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他的白浊有毒 · 佚名 · 5,713 字
次日清晨,稀薄的晨光透过主卧半掩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苍白的界线。
陆雪在有些发皱的丝绸床单上睁开眼睛。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余温。盖在她身上的羽绒被被细心地掖好了边角,将深秋的凉意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滋啦……滋啦……”
卧室门外,隐隐传来细微的油煎声,伴随着一阵淡淡的鸡蛋焦香与热牛奶的醇厚气息。
陆雪撑着酸软的手臂坐起身。昨晚那场在黑暗中无声撕裂的冷战,以及身体里那股因为回忆起施暴者而引发的病态发情,让她整夜都在半梦半醒的泥沼中挣扎。此刻,她的太阳穴正突突地跳动着,发出阵阵闷痛。
她披上一件米白色的羊绒披肩,赤着脚走出卧室。
厨房的推拉门半开着。陈一正穿着那套浅灰色的纯棉居家服,腰间系着一条藏青色的围裙,站在流理台前忙碌。他手里拿着木质锅铲,正小心翼翼地将平底锅里边缘煎得金黄酥脆的荷包蛋盛出来。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干净的白瓷碗筷。两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里,倒满了正冒着袅袅热气的纯牛奶。
陈一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晨光打在他那张干净、英俊、没有一丝阴霾的脸庞上。他看到陆雪,眼角瞬间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声音醇厚而温暖:“醒了?快去洗漱吃早餐吧,牛奶刚热好,别凉了。”
陆雪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站在原地,看着陈一解下围裙,拉开餐椅在她对面落座。他的动作是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应当,仿佛昨晚那个被她粗暴推开、在黑暗中背对着她吞咽失落的男人根本不存在。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愧疚感,瞬间击穿了陆雪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脏。
她想起了昨晚自己那副抗拒的姿态,想起了两人之间隔着的那道冰凉的缝隙。
这个男人,这个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早餐、包容她所有坏脾气、对她绝对忠诚的丈夫,凭什么要承受她的冷暴力?而她这具肮脏的、被野男人灌满过浓精的躯体,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享受他的温柔?
陆雪拉开椅子坐下,低头看着白瓷盘里那枚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眼眶深处涌起一阵酸涩的肿胀感,喉咙发紧得连吞咽口水都觉得困难。
她拿起筷子,强迫自己咬了一口煎蛋。
“好吃吗?”陈一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嗯……好吃。”陆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吃完最后一口,陆雪放下筷子。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陈一身边。她弯下腰,用那双昨晚曾死死捂住自己泥泞私处的手,轻轻环住丈夫的脖颈。她闭上眼睛,将嘴唇贴在陈一带着剃须水清香的脸颊上。
“老公,辛苦了。”
陈一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爆发出巨大的惊喜。他伸出宽厚的手掌,宠溺地揉了揉陆雪披散在肩头的长发,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傻瓜,跟我说什么辛苦。快去换衣服吧,别去公司迟到了。”
陆雪直起身,转身走向衣帽间。在背对陈一的那一刻,她死死咬住下唇,将眼底那一抹因为欺骗而产生的极度痛苦强行咽了回去。
……
上午九点,鼎盛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陆雪刚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坐下,秦霜便踩着高跟鞋,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美式咖啡推门走了进来。
