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他的白浊有毒 · 佚名 · 9,589 字
又过了一周,林医生最后一次查房时,在陈一和江莱的出院单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字。
当天下午,四个人在医院门口碰了头。
黑色的商务车先开到了江莱下榻的豪华酒店。她推开车门,下车前回头深深看了陈一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明朗的笑意:“改天请你们吃饭。”说完,她拎着那个不大的行李袋,步伐轻快地走进了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司机重新发动车子,平稳地行驶了二十分钟后,停在了陈一家所在的小区门口。
陈一拿出钥匙推开家门的时候,玄关那盏昏黄的感应灯“啪”地一声自动亮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长时间没人居住的密闭空间特有的滞涩气味,混合着淡淡的灰尘味。陈一弯腰换了拖鞋,径直走到客厅,一把将厚重的窗帘拉开,推开窗户,午后带着些许凉意的风瞬间灌了进来,吹散了一室的沉闷。
陆雪却像是一尊失去生机的雕塑,呆呆地站在玄关没有动。
她低垂着眼眸,视线死死锁在鞋柜旁边那双自己以前常穿的粉色软底拖鞋上。过了好半晌,她才僵硬地弯下腰,将拖鞋拿下来放在脚边。
她脱下脚上的高跟鞋,白皙的脚趾刚刚试探性地伸进拖鞋毛茸茸的内衬里,却又像触电般猛地缩了回来。
她忽然不知道该穿哪双拖鞋了。
这栋并不算奢华的房子,她已经实打实地住了三年,哪怕是闭着眼睛,她都能准确无误地从玄关走到卧室的床边。
但此刻,当她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家门口时,却觉得脚底下踩着的根本不是熟悉的木地板,而是某种又薄又脆的冰面。她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自己每迈出一步,就会把某些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东西彻底踩碎。
陈一从厨房探出头,看着她僵硬的背影,轻声问她要不要喝水。
陆雪愣了一下,肩膀微微一颤,才用沙哑的声音回答了一个“好”字。
陈一倒了一杯温水端过来,递到她面前。她双手接过那只透明的玻璃杯,指尖有些发白,低头死死盯着水面上自己那张苍白、模糊的倒影。
陈一就那样安静地站在她面前,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闷,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墙上那块老旧挂钟的秒针,“滴答、滴答”走动的声音。
突然,陆雪猛地弯腰,把手里的水杯重重往茶几上一放。
杯子里的水溅出来几滴,落在实木桌面上。下一秒,她整个人如同崩溃的堤坝,毫无预兆地扑进了陈一宽厚的怀里。她把脸死死埋在陈一结实的胸口,双手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死死攥住他后背的衬衫布料,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
她哭了起来。没有歇斯底里的嚎啕,没有撕心裂肺的尖叫,她哭得没有任何声音,只有那单薄削瘦的肩膀在剧烈地、不受控制地上下抖动。
滚烫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很快就把陈一胸口的衬衫洇湿了一大片,贴在皮肤上,透着一股灼人的温度。
陈一没有问她为什么哭,也没有说那些苍白无力的安慰话语。他只是默默地收紧了双臂,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圈进自己安全的怀抱里。
他把下巴轻轻抵在陆雪散发着淡淡洗发水香味的头顶,一只手放在她单薄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如同安抚受惊的幼兽般,轻轻拍打着。
陆雪死死咬着自己失去血色的下唇,仰起头看着他。那双被泪水洗刷得通红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想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的千言万语。最后,她只能无力地把脸重新埋进他温热的胸口,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闷闷地说了一句:“老公……我想洗澡。”
陈一摸了摸她的后脑勺:“你去洗吧。”
她从他怀里慢慢挣脱出来,转身朝着浴室走了两步,却又停下脚步回过头。那双曾经总是透着清冷与骄傲的眼眸里,此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她看着陈一的眼睛,轻声问:“你要不要……一起来?”
