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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节

第五十一章 无可奈何(加料)

御鼎记 · 佚名 · 1.7万 字

  在说出时间之后赵无意看到江芷微那蹙起的秀眉,心中不禁一紧。

  “芷微姐,是不是很棘手了?”

  心中轻叹一口气,江芷微此刻面色复杂,看来赵无意这条线暂时断了,不过最终江芷微并没把负面情绪传递出来。

  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江芷微稍稍摇头。

  “是有点棘手,不过姐姐可以解决的,这两天你好好的安抚一下渠儿吧。”

  “嗯,芷微姐放心。”

  “无意,可以和姐姐说说你消息的具体情况么?”

  既然江芷微发问,而且这情况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随后将渠古家藏书阁一事,自己询问老头一事说了一遍。

  没想到又是这个古家,江芷微心中有点头疼,如果是其他家族还好,江芷微打算直接前去看看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不过是古家那就不一样了,古家家主一事暂时没有追究,直接再去那不是找麻烦么。

  那暂时只能观望了,不过江芷微随后捕捉到一个点,书既然在皇家藏书阁,也没有名字?那范围就相对的缩小了一些,江芷微心下暗定,准备再去碰碰运气,不过上次从敖定那儿得到的皇书券已经没几个了,江芷微没办法,打算再去找敖定看看能不能在弄点。

  “无意,你先回去,等下和姐姐再去皇室一趟。”

  “嗯。”

  赵无意知道自己暂时也办不了什么,只能郁闷先回去,而江芷微随后出了赵府,准备到敖定那一趟。

  虽然作为皇子,不过敖定其实混的挺一般,其他几个大哥都是经天纬地的人才,不然敖定也不会闲得蛋疼去聚文宴了,不过在怎么说也是皇家的血脉,敖定的府邸很是奢华,江芷微花了稍许时间赶到,随后等待下人通报。

  很快,一个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

  “哈哈,原来是江姑娘啊,真是稀客,稀客,我这段时间真是望眼欲穿,终于给盼来了。”

  敖定一脸笑容,不过江芷微不为所动,面色如常,稍稍有摇头,随后朱唇轻启道:“如果这样的话,那八皇子可是要失望了。”

  敖定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后微微皱眉。

  “那不知道江姑娘来找我何事?”

  “目前尚需几张皇书券,不知道皇子能否抬爱一下?”

  “原来是这事,倒是也无妨,不过江姑娘之前答应我的东西,以后是不是得应验一下?”

  “那是自然。”

  江芷微稍稍颔首。

  “哈哈,我就喜欢这句话,那江姑娘稍等。”

  随后敖定再次拿出十张皇书券,江芷微道谢一声随后翩然离去,留下敖定看着玉人离开的背影,陷入沉思。

  …

  江芷微回到赵府,带上赵无意前往皇城,路上。

  “芷微姐,咋们还是去碰运气么?”

  “嗯。”

  江芷微应了一声,不知道怎么了,这段时间明明没什么事情,不过感觉好累,有时候话都不想说,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太多的事情,纷杂的压在这一个女子的身上。

  赵无意也能看出江芷微心情不是很好,毕竟江渠那儿才出事情,能好了才怪,所以赵无意倒是也比较识趣,没再叨叨。

  数个时辰之前,慕容府上,一处花园里。

  “浅月,怎么整天窝在家里?你之前不是天天出去玩么?有什么事情和爷爷说,爷爷帮你分析分析。”

  “没有啦爷爷,就是这两天突然懒了,想在家里待着…”

  “喜欢待着?那正好。”

  慕容战说到这不禁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慕容浅月见此觉得有点不妙,每次慕容战这样都代表肯定会说出什么对自己并不是很有利的东西。

  “爷爷,你又想干嘛?”

  “也没什么,别紧张啊,乖孙女,现在爷爷看你也是到出嫁的年纪了,既然喜欢待着,那干脆爷爷给你找个夫君,小两口直接待到天荒地老。”

  慕容浅月直接被慕容战这话吓了一跳,赶紧摇头。

  “不,我不!”

  “浅月啊,现在由不得你了,这话其实爷爷老早就想说了,不过一直没机会,不过听小青的话,我家浅月看来情窦初开了嘛,我老了,不过还是想在抱一个重孙呢。”

  慕容浅月此刻脸已经红了。

  “爷爷,人家哪有,别乱说…”

  “乱说我也要说,那个琴社沈家的沈玄貌似对你一往情深啊,要不选他了?”

  慕容浅月顿时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不要不要,如果是他,我就算死也不愿意。”

  慕容战呵呵一笑,对慕容浅月的反应并不意外。

  “那周家的周赐?”

  “不要不要!爷爷你不要再说啦!我还小…”

  慕容战听到这忍不住吹胡子瞪眼起来。

  “小?你现在十九,不看看和你同龄的,好几个儿子都有了,你给我说小?”

  “反正人家就是还小…”

  慕容浅月说到这时候似乎也有点底气不足,龙行的风俗,十六岁就可以嫁人,现在慕容浅月十九确实不小了,当然还有例外,比如说江芷微,不过如果不出那档子事情江芷微此刻自然也是已经为人妻。

  “我不和你扯这个,反正今年我是一定抱一个重孙的,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还得答应!”

  慕容战突然气势上来了,对于自己这个孙女的婚事,其实慕容战很是头疼,之前赵家的赵无情对慕容浅月展开猛烈追求,不过慕容浅月根本看不上,不然慕容战可是很满意那小子的,不过当时慕容浅月确实还是小,所以慕容战没干涉,慕容战并不是老古董,慕容浅月想找一个自己喜欢的,慕容战并不反对。

  不过时间一晃过去了两年多,然后就没然后了,慕容战很急,想抱个重孙啊,不过短时间也没什么合适的人选,慕容战也没什么办法,不过事情在这段时间似乎出现转机,自己这个孙女好像开窍了一眼,对一个小子特别上心。

  不过这小子居然是那个废少赵无意?

