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想法落空(加料)
御鼎记 · 佚名 · 1.3万 字
芷微小姐看起来很嫌弃,不过可不是嘛,古废身上背着一堆东西,简直是极其掉价,芷微现在才不要和这个废物太亲密。
古盛见自己的想法落空,秋梅也是在一旁捂嘴笑,只能郁闷,随后去到队伍末尾殿后,秋梅在前面领路,芷微小姐在中间看风景,简直是美滋滋,同时也是暗道这次没来错。
三人行,走了一阵子,路有点远,前面两女停下来休息休息,同时巧笑嫣然的聊天,青山绿水之中,一个白裙的绝色女子洋溢着淡淡的微笑,让人看了就心旷神怡,在这种美好的环境下,芷微小姐也暂时忘却了几天前的忧愁,既然出来玩,就不去想太多事情了,你说对吧?
而古废呢,江芷微和秋梅的都是一些女子之间的稍微私密一点的事情,古盛也插不上嘴,只能如同一个木头一般看着,纯纯一工具人罢了,果然废物就废物。
两女休息的差不多了,随后继续上路,走出了密林,随后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蜿蜒的小河,周围的环境很好,虽然没有那绵延不断的壮阔,不过却是带着婉约的清新,周围的花草也是无风自动,似乎在欢迎三人的造访。
四周除了脚步声外很是静谧,偶尔传来一声虫鸣鸟叫,似乎置身于一个世外桃源,之前三人走的羊肠小道已经快要消失,不过也就在这个时候,秋梅居然掉链子了。
“啊,江小姐,时间太久了,这路后来也没人走,我忘了之后该朝那个方向了。”
古盛和江芷微不禁无语,有这种事?
“色胚,还朝里面走么?”
江芷微随后询问了一下古盛的想法,古盛觉得可以,毕竟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面对一个未知的风景,人总会有一种特殊的好奇心。
三人继续前行,穿过层层的灌木,古废因为背着东西,比较费力,不过得益于御鼎决的被动效果,古废体力旺盛,所以在林中也是如履平地,丝毫不累。
再度走了小会,穿过灌木丛,功夫不负有心人,眼前瞬间豁然开朗,是一条潺潺流动的小溪,周围有绵软的沙地,再旁边仍然是树林,头顶被高大的树木枝丫遮蔽,很是清凉,江芷微心中不禁一动。
沿着小溪边的沙地,三人继续前行,期间古盛眼睛一直偷瞄芷微小姐,对于男人的目光芷微小姐怎么可能没有察觉,不过江芷微懒得说了,只是觉得有点好笑。
此刻走到一出平坦的巨石处,江芷微提出在这里歇歇脚,江芷微看着古盛背走到东西这么重,加上刚才穿过灌木丛应该很费力,于是说出这个想法,芷微小姐自己倒是不怎么累的,毕竟空着手,加上身上有内力的加持,芷微小姐只是单纯想停留一下,顺便欣赏一下这里的风景。
不过没想到古盛不吃这一套,反而说出了一句异常暧昧的话语,直接把芷微小姐搞了一个大红脸,随后用恨恨的目光盯着古盛。
那古盛说什么了呢,其实很简单,古废居然说芷微小姐的体力和床上一样弱不禁风,没几下就不行了,这种事情被摆上台面,旁边还有一个算是半个自己的闺蜜,芷微小姐真的羞死了,这种事情不是在这里说的啊喂。
一旁的秋梅则是继续捂嘴笑,同时看向江芷微的眼神带上一抹好奇,这个气质淡雅出尘,容颜倾国倾城的美女难道真和古盛发生了不可描述的关系?
在秋梅的想象里面古盛应该只是英雄救美而且,那现在看来,两人的关系应该不一般,既然如此,芷微小姐在床上真的很不堪么?江芷微自然也注意到了秋梅的眼神,俏脸羞红的同时心中直接把古盛骂了一万遍。
“无耻,流氓。”
江芷微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形容词,只能狠狠白了白古盛一眼,冷哼一声找个地方背对着古盛,秋梅也没再看戏,凑过去和江芷微说起话来,只是没几下两女不禁打闹起来,让古盛好奇究竟说了什么,不过也没法过去,只能自己猜想了。
玩归玩,闹归闹,在这里驻留了小会后三人继续出发,这次没有走很久,随着离开一个转角,伴随着眼前的豁然开朗,三人到达了尽头。
放眼望去,这是一个长满青草的草坪,都看不到土地,可见草地之深,草地的尽头,则是一个向下的山坡,而沿着走的小溪,则是在草地旁边汇集成一个水潭,而水潭又有一个缺口让水沿着山坡流淌下去。
“我靠,这风景不错啊,微妹,怎么样,我们没来错吧,如果我不说你估计这辈子都来不了这儿。”
江芷微不禁翻了翻一个可爱的白眼,懒得再理会古盛,再往前走了一点距离,随后看向了山坡下方。
因为水是沿着山坡流下去.所以并没有出现瀑布的冲击声,而是传来潺潺流水声音,在这种环境之下,江芷微觉得好惬意,随后坐在草地上,微微闭着眼睛,体味着来自大自然的馈赠。
既然到达了目的地,古盛放下背包,眼神也是看向闭上眼睛的江芷微,那随着微风稍稍飘动的衣袂,晃悠的发梢,搭配那完美的容颜,古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走上前去将芷微妹妹搂在怀里。
“不要...”