陈一明显愣了一下。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在午后斜射进来的阳光里,却显得分外温暖而坚定。
他说:“好。”
浴室里很快升腾起氤氲的白色水汽,将宽大的镜面蒙上了一层模糊的水雾。陈一拿着金属花洒,仔细地调着水温。确认水温刚好后,他轻声叫她过去。
陆雪赤裸着身体,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般走到花洒下面。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冲刷在她白皙细腻的皮肤上,顺着精致的锁骨、深邃的乳沟、平坦的小腹,一路蜿蜒往下淌,最终汇入脚下的排水口。
陈一往宽大的手心里挤了一团沐浴露,双手揉搓出丰富绵密的白色泡沫,然后覆上她的后背。他的动作和这三年里的每一次共浴一模一样——先是轻柔地搓洗她线条优美的后背,再滑到她紧绷的肩膀,然后双手从腋下穿过绕到前面,顺着肋骨的轮廓一路向下,抹到她纤细的腰侧。
当他那布满粗茧的大手抹到她小腹的时候,动作不可察觉地停顿了一下。
在陆雪娇嫩的肚脐下方,有一块皮肤的颜色明显比周围要深一些。那是熊涛那天在地下室里,发狂般掐住她腰肢疯狂挞伐时,留下的恐怖掐痕。虽然经过了一周的治疗,淤青已经消退,但那刺眼的色素沉着,依然像烙印一样留在那里。
陆雪敏锐地感觉到了他的手停在那个耻辱的印记上。那一瞬间,她脑海中那条被切除的神经虽然不再分泌催情毒素,但海马体里那段被疯狂内射的记忆却如同恶鬼般扑面而来。
她的身体本能地开始剧烈发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但陈一什么都没有问。他只是默默地把手移开,继续往下,将泡沫涂抹在她的双腿上。仔细地搓洗完后,他站起身,用花洒将她身上的泡沫冲洗得干干净净。拿过一条宽大的干燥浴巾,将她瑟瑟发抖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裹好,声音轻柔:“你去床上躺着,我去拿吹风机。”
陆雪坐在卧室柔软的床边,身上紧紧裹着浴巾,湿漉漉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单薄的肩上,水滴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上。
陈一拿着吹风机走过来,插好电源。他修长的手指穿插进她湿润的发丝里,将那些纠缠在一起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耐心分开。吹风机的热风“呼呼”地响了起来,整个安静的卧室里,顿时被吹风机运转的“嗡嗡”声和那股暖烘烘的热风填满。
陆雪闭着眼睛,感受着陈一粗糙却温暖的手指在她的头皮上轻轻按压、游走,从发根到发尾,将那些湿气一点点带走。
这个动作,和以前一模一样。他们刚结婚那会儿,她每次洗完头总是懒得吹,仗着年轻,总是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直接往床上一躺。那时候,陈一就会皱着眉头把她从被窝里拽起来,按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一边认认真真地给她吹头发,一边像个老头子一样念叨:“你不吹干就睡觉,以后老了会头疼的。”
那时候的她,还会娇嗔地翻个白眼,拖着长音说:“知道啦知道啦,陈大妈。”
可现在,她多想听他再像以前那样,唠唠叨叨地说很多很多话。随便说什么都行,只要能发出一点声音,只要能让她把注意力从脑子里那些不断重播的、在地下室里被熊涛像母狗一样后入的肮脏画面上移开。
但陈一没有说话。他只是异常安静地给她吹着头发,手指穿过发丝的动作,温柔、专注,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沉重。
“啪嗒。”
吹风机被关掉,随手放在了床头柜上。
就在陈一准备起身去放毛巾的瞬间,陆雪突然转过身。她身上的浴巾因为动作过大而滑落了一半,露出大片雪白的胸乳和那道刺眼的掐痕。她伸出双手,死死拽住陈一的衣角,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此刻布满了绝望的渴求与破碎的疯狂。
“老公……”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再次夺眶而出,“碰我……求求你,碰我。”
陈一的身体猛地僵住,深邃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觉得自己好脏……”陆雪哽咽着,手指颤抖着抚上自己那张绝美的脸,顺着脖颈一路往下滑,最终停在那平坦的小腹上,仿佛那里还残留着仇人滚烫的浓精,“我的脑子里……全都是他操我的画面……我记得那个味道,记得那个声音……陈一,我快疯了……”
理智在这一刻被巨大的痛苦与自责彻底撕碎。她不想再做一个清醒的旁观者去审视自己的堕落,她急需一种更强大、更猛烈的刺激,来覆盖掉那段将她灵魂染黑的记忆。
“用你的东西……把我填满……”陆雪仰起头,眼神中透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沉溺与哀求,“把那个畜生留下的痕迹全部抹掉……让我知道,我还是你的妻子……”
陈一的眼底瞬间卷起一场毁灭性的风暴。他没有说任何废话,猛地俯下身,大掌一把扣住陆雪的后脑勺,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与压抑了整整一周的心疼,狠狠吻住了那两片颤抖的红唇。
“唔嗯……!”
