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23 节

第二十三章 请客(加料)

御鼎记 · 佚名 · 1.8万 字

  赵无意有一种到人生巅峰的错觉,得其女子,夫复何求?别说女孩子喜欢逛街,只要能像现在这样,赵无意可以逛个几天几夜不带喘气的。

  只是看向身边的江芷微,仍然是风轻云淡,仿佛被自己牵着手和没有犹豫,赵无意倒是不意外,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江芷微的脾气赵无意也了解了不少,要是江芷微此刻表现出其他表情赵无意反而奇怪了。

  赵无意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叫做琼楼轩,这地方前身去过一次,环境优美,风格清幽,而且味道也是一绝,只是最多限制三人一起,赵无意之前都是出来和狐朋狗友混的,这限制三人所以去过一次就没去了。

  现在和江芷微两人正好合适,不过赵无意暗恨为什么距离不远一点,自己就可以多牵一下小手,赵无意也不敢重新选择,毕竟第一次带女孩吃饭,还是选一个好地方算了,反正以后也还有机会。

  就在赵无意的享受中,不远处,一个四层高的阁楼,高悬这一个牌匾“琼楼轩”。

  “芷微姐,就在前面了。”

  “嗯。”

  江芷微轻应了一声,随后两人一起进入琼楼轩内。

  琼楼轩人并不多,不过都是一些达官显贵,而且都很有涵养,看到江芷微也只是注意了一下,不像是在街上被人频频盯着,两人进去后招待的小二赶紧凑上前来。

  “欢迎两位前来琼楼轩,请问你们想要什么等级的房间?”

  小二的态度恭敬,但是不卑不亢,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来一个特等的吧。”

  “好的,客官这边请。”

  随后小二带着两人进入一个房间,赵无意看了一下,很是满意,这与其说是一个房间,倒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院子,里面假山池水,花园小亭一应俱全,赵无意心中忍不住惊叹。

  进入房间后赵无意带着江芷微去到中间的石桌那儿,不过手上仍然不舍得放开,赵无意算盘打得很响,能多持续一会是一会吧。

  “你想牵到什么时候?”

  江芷微冷哼一下,开口道,赵无意讪笑一声,这才恋恋不舍的放开。

  随后一个拿着菜谱的小二进来,赵无意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品,感觉有点头大,看向江芷微道:“芷微姐,你想吃什么啊?”

  江芷微摇摇头:“随你。”

  既然这样那自己选了,不过看着书一样厚的菜谱,赵无意心中咋舌,随后选了一些自认为比较好的菜品让小二去安排了。

  “芷微姐,今天真是谢谢你啊。”

  “不用。”

  江芷微语气平和。

  赵无意找了几个话题,不过江芷微也只是随便应声,气氛一时间比较沉闷。

  这样不行啊,赵无意只能重新硬着头皮,要是这样冷淡下去以后江芷微还会来么,赵无意可不打算做一次性买卖,那没办法了,只能提起之前在藏书阁密室没敢继续的话题。

  “芷微姐,那本书其他部分在什么地方告诉我嘛。”

  果然,江芷微一听这个眼神瞬间闪烁了起来,嘴角微勾勒出一个弧度。

  “之前已经说了,我想到的为什么要告诉你。”

  “可是芷微姐,我是真的想知道啊,芷微姐你最好了,就告诉我嘛。”

  赵无意也不管自己形象了,干脆撒起娇来了。自己的形象早不知道去那了,而且江芷微不就是想看到自己吃瘪么,那就自降身价吧。

  “姐姐可以说,但你要先回答姐姐一个问题。”

  江芷微的眼睛深处闪现一抹戏谑。

  果然,赵无意就知道,现在猜都能才出来江芷微会这样说,赵无意突然觉得,江芷微就等着自己这句话呢,赵无意忍不住非常郁闷。

  “芷微姐你说吧。”

  “无意你什么时候变的,一个宴会下来都快不认识你了,姐姐不问你一辈子不说是吧?”

