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恶之花 · 佚名 · 4,274 字
周日的清晨,是被一阵尖锐的、几乎要撕裂神经的痛感唤醒的。
厚重的窗帘遮住了阳光,但遮不住那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酸胀。乔一迷迷糊糊地想要下床去上厕所,双脚刚一沾地,身体的重量压在那两只红肿不堪的脚掌上。
“啊——!”
她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失重般地跌回了床上,把床垫砸得闷响一声。
“疼……疼死了……”
她蜷缩着身体,双手死死抓着被角,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我被惊醒了,迅速掀开被子。
那一双昨天晚上被我舔舐过的脚,经过一夜的发酵和充血,此刻肿得更加厉害了。
原本纤细的脚踝已经完全消失,变成了一根粗壮的柱子。脚后跟和前脚掌磨破的地方,经过一晚上的组织液渗出,现在结了一层黄褐色的、半透明的痂,周围的皮肤红肿发亮,绷得紧紧的,仿佛用针一扎就会爆开。
那十个涂着车厘子红的脚趾,因为血液循环不畅而涨成了深紫色,挤在一起,像是一串熟透了即将腐烂的葡萄。在苍白浮肿的脚背衬托下,显得格外狰狞。
“别动。”
我按住她乱蹬的小腿,“别乱动,越动越肿。”
“我要上厕所……沈言,我憋不住了……”乔一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叹了口气,下床,穿上拖鞋。
我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她很轻,但也很沉。因为疼痛,她的身体僵硬,双手紧紧勒着我的脖子。
我把她抱进狭窄的卫生间,把她放在马桶上。
我就站在门外。
听着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还有她因为调整姿势牵扯到伤口而发出的、压抑的“嘶嘶”声。
那种声音,在这个破旧的出租屋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狼狈。
把她抱回床上后,我拿来了医药箱。
几块钱一瓶的碘伏,一包两块钱的棉签,还有那瓶剩下半瓶的红花油。
这就是我们这种阶层处理伤口的全部家当。
我蹲在床边,拧开碘伏的盖子。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飘散开来。
我用棉签蘸了药水,一点点涂抹在她那些狰狞的伤口上。
棉签滚过那层黄色的结痂,滚过周围红肿的嫩肉。
“嘶——轻点!沈言你是故意的吗!”
乔一疼得浑身发抖,一脚踹在我的肩膀上。
那一脚没多少力气,但带着满满的怨气。
我没有躲,也没有生气。
我抓着那只踹我的脚,看着上面惨不忍睹的伤痕,看着那层廉价的棕色药水覆盖在她昂贵的指甲油旁边,心里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安稳。
这双脚废了。
至少这周是废了。
废了就意味着她哪儿也去不了。她穿不了高跟鞋,去不了宴会,见不了张哲。
她只能待在这个破出租屋里,躺在这张并不舒服的床垫上,让我给她上药,让我抱她去上厕所,让我给她喂饭。
她是我的。
然而,这种卑微的、建立在痛苦之上的掌控感,仅仅维持到了中午十二点。
“叮咚——”
门铃响了。
这个时间点,我们并没有点外卖。
乔一正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听到门铃声,她抬起头,“谁啊?”