陆雪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双臂死死缠上陈一的脖颈,主动张开牙关,任由陈一的舌头狂暴地长驱直入。口腔里的空气被瞬间掠夺,两条舌头在湿热的口腔里激烈地绞缠、吸吮,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啧啧”水声。
陈一粗糙的大手顺着她光洁的脊背一路下滑,一把扯掉那碍事的浴巾。他将陆雪狠狠压在柔软的大床上,高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覆了上去。
没有多余的前戏,也没有温柔的抚慰。陈一知道,此刻的陆雪需要的不是怜惜,而是绝对的占有与覆盖。
他一把扯开自己腰间的皮带,将那根因为怒火与欲念而硬如钢铁、青筋暴突的粗硕肉刃释放出来。滚烫的龟头抵在陆雪那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颤抖的娇嫩穴口。
“看着我,陆雪。”陈一的声音沙哑得如同野兽的低吼,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身下的女人,“记住,只有我能干你。”
话音未落,他双手死死掐住陆雪纤细的腰肢,腰部猛然发力,对准那尚未完全湿润的紧致甬道,狂暴地一捅到底!
“噗嗤——咚~!”
“齁噢噢噢♡!——”
伴随着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黏腻水声,巨大的肉刃摧枯拉朽般撕开层层叠叠的娇嫩肉褶。那可怕的长度直接贯穿了整条通道,滚烫的龟头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撞击在最深处那脆弱敏感的宫颈口上!
陆雪的脖颈猛地向后仰起,拉出一道濒死天鹅般的凄美弧线。那被强行撑开到极限的剧痛,与瞬间爆炸的恐怖快感在她的脑海中轰然相撞!
阴道内壁因为这粗暴的扩张而产生阵阵细微的撕裂痛感,但紧随其后的,是腹部肌肉完全不受控制的疯狂痉挛。那层层叠叠的媚肉就像拥有了独立的生命,本能地、死死地绞紧那根属于丈夫的粗大异物,贪婪地吸吮着柱体上的每一根暴突的青筋。
“啊嗯……♡……好胀……老公……太大了……要把里面撑破了……♡”
陆雪的眼白不受控制地向上翻起,殷红的嘴角流下一缕黏稠的涎水。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宣告崩盘。曾经在地下室里被熊涛强暴时产生的屈辱感,此刻在陈一的冲撞下,诡异地转化为一种被彻底救赎的极乐!
那种“明明想要维持妻子的端庄,身体却像个荡妇一样疯狂索求”的错位感,让她的羞耻心彻底瓦解。她不再抗拒,反而主动弓起腰肢,将红肿的穴口死死套牢那根肉刃,迎合着陈一的狂风骤雨。
“啪啪啪啪啪啪!!!”
陈一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结实有力的囊袋狠狠拍打在陆雪雪白臀肉上的声音,密集得如同狂乱的暴雨,在安静的卧室里震耳欲聋。
每一次拔出,那紫黑色的肉刃都会将内壁的软肉翻扯出来,带出大股黏稠的白沫;每一次深深挺入,滚烫的龟头都会无情地碾压过敏感的G点,发出淫靡的水声。
“咕叽……噗嗤……咕叽……”
“说!你是谁的女人?!”陈一双眼赤红,一边疯狂地肏干,一边咬牙切齿地逼问。
“啊啊啊……我是你的……♡……陈一的……只有老公能把我塞得这么满……♡”陆雪在狂暴的撞击下支离破碎,双手死死抓紧床单,“把那个畜生的味道洗掉……用老公的肉棒……把贱内洗干净……♡”
快感如同吞噬意识的恐怖海啸,一波接一波地将她彻底淹没。感官的严重过载导致她的心理感知完全异化,思考力如同狂风中熄灭的烛火,彻底归于黑暗。她从一个背负着沉重记忆的受害者,彻底退化成了一个纯粹的、只为了容纳丈夫这根滚烫铁棒而存在的肉体容器。
“…咿哟噢噢噢噢——!!!”
“要射了!接好!”
随着陈一的一声粗野咆哮,他双手死死掐住陆雪的臀部,将那根肉柱在子宫深处猛地顶到极限!滚烫的浓精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爆发般,分作十几股,疯狂地、毫无保留地喷涌进陆雪那大开的子宫深处!
