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恶之花 · 佚名 · 6,282 字
三月的京州,风里还带着未散的寒意,卷着干燥的尘土拍打着出租车的车窗。
“师傅,前面左拐,去那个……那个和睦家医院。”
坐在后座的乔一轻声指挥着,声音里透着一股平时没有的矜持。
她今天起得很早。
为了这次出门,她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来收拾自己。
那件属于张哲的宽大白衬衫被她熨烫得平整挺括,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那串“Z.Z”的银项链。下身是一条宽松的浅灰色运动裤,裤脚束口。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脚。
她特意拆了一双崭新的尤尼克斯专业羽毛球袜。
那是厚底的毛巾袜,纯白无瑕,袜筒上绣着蓝色的Logo,紧紧包裹着她纤细的脚踝。在昏暗的出租车里,这双白袜子像是两团未融化的雪,白得刺眼。
“……沈言,我的头发乱了吗?”
她紧张地抓着我的手,手心里全是湿漉漉的汗。
“……没有。很顺。”
我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手指触碰到她发烫的脸颊。
车停了。
面前是一栋气派得像五星级酒店的建筑。旋转门金碧辉煌,门口停着劳斯莱斯和宾利。
门童戴着白手套,恭敬地拉开车门。
“……小心碰头,女士。”
乔一深吸了一口气。
她挺直了腰背,挽住我的胳膊,下巴微微扬起一个优雅的弧度。那一瞬间,她仿佛不再是那个住在筒子楼里的休学女生,而是这名利场里真正的女主人。
她迈出脚,那双崭新的白棉袜踩在大理石台阶上,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庄重。
那是去朝圣的步伐。
……
大厅里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只有淡淡的祖马龙香氛味道。
柔和的暖光灯打在米色的地砖上,倒映着乔一那双洁白的袜子。
“……您好,先生,太太。请问有预约吗?”
前台的护士穿着剪裁得体的粉色制服,笑容甜美得像是空姐。
听到“太太”两个字,乔一挽着我的手明显紧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眩晕的满足感。
“……约了李主任。”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模仿出来的慵懒。
“……好的,请这边缴费。”
我走到缴费窗口。
玻璃窗里的人递出一张单子。
5200.00元。
这仅仅是一次早孕B超和专家挂号费。
我拿出手机,打开支付宝,点开借呗。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
那是未来三个月的生活费,或者是两千单外卖的奔波。
但我没有犹豫。
“……滴。”
扫码成功。
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余额变动的短信。我没看,直接划掉了。
转过身,乔一正坐在休息区的真皮沙发上。
她手里拿着一本全英文的《Vogue》,虽然她可能根本看不进去,但她翻页的动作优雅而从容。她的一只脚轻轻搭在另一只脚的膝盖上,那只厚实的白棉袜在空中微微晃动,脚尖绷得直直的,像是一只骄傲的天鹅。
我走过去,递给她一瓶依云水。
“……办好了。”
“……嗯。”
乔一接过水,并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这里的环境真好。安静,不吵。”
她看着四周,眼神有些迷离。
“……以后宝宝出生,肯定也会喜欢这种地方的。毕竟……这是他应该待的圈子。”
……
“……乔一,请进。”
诊室很大,像个豪华套房。
正中间放着一张粉色的电动妇科检查床。
李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医生,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儒雅而专业。
“……家属可以在旁边陪同。”
医生温和地说,指了指床边的椅子。
“……来,躺上去。外裤脱掉一只腿就行。”
医生戴上橡胶手套,发出一声轻微的“啪”的弹响。
乔一有些羞涩地看了我一眼,脸颊微红。
但我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她乖顺地脱掉了左腿的灰色运动裤,褪到了脚踝处。
那条修长、光洁、因为长期运动而紧致的大腿暴露在空气中。
她爬上床,躺好。
“……脚踩上来。”
医生调整了一下那两个冰冷的金属脚蹬。
乔一抬起腿。
那一双穿着崭新尤尼克斯厚底白袜的脚,分开,架在了金属支架上。
视觉冲击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冰冷的银色金属,紧紧卡住了那双温暖、厚实、纯白的棉袜。
