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恶之花 · 佚名 · 4,430 字
期末考试终于在一场暴雨后结束了。
七月的京州正式进入了“桑拿天”。柏油马路被晒得甚至有些发软,空气里全是那种热气蒸腾的土腥味。知了在树上撕心裂肺地叫着,叫得人心里那股无名的火气直往上窜。
就在大家都忙着抢回家的火车票或者找实习单位的时候,羽毛球队却宣布了一个消息:全体队员要进行为期一周的暑期集训。
说是集训,其实就是张哲自掏腰包请大家去他在南山半山腰的一栋别墅里放松。
大巴车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开。窗外的景色从拥挤的市区变成了郁郁葱葱的树林,空气也变得稀薄而清新。
车厢里很热闹。队员们都在兴奋地讨论着晚上的烧烤和泳池派对。乔一坐在我旁边,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袖,下面是一条黑色的短裙。
而在那短裙之下,包裹着双腿的,不再是原本的小麦色皮肤,而是一层薄薄的、透着肉色的黑丝。
那是她昨天在SKP刚买的。
为了配合这双丝袜,她在外面套了一双白色的运动袜和球鞋。那种黑色的尼龙织物在白色的棉袜边缘若隐若现,每一次腿部交叠时,那一层薄薄的黑色都在拉扯着我的视线。
“这丝袜穿着有点滑……”
她凑到我耳边小声嘀咕,手不自觉地扯了扯大腿上的布料,指尖陷入大腿肉里,“感觉在鞋子里打滑,不太好走路。”
我低头看了一眼。
黑色的丝袜包裹着她的脚踝,钻进白色的运动袜里。那种黑白分明的对比,那种成熟与青涩的撕扯感,让我喉咙发干。
“挺好看的。”我说,“滑就慢点走。”
下午三点,我们到了。
这是一栋三层楼高的独栋别墅,带一个巨大的露天泳池和私家花园。
张哲站在门口迎接大家。他穿着一条沙滩裤,赤裸着上半身,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阳光下,他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健康、富足、充满掌控力的雄性荷尔蒙。
“随便玩!酒管够,肉管饱!”
他张开双臂,像个国王一样宣布。
姜梨站在他身边,穿着一套红色的比基尼,外面罩了一件白色的镂空罩衫。她戴着墨镜,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慵懒而高贵。
队员们欢呼着冲进别墅。
我也跟着进去,但我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大家在泳池里打水仗、玩排球的时候,我自觉地走向了烧烤架。
我是“家属”,也是“后勤”。
炭火升起来了。烟熏火燎的味道混合着孜然和油脂的香气。
我站在烤炉前,翻动着手里的肉串。汗水顺着我的额头流下来,滴进炭火里,发出“滋啦”一声。
透过缭绕的烟雾,我看着泳池那边。
乔一已经脱掉了卫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连体泳衣。这件泳衣剪裁极好,贴合着她的曲线,后背开得很低。
最让我意外的是,她并没有脱掉那双黑丝袜。
她就那样穿着丝袜下了水。黑色的尼龙吸饱了水,紧紧地贴在她的皮肤上,勾勒出每一块腿部肌肉的线条,透出一种湿漉漉的、近乎淫靡的光泽。
她正骑在一个充气的独角兽浮排上,和张哲打闹。
张哲潜入水中,突然从浮排下面钻出来,一把抓住了乔一裹着湿丝袜的脚踝,把她掀翻在水里。
“啊!张哲你讨厌!”
乔一尖叫着掉进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她很快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笑着去泼张哲。
张哲大笑着躲开,然后反击。他的动作有力、舒展,每一次划水都带着满满的力量感。
他们在水中嬉戏,肢体不可避免地发生碰撞。
我看着张哲那双大得多的手,按在乔一湿漉漉的肩膀上;看着乔一那双裹着黑丝的长腿,在水下若隐若现,时不时缠绕在张哲的腰侧,又迅速分开。
“沈言!肉烤好了没啊?饿死了!”