芷微小姐挣扎了一下,发现古盛抱的很紧,只能红着脸放弃了,一旁的秋梅看到古盛抱着江芷微,这个秋水伊人只是象征性的反抗一下知道古盛肯定和江芷微关系不一般。
秋梅搞不清楚江芷微怎么和古盛搞在一起的,不过秋梅知道这不是她所能够关心的,而古盛也并不老实,在抱上芷微妹妹后还尝试吻了上去,不过这次被芷微小姐避开了。
现在是有其他人的好不好,芷微小姐很羞耻的说,怎么好意思在其他人面前和这个矮矬废接吻?所以频频避开古盛烂嘴,搞的古盛非常郁闷。
秋梅知道自己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当绿叶,留下一句我去捡柴火后离开,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你还不快去...”
面对江芷微这句话古盛自然是不感冒的,反而是把江芷微抱的更紧。
“没事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古盛说完再次吻上芷微小姐,其实对于古盛的吻,芷微小姐一直都很纠结,因为这色胚和赵无意一样,特希望接吻。
之前芷微小姐还是不太想让古盛吻自己的,可是发生那档子事情后芷微小姐就不好意思拒绝古废了,谁让芷微小姐脸皮薄。
随着古盛索吻次数越来越多,芷微小姐干脆就放弃治疗了,都被他吻了那就这样吧,而且抛开其他不谈,和他吻起来芷微小姐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有一种特殊的刺激。
在这种情况下芷微小姐就一次次的默许了,这次也是一样,在古盛吻上后小会后芷微小姐也是主动伸出自己的香舌,和古盛纠缠在一起。
古盛这次手不老实,开始对芷微小姐进行挑逗,芷微小姐早已经被开发了出来,此刻面对男人的热吻和咸猪手,开始气喘吁吁起来,脸色也是染上一抹醉人的红晕,江芷微知道不能再继续这样了,赶紧把古盛给推开。
“你够了没有?”
江芷微轻哼一声,随后开始整理稍显散乱的秀发,星目中也是带着盈盈水雾,看的古盛热血沸腾,江芷微其实自己也不好受,这次的感觉格外强烈,江芷微很清楚为什么,因为有其他人呗,虽然此刻没在这里,不过随时可能会来这对江芷微来说刺激还是很大的。
“微妹,我可是一辈子都弄不够,嘿嘿。”
“德行。”
江芷微瞄了瞄这个废物,懒得再理古盛,古盛在吻上佳人后也是心满意足,重新进入密林帮忙找一些柴火会来准备烧烤。
江小姐毕竟是千金之躯,就懒懒的看着古盛和秋梅行动,你在搞什么啊江芷微,居然一点也不动,你好意思么,不过江芷微还真好意思,古废一个舔狗,就算是江芷微想干古盛也会阻拦的,秋梅毕竟也是侍女,虽然和江芷微关系不错,不过自然也不会让江芷微跟着自己干的。
找完柴火之后古盛又从背包里拿出肉,去水潭流出口的那儿清洗了一下这才准备开始,江芷微则是慵懒的伸一个懒腰,随后招呼秋梅过来聊天,让古废自己忙去。
古盛则是无所谓,随着一缕青烟的冒起,待火势变大后将调料准备好,随后放上肉块,不一会,烤肉开始滋滋的冒着油花,古盛将准备好的调料撒上去,又耐心的烤了起来,不过那弥漫的肉香却是在四周飘荡起来。
烤肉渐熟,本来靠在树下的江芷微也来到古盛旁边,眼睛带着好奇的看着那已经稍显焦黄的烤肉,毕竟这是江芷微第一次出来野营,对这些东西还是很有兴趣的。
“嘿嘿,差不多可以吃了,只是微妹小心点,很烫的。”
说完随后将肉串递给江芷微,江芷微自然也是毫不客气,接过后开始品尝起来,古盛则是看着江芷微那洁白的贝齿轻咬着肉,随后柔荑稍移,将肉留在口中随后浅浅的品尝了起来。
收回目光,古盛再次拿出几串烤肉继续架上去,就这样,古盛一边烤,江芷微一边吃,转眼,江芷微和秋梅已经吃了好几轮了,当然,芷微小姐是吃的最多的。
“色胚,你不吃么?”
