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他的白浊有毒 · 佚名 · 1.6万 字
夏天醒过来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盏白得刺眼的日光灯。那冰冷的灯管深深嵌在天花板的吊顶里,周围严丝合缝地围着一圈方方正正的金属边框。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两下,眼珠子在眼眶里灵活地转了几个圈,感受着视神经传来的微弱刺痛,这才彻底确认自己还活着。
他开始转动脖颈打量四周。视线扫过浅绿色的墙壁,定格在白色的床头柜上。柜面上放着一个透明的塑料水杯和一只红色的呼叫铃,床边挂着一道米色的隔断布帘,透过布料的缝隙,隐约能看到另一张空荡荡的病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和医用酒精混合的刺鼻气味。在这股化学药剂的味道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淡花香,那是从窗台上那束插在玻璃瓶里的百合花花蕊深处散发出来的。
这种刻板的装修风格和这股标志性的气味组合在一起,夏天的大脑立刻得出了结论——这里只能是医院。
他低下头,目光扫过自己的身体。那件标志性的、布满暗纹的黑色玄衣已经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布料粗糙地摩擦着他的皮肤,左手袖口还有一颗松动的塑料扣子,正晃晃悠悠地挂着。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腹传来的触感平滑,鼻梁骨完好无损,宽阔的额头也没有留下任何磕碰的淤青痕迹。他暗自思忖,看来这具身体的自愈能力虽然比凡人强不了多少,但躺了这么久,也算把之前低血糖晕倒摔出来的暗伤都养好了。
“你醒了?”
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那声音甜丝丝的,带着一点职业护士特有的惊讶,又夹杂着一丝不太职业的好奇。夏天转过头,视线落在门口。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年轻女孩正站在那里,双手端着一个冰冷的不锈钢托盘。托盘上散落着几支空了的一次性针筒,以及几团沾染了淡黄色碘伏的用过酒精棉球。
她大概二十出头的年纪,个子不高。一张讨喜的圆脸蛋,皮肤白皙透亮。那双眼睛又大又圆,瞳孔清澈,睫毛长得很密,随着眨眼上下扑闪。小巧的鼻尖下,嘴唇呈现出天然的淡粉色。
她头上戴着一顶标志性的粉色护士帽,帽檐下漏出几缕被汗水浸湿的碎发,紧紧贴在微微泛红的额角上,那急促的呼吸显示她大概是刚从隔壁病房忙完跑出来。
夏天那双足以颠倒众生的眼睛盯着她的脸看了大概两秒,然后,他的唇角缓缓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在他那张举世无双的脸上绽开的瞬间,就像是一间所有窗帘都被死死拉上的昏暗房间里,忽然有人一把推开了一整面墙的落地窗,正午那炽热明亮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灌了进来。
他懒洋洋地抬起手,朝她招了招,语调随意得像是在五星级酒店的泳池边招呼路过的服务生:“小美女,过来过来,我问你个事。”
女护士明显愣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她端着托盘,脚步有些僵硬地走到他床边,将托盘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夏天顺势侧过身,结实的小臂撑着床垫,手掌托着侧脸,用认真的语气,问出了他醒来之后最关心的第一个问题:
“我晕了多久?”
女护士呆呆地看着他,眼神里的表情有点像是在看一个从火星掉下来的外星人。
她长长的睫毛眨了好几下,似乎在脑海中反复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这个问题,然后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知道该不该笑的困惑:“你昏迷了快三十天了。入院的时候就做了全面检查,你的心肺功能、血液指标全都很正常,就是醒不过来。主治医生也找不出原因。”
“什么?!”
夏天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从柔软的病床上猛地弹了起来。他弹起来的力道实在太大,病号服胸口那颗本就松动的扣子“吧嗒”一声崩飞了出去。白色的被单被他猛地掀到半空中,像降落伞一样飘了半天,才软绵绵地落在床尾的地板上。
他光着脚,脚底板直接踩在冰凉刺骨的瓷砖上。他一边急躁地掐着手指飞快地推算着时间,嘴里念念有词。当他的大拇指掐到食指第三个指节的时候,动作戛然而止。他那双深邃的瞳孔微微放大,喉咙里迸出一句响亮的惊叹:
“不妙!都这么多天了,黄花菜都凉成化石了!”
话音未落,他拔腿就往病房门口狂奔。宽大的病号服裤腿实在太长,险些把他的脚踝绊倒。他连找鞋趿拉的时间都没有,就那么光着脚、拖着累赘的裤腿冲了出去。紧接着,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光脚脚掌拍打在瓷砖上的“啪啪”声。
然而,仅仅过了两秒钟,那阵“啪啪啪”的脚步声又急促地折了回来。
病房门被一只大手重新推开,夏天探进半个身子,两步冲到女护士面前。他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她那双正准备收拾托盘的小手。他的掌心很热,指节分明且有力,将她柔软的手完完全全地包裹在掌心里。
他微微俯下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平齐。那双极深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真诚的笑意。
“小妹妹,谢谢你照顾我。我晚点还会回来找你的,你叫什么名字?”