  慕容战自然并不爽,不过还是暗中调查了一下,随后慕容战不禁来了新区,就在这段时间中,这废少居然先是在聚文宴会拔得头筹,这个慕容战倒是老早就知道了,不过并没有放在心上,而真正让慕容战重视的是,从沈求口中知道,赵无意在天星琴社拿走摘星琴,慕容战这才发现,赵无意并不是像传闻的那么简单。

  不过这样一个不简单的人物,被自己的孙女喜欢上了,慕容战也觉得可以考察一下,如果让自己满意了,那也确实可行,而且以赵家的地位,也完全配得上。

  而慕容浅月见慕容战居然严肃起来了,不禁吐了吐舌头,准备先溜了,不然慕容战不知道又会和自己说什么,慕容浅月现在一点也不想听。

  “古家的古朝如何?在刑部任职,可以说只手遮天…”

  “人家都说不要啦,爷爷你再这样浅月要生气了…”

  “不要也得要,既然古朝不行,那赵家的小子怎么样?”

  “啊?他呀,呃,不行…”

  慕容战一看本来一直坚定拒绝的慕容浅月突然吞吞吐吐起来,心下暗定,看来是真喜欢上那小子了。

  慕容战自然也是知道慕容浅月对什么周赐,古朝这些人无感,不过还是说了,之所以这样,就是为了最后在说赵无意时候看看这小妮子的反应,果不其然,看来是真的动心了啊。

  慕容战心中不禁嘀咕起来。

  “我知道了,我改天让这小子来,我考验一下,如果让我满意,就当咋浅月的夫君吧。”

  “爷爷,你怎么可以这样,人家只是对他好奇,好奇而已…”

  慕容浅月现在脸红到耳根了,没想到慕容战这么雷厉风行,一上来就开始王炸,这让慕容浅月感觉一时间措手不及。

  “哈哈,还说好奇呢,乖孙女你都没第一时间拒绝,那爷爷我就当一次恶人吧。”

  慕容浅月说不下去了,是啊,自己怎么不拒绝?明显就是也有点小心思不是…

  不过慕容浅月随后想到什么,口中又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爷爷,我,我怕他不喜欢我…”

  “嗯?怎么说,我家浅月还有人不喜欢?”

  “是这样的…”

  慕容浅月随后把赵无意和江芷微在一起的情况说说,毕竟一男一女在一个府里,日久生情也是常事,而且上次宴会江芷微能带赵无意前去,那看来两人的关系应该不一般了,而且慕容浅月总是觉得自己老是差江芷微一丝,搞的心中很是泄气。

  慕容战听了慕容浅月的话,不禁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随后和慕容浅月说了一些什么。

  慕容浅月这次倒是认真了起来,把慕容战的话全部听完。

  “好了,剩下的就看我乖孙女接下来怎么运用了,在家闷了这么久,出去走走吧。”

  随后慕容浅月前去皇室藏书阁准备拿几本书看看,分散一下注意力。

  …

  另一边,江芷微和赵无意到皇室藏书阁后,刚好遇到拿书回来的慕容浅月。

  赵无意此刻感觉有点蛋疼,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打吧,怕江芷微有什么想法,不打吧,让慕容浅月记上了一会也很麻烦,这就好像是一个杠杆和一大一小两个铁块,永远无法达到平衡。

  最后赵无意还是选择打招呼了,不然显得没礼貌不是,在这种思想的指导喜爱赵无意赶紧出声。

  “啊,是浅月姑娘啊,真巧。”

  慕容浅月也没料到自己一出来就遇到赵无意,不过发现赵无意居然是和江芷微在一起,心中不禁稍稍吃味。

  “是赵公子啊,还有芷微姐姐,你们来找书么?”

  “是啊。”

  赵无意笑着回应道。

  “不知道赵公子是赵什么书?说来看看我能不能帮帮忙。”

  赵无意想到慕容浅月好像是文阁的一个要员,和这皇室藏书阁很熟悉,没准还真有眉目,不过此书没名字,也不知道慕容浅月清不清楚,不过死马当作活马医,不试试怎么知道。

  “那多谢浅月姑娘了,只是我们找的书没名字…”

  赵无意苦笑了一下,而一旁的江芷微则是默不作声,静静的看着赵无意和慕容浅月说的热火朝天。

  “赵公子,是没名字还是不知道名字?”

  赵无意的话有点迷惑性,慕容浅月只能再次确认一下。

  重新说清楚,慕容浅月稍稍点头。

  “赵公子,那你可是找对人了,我们文阁专门将这种没名字的书集中了起来,虽然这种书比较少,不过集中起来还是比较多的,想找到你们想要的有点困难,如果运气不好估计要几天。”

  “没事,总比无头苍蝇好,那就麻烦浅月姑娘带路了。”

  进入了藏书阁,随后慕容浅月将两人带到一个比较隐秘的小屋里,看到差不多半屋子的书,赵无意觉得要炸。

  “就是这了,你们慢慢找咯,赵公子,芷微姐姐,我先走了。”

  江芷微轻轻点头,等慕容浅月离开后,赵无意瞬间感觉周围空气似乎有点冷?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你和她很熟?”

  江芷微的话很平淡,不过赵无意怎么觉得似乎不太对劲,只能赶紧赔笑。

  “没有没有,好歹在一个宴会带过,不打个招呼好像没礼貌…”

  “那你的意思是,我没礼貌了?我不会和她说?”