江芷微吃着吃着也不太好意思了,毕竟古盛烤了这么久,一下都没尝过全部给自己了。
“我无所谓,只要微妹吃的开心就好。”
“色胚,咋们一起吃吧,本小姐可不想占你便宜。”
见江芷微如此说,古盛也是嘿嘿笑了一下,自然是欣然接受。
古盛在烤肉的同时也是有点心痒痒,清风将芷微小姐身上的清香送入鼻尖,别提多好闻了,随后古盛挪了挪位置,坐到江芷微身边,同时再度深深的吸了一下江芷微身上的清香,感觉极其的惬意。
江芷微俏脸微红,没想到古盛这色批居然这样,都不带一点掩饰的,不禁稍稍往旁边挪了一下,古盛这种废物自然无所谓,再度凑到江芷微身边,江芷微这次倒是没再动了,只能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微妹,来。”
接过古盛手中的肉串,随后芷微小姐再度品尝,古盛手里也拿着几串,终于可以尝到自己的辛苦付出了。
不过随后古盛愣了一下,眼睛像是定格了一样,顺着古盛的视线看去,随后就是一副让人鼻血狂喷的一幕。
毕竟也是走了一路,江芷微觉得玉足有点热热的,干脆直接脱下鞋子,在这林间被微风吹拂,简直不要太舒服,不过这样的话,江芷微那被雪白棉袜包裹的小巧玲珑玉足就被古盛一览无遗。
定睛细看,那柔顺的棉袜包裹着伊人的玉足,雪白却不刺眼,可以看清楚其中的纹路,如果摸上去,一定非常顺滑,继续一路看上去,随后就是一小截洁白无瑕的肌肤,旋即就戛然而止了,被同样洁白的裙子覆盖。
包裹古盛的目光没有游离太远,就是贪婪的打量那洁白小巧的珍奇,一时间居然忘记了了吃手中的肉串,江芷微则是感觉气氛有点怪异,一看才发现古盛在一副饿狼一样看着自己的玉足。
江芷微俏脸刷一下红了,这好像确实有点不太雅,但是心中也是莫名有点怦怦乱跳,那种奇特的刺激感再度响起,不过古盛仍然不自觉,还是一个劲猛盯,江芷微心中一荡,随后十跟脚趾忍不住动了动,这种略显俏皮的行为瞬间让古盛血脉喷张。
看到古盛一直狂咽口水,江芷微面色仍然微红,心中不禁嗔怪起来,难道重新收回去么?江芷微想了一下最后算了,既然都被这色胚看了,现在穿好也感受不到这种清凉的感觉,就当便宜这色胚了。
这种情况下秋梅则是似乎没看到,不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别看了,快吃,吃好了赶紧继续烤。”
见到古盛依然一副木头的模样,江芷微嘴角抽了抽,古盛这里,见江芷微都开口了,古盛也只能压抑住心中的躁动,把手中的肉串解决了继续烤。
这样又进行了几轮,江芷微和秋梅算是吃好了,这肉串的味道也算是独树一帜,别有风味,虽然江芷微仍然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不过江芷微不打算吃太饱,毕竟作为一爱美的女子,得保持一下自己的身材。
古盛待自己吃饱了后再次揽佳人入怀,在这青山绿水之间抱着一个绝色美女,简直是人生巅峰,江芷微倒是没有反抗,毕竟吃人嘴短,也就慵懒的被古盛抱着,星目微闭,静静的体味这温馨的一刻。
“芷微小姐,你们看起来真像是一对。”
秋梅言不由衷的说出这番话,江芷微则是翻了翻白眼,自己天仙之姿,岂会是古盛这个废物配得上的,江芷微知道古盛现在肯定嘚瑟的不行,不过江芷微也懒得管了,有一个怀抱靠着比自己一个人舒服就行。
随后古盛突然想到什么,对侍女秋梅说了一句话,不过这句话却让怀中的江芷微心中一跳。
“小秋,你先回去吧,在城门等我就行,我和微妹在这里逛一下。”
秋梅自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轻笑一声后离开,留下一句让江芷微面红耳赤的话语。
“老爷,记得对芷微小姐轻一点哦。”
随着秋梅消失在视线中,古盛也是忍不了,一个翻身把芷微小姐压在身下,直接吻了上去,芷微小姐也是目光迷离,双臂环着古盛的脖颈,回应着古盛的索吻,呼吸也是开始急促。
江芷微知道自己想要了,可是这真的很羞耻哎,江芷微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这样的一天,此刻古盛吻的很有侵略性,江芷微的酥胸,私处无一不被染指,芷微小姐只感觉自己身体越来越软,那绝密的境地,已经带着了丝丝的水润。
只是那天的情况无可避免的再度浮现在芷微小姐的脑海,也是在这林子里面,自己被两个男人侵犯,如今的一幕自然是挑起了江芷微不愿意回想的记忆。
“古哥哥,不要,芷微不想在这里...”