女护士的脸在一瞬间红透了。那抹绯红从光洁的额头迅速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一路烧到了纤细的脖颈,速度之快,简直像是有人在她脸上直接泼了一盆红色的颜料。
她的粉唇微微张开,喉咙里仿佛塞了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能清晰地感觉到,夏天那双温热干燥的大手,正紧紧贴着她的手背肌肤。
她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名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夏天已经干脆利落地松开了她的手。他冲她俏皮地眨了一下左眼,然后再次拔腿就跑。这一次,他没有再折回来。走廊里那阵光脚的“啪啪”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楼梯间的方向。
女护士呆呆地站在原地。她的双手还僵硬地保持着刚才被握住时的姿势,纤细的指尖在空气中微微发抖。不锈钢托盘里的酒精棉球已经彻底凉透了。
窗台上那束百合花在午后吹进来的微风里轻轻晃动,一片娇嫩花瓣上凝聚的一颗水珠滚落下来,砸在坚硬的窗台上,“啪嗒”一声碎成了无数晶莹的水花。
她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那个弧度,与刚才那种职业性的礼貌微笑截然不同,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
她缓缓抬起手,柔软的指腹轻轻拂过自己滚烫的脸颊,那里的皮肤仿佛还残留着夏天掌心传来的灼热温度。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用一种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又夹杂着几分若有所思的语调低声自语。那声音轻柔缥缈,像是一阵从极远的天际吹来的风: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吗?”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她那娇小圆润的身体轮廓,在苍白日光灯的照射下,开始发生某种诡异且微妙的变化。
那件粉色的护士服颜色开始迅速褪去,变得越来越淡。粗糙的棉质布料在无声无息中,转化成了某种泛着幽冷光泽的顶级丝质。衣服的下摆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向下生长,从膝盖上方一直延伸、垂落到了脚踝。
她那被护士帽束缚的头发如瀑布般倾泻而出。原本普通的黑色发丝,从发根开始迅速蜕变,化作了泛着淡淡青银色光泽的及腰长发。那长发在毫无气流的病房里,竟然违背物理常识地轻轻飘动着。
她的五官也在重塑。原本甜美圆润的脸颊变得削瘦而清冷,眉目之间的那股稚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属于凡间烟火的空灵与高高在上的威严。
仅仅片刻之后,站在病房里的,已经不再是那个容易脸红的圆脸蛋小护士了。
青鸾女帝穿着一件简洁的素雅长裙。那裙摆上没有任何繁复的纹饰,只有一层淡淡的青色流光在丝滑的布料表面不断流转。
她伸出那只白皙如玉的手,从窗台那束百合花中摘下一片洁白的花瓣,放在指尖轻轻碾碎。花瓣的汁液瞬间染在她青葱般的指尖上,散发出一缕清淡、却又带着丝丝苦涩的幽香。
“夏天。”她将沾着花汁的指尖凑到挺直的鼻尖,轻轻闻了闻。嘴角那个高深莫测的微笑变得更深了一些,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危险意味,“孤记住你了。”
她的身影在原地缓缓变淡,最终化作一缕青色的轻烟,顺着半开的窗台缝隙,悄无声息地飘散在了午后的空气中。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陈一正在自家的厨房里忙活得热火朝天。
今天是陆雪的生日。厨房的灶台上,正用小火慢炖着一锅色泽红亮的红烧肉。
这锅肉已经足足炖了将近两个小时,切得方正的五花肉块在深红色的浓稠汤汁里“咕嘟咕嘟”地冒着诱人的泡泡。顶部的肥肉部分已经被高温炖得呈现出一种诱人的半透明状,只要用筷子尖轻轻一戳,就能毫无阻力地戳穿。
旁边的金属蒸锅里,正蒸着一条新鲜的鲈鱼。鱼身上被陈一用刀精准地划了十几道花刀,每一道刀口里都塞着去腥的姜片和葱段。水蒸气不断从锅盖边缘溢出,蒸出来的鱼汤汁在盘底泛着淡淡的乳白色。
陈一腰间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浅灰色围裙。他手里握着菜刀,正在砧板上切着最后一道菜的配料。砧板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切好的青椒丝和红椒丝。
他四肢骨折的地方已经基本恢复了。骨科的周医生嘱咐过,可以进行日常的正常活动,但绝对不能拎重物。所以,他毫不客气地让江莱帮忙,去楼下超市提了两大袋沉甸甸的食材回来。
江莱此刻正懒洋洋地站在厨房门口。她一边将刚从购物袋里拿出来的进口红酒摆在实木餐桌上,一边用略带嫌弃的目光,挑剔地评价着陈一的刀工。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穿了一件修身的酒红色连衣裙。领口处系着一个小小的黑色蝴蝶结,将她白皙的脖颈衬托得更加修长。她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随意地披散着,而是用一根精致的银色发夹,松松垮垮地别在耳后,透着一股慵懒的女人味。
她把最后一瓶红酒稳稳放好,走到厨房门口,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陈一挥舞菜刀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了。
“你那青椒丝切得也太粗了吧?简直有手指头那么宽。等下下锅爆炒,根本就不可能炒熟的。”江莱的眼眸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陈一头也不抬,手里的菜刀“笃笃笃”地继续切着:“切得粗才有嚼劲,你不懂。”
江莱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我看你就是懒,懒得切细。”
“你行你来。”陈一随口反击。
“我今天是客人,客人不下厨房,这是规矩。”江莱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
“谁家的规矩?”
“我家的规矩。”
陈一听完笑了笑,没再接话。他用刀身将切好的青椒丝熟练地拨到备用的盘子里,转身开始处理下一道菜的食材。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去开。”江莱随口说了一句,转身踩着高跟鞋走向玄关。
防盗门被拉开,陆雪和秦霜正站在门外。
陆雪今天穿的是一条质地柔软的米白色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棕色皮带,勾勒出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她的头发没有扎起来,柔顺地披散在单薄的肩上。脸上化了很淡的素颜妆,气色看起来比刚出院那阵子好了许多,眼底的阴霾也被今日的温馨冲淡了不少。
秦霜依旧是那副雷厉风行的打扮。她站在陆雪身后,穿着那套标志性的、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职业套裙。手里小心翼翼地提着一个精致的透明蛋糕盒子,盒子上还绑着一根淡粉色的丝绸缎带。
她看到开门的是江莱,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后礼貌地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她嘴角的弧度很淡,但总算不再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职业微笑了。
陆雪弯腰换好拖鞋走进客厅。恰好此时,厨房里传来陈一把菜猛地倒进滚烫油锅里爆出的那一声“刺啦——”巨响。
陆雪闻着飘出来的辣味,忍不住冲着厨房喊了一声:“老公!你少放点辣椒,我最近上火!”