“不知道,我去看看。”
我放下手里正在削的苹果,擦了擦手,走到玄关。
透过猫眼,我看到了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不是普通的外卖员,而是那种专门送奢侈品或者加急件的同城闪送员,戴着白手套,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印着奢华Logo的纸袋。
我打开门。
“请问是乔一小姐家吗?”快递员礼貌地问道,目光扫过我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并没有露出异样,“这是张先生给乔小姐订的东西,麻烦签收一下。”
张先生。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刺,扎进了我的耳膜。
我接过那两个沉甸甸的袋子。
袋子很有质感,厚实的特种纸,提手是丝绸编织的。袋子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那是商场专柜特有的味道,混合了皮革、香氛和金钱的味道。这股味道瞬间涌进玄关,盖过了屋里那股红花油和碘伏的刺鼻气味。
我签了字,关上门。
我提着这两个袋子,就像提着两个炸弹。
我走进卧室。
“谁啊?”乔一还在看手机,头都没抬。
“张哲送来的。”
我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那两个光鲜亮丽的袋子,和旁边那堆沾着碘伏渍的棉签、卫生纸放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乔一的动作停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
那种光芒,比刚才我给她上药时要生动一万倍。那是看到希望、看到救赎、看到自己被重视的光芒。
她顾不上脚疼,挣扎着坐起来,甚至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而皱了一下眉,但她完全不在意。
她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拆开了包装。
第一个袋子里,是一个深蓝色的鞋盒。
Roger Vivier。
那是所有女人的梦想,是鞋履界的王后。
乔一的手有些发抖。她打开鞋盒盖子,掀开那层雪白的防尘纸。
一双黑色的平底鞋静静地躺在里面。
经典的方扣设计,缎面材质。在昏暗的出租屋灯光下,那个镶嵌着水晶的方扣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
鞋盒里夹着一张卡片,上面是张哲龙飞凤舞的字迹:
“抱歉,昨晚是我考虑不周,害你受罪了。这双鞋很软,适合养脚。好好休息,期待你归队。”
第二个袋子里,是一个黑色的长方形扁盒。
Wolford。
那是丝袜界的爱马仕。
乔一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打黑色的丝袜。那种包装的质感,那种透过包装袋都能感觉到的细腻,和她在夜市摊上买的十块钱三双的丝袜有着天壤之别。
乔一拿着那张卡片,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神变得温柔而湿润。她把卡片贴在胸口,仿佛那不仅仅是一张纸,而是张哲的温度。
“他……他怎么知道我的码数?”她喃喃自语,脸颊泛起一丝红晕,“我从来没跟他说过……”
我站在床边,手里还捏着那个削了一半、氧化变黄的苹果。
我看着那双在那双鞋旁边显得如此寒酸的塑料拖鞋。
看着桌上那瓶几块钱的红花油。
这就是差距。
我给她的,是刺痛的碘伏,是只能让她躺在床上忍受疼痛的“照顾”。
而张哲给她的,是昂贵的舒适,是让她即使受伤也能体面行走的“尊严”。
他不需要做任何事,不需要端屎端尿,不需要忍受红花油的臭味。他只需要动动手指,刷一下卡,就能把我的努力踩在脚下。
“试试吧。”
我突然开口。
声音平静得让我自己都感到害怕。
乔一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我,“可是……我的脚……”
她看了看自己那双肿得像馒头、涂满了黄色碘伏的脚,又看了看那双一尘不染的缎面鞋。
“平底的,不疼。”
我走过去,把那双价值七千块的鞋从盒子里拿出来。
那缎面的触感冰凉而细腻,鞋底软得像是踩在云端。
我蹲下来。
我不像是在面对情敌的挑衅,反而像是一个正在服侍女王更衣的奴仆。
我托起乔一那只肿胀、涂满碘伏、散发着药味的脚。
“沈言……”
乔一有些犹豫,脚趾蜷缩了一下,“要不……别试了,会把鞋弄脏的。我脚上全是药……”
她在心疼鞋。
她宁愿委屈自己的脚,也不想弄脏张哲送的鞋。
“没事。”
我执拗地抓着她的脚,手指用力按在她的脚踝上。
“鞋买来就是穿的。而且……”
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你不想看看穿上是什么样吗?”