有个队员冲我喊了一嗓子。
“好了好了,马上。”
我回过神来,把烤好的羊肉串装进盘子里,端了过去。
我像个服务生一样穿梭在人群中。
乔一接过我递过去的肉串,咬了一口,油渍沾在她的嘴唇上。
“好吃!”她冲我竖起大拇指,“沈言你手艺真绝了,以后谁嫁给你有福了。”
张哲也拿了一串,一边吃一边点头,“确实不错。沈兄,辛苦了啊。”
他一只手拿着肉串,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乔一刚刚出水的、湿漉漉的后背上。
“多吃点,补补。”他对乔一说,“看你瘦的。”
那个动作很随意,带着一种长辈或者大哥的关怀。
但我看到了。
他的手指在乔一背后的肩带处,轻轻摩挲了两下。
乔一没有躲。她正忙着吃肉,似乎完全没有察觉,或者说,她默许了这种接触。
晚上十点。
酒足饭饱。大家开始在大厅里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或者打牌。
因为喝了不少酒,气氛变得更加燥热和暧昧。
姜梨今天似乎格外兴奋。她拉着乔一拼酒。
“来,乔一,这杯是庆祝你今天这身打扮,终于开窍了。”姜梨举着红酒杯,眼神迷离,“这黑丝下水,纯欲风啊,张哲刚才眼睛都直了。”
“哪有……”乔一脸红红的,但还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也被灌了几杯。虽然我酒精过敏,但在那种场合下,不喝就是不给面子。
头很晕。
凌晨一点。
人群终于散去。
大家各自回房休息。别墅房间很多,但人更多,所以大部分人是两三个人挤一间。
我和乔一分到了二楼的一间客房。
张哲和姜梨住在三楼的主卧。
房间里。
乔一已经醉得差不多了。她一进门就踢掉了那双湿漉漉的球鞋,整个人呈“大”字型倒在床上。
“热……”
她嘟囔着,开始扯身上的衣服。
那条湿透了又干了的黑丝袜紧紧贴在她的腿上,勒出一道道痕迹。她费劲地把它卷下来,随手扔在地毯上。
那一瞬间,一股浓烈的味道散发出来。
那是泳池里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汗味、烤肉的烟熏味,还有脚在湿丝袜里闷了一天后的那种特殊的酸腥味。
我走过去,捡起那团黑色的丝袜。
它湿冷,沉重,像是一条死蛇。
我把它攥在手里,那股复杂的味道钻进我的鼻孔。
“沈言……水……”
乔一在床上翻了个身,声音沙哑。
“我去给你倒。”
我把丝袜塞进裤兜里,转身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很黑,只有地脚线处亮着微弱的感应灯。整栋别墅安静了下来,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我去一楼厨房倒了一杯温水。
上楼的时候,我的脚步很轻。
当我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我突然停住了。
我看到一个身影正站在走廊的尽头。
是乔一。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可能是渴极了等不及我,自己摸索着出来了。
她身上穿着那件因为玩水而有些缩水的白色卫衣,下面光着两条腿,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
她并没有走向楼梯口。
她正站在通往三楼的楼梯口,仰着头,看着上面。
三楼只有一间房。
那是张哲和姜梨的主卧。
鬼使神差地,我没有出声,也没有走过去把水给她。
我端着水杯,像个幽灵一样,缩回了楼梯转角的阴影里。
乔一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脚,踩上了通往三楼的阶梯。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一只被某种气味吸引的猫。
我跟了上去。
我脱掉了鞋子,穿着袜子踩在木质的楼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三楼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
主卧的门并没有关严,留着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里面没有开灯,但透出电视机屏幕那种幽蓝色的光。
乔一就站在门口。
她离那扇门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她一动不动地站着,身体微微前倾,耳朵几乎要贴到门框上。
我也停下了。
我就站在她身后五米左右的转角处,借着一盆巨大的发财树做掩护。
从这个角度,我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但我能听到声音。
那是从门缝里传出来的,没有任何压抑的、原始的声音。
“啪!啪!啪!”
那是肉体激烈撞击的声音。又快,又重,像是鞭子抽打在水面上。
“啊……张哲……太深了……轻点……”
姜梨的声音。那是完全失控的、带着哭腔的呻吟。
“轻点?刚才谁说要用力的?嗯?”