厨房那边立刻传来陈一隔着轰鸣的抽油烟机、中气十足的回应:“知道啦!今天少放了一半!”
陆雪听到回答,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她将手里的名牌包挂在玄关的衣架上。秦霜走上前,将手里的蛋糕稳稳地放在客厅的玻璃茶几上,动作利落地拆开盒子。
里面是一个诱人的八寸草莓慕斯蛋糕。蛋糕表面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一圈鲜红欲滴的新鲜草莓。
中间的奶油裱花显然是秦霜亲手挤的,上面写着“陆总生日快乐”六个字。只是那字迹挤得歪歪扭扭的,其中一个“乐”字的一点还因为用力过猛挤漏了,在平整的慕斯表面拖出了一条长长的、滑稽的白色尾巴。
陆雪低头看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忍不住捂着嘴笑了半天,眼底满是笑意:“秦霜,你这份PPT做得那么完美的人,怎么在蛋糕上就没有一点排版天赋了?”
秦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术业有专攻。”
几分钟后,四个人围坐在宽大的餐桌前。
红烧肉、清蒸鲈鱼、青椒炒肉丝、蒜蓉西兰花、玉米排骨汤。五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摆在桌子中央,热气腾腾,诱人的香气在整个餐厅里四溢。江莱带来的那瓶昂贵红酒已经被打开醒好了,四个透明的高脚杯里各倒了小半杯。深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轻轻摇晃,挂出细密而迷人的酒泪。
陈一举起手里的酒杯,转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坐在身旁的陆雪。他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但又觉得在经历了那么多生死劫难后,任何语言都显得太过单薄。最后,他只是用那低沉温柔的嗓音,郑重地说了一句:
“老婆,生日快乐。”
说完,他将自己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陆雪的杯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陆雪看着他那张因为不善言辞而略显窘迫的脸,忍不住轻笑了一下。她仰起头,白皙的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将杯子里的小半杯红酒一口喝干了。
她心里很清楚,陈一为了这顿饭,今天从早上六点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他拖着还没完全利索的腿,跑了两趟喧闹的菜市场,甚至还跟卖鱼的老板为了这条鲈鱼的斤两问题,红着脸争论了好几分钟。这些琐碎的辛苦,他一个字都没有跟她提过,但她都知道。
秦霜正低头啃着一块排骨,吃得满嘴都是油光。她忽然抬起头,含含混混地赞叹了一句:“这块排骨炖得真烂,骨头一抿就掉了。”
江莱也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进嘴里。她细细嚼了两口,那双狐狸般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朝陈一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她转头对陆雪说道:“你家这位的手艺确实可以。难怪当年我们在国外的时候,他天天嫌弃我煎的牛排像鞋底。”
陆雪闻言,笑着看向江莱:“你还会做牛排呢?”
江莱理直气壮地摊了摊手,回了一句:“不会,所以他才嫌弃。”
这句带着几分自嘲的玩笑话,瞬间逗得正在喝汤的秦霜差点把嘴里的排骨肉直接喷出来,餐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无比轻松融洽。
然而,门外的打斗声,就是在这个温馨的时刻,毫无预兆地响起来的。
“砰——!”
第一声巨响沉闷,就像是什么沉重的重物,从几十米的高空直接砸在了坚硬的水泥地面上。整扇厚重的防盗门都跟着剧烈震动了一下,门框上积攒的灰尘被震得簌簌地往下落。
紧接着,是更加恐怖的第二声。
“轰隆!”
这一次的声音更大、更闷。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在了走廊外那堵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承重墙上,整面墙壁都跟着狠狠颤抖了一下。餐桌上的红酒杯被震得轻轻晃动,深红色的酒液在杯中荡开一圈圈细密的水纹。
陈一猛地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他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在零点几秒之内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顶级保镖的、警惕的冷冽与杀意。
他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大步朝门口走去。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三个女人低喝了一句:“你们别出来!”
随后,他一把拧开了防盗门的金属门把手。
门外的走廊里,原本明亮的声控灯已经被刚才的撞击彻底撞碎了。天花板上只剩下几盏应急灯,在昏暗中发出幽绿色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暗光。
陈一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看到一个穿着黑袍的熟悉身影,正被一记重拳狠狠打飞出去。那身影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破旧风筝,在半空中狼狈地翻了两圈,后背“砰”的一声,重重撞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
那堵坚固的承重墙,被这股恐怖的冲击力直接撞出了一大片蜘蛛网般的恐怖裂缝。大块大块的墙皮混合着水泥碎块往下掉,砸在地上碎成一地粉末。
黑袍人顺着龟裂的墙壁无力地滑落下来,单膝跪在满是灰尘的地上。他那只苍白的手死死按住胸口的位置,嘴巴大张着,大口大口地往外喷吐着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刺目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里疯狂渗出来,顺着黑袍那吸水的黑布往下淌,滴在地上的灰尘里,很快就聚成了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泊。
陈一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黑袍人——是江三!那个高手!