“咕咚……咕咚……♡”
陆雪的身体如同触电般剧烈抽搐起来,十根脚趾死死蜷缩。阴道内壁疯狂地痉挛着,死死绞紧那根正在喷射的肉棒。在极致的高潮中,她瘫软在陈一的怀里,眼角的泪水混杂着汗水滑落,那段肮脏的记忆,终于在这场狂暴的洗礼中,被彻底覆盖。
第二天早上,秦霜来了一趟公司。
她没有穿那套标志性的、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职业套裙,而是罕见地穿了一件普通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脚上踩着一双没有任何装饰的平底鞋。她径直走到陆雪那间宽大的总裁办公室门口,抬起手敲了敲门。等里面传出那声熟悉的“请进”后,她才推门进去。
秦霜走到办公桌前,双手将手里那封信平平整整地放在陆雪的桌面上。
那是一个纯白的信封,上面用黑色的钢笔手写着“辞职报告”四个大字。字迹异常工整,每一笔、每一划都写得十分用力,甚至能看出笔尖划过纸面时的微微颤抖。
“陆总,这是我的辞职报告。”秦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像是在汇报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工作事项,“所有交接的工作我已经连夜整理好了。所有正在推进的重点项目,我都做了详细的进度表和风险评估,存在了部门的共享盘里。人员和权限的交接,可以安排在一个星期之内全部完成。”
陆雪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并没有去看桌上那封信。
她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而深邃地看着秦霜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你把信收回去。”
秦霜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始终维持着那种死寂的平静,但那双垂在身侧、紧紧捏着衣角的手指,却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
“我不配继续留在这里。”秦霜的眼眶微微发红,但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做的那些事……根本不是一个首席秘书该做的,甚至,那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该做的事。您当初破格把我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实习生,一手提拔、栽培到现在这个一人之下的位置。而我报答您的唯一方式,就是亲手把您推进了那个生不如死的地狱。陆总,您现在每天看到我这张脸,难道不会觉得恶心透顶吗?”
陆雪沉默了几秒。
她缓缓站起身,绕过宽大的红木办公桌,走到秦霜面前。她伸出手,一把将那封辞职信从桌上拿起来,“嘶啦”一声,当着秦霜的面,毫不犹豫地将它撕成了两半,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里。
秦霜彻底愣住了,满眼不可置信:“陆总——”
“你刚才自己也说了,是我把你从实习生一手带到现在这个位置的。”陆雪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清晰,带着上位者的威严,“我当初愿意花那么多心血把你带出来,是因为你的个人能力、你的手腕,完全配得上这个位置。你是我在商场上见过的,最优秀的秘书,没有之一。”
陆雪说到这里,语气停顿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层坚硬的冷静外壳微微松动了一丝,透出些许疲惫与释然:“过去那些身不由己、被药物和阴谋操控的事情,以后不要再提了。就当它是一场噩梦,梦醒了,日子还得过。”
秦霜张了张嘴,喉咙里仿佛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雪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秦霜那微微颤抖的肩膀。那个动作,和她在过去三年里,无数次加班到深夜时,路过秦霜工位对她说“辛苦了,先下班吧”的样子,一模一样。
“辞职的事情,我不批准,以后也不许再提。”陆雪转过身,重新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去把今天的行程表给我拿进来。我这几天住院,邮箱里欠了一堆急需处理的审批,今天大概要加班到很晚。你要是真觉得心里愧疚,今晚就留下来,陪我一起加班把进度赶完。”
秦霜呆呆地站在原地。她的手指垂在身侧,剧烈地发抖着。过了好几秒钟,她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背对着陆雪,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深深地说了一句:“谢谢您……陆总。”
没等陆雪回答,她便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中央空调吹出的冷风扑面而来,打在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秦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起头死死看着天花板,用力眨了眨眼睛,将眼底的酸涩逼回去。她重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挺直了脊背,大步朝自己的首席秘书工位走去。
日子,就这样看似平静地一天一天往前滑。
陆雪回到了公司,继续以铁腕手段处理那些积压如山的工作;秦霜也恢复了她那无可挑剔的首席秘书状态。而江莱,则直接大手一挥,买下了陈一隔壁的那套房子,近期干脆就住在这边。
