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恶之花 · 佚名 · 5,312 字
黑暗中,台灯虽然熄灭了,但视网膜上仿佛还残留着那一圈刺眼的光晕。
我跪坐在地板上,怀里抱着乔一。她还在微微发抖,像是一只刚刚在暴风雨中侥幸逃生的小兽,把满是泪痕的脸死死埋在我的颈窝里。
“……沈言。”
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里全是劫后余生的虚弱,“……抱紧我。我身上好冷。”
我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
可是,随着她的身体紧紧贴上来,那股熟悉的味道瞬间钻进了我的鼻腔。
那是极其浓烈的“苦桃”香水味——那是她为了视频那头的张哲特意喷的。这股原本甜腻的桃子味,此刻混合着她刚才因为过度紧张和表演而渗出的一身冷汗,在闷热黑暗的空气中发酵,变成了一种黏稠的、带着腐烂气息的味道。
我的手有些僵硬地抚摸着她的后背。指尖触碰到的,是那件昂贵的真丝睡衣。刚才在灯光下,这件睡衣曾滑落到她的手肘,露出她大片的肌肤,供另一个男人在屏幕那端审视、点评。
那一刻,作为男朋友,我本该感到心疼。
但是,我的身体——这具早已在苏青的毒鸡汤和张哲的权势碾压下变得扭曲的躯壳,却给出了一个截然相反的反应。
随着她柔软的身体在我怀里蹭动,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炸开了刚才的画面:她为了讨好那个男人而岔开的双腿,她努力伸直的脚背,她红着脸说“嘴巴都要裂开了”时那种卑微又色情的表情。
她现在是在我怀里哭,寻求安慰。
但就在几分钟前,她是为了另一个男人在“发情”。
这种极致的反差,这种“正牌男友只能在黑暗中抱着被玩剩下的躯壳”的荒谬感,像是一剂剧毒的春药,顺着我的血管疯狂蔓延。
我硬了。
硬得发疼。那根东西隔着裤子,顶在了乔一的小腹上。
乔一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她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就在我以为她会推开我、或者质问我的时候,她却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更难以忍受的事情——也许是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汗味,也许是觉得这种温情让她作呕。
“……不行。”
她慌乱地从我怀里挣脱出来,动作急促得像是在逃离,“……身上全是汗,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我要去洗澡。我要把这身味道洗掉。”
她甚至没有开灯,像是逃避瘟疫一样,光着脚冲向了卫生间。
“砰”的一声轻响,门关上了。
紧接着,刺眼的灯光从磨砂玻璃门后亮起,里面传来了“哗啦啦”急促的水声。
怀抱空了。
我独自留在昏暗的房间里。
我慢慢地放下那只刚才举了快十分钟台灯、此刻又刚刚松开拥抱的手臂。肌肉已经酸痛到麻木,关节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空气里那种甜腻到发腐的苦桃味依然没有散去,反而因为她的离开而显得更加空虚。
我坐在床边,大口地呼吸着这浑浊的空气。
左边嘴角的伤口在口罩下隐隐作痛。刚才咬牙坚持的时候还没觉得,现在放松下来,那种撕裂感开始顺着神经末梢往上爬,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下尖锐的抽痛。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提醒着我昨晚发生的一切,以及刚才我像个道具一样跪在那里的事实。
我是个灯架。
我是个背景板。
我是个看着自己的女朋友为了生存,不得不对着另一个男人岔开双腿、露出谄媚笑容的旁观者。
按理说,我应该感到愤怒,感到屈辱,我的血液应该沸腾,我应该冲进卫生间质问她,或者至少应该痛苦地抱头痛哭。
可是。
我的身体,这具已经开始不受我大脑控制的躯壳,却给出了一个截然相反、甚至令我自己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反应。
一股异样的热流,正从我的小腹深处升腾起来。
它像是一条冰冷又滑腻的蛇,顺着我的脊椎盘旋而上,所过之处,将那些原本应该属于男人的尊严和愤怒,统统吞噬、转化成了另一种扭曲的、带有毁灭性质的亢奋。
我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口罩随着我的喘息一鼓一瘪。
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闪回刚才的画面。
不是乔一痛苦哭泣的脸,而是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为了向张哲展示那双RV鞋,而努力伸直的那双白得晃眼的小腿。
是她跪坐在床上,裙摆上移,露出大腿根部那一抹若隐若现的阴影。
是她用那种我从未听过的、甜腻得能掐出水的声音喊着“张少”,然后红着脸,对着镜头撒谎说“嘴巴都要裂开了”。
那一刻,她不像我的女朋友。她像一件正在被那个男人远程把玩、肆意点评的精美商品。而我就在旁边,亲眼见证了这场交易。
这种极致的“被绿”现场,这种自己作为“正牌男友”却只能跪在一边打光的荒谬感,竟然像是一剂最猛烈的春药,狠狠地扎进了我的血管里。
“……操。”
我低低地骂了一声,痛苦地弯下腰,双手插入头发里,死死地揪着头皮,试图用疼痛来唤醒理智。
但这无济于事。
下身的布料已经被顶起了一个帐篷。那种充血的肿胀感是如此强烈,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因为过度兴奋而产生的疼痛。它像是一块烙铁,隔着布料摩擦着我的大腿内侧,逼迫着我去正视它,去释放它。
我真的不想这样。我觉得自己恶心透顶。
明明前几天,当乔一在我怀里哭得像个孩子,求我抱她、求我进入她给她一点安全感的时候,我像个废物一样软成一团泥,无论怎么努力都毫无反应。
可现在,当她刚刚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展示了她的身体,完成了精神上的出轨,我却对着这份屈辱硬得发疼。
这种鲜明的对比,让我觉得自己简直比阴沟里靠吃腐肉为生的老鼠还要下贱。我的身体已经背叛了我的心,它不再为爱而勃起,只为羞辱而狂欢。
“哗啦啦……”
卫生间里的水声还在继续。那是乔一在洗澡。