陈一的大脑飞速运转。他还没来得及思考,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能把江三这种级别的高手打成这副惨状,他的视线就已经捕捉到了站在走廊另一头的那个恐怖人影。
那个人影,比他记忆中的体型要更高、更壮,简直像是一座移动的肉山。原本那肥胖松垮的啤酒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块块分明、隆起得夸张的恐怖肌肉。那肩膀宽得像是一扇厚重的实木门板,两条手臂比之前粗了整整一圈。
最令人胆寒的是,他全身肌肉的表面,竟然浮现着一层诡异的暗黑色魔纹!那些纹路就像是被烈火烫伤后留下的狰狞疤痕,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在昏暗的绿光下一明一暗地闪烁着邪恶的光芒。
他的头发掉了一大半,剩下的几缕稀稀落落地、被汗水和不知名的黏液黏在头皮上。而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彻底变成了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瞳孔的位置,是两个散发着猩红色光芒的竖孔,就像是一条正准备捕食的毒蛇!
熊涛。
是熊涛!
陈一的呼吸瞬间停滞。他明明亲眼看着江三捏碎了这个人的喉咙!看着他倒在血泊里,腿蹬了两下就彻底断了气!而现在,这个本该在太平间里的死人,正活生生地站在走廊里,用一种贪婪的、狰狞到极点的笑容死死盯着他。
熊涛那张布满黑色魔纹的脸庞肌肉剧烈抽搐着。猩红色的竖瞳死死锁定陈一,粗糙沙哑的声音从他那重新拼合、还带着暗红疤痕的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带着一种金属摩擦金属般的刺耳回音:
“陈一。好久不见啊。”
陈一头皮发麻,本能地往后退了一大步,用自己宽阔的后背将陆雪死死挡在身后。
此时,陆雪、江莱和秦霜已经全部从餐桌前站了起来。她们站在陈一身后,透过敞开的防盗门,每个人都清清楚楚地看清了走廊里那个怪物的脸。
陆雪脸上的所有血色,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的双膝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纤细的手指死死攥住了陈一后背的衬衫布料,指关节泛出惨白。
秦霜的反应更加剧烈。她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跄了半步。高跟鞋的坚硬后跟重重撞在玻璃茶几的金属腿上,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碰撞声。
而江莱,则死死盯着熊涛那双猩红色的竖瞳,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
“砰——!”
走廊里忽然响起一声刺耳的音爆。熊涛庞大的身形竟然从原地瞬间消失了!
下一秒,他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重伤的江三面前。他伸出那只布满黑色魔纹、粗壮如树干的大手,一把死死掐住江三的脖子。手臂肌肉猛地一贲,竟将江三整个人单手提了起来,像拎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小鸡一样悬在半空中。
江三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此刻依然没有恐惧,也没有挣扎。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熊涛那双猩红色的竖瞳,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浓稠血迹。
熊涛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屑的狞笑。他粗壮的手臂猛然发力,将江三整个人像扔一个破烂麻袋一样,狠狠甩了出去!
“哗啦——!”
江三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重重地撞碎了走廊尽头那扇巨大的玻璃窗。伴随着漫天飞舞的玻璃碎渣,他整个人飞出了楼外,直直坠向无尽的黑暗。几秒钟后,楼下传来一声遥远的、沉闷的肉体坠地声。
熊涛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缓缓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陈一家的门口走过来。
“很好,你们都在这里。”
他那双猩红的竖瞳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几个人。陆雪恐惧地缩在陈一身后不敢看他;秦霜脸色惨白,虚弱地靠在鞋柜旁;江莱神色慌乱,眼神闪烁;而陈一,则死死挡在三个女人前面,浑身肌肉紧绷,摆出了随时准备搏命的戒备姿态。
熊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那个残忍的笑容咧得更大了,露出了两排参差不齐、缝隙里还带着黑色污垢的发黄牙齿。
“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熊涛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直直地指向站在陈一侧后方的江莱,“陈一,你还不知道吧。把你老婆变成那副淫荡模样的,从头到尾,都是这个贱人!”
走廊里所有的声音,仿佛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全部抽干了。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所有人。
熊涛用那种享受的、报复般的语气,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像是在残忍地拆解一件精心包装的血腥礼物:
“从头到尾,都是江莱设的局!是她让江三找到我,给了我那瓶药水,让我去上你老婆!她要彻底毁掉陆雪,然后自己再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出现,把你抢回去!我在她眼里,就是一颗棋子,一颗用完就能随便捏死的棋子!”
熊涛伸手摸了摸自己喉咙上那块重新拼合之后留下的暗红色恐怖疤痕,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发自灵魂深处的狂怒与怨毒:“她自己挨那一刀,也是提前安排好的!连捅刀的位置都是精确计算过的!就是为了洗白她自己,让你觉得她也是个无辜的受害者!陈一,你们全他妈被她当猴耍了!”