袜筒上的蓝色Logo因为大腿的张开而微微变形。
脚掌因为紧张而用力绷紧,在那双厚袜子勾勒出清晰的足弓弧度。
这个姿势。
就在一个月前的那个风雪夜,她在床上也是这样对张哲张开的。
而现在,在这个充满高级香氛的诊室里,她为了确认那个男人的“战果”,再次摆出了这个姿势。
面对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和站在旁边的我。
“……放松,别夹那么紧。”
医生熟练地拆开一个无菌避孕套。
“滋啦”一声塑料撕裂的脆响。
他将那个套子套在一根长长的B超探头上。
然后,挤了一大坨透明的耦合剂在顶端。
那种晶莹剔透、黏糊糊的胶状物,顺着探头缓缓流下,看起来像极了某种浓稠的体液。
“……可能会有点凉,有点胀。”
医生拿着探头,站在乔一的两腿之间。
“……沈言……”
乔一慌乱地伸出手。
我立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指甲深深地掐进我的肉里。
“……没事。我在。”
我轻声安抚着,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个探头。
医生并没有太多的前戏。
那根涂满了润滑液的探头,缓缓地、坚定地推开了乔一的私处。
“……唔……”
乔一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吟,眉毛紧紧皱起。
架在金属蹬上的那双白袜脚,猛地蜷缩起来。
脚趾在厚厚的毛巾袜里死死扣紧,袜子表面因为这种剧烈的收缩而出现了褶皱。
那双白色的袜子在金属架上剧烈颤抖着,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我看着那根探头一点点没入她的体内。
完全进入。
那是我的舌头曾经堵了一整夜的地方。
那是张哲肆意播种的地方。
现在,它正向着医学仪器敞开,展示着里面的秘密。
医生握着探头的手柄,在里面缓缓搅动、调整角度。
“……子宫后位。内膜增厚明显。”
“……看到了。”
他转动屏幕。
黑白的扇形画面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圆点。
“……孕囊大小1.5cm x 1.2cm。形态饱满。”
“……这里,看到这个闪烁的小光点了吗?这是原始心管搏动。”
乔一猛地抬起头,脖颈伸得长长的,几乎要折断。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屏幕,眼里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瞬间打湿了鬓角的头发。
“……在哪?在哪?”
“……是那个亮点吗?沈言!你看见了吗?”
我握着她的手,感觉她的脉搏快得像要炸开。
“……看见了。”
我声音沙哑,“……那个亮点。”
“……来,听听声音。”
医生按下一个按钮。
“咚、咚、咚、咚……”
巨大的、急促的、充满力量的声音,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像是一列全速行驶的小火车,又像是战场上的战鼓。
每分钟158次。
乔一浑身一震。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疯狂地流淌。
她伸出那只被我握着的手,颤抖着想要去触碰那个屏幕。
“……张……张哲……”
她终于喊出了那个名字。
“……他在跟我说话……他在叫我……”
“……这么有劲儿……这么霸道……就是他的种……绝对是他的……”
她哭得不能自已,身体在床上抽搐。
那根探头还在她体内,随着她的抽搐而晃动。
那双架在脚蹬上的白袜脚,无助地踢蹬着空气,袜子上的蓝色Logo在灯光下模糊成一片。
脖子上的项链垂下来,那个“Z.Z”的银牌和黄铜钥匙,正悬在她起伏剧烈的胸口,和那个B超屏幕里的黑点遥相呼应。
我站在旁边。
听着那个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心跳声。
看着我的女朋友为了那个心跳而感动得痛哭流涕。
我胯下的鸟笼,因为刚才的紧张而收缩,冰冷的金属环狠狠地勒了一下我的软肉。
一阵尖锐的刺痛。
我低下头,将脸贴在她那只紧紧抓着床单的手背上。
“……是。”
我轻声附和着,像个最完美的捧哏。
“……很有劲儿。”
“……像他爸爸一样强壮。”
那声音每响一下,我的心脏就跟着缩紧一下。
这是实锤。
这是审判。
这个孩子真的存在,而且活得很好,正在贪婪地吸收着乔一的营养,也在吞噬着我的人生。
走出B超室的那一刻,走廊里原本柔和的灯光似乎都变得刺眼起来。
乔一走得很慢,像是个刚做完大手术的病人,又像是个捧着奖杯凯旋的英雄。
她手里紧紧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热敏打印纸。
纸张还带着打印机吐出来时的微温。
她并没有把它折叠起来塞进包里,而是双手捧着,举在眼前,借着走廊天窗透下来的阳光,一遍又一遍地审视。
“……你看。”
她指着那团模糊不清的灰黑色阴影,手指隔着空气虚画着轮廓,根本不敢真的触碰,生怕把上面的墨迹蹭花了。
“……鼻子很高。像不像?”