  赵无意听到着顿时了然,这个问题赵无意也想过,不过赵无意打算等江芷微问了自己再说,这样更好一点,也显得更加的真实,果然,现在机会来了。

  “芷微姐,我错了,我不该隐瞒这么久,我早想和你说的,可是一直找不到一个好的机会,现在你问起,我就全部说清楚吧。”

  江芷微没说话,静静的看着赵无意的表演。

  “芷微姐,从小以来,我一直很贪玩,加上之前两个大哥挡在前面,我什么也不用做,玩的也就更疯了,直到两年前战事结束,二哥消失,我就觉得我不能继续这样玩下去了,不过持续了这么多年,要改正谈何容易,我也只是出去时候偶尔的看一下书,本来感觉这样也挺不错的,只是前段时间突然出了那事,我就觉得我不能再混了。”

  赵无意说到这时候悄悄看了一下江芷微的表情,发现江芷微正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赵无意喉头一紧,继续道:“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一直想找一个机会说,不过一直没找到,现在芷微姐你问了,我也就借这个机会说了出来。”

  赵无意说完,随后一盘盘的菜也端了上来。

  “客官请慢用。”

  小二说完随后退了下去,赵无意仍然不时打量江芷微,毕竟有准备,现在说的很流畅,那剩下的主要就是看江芷微相不相信的问题,不过赵无意觉得自己思考的非常完美,各个方面都经得起推敲。

  不过赵无意没有回答自己为什么不在赵府的藏书阁看书的问题,赵无意在等着江芷微问呢,那样赵无意可以借此…

  “那姐姐暂时相信你一下。”

  江芷微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小菜浅尝了一口,如此说。

  “我怎么敢骗芷微姐啊,我在你面前感觉什么东西都没法隐藏了,那还有这个勇气。”

  赵无意说这话时候倒是没掺假,江芷微听后则是想到什么。

  “在宴会上你说在座的各位都是…,也包括姐姐么?”

  赵无意听到这揉了揉眉心,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倒是爽了,不过现在怎么说啊,赵无意想了一下,干脆直接认罪吧。

  “啊,不是的,芷微姐我当时鬼迷心窍,肯定不包括你,不过为了让芷微姐你消消气,还是惩罚我吧。”

  “真当我那么不明事理么,嗯?”

  赵无意想吐血三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赵无意现在就是这个感觉,前是坑后也是坑,还能不能好好的对话了。

  “啊,芷微姐你真好…”

  江芷微轻哼了一声。

  “无聊。”

  随后继续浅尝着桌上的菜,赵无意则是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咋这样就把话题给聊死了,不会吧,难道自己真是单身的命,别这样啊。

  “那本书你看得懂么?”

  赵无意正不知道重新找点什么说,没想到江芷微先开口了。

  “嗯,看得懂。”

  赵无意倒也没隐瞒。

  “那本书听赵叔说是发现几个人盗墓,从盗墓贼身上搜出来的,不过上面的文字看不懂,消息传出去后一些人就前来打算研究,然后撕了一部分回去,总共有四个部分,一处在皇室藏书阁,一处在古家,一处在周家,最后一部分…”

  江芷微说到这突然停住了,赵无意则是心塞,咋就是总在关键时候掉链子啊。

  还好江芷微只是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最后一部分嘛,在慕容家里,还是慕容浅月亲自来拿的,无意,这可是一个好机会。”

  江芷微说到这话音已经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赵无意则是嘴角抽搐,我去,这都行,难不成江芷微以为自己是借此去找慕容浅月的吧,别啊,自己可一点想法都没有的。

  “啊,芷微姐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快吃菜吧。”

  赵无意有点头疼,没想到有四份在外面,看来得找机会去要回来,不要也行,最低也得看到。

  随后话题又陷入了刚才的寂静,你问我答,江芷微都是随便应一声就过去了,把赵无意搞的直接没脾气。

  这样弄的赵无意也是食不甘味,不过看江芷微倒是吃的很香,赵无意心中也算比较开心了。

  吃完后赵无意付了钱两人重新回到街上,这次赵无意想再次牵上江芷微的小手,不过江芷微仿佛和自己玩捉迷藏一般,自己一伸出去江芷微就闪开,搞的赵无意很是尴尬。

  不过和赵无意相反的是,江芷微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很好玩一般,就这样赵无意手瞎抓了一会什么都没抓到只能颓废的放弃。

  既然手上得不到东西,那其他地方总得捞点收获吧,赵无意随后口上试探了起来。

  “芷微姐,下次还来不?”

