眼前的神灵已经存在了至少千年，但现在的样子可是犯罪级别的，这让琉夏忍不住有种罪恶感。库洛厄尔的嘴唇滑嫩冰凉，不似人体，倒像是玉石一般。虽然只是轻轻的触碰，但眼前的少女神灵瓷娃娃般的脸上却涌现出一丝转瞬即逝的绯红。

　　“这应该能帮你一个月。”

　　绯红消散，库洛厄尔平和地微笑着，仿佛刚刚的事微不足道。只有琉夏轻轻碰了下自己的嘴巴，有些无语地看着眼前的少女问道：

　　“一个月之后呢？再来一次吗？”

　　“这是对你唤醒咱和建立神殿的感谢，咱可没有那么多力量动不动与你接触。”

　　库洛厄尔歪着小脸，看着琉夏的表情觉得十分有趣。话语中的意思似乎是说……

　　看你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