陈一彻底愣在原地。他那双准备御敌的手指僵硬地悬在半空中。他整个人仿佛被一道九天之上的惊雷当头劈中,高大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晃动了一下,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然而,陆雪却是最先有所反应的。
她松开了死死攥着陈一衬衫的手指。深吸了一口气,向旁边迈出了一大步,让自己毫无遮挡地站到了陈一的身前,直面熊涛那张恐怖的脸。
她的身体还在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发抖,她的手指还在微微痉挛。她的胃里,还在因为看到熊涛这张脸而翻涌着强烈的生理性反胃。但她的眼神,却异常的冷静。
“那又怎样。”
陆雪的声音并不高,但在这空旷死寂的走廊里,却显得格外坚定。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穿过走廊里浓重的血腥味,重重地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我还是我。我的老公,也还在我身边。经历了这些,我们比以前更加珍惜彼此。”陆雪纤细的脖颈挺得笔直,红唇轻启,“我现在站在这里,每一句话都是我自己想说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我自己想做的。”
她说到这里,语气停顿了一下。她微微侧过头,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江莱:“我们现在,不会揪着过去那些肮脏的事情不放。能过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江莱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猛地抬起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单薄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滚烫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般从她的指缝里疯狂涌出来,顺着她白皙的手背不断往下淌。她哭得没有任何声音,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
她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陆雪站在她前面不远处那个纤细却笔直的背影。看着陆雪那双还在微微发抖、却一步都没有后退的腿。江莱的喉咙里,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大块浸满了冰水的棉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张了好几次嘴,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最后,她只艰难地挤出了三个字。那三个字被泪水泡得模糊不清,破碎不堪:
“对不起……”
但这三个字,陆雪听懂了。
熊涛的耐心,在这一刻被彻底耗尽了。
他脸上那残忍戏谑的狞笑瞬间消失,五官扭曲成了一种暴戾的疯狂。那种轻飘飘的、居高临下欣赏猎物痛苦的表情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挑拨离间失败后、恼羞成怒的狂怒!
“好。很好。既然你们这么团结,那我就一个一个收拾!”
熊涛那双猩红的竖瞳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目光从陆雪身上扫到秦霜身上,最后死死定格在江莱的脸上。
他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
既然离间不成,那他就要当着陈一的面,先把江莱这个敢利用自己的贱人狠狠地上了!他要把她按在满是灰尘的地上,粗暴地撕碎她那身酒红色的裙子,用自己被魔气改造过的肉体,让她在陈一面前发出和陆雪当初一模一样的淫荡呻吟!
他猛地往前迈出了一大步,地板被他踩得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就在这一瞬间,陈一和秦霜同时动了!
陈一反应极快,一把从玄关的鞋柜旁抄起一根平时放在那里防身的精钢甩棍。而秦霜,则从另一侧,不顾一切地直接朝熊涛扑了过去!
“呼——!”
陈一手中的甩棍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用尽全力狠狠砸向熊涛脆弱的太阳穴。秦霜则将手指并拢成凌厉的手刀,精准地劈向熊涛的后颈死穴。
面对两人的夹击,熊涛甚至没有抬手格挡。他只是随意地扭了一下粗壮的脖子。
“铛——!”
甩棍狠狠砸在熊涛的太阳穴上,却像是砸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花岗岩上!伴随着一声沉闷、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那根由高强度精钢打造的甩棍,竟然在接触的瞬间,应声弯折成了夸张的九十度!
与此同时,秦霜的手刀也劈中了他的后颈。熊涛冷哼一声,颈部那布满魔纹的肌肉猛地一顶。
“咔嚓!”
秦霜的掌骨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她整个人被那股恐怖的反震力直接震得往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翻了一排倚在墙边的折叠鞋架,狼狈地摔倒在冰冷的地上。她痛苦地捂住自己迅速红肿的右手手背,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死死咬着牙,硬是一言不发。
熊涛看都没看秦霜一眼。他反手一拳,带着狂暴的魔气,狠狠砸在陈一的胸口!
那一拳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凡人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陈一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整个人被那记重拳正面击中。他只觉得胸口仿佛被一辆全速行驶的重型卡车迎面撞上,身体完全失去控制,向后暴退!
“轰!”
陈一的后背重重撞在客厅与走廊之间的隔断墙上。恐怖的冲击力直接将那面墙撞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深深凹陷!碎裂的砖块和灰尘从缺口处“哗哗”地往下掉,防盗门框被震得咯吱作响,连门锁都被震得松脱了。
陈一顺着墙壁无力地滑落下来,单膝跪在地上。他右手死死捂住仿佛要裂开的胸口,“噗”的一声,嘴里喷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洒在玄关洁白的地砖上,触目惊心。
熊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大步流星地走向江莱。
江莱看着眼前这个怪物,下意识地往后退。她的后背重重撞在了客厅的墙壁上,退无可退。她的眼睛里写满了绝望的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墙角里缩。
熊涛伸出一只布满黑色魔纹的大手,五指张开,如同一只铁钳般,直直朝江莱的衣领抓过去。
江莱猛地闭上眼睛,绝望地把脸偏向一边。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霜竟然强忍着右手手背骨裂的钻心剧痛,用完好的左手一把抄起地上那根已经弯折的甩棍,像一头发怒的母豹般再次扑了上去!
“砰!”
弯折的甩棍狠狠砸在熊涛的后脑勺上。熊涛依然纹丝不动。他眼神一冷,反手一掌,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扇在秦霜单薄的肩膀上。
那恐怖的力道,直接将秦霜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扇飞了出去!她在空中侧翻了一整圈,才重重地砸在客厅的玻璃茶几上。
“哗啦——!”
坚固的钢化玻璃桌面被她砸出一个巨大的、圆形的蛛网状裂纹。
她嘴里喷出的鲜血顺着嘴角淌下来,和茶几上那个被彻底砸碎的草莓蛋糕、白色的奶油混杂在一起,显得凄惨无比。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再站起来了,虚弱地趴在一堆碎玻璃和甜腻的奶油里,手指还在徒劳地撑着地面,试图爬起来。
熊涛不再理会她这只烦人的苍蝇。他一把死死抓住江莱的衣领,将她像拎小鸡一样从墙上粗暴地扯了过来。
“嘶啦!”
