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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节

第五十六章

恶之花 · 佚名 · 5,824 字

  凌晨三点。京州的雨还在下。

  那不是那种清脆的、令人心安的雨声,而是一种钝重的、黏糊糊的敲击声。雨水顺着窗外那圈早已生锈剥落的防盗窗栏杆淌下来,汇聚成一股浑浊的细流,不间断地砸在楼下那台老旧的空调外机上。“哒、哒、哒”。每一声都像是裹着一层厚厚的湿布,沉闷地敲在我的耳膜上,又顺着神经钻进脑子里,把原本就脆弱的睡眠搅得稀烂。

  出租屋里太潮了。

  空气里的水汽饱和到了极限,每一次呼吸,肺叶里都像是吸进了一团湿冷发霉的棉花,堵得人胸口发闷。墙角的墙皮受了潮,鼓起一个个灰白色的霉斑,在拖线板那盏微弱的红色指示灯映照下,像是一张张正在溃烂、扩散的皮肤病灶。被子摸上去总是潮乎乎的,像是刚从阴沟里捞出来晾了个半干,贴在皮肤上有一种黏腻的不适感,仿佛只要躺进去,人就会慢慢长出青苔,烂在这个永不见天日的盒子里。

  房间里很黑,只有那一星红光像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们。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其复杂的味道。那是老旧楼房特有的土腥气,是卫生间下水道反上来的陈腐恶臭,是床单很久没晒过的馊味。但在这所有的味道之上,还有一股味道,像是幽灵一样盘踞在枕头上——那是乔一头发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那是廉价的柠檬洗发水味,混合着那瓶昂贵的苦桃香水味。

  甜。甜得发苦。甜得像是一堆正在腐烂的桃子,招惹着苍蝇。这股味道在潮湿的空气里发酵,变得更加浓烈、刺鼻,每吸入一口,都在提醒我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

  床上很挤。

  那张一米二的单人床,平时睡两个人刚刚好,甚至还能感受到彼此体温的熨帖。但今晚,它显得格外拥挤,中间隔着的那几十厘米空隙里,像是灌满了冰冷的海水。

  我背对着乔一,身体蜷缩成一团,试图以此来抵御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但我睡不着。

  我能感觉到身后的床垫在轻微震动。乔一也没睡。

  她的呼吸频率很乱,那是极度疲惫却又神经紧绷的表现。偶尔,她的身体会突然剧烈地抽搐一下,腿猛地蹬一下床板,发出一声闷响。那是肌肉在过度透支后的应激反应,就像是一个刚刚从高空坠落的人,在梦里还在不停地往下掉。

  “……沈言。”

  黑暗中,乔一翻了个身。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被无限放大,像是什么东西在沙地上爬行。

  “……醒着吗?”

  她的声音很哑,像是声带里卡着粗糙的沙砾,带着很重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没说话,只是转过身,面对着她。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的路灯光晕,我看清了她的脸。她把妆卸了,露出了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眼底是一片淤青般的黑眼圈,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起皮,唇角还有一点红肿——那是白天张哲太过粗暴留下的痕迹。

  “……抱抱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从噩梦中惊醒的颤抖和浓重的鼻音,“……我冷。哪儿都冷。”

  我的心猛地一揪。

  刚才的冷战、她在食堂的失控怒吼、还有那个并没有完全消散的腥膻味,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一声软弱的求助给掩盖了。

  我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的身体真的很冷,像是一块在冰水里泡过一整夜的玉。

  甚至连她的睡衣都是潮的,贴在身上冷冰冰的。

  我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把她死死地按在胸口,用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她的头发还没干透,几缕湿发黏在我的脖子上,有点痒,也有点凉。

  乔一顺从地把脸埋在我的胸口。

  她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锁骨上,湿热、急促。

  她的手从我的睡衣下摆伸了进来,贴着我的肚皮往下滑。

  指尖很凉,激得我浑身一缩,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她没有停,那只手像是一条执着的蛇,一路向下,越过松紧带,握住了我那团在半梦半醒间蛰伏的软肉。

  “……我们做吧。”

  她在我的颈窝里蹭了蹭,鼻息喷在我的锁骨上,湿热湿热的,和她冰凉的手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沈言,我想做。我想出汗……我想忘掉今天的事。”