陈一每天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按部就班地做着骨折的康复训练。傍晚去超市买菜做饭,然后坐在沙发上等陆雪下班回家。江莱也毫不客气,成了隔壁的常客,经常端着个碗过来串门蹭饭。
经历了那场生死劫难,陆雪对于江莱,已经生不出任何的敌意与防备了。她心里很清楚,也很感激,是江莱在那个最致命的关头,毫不犹豫地替陈一挡下了那要命的一刀。
自己有了那样一段不堪回首的屈辱经历,身体和灵魂都烙印着无法抹去的伤痕。
而江莱又恰好那么深爱着陈一,甚至愿意为他去死。陆雪现在看着他们在饭桌上偶尔的斗嘴,心里反而生出一种诡异的释然——如果陈一最终选择和江莱走到一起,或许,也不错。
与此同时,鼎盛集团因为掌舵人熊涛的突然神秘失踪,不可避免地陷入了一场短暂的混乱与内斗。
几个野心勃勃的副总在董事会上争得面红耳赤,互相倾轧,试图夺取代理总裁的宝座。下游的供应商们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纷纷开始观望、停止供货。有几个正在推进的、涉及数十亿资金的重大合作项目,也被迫无限期搁置。
陆雪坐在办公室里,冷眼翻看着电脑上关于鼎盛集团内乱的内部邮件。她脑海里想的,是那个曾经被熊涛拿来当做要挟筹码、逼迫她就范的供应链合作。现在,那个合作已经因为熊涛的失踪,成了一纸自动作废的废文。
她端起桌上的咖啡,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该庆幸这可笑的结局,还是该觉得命运的讽刺。她曾经为了促成这个合作,满怀雄心壮志地飞了一趟G市。而正是那一趟出差,彻底改变了她整个人的命运轨迹,将她拽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秦霜端着一杯刚煮好的冰美式走进来,轻轻放在陆雪的左手边,什么都没说,便退了出去。陆雪低头看了一眼那杯漆黑如墨的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大口。极致的苦涩瞬间冲上舌根,刺激着味蕾。她没有任何犹豫,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将那口苦水咽了下去。
在远离这座繁华都市的极北之地。
终年笼罩着不化冰雪的巍峨山巅之上,厚重得仿佛能压垮天空的雪层,覆盖着一座早已被时间长河遗忘的残破祭坛。祭坛四周那几根巨大的青石柱早已倾倒断裂,上面雕刻着的古老铭文,被千万年的风雪侵蚀得只剩下一些模糊不清的轮廓。
秩序神那身暗金色的宽大官袍,在狂暴的风雪中猎猎作响。袍角上用金线绣着的代表天地律令的条纹,在惨白刺眼的日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幽冷光泽。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祭坛中央。在他的脚下,赫然躺着一具已经彻底僵硬、皮肤发青的尸体——正是熊涛的尸体!
熊涛肥胖的喉咙上,那个被江三单手捏碎的、诡异的不规则凹陷依然清晰可见。他的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将他死前那张充满困惑、震惊与痛苦扭曲的表情,完完整整地封存了下来。
秩序神居高临下地低头看着这具尸体,那张长满络腮胡的国字脸上,表情平静得如同万载不化的寒冰。
他缓缓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对准熊涛的尸体。
“嗡——!”
一股浓稠得如同实质般的黑气,猛地从他的掌心里翻涌而出!那黑气就像是一锅正在剧烈沸腾的沥青,被直接倒在了冰块上,发出低沉、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嗡鸣声。
那团黑气仿佛拥有了独立的生命,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毒蛇般疯狂扭动着。它们精准地找到了熊涛被捏碎的喉咙,顺着那道致命的伤口钻了进去。黑气迅速蔓延,顺着他僵硬干瘪的血管,一路冲刷到四肢百骸,蔓延到躯干五脏,最终直冲大脑!
“咔咔咔……”
熊涛那具早已死透的尸体,突然开始在雪地上剧烈地抽搐起来!他的脊椎骨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脆响,一节一节地向上弓起,整个人就像是一条被通了高压电的死蛇。
他那碎裂成渣的喉骨,在黑气的强力包裹下,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拼合!断裂的软骨组织、撕裂的血管,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造物之手,硬生生地重新捏合在了一起。
“嗬——!”
熊涛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原本应该浑浊死寂的眼球里,此刻却充斥着骇人的猩红。他大口大口地吸着极北之地冰冷的空气,那口吸气声极大,就像是一个在深海里溺水濒死的人,终于浮出水面时抢夺的第一口氧气。
他笨拙地翻了个身,双膝跪在厚厚的雪地上,双手死死撑着冰冷的地面。肥胖的肩膀剧烈起伏着,喉咙里不断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咕噜”声,像是一个刚刚学会发声的婴儿,正在努力组织着混乱的语言中枢。
过了好一会儿,他那粗重的呼吸才勉强平稳下来。他缓缓抬起那颗沉重的头颅,视线聚焦,看到了站在他面前、宛如神明般冷漠的秩序神。
“是……你……”熊涛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手指触碰到那块刚刚重新拼合、还带着剧痛的软骨,死前的记忆瞬间回笼,“那个穿黑袍的男人……他是谁?!你告诉我,他到底是谁?!”