  江芷微上扬的嘴角依然没有变化,看了赵无意一眼,微微歪头思考了一下,随后道:“不来了。”

  赵无意心中暗叹,终究还是一厢情愿了,难道江芷微是照顾自己的面子才和自己来的么?难道自己一直是自作多情?

  江芷微看到赵无意表情上的落寞,嘴角上扬的更高了,又走了一路,赵无意还在自我怀疑的时候,江芷微的声音突然传来。

  “不过嘛,也不是不可以。”

  我敲,赵无意暗骂,果然又被耍了,心中顿时生无可恋,假如以后真和江芷微在一起,自己寿命直接得减半,因为要被气的半死。

  “啊,芷微姐,要怎么才可以啊。”

  赵无意的话音已经有气无力,老是被这样耍这谁顶得住,赵无意可是不行,老是冰火两重天的刺激,就算是钢板也得弄几个裂痕,更别说自己那肉长的心了。

  “你邀请我就来,你难道要我一个人来这么?”

  江芷微说话时候一副很无辜的样子,不过搭配那平淡的表情完全看不出这回事,赵无意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了。

  “芷微姐,我想牵你的手…”

  反正自己都被这样耍了,干脆再提一个条件补偿一下自己那脆弱的心,只是江芷微突然又没说话了,赵无意只能默然,就这样走了小会,江芷微突然看向赵无意说道:“白痴。”

  说完随后又白了赵无意一眼,赵无意一时间摸不着头脑,重新看向江芷微那微微摆动的玉手,就是这个让自己一路扑空的存在,赵无意心一狠,重新抓了上去,还好,这次总算没扑空了,那冰凉滑腻的小手再次被自己握住。

  “啊哈哈,芷微姐,你真好,怎么刚才一直…”

  赵无意一时激动不已,不过也赶紧问出刚才的疑问。

  “你问我?你的手一直乱动,我怎么知道你想干什么?”

  江芷微没好气的说道,赵无意听后默然,没再说话,强行压下似乎窜上喉头的鲜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平复,女孩的心思你别猜,赵无意此刻是深深的领教了,千万不要拿自己的认知去套上去,不然直接要心态炸裂。

  不过既然重新牵上美人的小手,赵无意还是很开心的,回想着以后要怎么再促进一下感情,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赵府。

  “我回去休息了,两天后你在服用那个丹药,不然你身体吃不消,有事就去我的院子找我。”

  “哦,好。”

  赵无意没想到江芷微允许自己去他的院子找她,这让赵无意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星河倒悬,月上中天。

  一个装饰充满温馨的房间内,江芷微正靠在床头,手指轻轻摩挲着一本摊开的书册——那是她白天在藏书阁密室里无意间翻到的《寒玉功注解》。

  今日与赵无意一同逛街的画面还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那家伙牵着自己手时小心翼翼又暗自得意的模样,在琼楼轩里被自己几句话耍得团团转时的郁闷表情,还有最后回府路上他那副想牵手又不敢,最后终于得逞时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样子——想到这些,江芷微的唇角忍不住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真是个呆子。”

  她轻声自语,指尖划过书页上泛黄的纸面。这本书是江家传功阁中的珍藏之一,记载着寒玉功修炼过程中的诸般关隘与应对之法。白日里她正是借翻阅此书为由,才得以名正言顺地进入那间连赵无意父亲都甚少踏足的密室——毕竟寒玉功乃是江家秘传,与赵家武学体系迥异,赵府藏书阁里本不该存有相关记载。

  这个理由确实很合理,至少在白天向赵无意随口提及“想找些寒性功法的参考”时,那家伙完全没有起疑。

  江芷微的目光落在书页上某段记载着“寒毒反噬时应对之法”的文字,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几行墨迹。寒玉功修炼至第三重后,每月会有数次“寒潮期”,那时周身经脉中的阴寒真气会不受控制地翻涌反噬,需以特殊药浴辅佐方能压制。