江莱那件酒红色连衣裙领口的精致蝴蝶结被他直接扯断。银色的发夹掉落在地,一头长发散落下来,凌乱地遮住了她半边充满恐惧的脸。
陈一咬着带血的牙关,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但他双腿那刚刚愈合的旧伤,在刚才的剧烈撞击下同时发作。钻心的剧痛让他连撑起上半身都变得困难。他的视线因为失血和疼痛而一阵阵发黑,眼前熊涛那庞大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模糊。
熊涛低头俯视着手里瑟瑟发抖的江莱。那双猩红色的竖瞳里,闪烁着亢奋、变态的光芒。他那丑陋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江大小姐。”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粗糙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的血腥气,直直喷在江莱苍白的脸上:“你当初让江三来耍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你不是喜欢演戏吗?你不是喜欢把别人当棋子吗?今天,老子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身不由己!”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另一只手。那只布满黑色魔纹、粗糙如砂纸的手掌,五指张开,带着不容抗拒的恐怖力量,缓缓按在了江莱的头顶。
“洗脑魔功。”
伴随着熊涛喉咙里挤出的一声低吼,一团浓稠的黑烟,猛地从他掌心里翻涌而出!
那黑烟就像是沸腾的沥青,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和腐肉混合的恶臭,从他的指缝中疯狂溢出。在空气中扭动、交织成无数条细小而滑腻的黑色触须。
“噗嗤——哧啦——!”
那些黑色触须蠕动着、盘旋着,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吸血蚂蟥,带着不可抗拒的邪恶力量,强行撬开江莱紧闭的红唇!
“呜咕噜……”
江莱的大脑在疯狂尖叫着拒绝!她那属于上位者的骄傲、属于江家大小姐的尊严,试图在脑海中筑起最后的防线。但生理上的剧烈痉挛,却在一点点无情地撕碎她的意志。
那黏腻的黑气顺着她娇嫩的口腔黏膜一路向下,粗暴地贯穿了她的食道。黑气在她的体内横冲直撞,带来一种仿佛将灵魂硬生生撕裂的剧痛。
然而,在这痛楚的极点,却又诡异地催生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酥麻感。她明明想要死死闭紧嘴巴,喉咙却在黑气的冲刷下,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声吞咽的“咕咚”声。她的身体,竟然在诚实地接纳这股邪恶的侵犯!
“啊啊啊啊——!”
江莱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在极度的惊恐中急剧收缩又放大。原本清澈的眼白上,迅速浮现出细密而狰狞的黑色血丝。她伸出双手,疯狂地去抓头顶那只按住自己的大手。修长的指甲在熊涛的手腕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咔嚓……咔嚓……”
她的指甲因为用力过猛,劈裂了好几片,指尖顿时鲜血淋漓。她的双腿在半空中拼命蹬踹,脚上的高跟鞋踢在墙壁上,发出“咚~!咚~!”的沉闷撞击声。鞋跟硬生生断裂,鞋尖踢掉了墙皮,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水泥。
强烈的羞耻感如冰冷的海水般将她彻底淹没。她,堂堂江家大小姐,运筹帷幄的执棋者,此刻却像个毫无尊严的充气娃娃般被悬在半空中,任由这肮脏的黑气灌满身体的每一个孔洞。
但随着魔气的深入,这种痛苦的羞耻感竟开始发生扭曲、变质。魔气强行篡改了她的神经回路,将屈辱转化为一种病态的极乐催化剂。她开始对这种被彻底剥夺控制权、被狂暴力量肆意玩弄的状态,产生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沉溺感。她的灵魂,在黑气的浸染下,正在被一点点彻底染黑。
魔气达到了临界点。她残存的思考力,就像狂风中剧烈摇曳、最终“噗”地一声熄灭的残烛。
江莱的心理感知彻底异化,那股吞噬意识的黑色海啸将她仅存的理智彻底拍碎。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观察者,而是退化成了一个纯粹的、只为了容纳魔气而存在的肉体容器。在意识的绝对空白中,只剩下对魔气更深层次填充的原始渴望。
她的嘴被迫大张着,黑气从她的喉咙里疯狂灌进去,将她的尖叫堵成了一个凄厉的、沉闷的呜咽:
“齁噢噢噢……♡”
“放开她!”
陆雪绝望地尖叫着。她抓起厨房灶台上的那口沉重的炖锅,用尽全身力气朝熊涛砸过去。
“砰!”
锅里的红烧肉和滚烫的汤汁泼了熊涛一身。沉重的锅身狠狠砸在他后脑勺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连动都没动一下。油腻腻的深红色汤汁顺着他宽阔的后背往下淌,滴在地上。
黑气在江莱体内不断翻涌。从她的眼睛、耳朵、嘴巴里冒出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
江莱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焦距。她的瞳孔变成了一种空洞的灰白色。眼白上的黑色血丝凝固成了细密的网状纹路,就像是碎了的瓷器重新拼合之后残留的诡异裂痕。
一丝黑色的黏稠唾沫,从她微张的嘴角溢出,顺着白皙的下巴滴在精致的锁骨上。
她的身体不再颤抖了。她安安静静地靠在墙上,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就像是一个被抽掉了所有关节的提线木偶。
熊涛缓缓松开了手。他的手掌从江莱头顶移开,粗糙的五根手指上,还残留着丝丝缕缕依依不舍的黑色雾气。他退后一步,用一种满意的、审视自己完美作品般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佻地挑起江莱的下巴。
江莱没有任何反抗,顺从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灰白色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的脸,像是在等待着主人的最高指令。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江莱了。你是我熊涛的第一具魔奴。”熊涛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他转过头,看向倒在地上吐血的陈一,笑容里写满了残忍的嘲弄,“陈一,好好看看。你的前女友,现在就站在我这边。你觉得,她等会儿会怎么伺候我?会比陆雪当初……更卖力吗?”