张哲的声音。低沉,粗重,带着明显的喘息,但充满了力量感。
“叫老公。”
“老公……啊!我不行了……要死了……”
那声音太大了。
太激烈了。
就像是一场风暴。
我站在阴影里,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住。
这和我和乔一的那种尴尬的、小心翼翼的接触完全不同。
这是真正的性爱。
是雄性力量的肆意宣泄。
我看向乔一。
她依然站在那里。
她没有走。
借着走廊里微弱的壁灯,我看到了她的腿。
她那双赤裸的、修长的腿,正在微微颤抖。
那是生理性的颤抖。
她的双膝不自觉地并拢,大腿内侧相互摩擦着。
她的手——原本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慢慢地,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伸向了自己的腿间。
卫衣的下摆被撩起了一角。
她的手钻了进去。
我听到了。
在那种激烈的撞击声背景下,我听到了另一种更细微、更黏稠的声音。
那是水声。
那是手指在湿润的缝隙里搅动的声音。
“嗯……”
乔一仰起头,后脑勺抵在门框边的墙壁上。
一声极其压抑的、带着颤音的哼叫从她的喉咙里溢出来。
那一刻。
我的世界崩塌了。
也重建了。
我的女朋友。
此刻正站在别人的房门口,听着别的男人干别的女人,然后把自己弄湿。
我想冲过去。
但我没有动。
我的视线死死地盯着她的手,盯着她颤抖的大腿,盯着她那双因为用力抓地而蜷缩起来的脚趾——那上面,车厘子红的指甲油在昏暗中闪烁着妖异的光。
一种巨大的、扭曲的快感,像是一股电流,瞬间击穿了我的脊椎。
我的下面硬了。
硬得发痛。
门里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要射了……夹紧!”张哲低吼。
“啊——!给了我……都给我……”姜梨尖叫。
伴随着这最后的冲刺。
门口的乔一也达到了顶点。
她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双腿猛地夹紧,整个人顺着墙壁滑下去了一点点。
“哈……哈……”
她大口喘着气,手从卫衣下面抽出来。
借着微光。
我看到了。
她的手上,全是亮晶晶的液体。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乔一像是突然惊醒了一样。
她慌乱地整理好衣服,甚至来不及擦手,转身就往楼下跑。
她的脚步踉跄,赤裸的脚掌拍打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
我看到了她的脸。
潮红,迷离,带着未散去的欲望,还有一种深深的自我厌恶和惊恐。
但我躲得很快。
我缩回了发财树的后面,屏住了呼吸。
她没有看到我。
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逃回了二楼的房间。
走廊里恢复了死寂。
只有我还站在那里。
我手里端着那杯早已变凉的水。
我看着三楼那扇虚掩的门,又看了看二楼那个黑漆漆的楼梯口。
我把手伸进了裤兜里。
那里有一团湿冷的黑丝袜。
我掏出它。
把它凑到鼻子底下。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酸腥的味道,混合着刚才那一幕带来的视觉冲击,在我的脑海里炸开。
我对着那扇门,对着那个并不属于我的世界。
慢慢地,把手伸向了自己的拉链。
就在这走廊的阴影里。
就在这盆发财树的后面。
我闭上眼,脑海里回放着乔一刚才自慰的样子。
我想象着她的手,想象着她的水。
我成了这个巨大的、淫靡的夜晚里,最卑微、也最狂热的观众。
我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乔一已经“睡着”了。
她背对着我,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石楠花的味道,那是我身上带回来的。
我没有拆穿她。
我把那杯水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脱掉衣服,钻进被窝,从后面抱住了她。
我的手搭在她的腰上。
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肌肉紧绷。
“水倒来了。”
我在她耳边轻声说,“喝一口吗?”
“不……不用了。”
她的声音很闷,带着一丝慌乱,“我不渴了。”
我没有再说话。
我的手顺着她的腰线慢慢向下滑。
滑过她平坦的小腹,滑过她的大腿根部。
最后,停在了她的两腿之间。
隔着睡裤。
我摸到了一片冰凉的潮湿。
那里湿透了。
湿得一塌糊涂,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乔一猛地颤抖了一下,呼吸瞬间停滞。
她不敢动。
她甚至不敢回头看我。
她只能死死地闭着眼睛,任由我的手指按压在那块罪证确凿的湿痕上。
我把手指收回来。
放在鼻尖闻了闻。
然后,我重新抱紧了她,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残留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幻想。
黑暗中,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只剩下那块湿冷的布料,紧紧贴在我们两个人之间,像一道永远干不了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