  这个秘密,江家之外几乎无人知晓。

  可就在三日前——也就是她刚刚结束上一次寒潮期调理后的那个夜晚——当她独自在赵府后园那处专为她准备的小药房中准备下一次药浴所需的药材时,一道身影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外。

  江芷微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书页边缘被捏出细微的褶皱。

  那个人是古盛。古家大少爷。

  古家与江家素有往来,古盛从小便认识她,但也仅止于认识罢了——在江芷微的记忆里,那只是个武功平平、性情骄纵的世家子弟,与其他那些围着她转的公子哥没什么两样。可那晚的古盛,却与记忆中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江姑娘可是在准备寒玉功药浴的药材?”

  江芷微当时心中一惊,却仍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寒玉功的修炼关窍乃是江家秘辛,古盛一个外人怎会知晓?

  她转过身,手掌已悄然按在腰间软剑的剑柄上。月光从窗外洒入,正好照在她半边脸上,衬得那双眸子清冷如霜。

  “古公子此言何意?”

  古盛从阴影中缓步走出。他今日穿着一身墨青色锦袍,腰间佩玉,手中还握着一柄合拢的折扇——那模样倒真像是夜间散步时偶然路过这里。可江芷微注意到,他脚下那双锦靴的鞋底边缘沾着些许湿泥,显然是刚从后园那片少有人至的竹林方向过来。

  “江姑娘不必紧张。”古盛在距离她三步外停下,抬起手中的折扇,轻轻点了点桌案上那些已经分拣好的药材,“寒玉草、冰心莲、凝露根、雪蚕丝……若在下没记错,这四味主药,正是压制寒玉功反噬所用的‘清寒汤’所需之物。”

  江芷微的瞳孔骤然收缩。

  清寒汤的方子,整个江家只有父亲、她以及掌管药房的三叔知晓。古盛怎会知道得如此详尽?

  “古公子从何处听来这些胡言乱语?”她的声音冷了下去,周身已隐隐有寒气逸散——那是寒玉功运转到极致的征兆,“若无要事,还请离开。此处是赵府内院,古公子夜半擅闯,怕是不妥。”

  古盛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江芷微极不舒服的东西——那不是世家子弟常见的轻薄或讨好,而是一种洞悉一切后、带着某种隐秘掌控意味的从容。

  “江姑娘,在下并非擅闯。”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到江芷微眼前。月光下,那玉牌上雕刻着的“赵”字清晰可见,边缘还有赵府独有的暗纹标记——这是赵府贵客的通行令牌,持有者可在府内大部分区域自由行走。

  “今日午时,赵无意公子邀我过府一叙,商讨下月在城南诗会合办之事。临别时赵公子赠此令牌,言说若有所需可随时来访。”古盛将令牌收回袖中,声音依旧平和,“方才在前厅与赵老爷子叙话结束,想着既已来到府上,不如顺道探望一下江姑娘——毕竟你我两家也算世交。”

  谎言。

  江芷微几乎立刻就能断定。赵无意那家伙虽然最近有所改变,但以他的心性,绝不可能将府内通行令牌轻易赠人——何况是给古盛这种交情泛泛之辈。更何况,今日午时赵无意明明与她一同在藏书阁,哪来的时间去见古盛?

  但她没有戳破。古盛敢如此堂而皇之地拿出令牌,必然有后续的安排——或许是赵府中某个管事被他收买,伪造了赠令的记录;或许是赵老爷子确实今日见过他,他借机讨要了令牌。无论如何,此刻她若强行驱赶,反倒显得自己心虚。

  “既然古公子有此心意,芷微心领了。”她松开按着剑柄的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只是夜色已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恐惹闲话。古公子请回吧。”

  古盛却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江芷微脸上,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江姑娘,其实在下今夜前来,是有一事相告。”

  “何事?”