  赵无意瞬间暴汗,赶紧摇头。

  “不是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急什么,嗯?急着表现?。”

  “哈哈,急了急了,芷微姐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赵无意也知道再解释下去估计会越描越黑,只能赶紧认错,江芷微见此冷哼一声。

  “赶紧去找。”

  “好好好。”

  见江芷微没再追究,赵无意松了一口气,随后赶紧扎进书海,开始痛苦的寻找。

  不过幸运女神没有眷顾,一直干到晚上,藏书阁要闭阁还是没有收获,不过倒是也分出了不少看过的了,只是接下来的任务量还是巨大。

  回到府里,赵无意还是闲不下来,因为给江渠放假的缘故,所以这小子又翻了起来,赵无意没办法,只能勉强应付着,同时想到明天的任务,哎,眼睛又要遭罪了。

  而且没想到江芷微吃醋这么严重,打个招呼都不行了,赵无意不禁苦笑,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搞,以后想找残页肯定还是得接触的,没办法,残页赵无意是不可能放弃了,只偷偷摸摸了,希望不被发现最好。

  次日。

  缴纳了两份皇书券,两人再次进去,不过运气还是不怎么好,毛都没有,赵无意觉得如果有一个镜子可以照一下,估计自己眼睛全部都是血丝。

  难顶啊,毫无收获的一天,不过倒是也看了一半的书了,赵无意忍不住想到一个可能,要是那老头随便说的话全部看完还没有岂不是要哭死,不过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了。

  而江芷微心中已经很是烦躁,这两天了一无所获,而且明天就算是找到又有什么用,明天江渠那儿又要严重,还有什么办法?江芷微心中再次浮现那个矮小猥琐的身影,眉头也是蹙了起来,上次把古盛耍了一顿,这次估计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

  从皇室离开,江芷微让赵无意回去,自己去江府有事,赵无意倒是也没多想,不过等赵无意离开后江芷微并没有如同所说的那样去江府的方向,而是朝碧海楼的方向走去。

  虽然心中极其的不愿意,不过此刻除了找古盛又有什么办法?江芷微并不后悔之前耍了古盛,这世间,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再怎么精心的计划,也赶不上命运的捉弄,江芷微已经做了自己认为最好的选择,只是选择之后,出现什么,那就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了。

  碧海楼,老板王川一如既往的盘算着这个月的营收,发现似乎漏掉什么,正欲细究,不过一个下人突然前来。

  “老板,上次,上次那美女又来了…”

  王川稍稍疑惑了一下,随后想到什么,放下账本赶紧跑了出去。

  “江姑娘,这次有什么事情要我代劳?”  “让古盛明天中午来见我。”

  王川赶紧点头,不过眼角的余光却是偷偷的打量这个难得一见的女子,如此的绝美秀丽,也不知道找古盛这挫人干什么,不过那不是自己所关心的了,自己只需要赚好钱,管好自己的嘴就行。

  江芷微转身离开碧海楼,脚步看似平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泞里般沉重。午后的阳光洒在街道上,本该让人感到温暖,她却只觉得刺骨的寒意。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古盛那张矮小猥琐的脸,那双细小的眼睛里总是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上一次在碧海楼,她利用巧计骗过了他,用一枚假的储物戒指换取了所谓的“解药”。当时她以为那是暂时的胜利,现在想来,那不过是把绞索在自己脖子上多绕了一圈而已。

  古盛那种人,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江芷微太清楚这一点了。一个能在古家这样权倾朝野的家族中站稳脚跟,还掌握着连族中主脉都忌惮的秘密的人,怎么可能是简单的角色?他上次之所以会上当,恐怕更多的是因为对她身体的欲望冲昏了头脑,而非真的愚蠢。

  “明天……”

  江芷微轻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她今天穿的是浅青色的罗裙,素雅的样式包裹着她匀称修长的身体。阳光透过薄薄的衣料,隐约勾勒出她胸前的曲线。她突然感觉到一阵恶心——那身衣服好像变成了枷锁,每一根丝线都在提醒她,明天要面对的是什么。

  街上人来人往,有商贩叫卖,有孩童嬉戏,一切都那么寻常。可是江芷微却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她像是走在透明的屏障里,能看见外界,外界却看不见她内心的挣扎和恐惧。

  手指抚上腰间,那里系着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从小到大一直陪着她。每当遇到难事,她总会下意识地抚摸它,仿佛能从里面汲取到力量。可现在,玉佩的触感只能让她想起母亲的音容笑貌,想起母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芷微,你要活得清清白白的……”

  清清白白。

  这四个字如今像针一样扎在心里。

  江渠的毒明天就要发作,而且会比之前更加严重。她今天去皇室藏书阁找了一天,那本无名古籍依然杳无音信。赵无意那边也帮不上什么忙。所有的路都堵死了,除了去找古盛,还能怎么办?

  可是去找古盛,就等于把自己送进虎口。上一次她还能用假货周旋,这一次呢?古盛一定会提出更过分的要求,一定会逼她就范。

  江芷微停下脚步,站在街角的阴影里。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空气里混杂着街市的各种气味——烤饼的焦香、水果的甜腻、还有马匹走过留下的腥臊。这些味道平时她根本不会在意,此刻却异常清晰,仿佛在提醒她现实有多真实,有多残酷。

  不能慌。她告诉自己。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古盛要的是什么?无非是她的身体。但古盛这种人,不会只满足于一次两次的占有。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控制她,让她变成他的玩物。所以明天的见面,不能让他得逞,但又必须从他手里拿到延缓江渠毒性的东西。

  这几乎是个死局。

  江芷微睁开眼,眸光里闪过一丝决绝。死局也得破,因为她别无选择。

  她重新迈开脚步,这次走得快了些。风拂过脸颊,带起几缕散落的发丝。她抬起手将发丝别到耳后,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她突然想起那天在碧海楼,古盛的手指碰到她头发时的触感——油腻的,带着汗味的手指,在她鬓角停留了片刻。