隔着那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门,我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肉色身影在晃动。
我想象着温热的水流滑过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那是张哲刚才在屏幕里赞叹过的身体,是许薇虎视眈眈想要替代的身体,也是我这个“男朋友”现在连碰都不敢碰的禁区。
鬼使神差地,像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了体。
我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枕边。
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丝绒袋子。是刚才视频通话时,乔一为了向张哲证明自己“练过了”而特意摆在镜头里的道具。
我的手伸了过去。指尖触碰到丝绒袋子冰凉滑腻的表面,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抓住了它。袋子很沉,坠手感十足。
我颤抖着拉开绳结,把手伸进去,像是探入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我摸到了那个东西。
那个黑色的硅胶假阳具。
它是冰的,带着一股橡胶特有的生硬触感。昨晚它还在我的嘴里肆虐,用它那宽大的底座撕裂了我的嘴角,让我满嘴是血。刚才它又作为乔一向主子邀功的证物,静静地躺在镜头里,接受张哲的检阅。
我把它拿了出来。
在昏暗的光线下,它通体黝黑,表面泛着冷硬的光泽,那些仿真的血管纹路狰狞地凸起,像是在嘲笑我的无能。
我握着它。那一瞬间,我仿佛握住了乔一昨晚的痛苦,也握住了张哲那高高在上的权势。
我的手开始解自己的皮带。金属扣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裤子滑落到膝盖。早已忍耐到极限的那话儿弹跳出来,暴露在闷热的空气中,紫红色的龟头上渗出了透明的液体。
我坐在乔一的床上,闻着枕头上她残留的发香,听着一门之隔她洗澡的水声,手里握着那个代表着另一个男人的假屌。
我开始套弄自己。
动作起初很慢,带着犹豫和自我厌弃。但很快,那种变态的快感就淹没了一切。
我的手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的画面开始疯狂地蒙太奇。
乔一在视频里那双顺从而迷离的眼睛,她微微张开的红唇,她喊“张少”时喉咙的颤动。还有苏青白天在校园里摘下我口罩时,那根冰凉的手指按压我伤口带来的刺痛感。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羞辱、疼痛、嫉妒和窥视,都化作了最猛烈的燃料,丢进了我欲望的焚化炉里。
“……呃……呃……”
我仰着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快了。
那种积压已久的、肮脏的欲望即将喷薄而出。
我握着那根冰冷的假阳具,把它贴在自己的脸上,贴在那个口罩外面,感受着它的硬度和温度。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我正在和那个看不见的主人进行某种隐秘的连接。
就在快感即将到达顶峰的那一秒。
“咔哒。”
一声门锁转动的轻响。
在这个只有水声和喘息声的房间里,这个声音简直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我的耳边。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逆流。动作僵在了半空。
卫生间的门开了。
一大团白色的水蒸气涌了出来,带着沐浴露的清香,瞬间冲淡了房间里的苦桃味。
乔一站在门口。
她身上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她的脸被热气蒸得有些红润,眼神看起来湿漉漉的,透着一丝疲惫后的慵懒。
她原本正在用毛巾擦头发。
但此刻,她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视线穿过蒸腾的水雾,落在了床边。
落在了我的身上。
她看到了我。
看到了坐在她的床上、裤子褪到膝盖、T恤撩起、手里紧紧握着那根属于张哲的黑色假阳具、那话儿硬得发紫且正处于射精边缘的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了。
我张着嘴,像条缺氧的鱼。我想把手藏起来,想把裤子提起来,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根本不受大脑的控制。
就在这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对视中。
由于过度的惊吓和刺激,那股憋到极限的精液,终于失控了。
“噗……噗……”
几股浊白色的液体不受控制地喷射出来。
它们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飞溅在了那个黑色的假阳具上,挂在那些仿真的血管纹路之间。还有一些,溅在了乔一刚才坐过的、印着小碎花的床单上,迅速晕染开一片湿痕。
在这个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房间里,那几声液体喷溅的声音,清晰、黏腻、绝望。
乔一没有尖叫。
也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冲过来打我一巴掌。
她只是站在那里,维持着擦头发的姿势,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目光从我那张戴着口罩、满是汗水的脸上移开,落在我那狼狈不堪、还在微微抽搐的下体上,最后定格在那个沾满了我的体液的黑色假阳具上。
过了好几秒。
她的眼神变了。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嫉妒,甚至不是悲伤。
她的鼻翼微微扇动了一下,像是闻到了什么极其难闻的气味。她的眉头皱了起来,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仿佛在躲避一堆正在腐烂的垃圾。
那是一种深深的、生理性的恶心。
“……沈言。”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却冷得让人骨头缝里发寒。
“……你在干什么?”