“陆总,您的早咖啡。”秦霜将精致的骨瓷杯放在陆雪手边,镜片后的双眼平静如水。
浓郁的咖啡焦苦味瞬间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陆雪揉了揉眉心,端起杯子,凑到唇边喝了一口。
温热的深棕色液体滑过舌尖,顺着喉咙流下。陆雪的眉头却在下一秒微微皱了起来。
味道不对。
她说不清到底是哪里不对。这分明是她喝了三年的那个牌子的咖啡豆,也是秦霜一贯的手冲手法。可是,那股纯粹的焦苦味在口腔里散开时,她却觉得少了一点什么。
少了一丝隐秘的、带着微弱腥甜的、能够瞬间安抚她紧绷神经的奇异香气。
她又试探性地抿了一口。
那股“若有所失”的空洞感反而变得更加强烈了。纯粹的苦涩感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刮擦着她空荡荡的胃壁,甚至连带着小腹深处都泛起了一丝难以名状的焦躁与瘙痒。
“这咖啡……是不是换豆子了?”陆雪有些烦躁地放下杯子,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没有啊陆总,还是您最喜欢的那个批次的危地马拉豆。”秦霜站在一旁,语气恭敬,挑不出一丝毛病。
陆雪没有再说话,只是将那杯咖啡推远了一些,整个上午都没再碰过一口。
秦霜不动声色地将陆雪那微皱的眉头、频繁交叉的双腿以及无意识摩挲着办公桌边缘的手指尽收眼底。
她的嘴角在陆雪看不到的死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冷笑。
秦霜的办公桌最底层的带锁抽屉里,正静静地躺着一个小巧的深色玻璃瓶。里面装的,正是熊涛特意留下的、经过高浓度提纯的精液特调剂。
她完全可以像在G市的那几天一样,每天雷打不动地往这杯美式咖啡里滴上三滴。只要那股气味一进入陆雪的血液,这位高高在上的女总裁立刻就会变成一只温顺听话、沉浸在虚假满足感中的母狗。
但秦霜偏不。
她就是要让陆雪清醒地、结结实实地尝一尝“戒断”的滋味。
(敢在酒吧里拒绝主人的表白?敢在被主人操完之后还要跑回老公身边?陆雪,你真以为自己还能做回那个干干净净的陈太太吗?今天,就让你知道,你的身体到底是个什么下贱的东西!)
秦霜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安静地退出了办公室。
效果来得比秦霜预想的还要猛烈。
整个上午,陆雪都陷入了一种令人抓狂的坐立难安中。
她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那些黑色的宋体数字,此刻在她的视网膜上扭曲、变形,像是一群密密麻麻的黑色蚂蚁,顺着视神经疯狂爬进她的大脑,啃咬着她脆弱的理智。
“呼……哈……”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她强迫自己逐字逐句地看完了一整页的利润表,可是当她翻到下一页时,大脑却像被强行格式化了一样,完全想不起刚才看过的任何一个数据。
她只能烦躁地点击鼠标,翻回上一页,重新开始。
十点钟的项目进度会,彻底变成了一场灾难。
宽敞的会议室里,几个部门经理正站在投影幕布前,轮流汇报着下半年的市场拓展计划。
陆雪坐在主位上,手里握着签字笔。经理们的嘴唇在一张一合,声音通过空气传播进她的耳膜,却变成了一阵阵失真的“嗡嗡”声。
她的思绪完全飘到了九霄云外。
小腹深处的那个器官,正在发生一种诡异的物理变化。它像是一个干瘪的海绵,正在疯狂地叫嚣着需要水分的滋润。大腿内侧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一股微弱却绵长不断的酥痒感,顺着尾椎骨一路窜上后脑勺。
她不自觉地夹紧了双腿,签字笔在笔记本上画出一道道毫无意义的凌乱线条。
“陆总?陆总?”
市场部经理的声音突然拔高,将陆雪从那片泥沼般的恍惚中猛地拽了回来。
陆雪浑身一震,抬起头。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在她的脸上,等待着她的最终决策。
“呃……这个方案……”陆雪的大脑一片空白,手心全是冷汗。她胡乱地翻了一下眼前的文件夹,掩饰着自己的慌乱,含糊其辞地说道,“这个方案还有些细节需要推敲。大家先回去再研究研究,今天先散会吧。”
经理们面面相觑,虽然觉得一向雷厉风行的陆总今天状态奇差,但也不敢多问,纷纷收拾文件退出了会议室。
沉重的木门关上。
陆雪一个人瘫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她双手死死撑着额头,十指插进柔顺的长发中,用力拉扯着头皮,试图用疼痛来换取一丝清醒。
这是她接手公司以来,第一次对自己产生如此强烈的恐慌与不解。
她到底怎么了?!