江芷微难得的叫古盛一次哥哥,而古盛看到江芷微此刻的神色,也知道不能继续强来了,只能转移下话题。
“微妹,既然不在这里,那是不是在其他地方就行?”
江芷微却没有再度回应,只是重新躺回古盛怀里,把玩着自己的秀发,古盛则是爱怜的抚摸着江芷微的脸颊,随后再度吻了上去,江芷微也是不吝啬自己的香舌,伸出任古盛品尝。
一番激吻后两人均是极有感觉,只是不能马上翻云覆雨古盛很郁闷,江芷微看着古盛憋的不行的神色,稍稍露出一丝微笑,随后闭上眼睛打起盹来,场面随后变得静谧起来。
小会之后江芷微已经睡去,古盛则是毫无睡意,看着江芷微的绝美容颜,心中及其痒痒,恨不得把江芷微干上个一天一夜方才罢休,不过恰恰江芷微又是那种不堪蹂躏的,两三次就不行了,搞得古盛很是无语。
叹了一口气,眼下也没其他办法,忍着吧,而江芷微这一打盹直接到了下午,慵懒的伸个懒腰,古盛随后和江芷微打道回府,当去到城门后秋梅自然是一阵挤眉弄眼,不过看着江芷微的神色不似一番盘肠大战后的模样不禁奇怪。
无边的森林内,赵无意跟随赵亮一行人已经有许久时间了。茂密的枝叶在他头顶交错,漏下细碎的光斑。他像一头矫健的猎豹,始终保持着五十步左右的距离。这个距离既能确保听到前方队伍的足音与交谈,又不会让自身暴露在对方可能突然回头的视线中。
赵亮和他那七八个手下显然放松了警惕。毕竟在这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跋涉了大半天,谁都想不到会有人尾随。他们断断续续的交谈声顺着林风飘来,大多是些粗鄙的荤话,抱怨路途艰辛,或是猜测到了地方后能拿多少赏钱。
赵无意听得真切。从这些零碎的言辞中,他大致拼凑出一个轮廓:赵亮此行要去的地方叫做“荒石涧”,位于青州边界。那里有某位贵人正在等候他们,交付某些“货物”后便能拿到一笔不小的报酬。
至于“货物”究竟是什么,那些喽啰似乎也不清楚。但隐约提到需要“隐秘运输”、“不能让外人瞧见”。
赵无意的心沉了沉。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什么正当的交易。赵亮此人,表面上是赵家旁支的一个管事,实际上却与不少黑市势力有牵扯。这些年借着赵家的名头,暗地里做的腌臜勾当怕是不在少数。
随着最后一片密林的尽头出现在视野中,赵无意停下了脚步。眼前豁然开朗,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荒原,稀稀拉拉地长着些低矮的灌木,视野一览无余。在这样的地形下继续跟踪,无异于自寻死路。
赵亮一行人也在此处稍作休整。他们卸下身上的包裹,取出水囊牛饮,随后便朝着荒原深处继续行进。那几个背影在单调的黄褐色土地上逐渐缩小,最终变成几个晃动的小黑点,缓缓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赵无意藏身于最后几棵巨树的阴影中,目送他们远去。他估算了一下距离——从这片森林的边缘到青州,大约需要行走两天。如果快马加鞭的话,一天可达。但他现在既无马匹,也不能暴露行踪。稳妥起见,至少要等他们走出足够远的距离,自己再远远地跟上。
最好的办法,是今夜在林中过夜,明日清晨再出发。凭借着多年历练培养出的追踪技巧以及自己那特殊的身法轻功,即使晚一天启程,也有把握不跟丢目标。
打定主意后,赵无意选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山坳。这里背风,有溪流经过,周围还有几丛可供掩护的荆棘。他放下随身携带的小包裹,取出干粮和水——都是临行前匆匆准备的,量不多,但撑个两三日不成问题。
啃着发硬的面饼,赵无意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他想起了江芷微。
那张清冷绝美的容颜,那双似乎总带着些许疏离的星眸,还有那偶尔流露出的、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画面一帧帧在脑海中闪现,从初见到如今的点点滴滴,清晰得如同昨日。
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脸上浮现出一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微笑。
那个在他醒来第一眼就看到的女子,穿着素雅的襦裙,眉眼间带着关切,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当时的她,像是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在天际,清辉洒落人间,却永远无法触及。她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矜持,那种即便身处困境也丝毫不肯折损半分骄傲的姿态,都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心底。
那时的他,刚从漫长的昏睡中苏醒,身体虚弱,记忆破碎。世界对他而言是一片迷雾,而江芷微,是迷雾中唯一清晰的剪影。她照顾他,为他调配汤药,却又始终保持着一份世家小姐应有的矜持与分寸。她不会过多询问他的过往,也不会对他流露出过分的同情,那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反而让他感到舒适——他厌恶怜悯,尤其厌恶来自一个如此美丽女子的怜悯。
后来,他渐渐恢复。身体里的力量重新涌动,破碎的记忆也开始零星拼凑。他开始尝试了解她,接近她,像一只小心翼翼的兽,试探着朝那片月光伸出了爪子。
过程并不顺利。江芷微是真正的世家明珠,是江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女儿。她的眼界、她的才学、她的骄傲,都远非寻常女子可比。她见过的青年才俊如过江之鲫,其中不乏家世显赫、文武双全之辈。而他赵无意,一个来历不明、记忆残缺、除了些花哨武功外似乎一无所长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让她多看一眼?