  “关于寒玉功的反噬。”古盛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两步,“江姑娘可知,清寒汤虽能压制寒毒,但每用一次,体内寒毒的抗药性便会增强一分?长此以往,待到寒玉功修炼至第五重时,清寒汤将彻底失效——届时寒毒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经脉冻结而亡。”

  江芷微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件事,她确实不知。父亲传授她寒玉功时,只说过清寒汤是应对反噬的良方,却从未提及抗药性之事——是父亲也不知道,还是……有意隐瞒?

  “古公子从何处得知此事?”她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古家藏书阁中,藏有一本《北地寒属性功法考》。此书乃三百年前北极冰宫遗老所着,其中对天下寒属性功法均有详述。”古盛又向前迈了半步,此刻两人之间只剩一步之遥,江芷微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带着药草清苦气息的熏香味,“寒玉功位列其中,书中不但记载了清寒汤的缺陷,更提及了真正的解决之法。”

  江芷微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她在犹豫。理智告诉她,古盛此人不可轻信——他今夜的行为处处透着诡异,此刻这番说辞也很可能是别有用心的谎言。但……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寒玉功是江家立足之本,也是她这些年苦修的根基。若真如古盛所言,清寒汤存在如此致命的缺陷,那她现在的修炼无异于在给自己埋下定时炸弹。更可怕的是,父亲对此事的态度——如果父亲明知缺陷却故意隐瞒,那背后又隐藏着什么?

  “解决之法是什么?”她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古盛的唇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他知道,这条鱼已经咬钩了。

  “需要一味主药。”他的声音压低了些许,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极北玄冰海中生长的‘千年暖阳玉髓’。此物性极温,却又生于至寒之地,乃是阴阳调和的至宝。以玉髓为主药,配以七种辅材炼制‘阴阳调和丹’,服之可根除寒毒反噬之患,甚至能助寒玉功突破至第七重境界——那是江家历代先祖都未曾达到的高度。”

  千年暖阳玉髓。

  江芷微确实在古籍中见过此物的记载,知道那是传说中可遇不可求的天材地宝。但古盛说得如此详尽,连配药、炼制的细节都一清二楚,反而让她心中的疑虑更重了。

  “古公子为何要告诉我这些?”她抬起眼,直视着古盛,“你应当知道,寒玉功是江家秘传。你一个外人,却对其中关隘与解法了如指掌——这本身就很可疑。”

  “原因很简单。”古盛坦然迎上她的目光,“我想与江姑娘做个交易。”

  “交易?”

  “古家商队三年前曾深入北地,机缘巧合下,在一位极北部落的萨满手中购得一块千年暖阳玉髓。”古盛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温润柔和的暖意便弥散开来,连药房中的寒气都被驱散了几分,“此物,我可以送给江姑娘。”

  玉盒内,一块鸡蛋大小、通体莹白中透着淡淡金红色光晕的玉石静静躺在绒布上。玉石表面天然形成的纹路流转不息,仿佛有活物在其中呼吸——确实是古籍中描述的暖阳玉髓的特征。

  江芷微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紊乱。

  但她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古盛拿出如此珍贵的宝物,所求必然不小。

  “条件是什么?”

  “江姑娘果然是聪明人。”古盛合上玉盒,那股暖意随之收敛,“我的条件很简单——请江姑娘在接下来三个月内,每周来古府一次,配合我研究寒玉功的特性。”

  “研究?”江芷微皱起眉,“古公子这是何意?”

  “古家近年来一直在搜集天下武学典籍,试图整理出一套完整的功法体系。寒玉功作为北地寒属性功法的代表,自然也在研究之列。”古盛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学者般的诚恳,“但我需要的不是功法口诀——那些在《北地寒属性功法考》中已有记载。我需要的是实际修炼者的真气运行数据、寒毒反噬时的具体表征、以及服用阴阳调和丹后的变化记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江姑娘可以放心。所有研究都只会在安全的范围内进行,绝不会损害你的修为根基。而且每次研究结束后,我都会提供一小块玉髓作为报酬——三个月后,整块玉髓便尽归江姑娘所有,足够炼制三枚阴阳调和丹了。”