  当时她强忍着没有发作,现在想起来,胃里一阵翻腾。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逃跑般地穿过街道。直到回到赵府附近,才渐渐放慢速度。赵府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的石狮一如既往地威严。她站在门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抬起头看着门楣上“赵府”两个大字。

  这里本应该是避风的港湾,现在却让她感到窒息。她每天都要在赵无意面前装作若无其事,装作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她不敢让他知道江渠中毒的真相,不敢让他知道她去找古盛,不敢让任何人看出她内心的恐惧和绝望。

  因为一旦暴露,以赵无意的性格,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去找古盛拼命。可古盛背后是古家,是整个龙行王朝都忌惮三分的庞然大物。赵无意去了,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以她只能一个人扛着。

  推开侧门,江芷微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院落。院子里的丫鬟见她回来,正要上前伺候,却被她摆手制止了。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

  丫鬟识趣地退下,还细心地带上了院门。

  江芷微走进房间,反手闩上门。她没有点灯,就这样在昏暗的光线里走到床边,缓缓坐下。床铺很软,锦被上绣着精致的兰花图案。这是她最喜欢的床品,此刻却让她感觉不到丝毫舒适。

  她抬起手,开始解衣带。手指有些发抖,简单的结扣解了好几次才松开。浅青色的罗裙从肩上滑落,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她没有停,继续解开中衣的系带,然后是亵衣。

  衣服一件件落在地上,堆成一团。最后,她赤身裸体地站在房间里。

  午后的光线从窗纸透进来,在她白皙的身体上投下朦胧的光影。她的皮肤很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在昏暗中也泛着温润的光泽。肩颈线条流畅优美,锁骨清晰可见。乳房不算特别丰满,但形状很美,挺翘的乳尖在微凉的空气里悄然挺立,呈现出淡淡的粉色。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平坦的小腹,纤细的腰肢,再往下是微微隆起的耻丘,黑色的毛发修剪得整齐,在腿根处形成一小片柔顺的阴影。双腿修长笔直,脚踝纤细,十根脚趾像是珍珠般圆润。

  这是一具很美的身体。她一直都知道。小时候母亲就说过,她继承了江家女子最好的样貌和身段。及笄之后,上门提亲的人几乎踏破了门槛。可她都拒绝了,因为心里一直有个模糊的影子——那个在花园里教她练剑的少年,那个说要保护她一辈子的赵家哥哥。

  后来赵家哥哥离家去闯荡江湖,她等了一年又一年。再后来,赵家哥哥回来了,身边却有了别的女人。她哭了整整一夜,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出来之后,她告诉自己,这辈子就这样吧,守着江家,守着弟弟,一个人过下去。

  可是命运好像偏偏要捉弄她。弟弟中毒,她不得不去求那个最恶心的人。而这个恶心的男人,觊觎的正是她这副身体。

  江芷微走到铜镜前。镜面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照出她大致的轮廓。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赤身裸体的女子,看着那张清丽绝伦的脸,看着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流露出的迷茫和痛苦。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颈侧,划过锁骨,最后停在胸口。乳尖在触碰下变得更加硬挺,颜色也深了一些。她的身体很敏感,这一点她自己清楚。有时候晚上睡着,无意间碰到那里,都会让她瞬间清醒。

  如果古盛碰她这里……

  江芷微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镜子里,她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里闪过一丝羞耻。

  她在想什么?她怎么能想这些?

  可是思绪不受控制地继续蔓延。如果古盛真的要对她做什么,会从哪里开始?是粗暴地撕开她的衣服,还是假惺惺地先用话语羞辱她?是会直接进入她的身体,还是会先用手指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玩弄她?

  她的身体会有什么反应?会像现在这样,乳尖硬起来,腿间变得湿润吗?

  “不……”

  江芷微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她自己。她转身离开镜子,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床上,扯过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锦被很厚,裹在身上却感觉不到温暖,只有一阵阵的寒冷从心底往外冒。

  她蜷缩起来,双腿并拢,双手抱在胸前。这个姿势像是婴儿在母体里的姿态,是最本能的自我保护。可她知道,这种保护毫无用处。明天中午,她还是得去见古盛,还是得面对那个男人肆无忌惮的目光,还有可能发生的更可怕的事情。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变成昏黄,最后完全暗下来。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从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点点廊灯的光。

  江芷微没有起身点灯。她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着,眼睛睁得很大,盯着头顶的床帐。帐子上绣着繁复的花纹,在黑暗里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她想起很多年前,还没发生那些变故的时候。那时候父亲还在,母亲还在,江渠还是个整天跟在她身后要糖吃的小不点。赵无意也还只是个爱笑的少年,会偷偷从赵府溜出来找她玩,给她带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有一次,赵无意送了她一只草编的蚱蜢。编得很粗糙,两条腿还是一长一短。她嫌弃地说丑,赵无意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说练了好久才编成这样。她嘴上嫌弃,却偷偷把那只蚱蜢收在妆匣的最底层,一直留到现在。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那个时候该多好。

  可是没有如果。父亲战死了,母亲病逝了,江家一夜之间倒塌。她一个人撑起整个家族,照顾年幼的弟弟。赵无意虽然对她好,可赵家也有赵家的难处,不可能事事都帮她。她只能自己咬牙扛着。

  这么多年来,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了。可是现在,她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就像是被困在蛛网里的飞蛾,越挣扎缠得越紧,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蜘蛛一步步靠近。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小姐,该用晚膳了。”

  是丫鬟的声音。

  江芷微没有回应。她不想吃东西,也没胃口。身体的疲惫和心里的重压让她只想就这样躺着,一直到明天,或者干脆一直睡过去,永远不用醒来。

  “小姐?”