以前就算是面临公司破产的绝境,连续熬夜三天三夜,她也能在谈判桌上保持绝对的专注与清醒。为什么现在,明明只是一场普通的例会,她却连十分钟的注意力都无法集中?
她的脑海里,隐隐约约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
她想抓住那个念头,它却像细微的沙粒一样,顺着记忆的指缝无情地漏掉。那个念头……似乎和G市有关,和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有关,和她身体深处那股仿佛要将灵魂抽干的空虚感有关。
可是,药物对神经的改造以及大脑潜意识里的自我保护机制,就像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死死糊住了她的认知逻辑。她根本无法将“工作无法集中”与“对熊涛精液的病态渴求”这两件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下午两点,那种仿佛千万只蚂蚁在骨髓里爬行的焦躁感彻底击垮了陆雪的防线。
她实在撑不下去了,将剩下的文件全部推给秦霜,自己戴上墨镜,提前离开公司,驱车前往了C市最好的私立医院。
抽血、做心电图、脑部CT、内分泌检查……
一套繁琐的流程走下来,陆雪坐在宽敞明亮的专家诊室里,手里紧紧攥着一沓厚厚的化验单。
满头白发的老专家戴着老花镜,将所有的单子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语气温和地说道:“陆女士,从各项指标来看,您的身体非常健康。内分泌、神经系统都没有任何器质性的病变。”
“可是医生,我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一直出虚汗,心里发慌,甚至……甚至觉得身体里空荡荡的,像生病了一样。”陆雪急切地描述着自己的症状。
“这就是典型的高压焦虑症表现。”专家在病历本上写下几行字,“你们这些做大企业的,长期精神高度紧张。身体没病,但心理已经超载了。我给你开点安神的谷维素,但我建议你,最好给自己放个假。去做些放松心情的事,远离工作环境,别再给自己施加压力了。”
陆雪拿着那张写着“注意休息,保持心情愉快”的诊断书,神情恍惚地走出了诊室。
她站在医院一楼大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发了很久的呆。
(只是压力太大吗……真的是这样吗……)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秦霜的电话,将医生的诊断结果大概复述了一遍。
“陆总,医生说得对,您这段时间真的太累了。”电话那头,秦霜的声音里装满了恰如其分的关切与心疼,“先是去G市高强度谈判,回来又积压了这么多报表。您的神经绷得太紧了。”
“可是公司那边……”陆雪揉着眉心。
“公司有我盯着,几个副总也都在,天塌不下来。”秦霜的话锋自然地一转,“陆总,既然医生让您放松,不如您暂时把工作放一放,去做点有意义的事?比如……做做公益?”
“公益?”
“是啊。我有个大学同学,在郊区的一家‘阳光孤儿院’做义工。那边一直人手短缺。您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帮您联系一下。去看看那些天真无邪的孩子,陪他们做做游戏,既能散心,又能做善事。这可比您坐在办公室里硬熬要强得多。”
秦霜的声音轻柔得像一根羽毛,却精准地挠在了陆雪此刻最脆弱的神经上。
去郊区,远离城市,做善事,净化心灵。
这对于此刻深陷愧疚与焦躁泥沼中的陆雪来说,简直就像是一根从天而降的救命稻草。
“好……”陆雪看着窗外的落叶,深吸了一口气,“你帮我联系吧。我明天就去。”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
陆雪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推开了家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瞬间,陆雪整个人愣在了玄关处。
宽敞的客厅里,所有的顶灯都被关掉了。取而代之的,是餐桌上点燃的三根修长的白色香氛蜡烛。暖黄色的烛光在空气中轻轻摇曳,将墙壁上的影子拉长、扭曲,像是一幅流动的油画。
两只精致的白瓷盘里,盛着刚出锅的黑椒牛排,还在“滋滋”地冒着热气。旁边摆着一瓶醒好的红酒和两只擦得锃亮的高脚杯。
陈一正系着那条藏青色的围裙,手里拿着开瓶器,站在餐桌边。看到陆雪进门,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略显局促的笑容。
“老婆,回来了?”陈一指了指桌上的牛排,“本来想给你做个惠灵顿牛排的,结果那个酥皮烤失败了,只能临时换成了普通的香煎牛排。你别嫌弃啊。”
陆雪站在玄关阴影与烛光交界的地方,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烛光里丈夫那张俊朗、真诚、满是爱意的脸庞,听着他那略带歉意的温和语调,陆雪只觉得胸口深处猛地涌起一股浓烈的、酸酸软软的情绪。
白天的焦躁、空虚、恐惧,在这一刻被这股具象化的烟火气强行压制了下去。眼眶瞬间变得滚烫,视线被水雾模糊。