  江芷微沉默着。

  理智上,她知道不该答应。古盛此人城府极深,所谓的“研究”背后很可能隐藏着其他目的。但……那块暖阳玉髓就摆在眼前,那是解决寒毒反噬的唯一希望。更重要的是,如果古盛所言属实,那她现在每用一次清寒汤,就是在将自己的修为推向悬崖边缘。

  她想起上个月寒潮期发作时的情形——那种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寒冷,几乎要将她的意识都冻结的剧痛,还有在药浴中浸泡整整两个时辰才能勉强恢复行动的虚弱感。

  如果这样的痛苦可以彻底终结……

  “我需要考虑。”她最终这样说。

  “当然。”古盛将玉盒放在桌案上,后退两步,“此物暂且放在江姑娘这里。三日后此时,若江姑娘有意合作,可来古府寻我——府中炼药室、测脉仪都已准备妥当。若无意,也可将玉髓归还。”

  他说完便转身离去,动作干脆得让江芷微都有些意外。月光下,那道墨青色身影很快消失在药房外的回廊尽头,仿佛真的只是来送一份礼物。

  江芷微独自站在药房中,目光落在那个玉盒上,许久没有动作。

  ——

  回忆到这里,靠在床头的江芷微轻轻吐出一口气。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映得那张清丽容颜愈发苍白。

  三天了。

  距离那晚已经过去整整三天。这三天里,她翻遍了赵府藏书阁中所有关于寒属性功法的记载,也暗中查阅了江家传功阁的秘录,却始终找不到任何关于清寒汤抗药性的记载——但同样的,她也找不到任何能够反驳古盛说法的证据。

  这是一种精心设计的陷阱。她很清楚。

  古盛给了她一个无法证伪的威胁——寒毒反噬的缺陷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但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她敢赌吗?

  江芷微不敢。

  寒玉功是她立身的根本,也是江家未来的希望。若真在修炼到第五重时因抗药性而功亏一篑,那她这些年的苦修、父亲对她的期望,都将化为泡影。

  所以,即便明知可能是个陷阱,她也只能往里跳。

  只不过……

  江芷微的眼神冷了下来。她可不是任人摆布的玩偶。古盛想要“研究”寒玉功?可以。但她会在研究过程中设下足够的防备,一旦发现任何不对劲,她便会立刻抽身——即便那意味着要放弃暖阳玉髓。

  至于今晚……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月色。时辰差不多了。

  ——

  古府位于城东,与赵府隔着三条街的距离。江芷微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青色劲装,用黑纱遮住半张脸,从赵府后院的围墙悄然翻出。她的轻功极好,几个起落便已融入夜色之中,沿途避开巡夜的更夫和偶尔路过的行人,半刻钟后便来到了古府侧门外的一条小巷。

  古府的府邸占地颇广,建筑风格以厚重古朴为主,与赵府的清雅精致截然不同。江芷微按照那晚古盛留下的暗号——三长两短的敲门声——轻轻叩响了侧门的铜环。

  门很快开了。开门的是一名穿着灰色仆役服的老者,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芷微跟着老者穿过几条回廊,来到府邸深处一座独立的院落前。院门敞开着,里面是一座两层的小楼,楼上还亮着灯火。

  “少爷在二楼等江姑娘。”老者停在院门外,躬身说道。

  江芷微微微颔首,抬步走进院落。刚踏入院门,她便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暖意——那是阵法运转的迹象。她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果然在院墙的四个角落看到了隐在暗处的阵旗,阵眼处则放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火属性晶石。

  “驱寒阵”。

  这是一种专门针对寒属性真气修炼者布置的辅助阵法,能够提供温和的阳和之气,缓解修炼时的寒气侵袭。看来古盛确实做了不少准备。

  江芷微收敛心神,推开了小楼底层的门。

  一楼是个宽敞的厅堂,布置得像个书房。四壁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类典籍,中央则是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案,案上散落着一些手稿和绘有经脉图谱的卷轴。但与寻常书房不同的是,厅堂的一角还摆放着一些奇特的器具——水晶镜筒、刻满刻度尺的铜盘、嵌有各色宝石的八角玉台,以及几个密封的琉璃罐,罐中浸泡着一些江芷微叫不出名字的药材。