  丫鬟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担忧。

  “我不饿。”江芷微终于开口,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沙哑,“你们自己吃吧,不用管我。”

  “可是……”

  “退下。”

  这一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丫鬟不敢再多说,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江芷微闭上眼,试图强迫自己睡一觉。她需要休息,需要养足精神面对明天。可是眼皮虽然合上了,脑子里却翻江倒海,根本停不下来。

  古盛那张脸一次又一次地浮现。细小的眼睛,塌鼻子,厚嘴唇,还有脸上那颗长着毛的黑痣。她记得那颗痣长在他的右眼角下方,每次他说话的时候,痣上的毛就会随着肌肉抖动。

  多么恶心的一张脸。

  可是就是这样一张脸的主人,掌握着她弟弟的命,也掌握着她的命。

  江芷微突然想起上次在碧海楼,古盛说的那些话。“江姑娘,你这身子真是极品啊……这胸,这腰,这腿……啧啧,要是能压在身下玩一次,死了都值了……”

  当时她强忍着没有发作,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可是现在回忆起来,那些话语像是带着温度,烫得她浑身发抖。

  她的手无意识地摸向腿间。那里很干燥,没有任何湿润的迹象。可是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片柔软的毛发时,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她在害怕。害怕明天古盛会碰她那里,会进入她的身体,会把她变成一个真正的女人——一个被玷污的女人。

  尽管已经二十二岁,可江芷微至今还是处子之身。不是没有人追求,也不是没有过心动的时候,可她总觉得应该把最重要的东西留给最爱的人。虽然那个人可能永远不会娶她,但她至少可以守着这份清白,也算是对自己有个交代。

  可是现在,这份清白很可能保不住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一开始只是几滴,后来连成了线,到最后变成无声的痛哭。江芷微把脸埋在被子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她不敢哭出声,怕被外面的丫鬟听见,只能拼命压抑着,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这么多年来,她哭的次数屈指可数。父亲战死的消息传来时,她哭过一次。母亲去世时,她哭过一次。赵无意带着那个女人回来时,她躲在房间里哭了一整夜。除此之外,再难再苦,她都咬着牙挺过来了。

  可是这次,她真的撑不住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眼泪终于流干了。江芷微从被子里抬起头,脸上湿漉漉的,眼睛又红又肿。她擦掉眼泪,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哭没有用。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木头地板有些凉,寒气从脚底往上窜。她走到桌边,摸索着点燃油灯。昏黄的光线亮起,驱散了房间里的黑暗,也驱散了她心里最后一点逃避的念头。

  既然躲不过,那就面对。但面对不等于屈服。

  江芷微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开始挑选明天要穿的衣服。她的手在一件件衣裙上划过,最后停在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裙上。这裙子的颜色很暗,几乎接近黑色,样式也很保守,领口高竖,袖口收紧,裙摆长及脚踝。穿在身上,能把身体遮得严严实实。

  她要穿这件。至少,这样古盛想对她做什么的时候,会多费些功夫。

  选好衣服,她又走到妆台前坐下。铜镜里映出她此刻的模样——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她拿起梳子,开始慢慢地梳理长发。一下,两下,三下……动作机械而缓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梳好头发,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挽成精致的发髻,而是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在脑后松松地绾了一下。有几缕碎发散落下来,垂在脸颊两侧。

  然后她开始思考明天见面的细节。在哪里见?碧海楼肯定不行,那是古盛的地盘。要选一个相对公开,但又不会被人轻易打扰的地方。而且要有逃跑的可能,万一情况不对,她得能脱身。

  思来想去,她想到了城西的清风茶馆。那里二楼有雅间,相对安静,但楼下就是大街,人来人往。如果她大声呼救,应该会有人听见。而且茶馆后面有条小巷,通往另一条街道,可以作为退路。

  地点定了,接下来要想的是说辞。她不能一上来就表现得太过急切,那样会让古盛拿捏住她的软肋。她要装作还有别的选择,只是暂时想优先从他这里获取解药。她要让古盛觉得,她是来谈判的,而不是来求饶的。

  可是谈什么筹码?她有什么筹码可以跟古盛谈?

  钱?古家不缺钱。权?江家早就没落了。色?这正是古盛想要的,但那也是她最后的底线,绝不能轻易给出去。

  江芷微的眉头又蹙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妆台的桌面,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也许……可以用一个承诺?承诺将来某个时候,在某个条件下,她会满足他的要求?先拖过去,等找到真正的解药,或者等赵无意那边有了进展,再想办法脱身?

  可是古盛那么狡猾,会相信这种空头承诺吗?上次她已经骗过他一次了,这次他一定会要求实质性的东西。

  那如果他真的要求实质性的东西,她该怎么办?

  江芷微的手停下来,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这种痛能让她保持清醒,不至于被恐惧和绝望淹没。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立刻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气,感觉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无论如何,明天她都得去。这是唯一能暂时稳住江渠毒性的办法。至于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那只能见机行事了。她不能提前预设最坏的结果,那样只会让自己失去抗争的勇气。

  可是心里另一个声音在说:如果真的到了最坏的那一步,你真的能守住底线吗?如果古盛用江渠的命威胁你,逼你就范,你能眼睁睁看着弟弟死吗?