但他没有放弃。
或许是那份初见时的悸动太过深刻,或许是她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流露出的脆弱让他心疼,又或许只是单纯的,他想要征服那片月光。
他开始为她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研读古籍至深夜,他便默默在院外守候;她外出踏青遇雨,他便撑着一把伞等在必经之路上;她心情烦闷时,他便想方设法逗她开心,哪怕她多半只是淡淡看他一眼,连嘴角都懒得牵动。她知道他的心思,却从未明确拒绝过,只是保持着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像是默许,又像是根本不在意。
直到那次,江家遭遇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几个旁系子弟勾结外人,意图在族中夺权,闹得颇为难堪。关键时刻,是赵无意出手,以雷霆手段揪出了幕后黑手,平定了内乱。过程中他受了些伤,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襟。
江芷微第一次在他面前失了方寸。她亲自为他包扎伤口,指尖颤抖得厉害,那双总是平静的眸子里,终于翻涌起了清晰的波澜。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还有那长睫上沾染的、不知是担忧还是别的什么的湿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包扎完,她沉默了很久。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你……不必如此。”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紊乱。
“我想如此。”他看着她,目光灼灼。
又是长久的寂静。她能感受到他的视线,滚烫得像要烧穿她的肌肤。她本该避开,或者用一句冷淡的话将他推远,但她没有。某种陌生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她胸腔里发酵,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最终,她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想要离开。
他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她没有挣扎,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紧绷。
“芷微。”他第一次这样叫她,嗓音低沉而沙哑。
她没有回应,但也没有抽回手。
那一晚,月色很好。他们在她的闺房里,有了第一次。过程笨拙而慌乱,她疼得蹙紧了眉头,手指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被,却始终咬着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吻她的额头,吻她湿润的眼角,动作尽可能地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结束后,她背对着他侧躺在床榻里侧,裸露的肩头在月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他没有去追问她是否心甘情愿,也没有说什么山盟海誓的蠢话,只是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将脸埋在她散发着幽香的发丝间。
她没有推开他。
自那以后,他们的关系变得微妙而暧昧。在人前,她依然是那个高不可攀的江家大小姐,对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与礼貌。但在某些无人知晓的夜晚,她会默许他进入她的房间,默许他将她拥入怀中,默许他略显生涩却越发熟稔的亲吻与抚摸。
她从未对他说过“喜欢”,也从未主动表达过什么。她只是用一种沉默的、近乎被动的方式,接受着他带来的一切。她的身体在他的触碰下逐渐放松,会在他吻她耳垂时发出细微的轻哼,会在他的手指探入那处私密之地时蜷缩起脚趾,会在他进入她时,用那双雾气氤氲的眸子迷茫地望着他。