“……还有这个头围,圆圆的……书上说头圆的孩子聪明。”
那明明只是一个1.5厘米的孕囊,连人形都没有。
但在她眼里,那是达芬奇的画作,是世界上最完美的肖像。
走到医院大厅的休息区,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掏出手机,把B超单平铺在真皮沙发的扶手上,小心翼翼地抚平每一个边角。
“咔嚓、咔嚓。”
她找了无数个角度,连拍了十几张。
然后,她熟练地打开修图软件,加了一层柔光滤镜,又在那个小黑点旁边P上了一颗红色的爱心。
她点开朋友圈的发布框,把照片放了上去。
手指飞快地打下一行字:
【你好呀,我的小王子。谢谢你选择了我。👑】
她的手指悬停在绿色的“发表”按钮上方。
一秒。两秒。五秒。
她的拇指在颤抖。
眼神里的光彩从兴奋,慢慢变成了挣扎,最后黯淡下去。
她咬了咬嘴唇,那张涂着淡粉色唇膏的嘴唇被她咬得发白。
“……不能发。”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会被人看见的。学校里的人……还有那些不知道张少底细的人……”
“……现在的隐忍,是为了以后的风光。不能因小失大。”
她深吸一口气,狠狠心,点了“取消”。
然后把那张修好的图,默默地点了“保存到手机”。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那种无法向全世界炫耀“我也怀了龙种”的憋屈感,让她眼眶发红。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B超单。
从包里掏出一本硬皮的笔记本,那是她用来记孕期日记的。她把B超单夹在最中间的一页,压平,合上书,然后紧紧抱在怀里,贴着胸口。
仿佛那是她的护身符。
“……沈言。”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的失落瞬间转化成了一种生理性的渴望。
那是情绪大起大落之后,身体急需能量填充的空虚。
“……我饿了。”
她摸了摸肚子,语气变得理直气壮。
“……刚才哭累了,宝宝也折腾累了。”
“……我想吃肉。要吃那种一大块的、流着汁水的肉。”
她看着医院对面那家红色的必胜客招牌,眼睛亮了亮。
“……去吃那个惠灵顿牛排吧。”
“……我看小红书上说,那是英国皇室爱吃的菜。酥皮裹着最好的菲力……”
“……虽然有点贵,要一百多一份。但是……这是为了给宝宝补铁。”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和一丝笃定。
“……我们还有钱吗?”
我看着她怀里紧抱着的那个笔记本,看着她脚上那双因为刚才的折腾而微微沾了点灰尘的厚底白棉袜。
那一瞬间,我觉得她既可恨,又可怜。
她连发个朋友圈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靠吃一块昂贵的牛排,来填补内心的那个巨大的黑洞。
“……还有。”
我推了推眼镜,掩饰住眼底的疲惫。
“……走吧。小王子想吃,咱们就去吃。”
...
中午十二点,必胜客里人声鼎沸。
空气中弥漫着芝士、番茄酱和烘焙面团的暖香。周围全是带着孩子来过周末的年轻父母,或者是刚下课的大学生情侣。
我们在角落的一张卡座坐下。这里的光线稍微暗一些,像是要把我们这一对怀揣着巨大秘密的“异类”藏起来。
“……先生,您的惠灵顿牛排,还有肉酱面。”
服务员把滋滋作响的铁盘端了上来。
乔一没有急着动刀叉。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把那是刚才在医院打印出来的B超单,平铺在桌角,用手机压好一个角,防止被空调风吹跑。
那个黑乎乎的小圆点,就像是这顿饭的第三个“客人”。
“……宝宝,吃饭了。”
她对着那张单子轻声呢喃了一句,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然后,她才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酥皮包裹的鲜嫩牛肉。
她没有马上放进自己嘴里。
而是送到了我的嘴边。
“……沈言,第一口给你。”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没有任何施舍的意味,只有一种想把好东西分享给家人的急切。
“……你今天辛苦了。跑前跑后的,还要被医生使唤。”
“……这肉看着就嫩,你快尝尝。”
我看着递到嘴边的肉,还有她那期待的眼神。
我张开嘴,含住了那块牛肉。
黑胡椒的辛辣和牛肉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好吃吗?”她问。
“……好吃。很嫩。”我咽下去,感觉喉咙有点堵。
“……那就好。”
乔一笑了,这才切了第二块放进自己嘴里。
她吃得很慢,细嚼慢咽。每吃一口,都要停下来摸摸肚子,仿佛是在确认那个只有两周大的胚胎有没有尝到味道。