  她是真的想忘掉。

  她想用我和她的性,用这种熟悉的、安全的、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亲密,去强行覆盖掉张哲留给她的那种暴力的、屈辱的记忆。她想证明自己还是乔一,还是那个会被男朋友温柔对待的女孩,而不是那个跪在地上吞精液的玩物。

  我也想。

  我想我是个男人。这是我女朋友。她在向我求欢。我是她唯一的依靠。

  我想用我的体温去把她捂热,我想告诉她没事了。

  我想像个男人一样占有她,填满她。我想告诉她:没关系,我都接受,我们重新开始。

  我翻身压在她身上。

  老旧的床板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在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急切地去吻她的嘴唇,手忙脚乱地去扯她的睡裤。她的嘴唇很凉,但我的吻很烫。在我的抚摸下,她的皮肤开始逐渐升温,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嗯……”

  她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鼻音,双腿慢慢张开,环住了我的腰。大腿内侧的皮肤细腻、苍白,在黑暗中泛着一层幽光。

  那里是湿的。

  不知道是刚洗完澡没擦干,还是出的虚汗。

  她的手顺势握住了我下面,有些急切地套弄着,想要唤醒它。

  我想给反应。

  我真的想。

  我把脸埋在她的脖子里,深深地吸气。

  可是。

  就在这一瞬间。

  那一股味道。

  那股苦桃的味道,随着她的体温升高,像是被激活了的病毒一样,猛地炸开了。

  甜腻。腐烂。像是放坏了的桃子,又像是某种化工合成的尸臭。

  它盖过了沐浴露的清香,盖过了霉味,直冲我的天灵盖。

  那或许只是我的幻觉。

  但它太真实了。

  紧接着,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画面:

  在VIP休息室惨白的无影灯下。

  镜子里,她跪在张哲面前,嘴角挂着白浊,眼神迷离又痛苦。

  那张此时此刻正在索吻的嘴,几个小时前,正如痴如醉地含着另一个男人的东西。

  “咕嘟。”

  我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种在食堂面对那碗漂着油花的鸡汤面时的反胃感,再次袭击了我。

  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水,烧得我食道生疼。

  我的身体瞬间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原本在她的抚摸下已经有了点热度、正在勉强充血的那团肉,就像是被这一丝桃子味给毒死了一样。

  在一秒钟之内,迅速地、彻底地、毫无挽回余地地……缩了回去。

  它软了。

  软成了一滩烂泥。

  甚至比平时还要小,像是一条受了惊吓躲回洞里的虫子。

  汗水顺着我的额头滴下来,落在乔一的脸上。

  乔一愣住了。

  她的手僵在我的跨间,捏着那团毫无生气的软肉。

  不死心地又搓揉了几下。

  可是没用。那里是死的。

  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剩下窗外单调的雨声,和我们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一秒。两秒。三秒。

  她没有说话。

  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温柔地安慰我说“没关系,是不是太累了”。

  借着微光,我看到了她的眼神。

  原本那一丝求助的渴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法掩饰的绝望。

  那是最后一根稻草断裂后的绝望。

  “……不行吗?”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颤音,听起来不像是在问我,更像是在问她自己。

  “……连你也不想要我了,是吗?”

  “……你也觉得我脏了,对不对?”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地捅进我的心窝里。

  “……不是!”

  我慌乱地抬起头,想要解释,想要去亲吻她,“……乔一,不是的……我只是太累了……脑子里有点乱……我……”

  “……别骗我了。”

  她推开我,翻身坐了起来。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极度的颓废。

  “啪嗒。”

  打火机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脆。

  她从床头柜上摸过烟盒,点燃了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深吸一口,红色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我自己都觉得恶心,何况是你。”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声音空荡荡的,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她靠在床头,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伸直,光裸的脚丫子正好踩在我的胸口上。

  “……沈言,我现在真的很难受。”

  她吐出一口烟,声音带着哭腔,从烟雾后面传过来。

  “……我觉得自己像个破烂。被玩坏了,就没有人要了。”

  “……我想找点东西填满这里……可是连你也进不来……”

  “……对不起……”

  我趴在她身上,眼泪也流了下来,“……是我没用……对不起……”

  她吸了吸鼻子,低下了头。

  那双红肿的眼睛在黑暗中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助的乞求。

  “……既然做不了……那能不能换个方式?别让我觉得我是个没人要的垃圾。”

  “……什么?”