赵无意知道,她心里还有别的男人。或者说,她曾经有过。那个名叫古盛的男人,在她最无助的时候闯入她的生命,用近乎卑劣的手段占有了她。这始终是他心头的一根刺。每当他想起江芷微的第一次并非属于自己,嫉妒和遗憾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不是处女控。他从未因为这一点而对江芷微生出轻视或厌弃。相反,他更加疼惜她,心疼她在那段不堪的经历里所受的伤害与屈辱。他只是遗憾,遗憾为何最先遇见她的人不是自己,遗憾为何自己没能更早一步将她从那泥沼中拉出来,遗憾为何自己不是那个让她初次领略男女之欢的人。
这种遗憾,在无数个夜晚,当他看着她沉睡的侧颜时,会变得格外清晰。但她对他的态度,却让他无法苛责更多。她允许他触碰,允许他占有,甚至在某些时刻,会给予他笨拙而生涩的回应。这对于江芷微这样性子的女子来说,已是极大的让步。
他知道她心里有他。或许分量还不够重,或许尚未完全取代古盛留下的阴影,但必定是有他的位置的。否则以她的骄傲,断然不会容许一个无关紧要的男子再三踏足她的闺房,更不会容许那些亲密的发生。
他愿意等。愿意用更多的耐心与真心,一点点抹去她心底属于别人的痕迹,让自己成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这份感情,他无比珍惜,也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赵无意收回飘远的思绪,将最后一口面饼咽下。天色已近黄昏,林间的光线迅速暗淡下来,鸟雀归巢的鸣叫声此起彼伏。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开始着手布置今晚的临时栖身处。
他用短刀砍下一些柔软的枝条,铺在选好的干燥地面上,又扯了些宽大的树叶盖在上面。这算不上多舒适的床铺,但在野外能有这样的条件已是不错。做完这些,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驱散着连日奔波的疲惫。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意识沉入一种半睡半醒的玄妙状态。周围的虫鸣、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远处溪流的潺潺水音,都清晰地传入耳中,却又仿佛隔着一层纱幕,不会干扰他的心神。这是《御鼎诀》带来的诸多妙处之一——即使在休息时,也能保持对外界一定程度的警觉。
夜色渐浓。繁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在墨蓝色的天幕上铺开一条璀璨的银河。林间的温度降了下来,带着草木清香的凉意沁人心脾。
不知过了多久,赵无意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有声音。
不是野兽,也不是寻常夜鸟或虫鸣。是刻意放轻、却又因踩踏地面枯枝败叶而无法完全消除的脚步声。不止一人,从西北方向而来,距离这里大约百步左右。
赵无意立刻屏住呼吸,身体紧绷如弓。他悄无声息地挪动到一丛茂密的灌木之后,透过枝叶缝隙,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借着月光,他勉强辨认出几个模糊的人影。大概四五人,没有点火把,行动间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谨慎。他们似乎在林中搜索着什么,走走停停,时不时蹲下身查看地面。
难道是冲自己来的?赵无意心念电转。不可能,自己的行踪绝对隐秘,连江芷微都不知道自己具体去了哪里。难道是赵亮那伙人发现了什么,派了人手回来查看?也不对,那些人早已远去,方向也不对。
正思忖间,那几个人影已经靠近了不少。借着透过树冠洒落的斑驳月光,赵无意终于看清了他们的装束——一色的深色劲装,腰间佩刀,动作矫健,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煞气,绝非普通山贼或猎户。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精瘦的汉子,脸颊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眼角一直划到嘴角。他手里拿着一件什么东西,凑在眼前仔细查看,随后又抬头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如鹰隼。
赵无意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认得那人手里的东西——那是一枚小巧的铜钱,上面隐约能看到“天宝通宝”四个字。这是他白天在林中穿行时,为了留下记号以备不时之需,随手将一枚铜钱卡在一棵老树的树皮缝隙里的。当时只是随手为之,却忘了及时收回或破坏痕迹!
糟了。
冷汗瞬间浸湿了赵无意的后背。这些人显然是追踪高手,竟然凭借一枚不起眼的铜钱,一路寻到了这里。他们是谁派来的?是赵亮的人?还是其他什么势力?