“……多吃点牛肉,长肌肉的。”
她小声嘀咕着,“……张少喜欢打网球,手臂肌肉线条特别好看。这孩子以后肯定也随他,得从小就把底子打好。”
我不说话,只是低头卷着盘子里廉价的肉酱面。
但我并没有觉得被冒犯。
相反,看着她这么认真地为了“那个人的孩子”而努力吃饭的样子,我竟然感到一种诡异的心安。
至少此刻,她是开心的。
餐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乔一动了动身子,似乎觉得有些热。
她微微弯腰,在桌子底下,把自己的一只脚从运动鞋里抽了出来。
那是孕妇特有的随性,也是她对我特有的不设防。
那一双穿着白袜的脚,踩在了红色的地毯上。
因为在医院紧张了一上午,加上厚底袜本身保暖性太好,那双白袜的脚尖部位已经微微有些湿润了,紧紧地贴合着脚趾的轮廓。
“……沈言。”
她轻轻叫了我一声。
桌子底下,那只穿着白棉袜的脚抬了起来,像条怕冷的小蛇,钻进了我的两腿之间。
它蹭着我的小腿,顺着裤管慢慢往上滑。
那种触感太鲜明了。
毛巾底特有的粗糙颗粒感,摩擦着我的牛仔裤,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袜子里透出的热气,混合着那一丝丝因为闷热而产生的潮气,隔着布料传到了我的皮肤上。
“……脚酸。”
乔一一边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西兰花,一边看着我,眼神有些慵懒和撒娇。
“……那个产检床的脚蹬子太硬了,架得我腿疼。”
“……你给我捏捏,好不好?”
她的脚在我的膝盖上踩了踩,然后滑到了我的大腿上。
那厚实的白袜底,带着她身体的重量,沉甸甸地压着我。
袜筒上的蓝色Logo在桌下的阴影里若隐若现。
我放下叉子。
我的一只手伸到桌下,准确地握住了那只脚。
入手是厚实的棉织物触感,还有那种温热的潮湿。
我没有嫌弃,反而用大拇指隔着袜子,用力按压着她的涌泉穴。
“……嗯……”
乔一舒服地眯起眼睛,嘴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鼻音。
“……就是这儿……沈言,你的手劲真好。”
“……以后要是张少也累了,你也给他按按吧。他整天坐办公室,肯定也腰酸背痛的。”
我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我继续按压,力度依然温柔。
“……好。以后有机会的话。”
“……肯定有机会的。”
乔一笃定地说。她把另一只脚也脱了鞋,两只穿着白袜的脚并排踩在我的大腿上,像是在取暖。
“……等孩子生下来,咱们抱着去见他。”
“……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不,一家四口,就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她低下头,从领口里拉出那条项链。
那个“Z.Z”的银牌和黄铜钥匙,被她捏在指尖,轻轻摩挲着。
“……沈言,你看。”
她把项链展示给我看,像是在展示某种信仰。
“……这钥匙有些旧了,都磨得发亮了。”
“……这说明你戴那个笼子戴得久,说明你忠诚。”
“……张少要是看到这把钥匙这么亮,肯定会夸你的。”
我看着那把钥匙。
那是锁住我男根、也锁住我尊严的东西。
但在她嘴里,那是我的勋章,是我进入那个幻想中“豪门家庭”的投名状。
“……嗯。我会一直戴着的。”
我低声说。
桌子底下,我的手掌紧紧包裹着她那一双潮湿、温热、厚实的运动白袜。
我把它们捂在手心里,甚至用指腹去蹭那个有些脏了的袜底。
“……吃饱了吗?”我问。
“……饱了。宝宝也饱了,刚才好像动了一下呢。”乔一幸福地摸了摸肚子。
“……那走吧。回家睡觉。”
我弯下腰。
在必胜客的桌子底下,我不顾旁人的目光,单膝跪地。
我捧起她的脚,细心地帮她拍了拍袜底沾上的地毯灰尘。
然后,帮她把脚塞回那双有些挤脚的运动鞋里,系好鞋带。
乔一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我。
她的手轻轻放在我的头顶,手指缠绕着我的头发。
那一刻,她的眼神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种相依为命的静谧。
仿佛我们真的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如果忽略掉她脖子上那个奸夫的名字,和她肚子里那个正在生长的孽种的话。
“……起驾吧,小沈子。”
她俏皮地开了个玩笑,眼里却含着泪光。
“……带哀家和小皇子回宫。”
我站起身,扶着她。
在那一瞬间,我感觉到胯下的笼子随着动作晃动了一下,撞击着大腿内侧。
微微的刺痛。
但这痛感很快就被她挽着我胳膊的温度所覆盖。
我们走出餐厅,走进了三月的春风里。
风还是凉的,但我们的手抓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