她连鞋都没换,直接快步走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正在倒红酒的陈一。
她将脸颊死死贴在陈一宽阔坚实的后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腰,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浓浓的鼻音:“谢谢你……老公。”
陈一放下酒瓶,转过身,将陆雪整个圈进自己温暖的怀抱里。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摩挲着陆雪的发顶,轻声哄道:“傻瓜,哭什么。快坐下吃吧,牛排凉了肉质就老了。”
烛光、红酒、牛排。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旁。陈一耐心地将自己盘子里的牛排切成均匀的小块,然后跟陆雪那盘没切的换了过来。两人聊着日常的琐碎,聊着阳台上那盆快要开花的绿植。
陆雪小口地嚼着牛肉,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
在酒精的微醺与这静谧的氛围中,她觉得自己仿佛被塞进了一个柔软、安全的透明保护壳里。这段时间以来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那些让她在深夜里惊醒的噩梦,至少在这一刻,被这层保护壳短暂地、彻底地隔绝在了外面。
饭吃到一半,陆雪放下刀叉,抬起头看着陈一。
“老公,我今天去医院了。”
陈一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眼神瞬间变得紧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医生怎么说?”
“没事,你别紧张。”陆雪赶紧握住他的手,安抚道,“医生说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只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导致了焦虑和注意力涣散。医生建议我休息几天,做点放松的事。”
陈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反握住陆雪的手:“那就好。我早就说让你别那么拼命。那你打算怎么放松?想去哪里旅游吗?我陪你。”
“秦霜帮我联系了郊区的一家孤儿院。”陆雪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我明天想去看看那些孩子们。我觉得……做做公益,看看那些纯真的孩子,也许能让我的心静下来。”
陈一看着妻子那双在烛光下闪烁着期冀的眼眸,没有任何犹豫。他放下高脚杯,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我明天也没什么事,我陪你一起去。我可以帮孤儿院搬搬物资,修修桌椅,还能陪那些男孩子们踢踢足球。”陈一笑着捏了捏陆雪的鼻尖,“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干苦力吧。”
陆雪看着他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心里那最后一点阴霾似乎也被这道光芒彻底驱散了。
她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深夜,主卧的大床上。
入睡前,陆雪破天荒地主动往陈一的怀里靠了靠。她将头枕在陈一的臂弯里,一条腿轻轻搭在他的腰上。
陈一顺势收拢手臂,将她紧紧搂住。宽厚的手掌在她单薄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打着,就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入睡。
黑暗中,陆雪闭着眼睛,感受着丈夫胸膛传来的温热体温,听着他沉稳均匀的心跳声。
(我会好起来的……只要回到这个家,只要有陈一在我身边……我一定能把G市发生的一切都忘掉……我还是那个干干净净的陆雪……)
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默念着,带着这丝虚假的安宁,渐渐沉入了梦乡。
而她根本不知道的是,就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
秦霜刚刚洗完澡,穿着酒红色的真丝睡袍,坐在梳妆台前。她拿起手机,点开了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空白头像,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发送了一条加密信息。
屏幕上,只有简短、却透着无尽恶毒的一行字:
【鱼已入网。明天按计划行事。】
信息发送成功的微光,映照在秦霜那张冷漠的脸上,折射出深渊般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