  江芷微闭上眼,不敢再想下去。

  这一夜注定无眠。

  * * *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江芷微就醒了。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怎么睡着。整夜都在半梦半醒之间徘徊,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场景——有时候是江渠毒发痛苦的画面,有时候是古盛狞笑着扑向她的画面,有时候又是赵无意失望地看着她的画面。

  每次从短暂的睡眠中惊醒,她都浑身冷汗,心跳得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她终于放弃了继续躺着的念头,起身下床。身体很沉重,像是灌了铅一样,每一步都走得艰难。眼睛也因为哭过和没睡好而浮肿,看东西都有些模糊。

  她打来冷水,用湿毛巾敷在眼睛上。冰凉的水暂时缓解了肿胀,但那种疲惫感却无法消除。敷了一会儿,她开始洗漱,然后换上昨晚选好的深蓝色长裙。

  裙子穿在身上,确实把身体遮得很严实。高竖的领口一直扣到下巴,袖子长到手背,裙摆几乎拖地。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确定没有任何地方会暴露身体,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但这只是心理安慰罢了。如果古盛真想对她做什么,这身衣服根本挡不住什么。

  简单地吃了点早膳,江芷微坐在房间里等待。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刻都像是被拉长了。她试图看书分散注意力,可目光落在书页上,字却一个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复演练着待会儿要说的话,想象着古盛可能的各种反应。

  快到中午的时候,她起身准备出门。走到院门口,又折返回来,从妆匣最底层拿出那枚赵无意送的草编蚱蜢。蚱蜢已经很旧了,颜色发黄,一条腿还断了一半。她把它紧紧握在手心里,粗糙的触感让她稍微平静了一些。

  就当是个护身符吧。她这样想着,把蚱蜢藏进袖袋里。

  走出赵府,外面阳光正好。秋日的太阳不算炽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生活一如既往地继续着。可是江芷微却觉得自己像是走在另一个世界里,周围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清风茶馆在城西,距离赵府不算远,走路大概两刻钟就能到。她选择步行,一来可以拖延时间,二来可以整理思绪。可是走得越慢,心里的紧张就越强烈。等到茶馆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她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深吸一口气,江芷微迈步走进茶馆。茶馆里人不少,一楼几乎坐满了,谈笑声、喝茶声、还有说书先生讲故事的响声混杂在一起,显得很是热闹。店小二迎上来,殷勤地问她要坐哪里。

  “二楼雅间,姓古的客人来了吗?”

  “来了来了,在竹韵间等您呢。”店小二笑着说,引着她往楼梯走去。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响声。每上一级台阶,江芷微的心就沉一分。等到站在竹韵间门口的时候,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店小二敲了敲门。“古爷,您等的客人来了。”

  “进来吧。”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是古盛。

  江芷微推门进去。雅间不大,布置得还算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窗边摆着几盆兰花。古盛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壶茶,两个茶杯。

  他还是那副样子——矮小的身材,穿着锦缎长袍,但料子再好也掩盖不住那股子猥琐气。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堆着笑容,可那双小眼睛里却闪着算计的光。

  江芷微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过去。她扫视了一圈房间,确认只有古盛一个人,这才稍稍放心。至少,他没有带帮手来。

  “江姑娘,站着干什么?过来坐啊。”古盛笑眯眯地说,还特意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江芷微关上门,走到桌边坐下。她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姿态端庄得无可挑剔。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藏在袖子里的手在微微发抖。

  “古公子。”她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静,“我来了。”

  “来得好,来得好。”古盛拿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尝尝这茶,上好的碧螺春,我刚泡的。”

  江芷微没有动那杯茶。她看着古盛,直截了当地说:“古公子,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但当时我确实没有别的选择。今天我约你见面,是想认真地谈一谈江渠的事情。”

  “哦?”古盛放下茶壶,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江姑娘想怎么谈?”

  “江渠的毒,你知道来龙去脉,也应该知道怎么缓解。”江芷微盯着他的眼睛,“我要能暂时稳住他病情的药,至少能撑半个月的那种。”

  “半个月?”古盛笑了,笑容里带着戏谑,“江姑娘,你上次骗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客气的啊。一枚假的储物戒指,换了一瓶所谓的解药,然后转头就不认账了。你觉得我古盛是这么好糊弄的人吗?”

  江芷微的心往下沉了沉,但面上依然不动声色。“上次是我做得不对,我道歉。但这次我是真心想来解决问题的。古公子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出来,我们可以商量。”

  “商量?”古盛重复这个词,笑容更深了,“江姑娘,你觉得你还有什么能跟我商量的资本吗?钱?你们江家现在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权?你江芷微一个女子,除了有个挂名的郡主头衔,还能拿出什么?剩下的……不就是你这副身子了吗?”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带着钩子,一下下刮在江芷微的心上。她感觉脸颊发烫,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屈辱。

  “古公子,请自重。”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自重?”古盛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哈哈笑了两声,“江姑娘,都到这份上了,你还端着那副大小姐的架子呢?行,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他身体前倾,那双小眼睛紧紧盯着江芷微,像是要看穿她所有的防备。“你要的药,我有。不但有暂时缓解的,连彻底解毒的方子我都有。但是——”

  他拖长了声音,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江芷微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但是你得付出代价。这个代价,就是你的身体。”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亲耳听到这个条件,江芷微还是觉得一阵眩晕。她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古公子,这种话还是不要说了。我今天是来谈正经事的,如果你没有诚意,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她作势要起身,古盛却突然开口道:“江渠今天中午开始,会咳血。咳出来的血里会有黑色的丝状物,那是毒素在侵蚀他的肺腑。到了傍晚,他会开始发烧,浑身发冷,接着是抽搐。如果今晚拿不到缓解的药,明天一早,你会看到他的指甲全部变成紫黑色,然后从指尖开始一点点腐烂脱落。”

  江芷微的身体僵住了。她慢慢坐回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古盛描述的这些症状,和她预想中的一模一样,甚至更详细,更可怕。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她盯着古盛,声音有些发抖。

  “因为我手里有药啊。”古盛得意地笑了,“我知道他中的是什么毒,自然知道毒发的时候会怎样。江姑娘,我不是在吓唬你,我是在告诉你事实。你弟弟的命,现在捏在我手里。只要你点头,我立刻把药给你。不但给缓解的,我还可以承诺,三个月内,把彻底解毒的方子也给你。”

  三个月。

  江芷微的手指紧紧攥着裙摆,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她想办法找到真正的解药,或者找到别的出路。可是这三个月的时间,要用她的身体来换……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盯着古盛,“万一我答应了,你却不给解药,或者中途反悔呢?”