  “……帮帮我。”

  她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没有坐起来,而是更加慵懒、更加把自己交出去似的躺平了。

  她的大脚趾顺着我的锁骨滑下来,经过胸口,最后抵住了我的下巴。

  “……我想听那个声音。”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软,带着一丝诱导。

  “……沈言,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玩我的脚吗?每次你玩的时候,我都觉得……我是被你捧在手心里的。”

  脚趾轻轻地在我的下巴上刮蹭着。

  “……现在,你还愿意捧着它吗?”

  “……哪怕它今天跪过地,哪怕它也许沾到了不该沾的东西……你还愿意吗?”

  我看着她。

  看着那个衣衫不整、满脸泪痕、抽着烟的女孩。

  她不是在羞辱我。

  她是在向我求救。

  她在说:如果你给不了我男人的性,那就给我一点信徒的虔诚。哪怕是这种变态的安抚,只要你不嫌弃,只要你愿意把嘴贴在我的皮肤上,我就能感觉到我还活着,我还是你的乔一

  我的心脏猛地跳动了几下。

  一种酸涩的、却又带着隐秘兴奋的热流,从我的小腹升起,瞬间冲散了刚才的愧疚。

  我不行。

  但我还有嘴。

  还有这条烂命。

  我抓住她的脚踝。

  入手的触感细腻、冰凉,皮下的血管在轻轻跳动。

  “……我愿意。”

  我沙哑着嗓子说。

  我慢慢地低下头。

  鼻尖触碰到了她的脚心。

  那里温热、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皮革、橡胶以及汗水发酵后的酸涩味道。

  很真实。很粗糙。甚至有点臭。

  但这股臭味,却比那种虚假的香水味让我感到安心。

  我张开嘴。

  舌尖试探性地舔了一下她的脚心。

  “……嗯……”

  乔一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嘴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放松,紧绷的肩膀慢慢垮了下来。

  “……热乎的……”

  她喃喃自语,脚趾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像猫爪一样扣住了我的脸。

  “……好暖和……沈言……只有你不嫌弃我……”

  我不再犹豫。

  我张大嘴,一口含住了她的大拇指。

  口腔被填满的感觉瞬间传来。

  那个涂着车厘子红指甲油的脚趾,在我的嘴里冰冷、坚硬。

  那颜色在微光下黑得像血。

  我用舌头包裹住它,用力吮吸,像是要把它吸化了。

  “滋……滋……”

  口水搅拌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那是肉体与肉体最亲密的、却又最卑微的接触声。

  那味道很咸。

  带着脚趾缝里藏着的灰尘的涩味,还有那层指甲油淡淡的化工苦味。

  乔一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抓住了我的头发。

  不是按压,而是轻轻地抚摸,手指穿过我的发丝,带着一种深深的依恋。

  “……就是这样……”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叹息。

  “……别停……沈言……把每个缝都舔干净……”

  “……帮我洗洗……只有你的口水能洗干净……”

  她的脚不再僵硬,而是完全放松下来,任由我在嘴里摆布。

  剩下的四个脚趾在我的脸上胡乱抓挠着,大拇指在我的口腔里搅动,刮擦着我的上颚。

  我越吸越用力,甚至发出了“咕啾咕啾”的声音。

  唾液分泌得越来越多,顺着她的脚背流下来,流到我的下巴上,流到我的脖子上,黏糊糊的。

  渐渐地。

  我发现乔一的呼吸变了。

  原本平稳、颓废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粗重。胸口剧烈起伏,那件单薄的睡衣随着呼吸贴在身上,勾勒出她起伏的曲线。

  “……哈……沈言……”

  她的声音变了调,带上了一丝甜腻的鼻音。

  那只抓着我头发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垂落在床单上,紧紧地攥住了床单。

  “……好痒……”