这句话击中了她的软肋。
她当然想。她做梦都想。
她不再挣扎,顺从地把脚交给了我。
我把那只受伤的脚,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塞进了那只昂贵的鞋子里。
果然是大牌。
鞋子的剪裁极好,包裹性极强却又不压脚。黑色的缎面完美地遮盖了脚背上的红肿和青紫,只露出那抹车厘子红的指甲油,和鞋头的方扣水晶交相辉映。
“疼吗?”我问。
乔一摇了摇头。
她的眼睛盯着脚上的鞋,根本移不开视线。
“不疼……好软……真的好像没穿一样。”
她动了动脚趾,那种舒适感让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叹息。
那双刚才还只能在那双丑陋的男士拖鞋里苟延残喘的烂脚,此刻穿上了水晶鞋,瞬间变得高贵、优雅,仿佛之前的狼狈只是一场幻觉。
“真好看。”
我低声赞叹。
我的手掌抚摸过那冰凉的缎面,抚摸过她的小腿。
一种巨大的、扭曲的酸楚和快感同时击中了我。
是我亲手把她送进了别人的鞋子里。
是我亲手帮她穿上了走向别人的装备。
“沈言。”
乔一突然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宠爱后的甜蜜,“张哲……人真的挺好的,对吧?也就是普通朋友关心一下,你别多想。”
她在给我洗脑。
也是在给她自己洗脑。
“嗯。”
我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盯着那个亮闪闪的方扣,“他挺有心的。”
“那……”乔一试探着指了指那个丝袜的盒子,“我想试试那个丝袜。姜梨姐说这个牌子的丝袜穿上特别舒服,对皮肤也好。”
她的脚还没好。
伤口还在渗液。
这个时候穿丝袜,只会把伤口捂烂,甚至会把丝袜粘在肉上。
但我没有阻止。
我甚至站起来,去把那个黑色的扁盒子拿了过来。
我拆开包装。
拿出一双黑色的丝袜。
那质感确实顶级,拿在手里像水一样流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独特香气。
我把丝袜卷起来,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我托起她的脚。
把那卷黑色的薄纱,套在她的脚尖上。
黑色的网眼覆盖过那抹车厘子红,覆盖过那些涂着碘伏的黄色伤口。
丝袜的压力让伤口微微刺痛,乔一的眉头皱了一下,但这种刺痛很快被那种丝滑的触感中和了。
我一点点把丝袜往上拉。
拉过脚踝,拉过小腿,拉过膝盖。
那是怎样的一副画面啊。
那双因为受伤而显得有些浮肿、有些丑陋的腿,在顶级丝袜的修饰下,重新变得紧致、诱人。黑色的尼龙遮住了所有的瑕疵,所有的丑陋,所有的碘伏印记。
只剩下性感。
乔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上半身是廉价的纯棉睡衣,下半身却是顶级的黑丝和钻扣鞋。
这种割裂感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
她看着自己,仿佛看到了那个未来的自己——那个站在张哲身边,光鲜亮丽的自己。
“沈言……”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脸颊绯红。
她伸出手,拉住了我的手,把它按在了自己裹着黑丝的大腿上。
“谢谢你……”
她动情地说。
她在谢我什么?
谢我不计前嫌?谢我大度?谢我没有把这些东西扔出去?
不。
她在谢我成全了她的虚荣,谢我没有撕破这层窗户纸,让她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两个男人的好——一个提供物质和幻想,一个提供服务和兜底。
我的手在丝袜上滑动。
那种触感太好了。
好到让我忘记了这双丝袜是谁买的,忘记了这双鞋是谁送的。
或者说,正是因为记得,才让我更加兴奋。
我俯下身。
把脸贴在她的大腿上。
隔着那层昂贵的黑丝,我能闻到那种新袜子的味道,混合着她身上的碘伏味,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张哲的古龙水残留。
“喜欢吗?”我问。
“喜欢……”乔一的声音在发颤,她的手插入了我的头发,指尖用力得有些发白。
“喜欢就好。”
我张开嘴。
隔着丝袜,一口咬在了她的大腿内侧。
“啊!”
乔一惊呼一声,身体猛地向后仰去,脚趾在鞋子里紧紧抓住了鞋垫。
我没有松口。
我用牙齿细细地研磨着那层薄如蝉翼的布料,感受着下面皮肤传来的滚烫温度。唾液从我的嘴角流出,浸湿了那一小块昂贵的尼龙。
冰凉的液体渗透进去,贴在她的肉上。
乔一浑身一抖。
但她没有推开我。
相反,她靠在床头,微微仰着脖子,眼神迷离地向下看。
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脚上那双闪闪发光的鞋上,看着那枚璀璨的水晶方扣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彩。
她看着那双鞋,呼吸越来越急促。
与此同时,她那双裹着黑丝的长腿,在我的面前,慢慢地、顺从地分得更开了。
我松开嘴,抬起头。
在那层光滑、完美、散发着高级香气的黑色丝袜上。
一滩深色的、圆形的唾液印记,正在大腿内侧慢慢晕开。
它湿漉漉的,泛着光。
像是一块永远也洗不掉的污斑,烙印在这件昂贵的礼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