  “这个简单。”古盛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里面是三天的量的缓解药。你先拿去,让你弟弟今天不至于那么痛苦。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明天这个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月的量。之后每个月,我都会按时给你药,直到彻底解毒的方子到手。”

  江芷微的目光落在那只瓷瓶上。瓷瓶是青色的,很普通,但此刻在她眼里却像是有着千钧重量。

  “你要我……怎么答应?”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轻得几乎听不见。

  古盛脸上的笑容变得贪婪而猥琐。“很简单。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我要你的时候,你得随时过来。我要你做什么,你得照做。当然,在外面你还是江家大小姐,还是那个清清白白的江芷微。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除非你自己说出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得提醒你,如果你敢把这事告诉赵无意,或者那个赵家的小子,那我就立刻断了你弟弟的药。到时候,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烂掉,死掉。”

  江芷微闭上眼睛。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刺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这一切来得太快了,快得让她措手不及。她知道古盛会提条件,但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这么赤裸裸。而且他给出的交换条件——一个月的药,三个月的解毒方子——听起来太诱人了,诱惑到她几乎要动心。

  可是代价呢?代价是她整个人,她的身体,她的尊严,她的一切。

  “如果我拒绝呢?”她睁开眼睛,看着古盛。

  古盛耸耸肩,把瓷瓶收起来。“那你就看着你弟弟去死吧。不过江姑娘,我得提醒你,你弟弟死了,你们江家可就彻底绝后了。你父亲在天之灵,应该不会希望看到这一幕吧?”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刺中了江芷微最痛的地方。父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芷微,照顾好弟弟,守住江家……”

  守住江家。如果江渠死了,江家就真的绝后了。那她还守什么?还有什么意义?

  眼泪又要涌上来,但她强行忍住了。不能哭,至少不能在古盛面前哭。不能让他看到她的脆弱,否则他会更加得意,更加肆无忌惮。

  “我需要时间考虑。”江芷微说,声音干涩。

  “可以,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古盛很爽快,“一炷香之后,如果你不答应,那我就走了。这瓶药我也会带走,你就等着看你弟弟今天晚上怎么痛苦吧。”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香炉,点上一炷香。细长的香插在香灰里,青烟袅袅升起,在房间里弥漫开淡淡的檀香味。

  时间开始流逝。

  江芷微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看着那柱香一点点燃烧,香灰落下,堆成一小撮。脑子里飞速运转着,权衡着所有的可能性和后果。

  拒绝,江渠会死,江家绝后,她这辈子的努力全部白费。

  答应,她能暂时保住弟弟的命,但付出的代价是她自己。而且古盛这种人,会不会守信还是个未知数。万一他得到她之后,翻脸不认人,那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万一他守信了呢?万一他真的会按时给药,真的会在三个月后拿出解毒方子呢?

  那么这笔交易,是不是就值得?

  江芷微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她居然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交易,居然真的在权衡自己的身体和弟弟的命哪个更重要。这不是废话吗?当然是弟弟的命更重要。可是她呢?她就这么贱吗?贱到可以用身体去换药?

  香燃了三分之一。

  古盛也不催她,自顾自地喝茶,偶尔抬眼看看她,脸上一直挂着那副让人恶心的笑容。

  江芷微的手指在袖子里摸到了那枚草编蚱蜢。粗糙的触感让她想起赵无意的脸,想起他少年时期单纯的笑容,想起他说要保护她一辈子的誓言。

  如果赵无意知道她今天在这里,正在考虑用身体去换药,他会怎么想?会看不起她吗?会觉得她很脏吗?

  会的。一定会的。

  可是那又怎样?江渠的命更重要啊。赵无意可以看不起她,可以嫌弃她,可以从此不再理她。但至少江渠还活着,江家还有血脉延续下去。这就够了。

  她这辈子,本来也就不可能和赵无意在一起了。既然如此,那这副身子给谁,又有什么区别呢?

  香燃了一半。

  江芷微的手心全是汗。她感到一阵阵的恶心,胃里翻腾着,想吐却又吐不出来。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炸开。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芷微,你要活得清清白白的……”

  清清白白。母亲,对不起,女儿做不到了。

  香燃了三分之二。

  古盛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还悠哉悠哉地吹了吹热气。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急,因为他知道江芷微没有别的选择。猎物已经落入网中,剩下的只是慢慢收网的过程罢了。

  江芷微突然开口:“如果我答应,你能保证绝不把这件事说出去吗?绝不告诉任何人,包括古家的其他人?”

  古盛眼睛一亮。“当然。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我还得靠着这个秘密来控制你呢,怎么会告诉别人?”

  “你能保证按时给药,保证三个月后拿出解毒方子?”

  “我以古家的名义发誓。”古盛举起一只手,装模作样地说,“如果我食言,就让古家断子绝孙。”

  这个誓言很重,但江芷微知道,对于古盛这种人来说,誓言根本没有任何约束力。他随时可以反悔,随时可以翻脸不认人。

  可是她能怎么办?除了相信他,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香快要燃尽了,最后一点火星在香头上闪烁。

  江芷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里的迷茫和挣扎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好。”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我答应你。”

  古盛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那张猥琐的脸因为兴奋而扭曲,显得更加丑陋了。“明智的选择,江姑娘,不,现在应该叫你芷微了。”

  他从怀里重新掏出那个瓷瓶,推到她面前。“这是三天的药。每天早晚各服一粒,能暂时压制毒素。明天这个时候,你再来这里,我会给你一个月的量。”

  江芷微伸出手,拿起瓷瓶。瓷瓶很凉,凉意顺着指尖一直传到心里。她紧紧攥着瓶子,指节都发白了。

  “不过……”古盛话锋一转,笑容变得淫邪,“既然你已经答应了,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先收点定金?”