  她扭动了一下腰肢。

  那只脚在我的嘴里踩得更深了,几乎要顶到我的喉咙。

  突然。

  她那只空着的手,慢慢地、带着一丝羞耻却又无法控制的渴望,探进了被子里。

  伸向了她自己的双腿之间。

  我一边吞吐着她的脚趾,一边抬起眼皮,用余光看着她。

  她的手指插进了她自己的腿间。

  那里早就湿透了。

  在刚才的求欢中,那里就已经准备好了,只是被我的无能给晾在了半路。现在,那股火又被我的舌头和口水声给勾了起来。

  “咕滋……咕滋……”

  细碎的水声响了起来。

  那是手指搅动液体的声音。

  很黏。很湿。

  和我的口水声交织在一起,在这个狭窄潮湿的房间里,奏响了一曲堕落的二重奏。

  她在自慰。

  当着我的面,踩着我的脸,听着我像条狗一样舔她脚的声音,自慰。

  她闭着眼,眉头紧紧皱着,嘴巴张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露出粉红色的舌尖。

  “……哈……哈啊……”

  “……用力……吸紧点……”

  “……对……就是那种声音……别停……”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神。

  此刻的她,只是一个极度空虚、极度渴望被填满的女人。

  她把头向后仰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呻吟。

  “……沈言……我不行了……”

  “……只有你不嫌我脏……只有你肯这样对我……”

  “……你看……我湿了……都是因为你……”

  她在通过这种方式,确认我的存在。

  确认即使她被张哲玩烂了,即使她浑身都是别人的味道,我依然愿意像个信徒一样,跪在她脚下,把她奉若神明。

  这种卑微的崇拜,这种毫无底线的接纳,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春药。

  看着她这副样子。

  看着她为了我的一条舌头而情动。

  看着她在我的服务下,在那股脚臭味和霉味中达到了高潮的边缘。

  轰——!

  一股巨大的、扭曲的、滚烫的热流,瞬间炸开了我的大脑。

  我的舌头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更加疯狂地在她的趾缝里穿梭,把那些积攒了一天的汗垢和皮屑全部卷进嘴里。

  我感觉到了。

  那个刚才在正常的性爱面前毫无反应的、软趴趴的下体。

  在这个充满了脚臭味、汗味、口水声和她自慰水声的时刻。

  在这场充满了卑微、病态却又温暖得让人想哭的“互动”中。

  它跳了一下。

  血液像是找到了新的出口,疯狂地涌向那里。

  它开始充血。

  开始膨胀。

  一点一点,顶起了我的内裤。

  它硬了。

  硬得发痛。

  充血,肿胀,青筋暴起。

  讽刺吗?

  面对她的爱抚和身体,我不行。

  面对她的脚和这般堕落的场景,我却像个发情的野兽。

  乔一似乎感觉到了高潮的临近。

  她的手指动作越来越快,大腿紧紧绷直,脚背在我的嘴里用力下压,几乎要插进我的喉管。

  “……啊……沈言……到了……到了……”

  “……我也要……”

  她突然睁开眼,眼神迷离地看着我。

  视线扫过我高高顶起的裤裆。

  那个帐篷在随着我的吞吐动作一跳一跳。

  她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却又带着深深满足的笑容。

  “……你也硬了?”

  声音发颤,带着一丝惊喜,也带着一丝同流合污的感动。

  “……我就知道……我们是一样的……”

  “……那就……一起……”

  她把脚后跟猛地往下一压,狠狠地踩在我的喉结上。

  手指在下面狠狠地抠挖了一下。

  “啊——!”

  她绷直了身体,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一股温热的液体喷在了她的手上,也喷在了床单上。

  她的脚趾在我的嘴里死死地扣紧,指甲几乎陷进我的牙床里。

  我也到了极限。

  在那股窒息般的踩踏感中,在一片浑浊的黑暗里,在满嘴的脚味和她高潮的尖叫声中。

  我甚至没有碰到它。

  就在内裤里,一泄如注。

  热流漫过大腿根部,黏糊糊的。

  我和她都瘫软了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雨声。

  还有我们两个人如同风箱般破败的喘息声。

  乔一没有把脚抽出来。

  她依然踩在我的嘴里,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过了很久,她伸出手,在黑暗中摸了摸我的头发。

  动作很轻。

  像是在摸一条狗,又像是在摸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睡吧。”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安稳。

  “……只要你在,我就不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