我慌乱地用手去遮挡那片狼藉,手忙脚乱地去提裤子,但我越急越乱,皮带扣怎么也扣不上。
“……我……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我的声音在发抖,眼泪不争气地涌了上来,把口罩都弄湿了。
“控制不住?”
乔一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
她慢慢地走了过来。赤裸的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像个幽灵。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床单上那滩还没有干涸的污渍,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荒谬感。
“……前几天,我哭着求你,求你抱我,求你给我一点安慰的时候……”
她看着我的眼睛,眼底一片死灰,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你跟我说你累了。你跟我说你不行。你在我怀里软得像团棉花,任凭我怎么弄你都没有反应。”
“……可是现在呢?”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那是一种极度压抑后的爆发,“……刚才我像条狗一样跪在那里讨好张哲,我在受罪,我在害怕被抛弃……你躲在旁边看完了全过程,然后你就硬了?”
“……你是对着我的痛苦硬的吗?还是对着张哲骂我的声音硬的?”
“……不,不是的,乔一,你听我说……”我想要去拉她的手,想要解释我心里的那些扭曲和痛苦。
“别碰我!”
她的反应激烈得吓人。她猛地甩开我的手,像是被带有病毒的东西碰到了一样,退后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抵住衣柜门。
“……脏。”
她吐出这一个字。眼神里的厌恶不再掩饰,赤裸裸地刺向我。
“……沈言,我一直以为,虽然我很烂,虽然为了钱和前途我在外面做了那些事……但至少,回到这个房间里,我们之间还是干净的。至少你还是那个爱我的、老实巴交的沈言。”
她的眼圈红了,但没有眼泪流下来。眼泪似乎都在刚才的视频通话后流干了。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你比我还烂。你的骨子里就流着这种下贱的血。”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似乎在努力压抑着想要呕吐的冲动。
“……你的这根东西,已经不认我了。它只认那些脏东西,只认羞辱,对吧?”
我跪在地上,低着头,看着地板的缝隙,无言以对。
她说对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我的心上。我的爱是无能的,只有我的变态是勃勃生机的。我是一个靠窥视自己女友受辱来获得快感的怪物。
乔一看着我,眼神里最后那一点点名为“爱情”的温情火苗,就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为了生存而必须做出的切割和决断。一种对待无用且有害垃圾的冷酷。
“……既然它这么不听话,既然它只会对着别人的男人硬……”
她冷冷地盯着我那根已经软垂下去的东西,语气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平静,就像是法官在宣判最终的死刑。
“……那就别留着它恶心人了。”
“……你把它擦干净。”
她指了指地上的假阳具和床单上的污渍,“……一点痕迹都别留。要是让张少闻到这上面有你的味道……你就死定了。”
说完,她转过身,看都没再看我一眼。她走到床的另一侧,拉过被子把自己裹紧,背对着我躺下。
“……今晚你去睡地板。我不想跟你睡一张床。我怕我会吐出来。”
房间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没有大吵大闹,没有歇斯底里。但那一刻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些东西,彻底断了,再也接不回去了。
我在她心里,已经不再是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甚至不再是一个平等的伴侣。我只是一个有着变态性癖的、让她感到生理性恶心的同居者。一个需要被管理、被隔离的隐患。
我慢慢地挪动膝盖,跪在地板上。
我抽出纸巾,开始一点一点地擦拭那个黑色的假阳具。
橡胶很冷,精液很黏。我仔细地擦拭着每一个褶皱,每一条血管纹路,生怕留下一点点属于我的痕迹。
我擦得很认真,就像是在擦拭我那早已一文不值的尊严,和我们那已经死去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