  江芷微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古盛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就是觉得,既然交易达成了,那总得有点表示吧?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心答应,会不会拿了药就反悔?”

  他的手搭上江芷微的肩膀。那只手很小,却很有力,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江芷微浑身一颤,想躲开,但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

  “别紧张。”古盛凑到她耳边,热气喷在她的颈侧,“就是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你要是连这个都不愿意,那我怎么相信你的诚意?”

  他的手从肩膀往下滑,滑到她的背上,然后绕到胸前。江芷微猛地站起来,后退两步,靠在墙上。

  “古公子,请自重!”她的声音在发抖,既是愤怒也是恐惧。

  “自重?”古盛笑了,“江芷微,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要么你现在就让我碰,要么你现在就把药还给我,然后看着你弟弟去死。你自己选。”

  江芷微的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她看着古盛一步步逼近,那双小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她攥紧了手里的瓷瓶,瓶身硌得掌心发疼。

  怎么办?是反抗,还是顺从?

  反抗,药会被拿走,江渠今晚就会开始咳血,明天指甲就会腐烂。

  顺从……那她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古盛已经走到她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体香,混合着一种说不出的清冷气息。这么多年了,他觊觎了这么多年的女人,终于要落到他手里了。光是想想,他的下身就开始发热,硬了起来。

  他伸出手,这次直接摸向江芷微的胸口。深蓝色的布料很厚,但依然能感觉到下面的柔软。他的手停在那里,隔着衣服轻揉着那团柔软。

  江芷微浑身一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她死死咬着嘴唇,咬到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眼睛里涌上水汽,但她强行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

  不能哭。不能在他面前哭。哭了就输了,就真的什么都完了。

  古盛感受到手掌下的柔软,那触感比他想象中还要好。虽然隔着衣服,但他能感觉到那团肉的形状,不大,但很挺翘,乳尖硬硬地顶着布料,抵着他的掌心。

  “真不错……”他喃喃自语,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想要把江芷微整个搂进怀里。

  就在这时,江芷微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够了吗?”

  古盛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对上江芷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片寒冰般的冷意。这种冷意让他心里微微一悸,但很快就被欲望压了下去。

  “不够。”他说,手重新动起来,这次直接往下滑,摸向她的腰,“不过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剩下的,我们改天慢慢来。”

  他的手在江芷微腰间停留了片刻,感受着那纤细的腰肢,然后又往下,摸到她的小腹。小腹平坦紧实,隔着布料能感觉到肌肉的线条。古盛咽了口唾沫,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按在墙上,撕开她的衣服,进入她的身体。

  但他忍住了。他知道不能操之过急。江芷微这种人,逼得太紧反而容易适得其反。今天能摸到她的胸,已经是个很大的突破了。剩下的,可以慢慢来,一点一点地驯服她。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脸上又挂上那种让人恶心的笑容。“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明天同一时间,记得来拿药。”

  江芷微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雕像。古盛也不在意,哼着小曲,悠哉悠哉地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江芷微一个人。她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手里的瓷瓶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没有去捡,只是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

  肩膀开始颤抖,一开始很轻微,后来越来越剧烈。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断断续续,像受伤的小兽。她哭了很久,哭到眼睛肿痛,喉咙嘶哑。

  最后,哭声渐渐平息。她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她看着地上那个瓷瓶,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它捡起来,紧紧握在手心里。

  她站起身,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女人狼狈不堪,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睛红肿。但最让她感到恐惧的,是胸前的布料——那里有几个浅浅的褶皱,是刚才古盛揉搓时留下的痕迹。

  她抬起手,想要抚平那些褶皱,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抚平有什么用?痕迹可以抚平,但那种触感,那种恶心感,已经留在身体里,洗不掉了。

  她突然发疯般地开始脱衣服。深蓝色的长裙,月白色的中衣,亵衣,一件件被扯下来扔在地上。她赤身裸体地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身体。

  乳房上有一个浅浅的红印,是刚才被揉搓时留下的。那个红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个烙印,宣告着这具身体已经不再纯洁。

  江芷微抬起手,用力擦拭那个红印。用力到皮肤发红,几乎要擦破皮,可那个印记依然在那里,像是刻进了肉里。

  她停下动作,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缓缓地,她把瓷瓶举到眼前。青色的瓷瓶,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里面装着的,是江渠三天的命。

  而她付出的代价,是她的身体,她的尊严,她的一切。

  这值得吗?

  没有人能回答她。

  江芷微穿好衣服,把瓷瓶仔细收进怀里,走出雅间。茶馆楼下依然热闹,说书先生还在讲故事,茶客们还在谈笑风生。没有人知道楼上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那个刚刚走下来的清丽女子,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屈辱的交易。

  她低着头,快步走出茶馆。阳光很刺眼,刺得她眼睛发痛。她抬手挡了一下光,感觉一阵眩晕。

  接下来,她要去江府,把这个药给江渠。然后,她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像往常一样生活,像往常一样面对赵无意,面对所有人。

  而明天中午,她还要再来这里,来拿下一个月的药,来继续这场屈辱的交易。

  一想到明天,江芷微就觉得浑身发冷。那种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连阳光都无法驱散。

  她忍不住迷茫了一下,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不能让古盛得逞,江芷微知道,这是自己的最终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