江莱闻言,那颗美丽的头颅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的声音空洞、机械,没有任何人类的语调起伏。就像是在复读一段被提前录制好、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音频:
“主人。魔奴江莱,听候主人差遣。”
熊涛那双猩红色的竖瞳里闪烁着极其暴戾的淫光。他低头看着如同提线木偶般顺从的江莱,喉咙里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刺啦——!”
粗糙的魔手猛地一扯,江莱身上那件酒红色的修身连衣裙被瞬间撕成两半,脆弱的布料在空中飞舞,露出她那具被魔气彻底改造过的雪白肉体。
原本白皙的肌肤上,此刻隐隐浮现着一层极其淡的黑色魔纹,那些纹路顺着她平坦的小腹一路向下,汇聚在那片毫无遮掩的幽谷深处。
陈一倒在几米外的玄关血泊中,双手死死抠住地砖,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流血。他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嘶吼:“熊涛!你这畜生!冲我来!放开她!”
熊涛连看都没看陈一一眼,他一把扯下自己腰间破烂的布条,将那根被魔气滋养得极其恐怖的巨大肉刃释放出来。
那根凶器粗硕如婴儿手臂,紫黑色的柱体上盘绕着一条条狰狞的黑色青筋,滚烫的龟头渗出浑浊的黏液,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硫磺与腥膻混合的恶臭。
他一把抓住江莱的头发,将她强行按跪在满是碎玻璃和灰尘的地板上,粗暴地掰开她浑圆的臀瓣,将那根滚烫的铁棒死死抵住那尚未完全湿润的娇嫩穴口。
“噗嗤——咚~!”
没有丝毫的前戏与怜惜,熊涛腰部猛然发力,极其狂暴地一捅到底!
“齁噢噢噢♡!——”
江莱的身体猛地向后仰成一张极其夸张的弓形,灰白色的空洞瞳孔瞬间放大。那根狂暴的巨兽硬生生撑开狭窄的阴唇,粗糙的柱体无情地碾压过脆弱的黏膜,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撕裂感。
巨大的龟头摧枯拉朽般贯穿了整条通道,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撞击在最深处的宫颈口上,甚至将那紧闭的子宫口强行顶开了一道缝隙!
“咕叽……噗嗤……啪啪啪啪!”
熊涛如同打桩机般开始了疯狂的抽插。粗壮的囊袋狠狠拍打在江莱雪白的臀肉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肉体碰撞声。
每一次拔出,紫黑色的肉刃都会将内壁的软肉残忍地翻扯出穴口,带出大股被魔气催化的黏稠白沫;每一次深深挺入,都会将那些媚肉重新捣回深处,发出极其淫靡的水声。
江莱的理智早已被魔气抹杀,但她的身体却在魔功的改造下变成了一个极其敏感的纯粹感受器。她的腹部肌肉不受控制地疯狂痉挛,层层叠叠的肠壁与阴道内壁死死绞紧那根入侵的异物,仿佛要将它熔化在体内。
“主、主人……♡……好深……好大……魔奴的肚子……要被主人的肉棒撑破了……♡”江莱的嘴角流下黏稠的涎水,声音机械却又透着一种病态的极乐。她的十根脚趾死死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在狂暴的撞击下支离破碎。
“哈哈哈哈!陈一!听见了吗?你的前女友现在就是老子胯下的一条发情母狗!”熊涛狂笑着,粗糙的大手狠狠揉捏着江莱饱满的双乳,将那雪白的软肉捏得变形成各种诡异的形状。
陆雪和秦霜缩在客厅的角落里,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陆雪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胃里翻江倒海,极度的恐惧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颤抖着手,从地上摸起一块锋利的茶几玻璃碎片,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爽完了这个,该轮到你们了。”
熊涛猛地从江莱体内抽出那根挂满淫丝的肉刃,江莱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花径那被撑开到一个极其夸张的圆洞,正不受控制地往外吐着白色的泡沫,身体还在随着高潮的余韵无意识地抽搐。
熊涛带着一身刺鼻的魔气,大步走向陆雪和秦霜。
“别过来!你这怪物!”陆雪尖叫着,握紧手中的玻璃碎片,狠狠刺向熊涛的大腿。
“铛!”玻璃碎片刺在熊涛布满魔纹的皮肤上,瞬间崩碎成粉末,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熊涛狞笑一声,伸出两只巨大的魔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按在了陆雪和秦霜的头顶。
“洗脑魔功!”
“轰——!”
两团比之前更加浓稠、更加邪恶的黑气从熊涛掌心狂涌而出,如同两条黑色的毒龙,瞬间将陆雪和秦霜的头颅完全包裹!那些蠕动的黑色触须带着刺鼻的恶臭,极其粗暴地顺着她们的耳朵、鼻孔、微张的嘴唇疯狂钻入!
“呜咕噜……啊啊啊啊!”