  这确实像个研究武学的地方。

  “江姑娘来了。”

  古盛的声音从二楼传来。江芷微抬起头,看见他正站在楼梯口,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宽松长袍,头发也用玉簪随意束起,整个人看起来倒真有几分学者的儒雅气质。

  “古公子。”江芷微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请上来吧。研究所需的器具都在二楼。”古盛侧身让开道路,待江芷微走上楼梯后,他也跟了上去。

  二楼比一楼更加宽敞,但布置却简洁得多。整个楼层被一道屏风隔成了两个区域——外侧是个休息区,放着软榻、茶案和几个蒲团;内侧则是一个类似丹房的空间,中央放置着一个半人高的青铜鼎炉,鼎炉旁是一张铺着软垫的石床,床边还立着几个木架,架上摆满了瓶瓶罐罐。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床上方悬挂着的一块巨大水晶镜片。镜片呈椭圆形,边缘镶嵌着繁复的银质纹路,此刻正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将整个石床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那是‘显脉镜’。”古盛注意到江芷微的目光,解释道,“北地冰宫遗留下的古物,能够映照出修炼者真气运行时的经脉状态。江姑娘修炼时,镜中会显化出寒气流动的轨迹,方便我记录数据。”

  江芷微走近几步,仔细打量着那块水晶镜片。镜面光滑如冰,倒映出她自己模糊的身影,但当她试着将一缕寒玉真气运至掌心时,镜中果然浮现出几道淡蓝色的光丝,从她手腕处缓缓蔓延开来。

  确实是件宝物。

  “古公子准备得倒是周全。”她收回真气,语气听不出波澜。

  “既是研究,自然要严谨。”古盛走到石床旁,从木架上取下一个托盘,托盘中整齐排列着数十根长短不一、细如牛毛的金针,“第一步,我需要先为江姑娘施针,暂时封住你十二正经中的六个穴位,使寒玉真气的运行速度减缓三成——这样才能在显脉镜中清晰观察到真气的细微变化。”

  江芷微的目光落在那排金针上。封穴减缓真气运行,这确实是研究内力特性的常见手段。但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需要封哪六个穴位?”

  “神门、内关、太渊、三阴交、足三里、涌泉。”古盛报出的穴位都是十二正经上的要穴,但确实不属于死穴或要害,即便被封也不会造成太大影响,“封穴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时辰。结束后我会立刻为江姑娘解穴,绝不会留下任何后患。”

  江芷微沉吟片刻。这六个穴位的位置分散在四肢,即便被封也不至于让她完全失去行动能力——至少,如果古盛真想做什么不利的事,她还有反抗的余地。

  “可以。”她最终点头。

  “那请江姑娘先上石床。”古盛侧身让开,“为了方便施针,需要解开外袍,只留贴身衣物——当然,江姑娘可以放心,古某虽非正人君子,却也懂得分寸。”

  江芷微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要在一个男子面前宽衣解带,即便对方声称只是施针需要,也依然让她感到极大的不适。但……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若因这种小事退缩,反倒显得她心虚。更何况,她对自己的武功有足够的自信——即便封住六个穴位,以她先天中期的修为,也不是古盛这种最多后天后期的人能够轻易拿捏的。

  “转过身去。”她冷冷说道。

  古盛配合地转过身,面向墙壁。江芷微快速解开深青色劲装的系带,脱下外袍和长裤,只留下贴身的白色中衣——中衣是丝质,布料轻薄却并不透明,只是勾勒出女子身体起伏的曲线。她犹豫了一下,又将束胸的内衣稍稍解开些,使胸口不至于太过紧绷影响呼吸,这才躺到了石床的软垫上。

  “可以了。”

  古盛转过身,目光在江芷微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便移开。他端着托盘走到石床边,先将一根金针在烛火上燎过消毒,随后才将针尖抵在江芷微左手腕处的神门穴上。

  “会有些微刺痛,江姑娘请忍耐。”