不容他细想,那疤脸汉子似乎已经发现了什么,朝旁边几人做了个手势。那几人立刻散开,呈扇形朝赵无意藏身的这片区域围拢过来,动作迅捷而无声,显然是配合默契的老手。
不能让他们形成合围。赵无意当机立断,身形如鬼魅般从灌木丛后窜出,没有朝林中更深处逃窜,反而迎着左侧一个落单的黑衣人疾冲而去。
那黑衣人反应极快,见一道黑影扑来,立刻拔刀出鞘,刀身在月光下泛起一抹寒光,斜斜劈向赵无意的脖颈。刀势凌厉,带着破风声。
赵无意不闪不避,在刀锋即将及体的刹那,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同时右手并指如剑,闪电般点向黑衣人持刀的手腕。这一招“灵犀指”快如疾风,精准地击打在对方腕部的麻筋上。
黑衣人只觉手腕一麻,长刀几乎脱手。他心中大骇,急忙后撤,但赵无意的左手已经如毒蛇般探出,五指成爪,扣向他的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另外三名黑衣人已经赶到,三把长刀从不同角度同时斩向赵无意。刀光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赵无意不得不放弃击杀眼前敌人的打算,脚下一错,身体向后飘开三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三道刀锋。但衣角仍被刀气擦到,裂开了一道口子。
疤脸汉子此时也已赶到,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站在外围,冷眼看着被四人围在中间的赵无意,眼神阴鸷。
“反应不错。”疤脸汉子开口,声音嘶哑难听,像是指甲刮过石板。“可惜,选错了路。”
赵无意没有说话,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将自己包围的四名黑衣人。这四人站位颇有讲究,彼此呼应,显然精通合击之术。加上外围那个深不可测的疤脸汉子,想要脱身恐怕不易。
“你们是谁派来的?赵亮?”赵无意沉声问道。
疤脸汉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将死之人,何必知道太多。”
话音未落,那四名黑衣人再次动了。这一次,他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以一种奇特的步法同时移动,四把长刀此起彼伏,攻向赵无意周身的要害。刀光连绵不绝,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涌来。
赵无意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轰然运转,《御鼎诀》全力催动之下,他的速度与力量都提升到了极致。他不再一味闪躲,而是迎着刀光冲了上去。
只见他身形晃动,如同鬼魅般在刀光缝隙中穿梭,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过致命一击。同时,他的双手或掌或指,或拳或爪,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袭向对方的破绽。一时间,林中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伴随着拳脚相交的沉闷声响和黑衣人的闷哼声。
赵无意以一敌四,竟然不落下风。《御鼎诀》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耐力与爆发力,那些精妙而凌厉的招式更是让四名黑衣人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但这四人也绝非庸手,在最初的惊讶过后,他们迅速调整战术,不再追求速战速决,而是稳扎稳打,依靠人数优势,一点点压缩赵无意的活动空间,消耗他的体力。
久战不下,赵无意心中焦躁。他知道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这四人配合默契,防守严密,想要短时间内击溃他们几乎不可能。外围那个疤脸汉子虎视眈眈,一旦自己露出破绽,必定会遭到雷霆一击。
必须想办法打破僵局。
心念电转间,赵无意故意卖了个破绽。在躲开左侧黑衣人一刀后,他的身形似乎略微停滞了一下,右侧空门大开。
右侧的黑衣人见状大喜,毫不犹豫地一刀刺向赵无意的肋下。这一刀又快又狠,若是刺实了,赵无意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刺入身体的刹那,赵无意原本停滞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左侧滑开半步,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右侧黑衣人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林中格外刺耳。右侧黑衣人惨叫一声,长刀脱手。赵无意顺势夺过他的刀,反手就是一刀,砍向正前方扑来的另一名黑衣人。
正前方的黑衣人大惊失色,急忙横刀格挡。“铛!”两刀相交,火星四溅。赵无意这一刀势大力沉,震得对方虎口发麻,连退数步。
借着这个机会,赵无意身形急退,朝着包围圈最薄弱的一角冲去。那里只剩下两名黑衣人,见赵无意来势汹汹,不敢硬挡,只得向两侧避开。
赵无意眼看就要冲出包围圈,心头一松。但就在此时,一股冰冷的杀意骤然从背后袭来。
疤脸汉子终于出手了。
他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赵无意身后,手中拿着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刃,刃身呈诡异的暗红色,在月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这一击无声无息,角度刁钻,直取赵无意的后心。
赵无意心头警兆狂鸣,仓促间只能勉强侧身,同时反手一刀向后撩去。
“嗤啦!”
短刃擦着他的右肩划过,带起一串血珠。火辣辣的疼痛传来,赵无意闷哼一声,但手中的长刀也同时斩中了疤脸汉子的小臂。
疤脸汉子似乎没料到赵无意在如此险境下还能反击,小臂被划开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鲜血顿时涌出。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但更多的却是狠戾。
而赵无意借着这一刀的反震之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出数丈,终于彻底摆脱了包围圈。他没有丝毫停留,甚至顾不上肩膀的伤势,展开身法,朝着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追!”疤脸汉子捂着流血的手臂,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四名黑衣人虽然各有损伤,但闻言立刻追了上去。疤脸汉子也紧随其后,眼中杀意沸腾。
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在漆黑的密林中就此展开。
赵无意将身法催动到了极致,在茂密的林木间穿梭跳跃,快得像一道影子。但他的肩膀伤口不断传来剧痛,鲜血持续流出,让他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一些影响。身后的追兵虽然被他拉开了一段距离,却始终没有放弃,如同跗骨之蛆般紧追不舍。
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他发现自己的真气消耗速度远超预期。刚才那番激战固然消耗了不少,但按照《御鼎诀》的恢复速度,绝不至于如此。唯一的解释是……毒!
疤脸汉子那柄暗红色的短刃上,涂了毒!
一丝麻痒感正从伤口处向周围扩散,虽然暂时被他以真气强行压制,但拖延下去,毒素迟早会侵入经脉。到时候,别说甩脱追兵,恐怕连保持清醒都困难。
该死!