陆雪的大脑在接触到黑气的瞬间,仿佛被丢进了几千度的高温熔炉。她那属于清冷女总裁的骄傲、属于陈一妻子的忠诚,在这一刻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试图死死守住意识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在心底疯狂呐喊:我是陈一的妻子!我绝不屈服!然而,魔气却直接绕过了她的心理防御,强行篡改了她的生理反射神经。黑气化作滚烫的岩浆,顺着脊髓一路向下,直接点燃了她子宫深处的欲火。
那种“明明想要拼死拒绝,身体却在诚实地张开、疯狂分泌爱液”的巨大矛盾感,像一把生锈的锯子,一点点将她的理智锯成碎片。她的思维开始断裂,逻辑思考在高温中彻底融化,只剩下身体本能的抽搐与痉挛。
秦霜的状况同样惨烈。她那属于职场精英的干练与克制,在魔气的冲刷下迅速溃败。最初的自我厌恶与羞愧难当,在黑气钻入大脑皮层后,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化学反应。
那份被强行侵犯的痛苦阻碍,竟然不可思议地转化为了极乐的催化剂。她开始觉得,能被这样狂暴的力量支配、能像一条没有尊严的母狗一样被踩在脚下,竟然是一种无上的满足。那种“灵魂被欲望彻底染黑”的堕落感,让她甚至主动迎合起黑气的灌入。
随着黑气填满她们的每一个细胞,快感终于达到了崩坏的临界点。陆雪和秦霜的心理感知彻底异化。
那吞噬意识的海啸将她们彻底淹没,思考力如同狂风中熄灭的烛火,归于死寂的黑暗。她们从原本清醒的“观察者”,彻底退化成了两个“纯粹的感受器”。在意识的绝对空白中,只剩下对那根滚烫铁棒的原始渴望。
“呼——”
熊涛收回双手。黑气散去。
陆雪和秦霜并排跪在地上。她们的瞳孔已经变成了和江莱一模一样的空洞灰白色,眼白上布满了网状的黑色血丝。嘴角流着黑色的黏液,原本清冷与干练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淫荡、病态的顺从。
“主人……♡”陆雪和秦霜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机械却透着发自骨髓的饥渴。
“哈哈哈哈!陈一!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熊涛狂笑着,一把扯碎了陆雪的米白色连衣裙和秦霜的职业套裙。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废墟上,三具极品的魔奴肉体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爬了过去。
陆雪,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总裁,此刻毫无尊严地跪伏在熊涛胯下,伸出粉嫩的舌头,极其贪婪地舔舐着那根紫黑色的肉刃。
她的舌尖顺着暴突的青筋一路向上,将龟头上分泌的浊液舔得干干净净,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吞咽声:“咕咚~~♡……主人的肉棒……好烫……魔奴陆雪……想要吃进去……♡”
秦霜则像一条发情的母狗,主动转过身,将高高翘起的雪白臀部对准熊涛的脸,手指粗暴地掰开自己的阴唇,露出里面红肿不堪、疯狂流水的骚穴:“主人……操烂魔奴的贱穴……♡……用主人的大鸡巴……把魔奴的肠子捅穿……♡”
江莱从一旁爬过来,一头扎进熊涛的怀里,双手死死抱住熊涛粗壮的腰,将自己饱满的胸部拼命往熊涛脸上蹭。
“一群骚货!老子今天就把你们全操死在这里!”
熊涛一把抓住陆雪的头发,将那根粗硕的肉棒直接捅进了她的嘴里!
“呜咕噜咕齁..♡”陆雪的喉咙被瞬间撑满,巨大的龟头直接顶到了她的扁桃体。她翻着灰白色的眼白,眼角流出痛苦与极乐交织的生理性泪水,口腔内壁疯狂地吸吮着那根凶器。
与此同时,熊涛的一只魔手探入秦霜的下体,两根粗糙的手指直接捅进那紧致的甬道,如同狂暴的搅拌机般疯狂抠弄、抽插!
“噗嗤!咕叽!噗嗤!”
“啊嗯……♡……好舒服……主人的手指……挖到最里面了……♡”秦霜的身体剧烈颤抖,大腿根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大量的淫水顺着大腿内侧疯狂涌出,将地板打得湿透。
陈一跪在血泊中,眼角竟然流出了血泪。他的心脏仿佛被一万把刀同时凌迟。他最爱的妻子、他的前女友,此刻全部沦为了这个怪物的肉便器。那种极致的绝望与无力感,让他生不如死。
熊涛一把抽出塞在陆雪嘴里的肉棒,带出一缕长长的银丝。他将陆雪翻转过去,按在沙发背上,对准那早已泥泞不堪的幽谷,极其残暴地挺身而入!
“噗嗤——咚~!”
“…咿哟噢噢噢噢——!!!”
陆雪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身体剧烈弓起。那根滚烫的铁棒如同狂暴的巨兽,无情地撕开她的肉壁,直接贯穿了子宫颈,狠狠捣入那最脆弱的子宫深处!
“啪啪啪啪啪啪!”
肉体碰撞的声音如同密集的雷鸣。熊涛每一次抽插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道,陆雪的腹部甚至能看到那根肉棒捅入时顶起的恐怖凸痕。她的括约肌彻底失控,花径的肌肉因为过度快感而完全松弛,任由那根凶器在体内肆意翻江倒海。
“说!你是谁的母狗?!”熊涛一边疯狂肏干,一边怒吼。
“齁噢噢噢♡!……魔奴是……主人的母狗……♡……只配被主人操烂子宫的肉便器……♡”陆雪的理智早已粉碎,她沉溺在这无尽的潮汐中,疯狂地扭动腰肢迎合着撞击。
“要射了!给老子接好!”
熊涛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将肉棒在陆雪子宫深处顶到极限,滚烫的浓精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喷射而出!
“咕咚……咕咚……♡”
陆雪的身体触电般剧烈抽搐,十根脚趾死死扣住沙发,阴道内壁疯狂痉挛,大量的淫水混合着精液顺着大腿根部喷涌而出。
熊涛拔出疲软的肉棒,一脚踢开瘫软的陆雪。他转过头,那双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了倒在血泊中的陈一。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带着一身刺鼻的腥臭与魔气,一步步走到陈一面前,缓缓抬起了那只布满黑气的魔手。
“现在,该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