秩序神将双手背在身后,暗金官袍的宽大袖摆在风雪中轻轻晃动。他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雪山上回荡,不带任何一丝一毫的情感起伏,仿佛在宣读一份冰冷的判决书:
“他叫江三。是江莱的贴身护卫。”
熊涛的瞳孔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为你精心设计的局。”秩序神的声音依旧冷漠,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尘埃落定的历史文件,
“江莱想要夺回陈一,但她非常清楚陈一的性格底线。只要陆雪还是陈一的妻子,陈一就绝对不可能背叛婚姻离开她。所以,她让江三在暗中找到了你,给了你那瓶能够摧毁理智的药水,诱导你,让你去彻底毁掉陆雪。”
秩序神看着熊涛那张逐渐扭曲的脸,继续说道:“你做得很成功,陆雪确实被你毁了。然后,江三再在最后一刻、在你即将大功告成的时候出场,毫不留情地捏碎你的喉咙。把你变成这场戏里唯一十恶不赦的反派死人。而江莱,则顺理成章地替陈一挡下一刀,摇身一变,成了舍身救人的英雄。熊涛,你从始至终,不过是她用来对付情敌、扫清障碍的一颗用完即弃的棋子罢了。”
熊涛跪在冰冷的雪地上,肥胖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他死死攥紧了双拳,修长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皮肉里。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地砸在洁白的雪地上,很快就被极寒的温度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珠。
“那我……现在算什么?”熊涛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一颗被用完就扔的臭棋子?一个死了都没人记得的废物?!”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秩序神。那双原本被欲望填满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恐怖的黑色火光!那是极致的愤怒、混合着极致的屈辱,在被彻底愚弄和背叛之后,孵化出的毁灭性怨恨!
“我要他们所有人……付出代价!”熊涛仰天咆哮,声音凄厉如鬼,“陈一!陆雪!秦霜!江莱!还有那个江三!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秩序神冷冷地看着他,随后从宽大的袖中,缓缓取出了一枚只有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
那枚晶石表面,密密麻麻地雕刻着无数微小的暗金色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以一种奇异的频率微微跳动着,像是有某种可怕的生命体在石头内部呼吸。
秩序神五指猛地发力,“咔嚓”一声,将那枚坚不可摧的晶石直接捏碎!
那些暗金色的符文瞬间失去了束缚,如同融化的金属液体般,顺着他的手指流入冰冷的空气中。眨眼间,便在熊涛面前凝聚成了一团不断翻滚、散发着滔天邪气的黑色雾气。
“吾,赐汝魔功。”
秩序神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冷漠的陈述语气,而是带上了一种古老、庄严、甚至透着几分邪异的韵律:“此乃人间至邪至暗之本源力量。以汝之滔天怨恨为燃料,怨念愈深,魔力愈强。陈一也好,江三也罢,在绝对的魔功面前,不过是随手可灭的土鸡瓦狗。”
话音刚落,那团翻滚的黑雾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猛地化作一道黑色的龙卷风,疯狂灌入熊涛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
熊涛爆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惨叫。他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庞大力量直接提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四肢大张,头颅痛苦地向后仰倒。
黑气如同无数根钢针,从他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里强行钻了进去!他皮下的血管瞬间暴突出来,像是一条条狰狞的蚯蚓。
血管的颜色先是变成了死寂的纯黑,紧接着又重新变成了猩红,但那猩红的血液里,却掺杂着丝丝缕缕化不开的黑线。就像是无数条细小的黑色毒蛇,在他的血液里疯狂游动、吞噬、改造着他的肉体!
“砰!”
几分钟后,熊涛重重地砸落在雪地上。
他缓缓站起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具死而复生的身体里,此刻正充斥着一种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陈一!”
熊涛猛地仰起头,对着极北之地苍白死寂的天空,发出了一声狂放、嘶哑的癫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那夹杂着雄浑魔力的笑声,在山巅的风雪中来回回荡,震得祭坛边缘那堆积了千年的积雪,都承受不住这股音波的冲击,簌簌地往下滑落,引发了一场小型的雪崩。
“陆雪!秦霜!江莱!还有江三!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蝼蚁……给老子洗干净脖子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