赵无意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一边狂奔,一边飞快地思考着对策。这片林子他白天刚走过,对地形有一定了解。前方不远处,似乎有一处地形复杂的乱石区,或许可以利用。
打定主意,他调转方向,朝着记忆中的乱石区冲去。
身后的追兵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加快了追赶速度。疤脸汉子甚至开始不断抛出暗器,有飞刀,有透骨钉,还有淬了毒的袖箭,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射向赵无意的要害。
赵无意凭着过人的身法和直觉,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但这些暗器极大地干扰了他的速度,双方的距离正在一点点拉近。
眼看乱石区就在前方,月光下,无数嶙峋的怪石错落分布,像是一片石林。赵无意心头一喜,正要加速冲进去,突然脚下一软,竟是踩到了一个松动的石块,身形一个踉跄。
虽然立刻稳住,但这短短的停滞,已经足够身后追兵赶上。
疤脸汉子第一个冲到,手中暗红色短刃直刺赵无意后心。剩下的四名黑衣人则迅速散开,再次将赵无意围在中间,封死了所有退路。
这一次,赵无意是真的陷入了绝境。
前有乱石区,但入口被堵死;后有追兵围困,自己身中剧毒,真气消耗大半,肩膀伤口血流不止。环顾四周,五双冰冷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如同盯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疤脸汉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跑啊,怎么不跑了?”
赵无意缓缓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翻腾和肩膀的剧痛。他知道,今夜恐怕难以善了。但想要他的命,这些人也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握紧了手中夺来的长刀,刀身映照着清冷的月光,和他眼中的寒芒如出一辙。
“要我的命,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未落,赵无意主动出击。他不再想着逃跑,而是将全部的精气神都凝聚在这一战之上。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直取疤脸汉子的咽喉。这一刀,快如闪电,狠如毒蛇,带着一股有去无回的决绝气势。
疤脸汉子脸色微变,不敢硬接,急忙侧身闪避。但赵无意的刀势却陡然一变,中途变招,横扫向旁边一名试图趁机偷袭的黑衣人。那人猝不及防,只能举刀格挡。
“铛!”
火星迸射,那名黑衣人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传来,手臂酸麻,连退三四步才稳住身形,虎口处已是鲜血淋漓。
赵无意以一己之力,竟在五人合围中悍然强攻,且一时间不落下风。《御鼎诀》在生死关头被催发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真气在经脉中奔腾咆哮,压榨出他身体的每一分潜力。每一刀,每一式,都充满了凌厉的杀机与玉石俱焚的惨烈。
但人力终有尽时。毒素在不断侵蚀他的经脉,真气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肩膀的伤口更是不断削弱着他的力量。渐渐地,他的动作开始变慢,呼吸变得粗重,刀法也不复最初的凌厉。
“他不行了!”一名黑衣人看出了端倪,厉声喝道。
疤脸汉子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赵无意一个微小的破绽,手中短刃如同毒蛇吐信,狠狠刺向赵无意的左肋。
赵无意已经来不及完全闪避,只能勉强侧身,同时回刀格挡。
“嗤!”
短刃刺穿了他的左臂外侧,带起一蓬血雾。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赵无意闷哼一声,身形踉跄。
就是现在!
疤脸汉子眼中闪过一抹狰狞,正要乘胜追击,给赵无意致命一击。但赵无意却在踉跄后退的同时,左手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狠狠砸向地面。
“砰!”
一声闷响,一团浓烈的白色烟雾骤然炸开,瞬间笼罩了方圆数丈的范围。烟雾辛辣刺鼻,还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吸入一口便让人头晕目眩,涕泪横流。
“小心!是‘迷踪烟’!”疤脸汉子急忙屏住呼吸,向后退开。其他四名黑衣人也纷纷捂住口鼻,乱了阵脚。
这“迷踪烟”是赵无意随身携带的保命之物之一,乃是江府中一位精通药理的供奉所赠,能在危急时刻制造混乱,遮蔽视线和干扰感官。他本打算在更关键的时刻使用,但眼下已是生死一线,顾不得许多了。
借着烟雾的掩护,赵无意强忍着伤痛和眩晕感,用尽最后的气力,朝着乱石区深处狂奔而去。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只能凭借求生本能跌跌撞撞地向前冲。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身在何处。直到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失去平衡,顺着一个陡峭的石坡滚了下去。
天旋地转。
身体不断撞击在坚硬的岩石和灌木上,带来更多新的伤痛。世界在翻滚中变得光怪陆离,最后重重一撞,后脑传来一阵剧痛。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
在陷入昏迷的前一刻,赵无意脑海中最后闪过的,依然是江芷微那张清冷绝美的容颜。
芷微……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