  话音未落,金针已精准刺入穴位。江芷微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针身渗入经脉——那是古盛自身的真气,阳和属性,与她的寒玉真气截然相反。暖流进入后,神门穴所在的经脉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原本平稳运行的寒玉真气顿时变得滞涩起来。

  古盛的动作很快,一根接一根的金针刺入余下的五个穴位。每刺一针,江芷微都能感觉到那部分经脉中的真气运行速度明显减缓,就像是奔流的溪水被逐渐收窄的河道束缚住。待到六针全部刺完,她体内的真气流转已经比平时慢了近三成,整个人都隐隐有了一种虚浮无力的感觉。

  “现在请江姑娘运转寒玉功第三重心法。”古盛退后几步,走到显脉镜旁,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卷空白的羊皮纸和一支银笔,“我会记录下真气运行轨迹。”

  江芷微依言闭上眼睛,开始调动丹田中的寒玉真气。被封印了六个穴位后,真气的运行确实变得艰难了许多,原本如臂使指的寒气此刻像是裹着厚厚的棉絮,每一次流转都需要耗费数倍的精力。但她毕竟是先天中期的高手,底子在那儿,即便被束缚了大半功力,依然将第三重心法完整运行了一个周天。

  显脉镜中,淡蓝色的光丝沿着她身体的轮廓缓缓游走,从丹田出发,游遍四肢百骸,最后又回归丹田。光丝流动的速度明显比正常状态慢,也因此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条细微的分支、每一次转折回旋,都被镜面映照得纤毫毕现。

  古盛手中的银笔在羊皮纸上飞速勾勒,很快就绘出了一幅复杂的经脉运行图。他绘得极其认真,甚至偶尔会叫停江芷微,让她暂时维持某个真气节点,以便他记录那个位置的细节。

  时间就这样一刻刻过去。

  江芷微起初还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时刻注意着古盛的动向。但随着真气一遍遍运转,那种被束缚的滞涩感开始变得越来越明显——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深层的疲惫,仿佛整个人被泡在黏稠的冰水里,连意识都渐渐有些模糊。

  她知道这是正常现象。真气运行受阻,身体自然会感到虚弱。但她没有注意到,古盛每次在她即将完成一个周天时,都会以“需要记录某个细节”为由,让她多维持几个呼吸的运转时间——而正是这看似不起眼的几个呼吸的延迟,让封印穴位的金针中渗入的暖流,比她预想的要多上那么一丝丝。

  一丝丝,又一丝丝。

  当第六个周天运行到一半时,江芷微忽然感觉到一阵没来由的燥热。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受——就像是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很久的人,突然被带进一间烧着炭火的屋子,温暖来的太过突然,反而让皮肤泛起一种刺痒的灼烧感。她皱了皱眉,以为是石床上方显脉镜散发的白光太过强烈,便下意识地侧了侧身。

  但那股燥热并没有缓解。

  它从小腹深处升起,起初只是微弱的一小团,但很快就蔓延开来,顺着经脉一路向上,冲过胸口,涌入四肢。更让她不安的是,这种燥热与她体内原本的寒气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不是互相抵消,而是彼此交融,形成一种冰火交织的奇异感觉。

  “古公子,”江芷微睁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我感觉到……”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古盛不知何时已经放下银笔,正站在石床边,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她——那不是学者的专注,也不是生意人的算计,而是一种近乎欣赏的、带着某种隐秘餍足的视线。

  就像猎人在看着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

  江芷微心中一凛,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坐起身。但当她试图调动真气时,却惊恐地发现,那六根金针封住的穴位不知何时已经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原本只是减缓真气运行,此刻却像是变成了一个漩涡,正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她体内残存的寒玉真气!

  不,不只是在吸收。

  那些渗入穴位的暖流,正在与她自身的寒气融合,催生出一种全新的、她完全无法控制的力量。那股力量滚烫而粘稠,像熔化的蜜糖一样沿着经脉蔓延,每经过一处穴道,就会在那里留下一道灼烧般的印记。而当它流经某些特定的位置——比如小腹丹田下方三寸的关元穴、胸口膻中穴、还有大腿内侧的几处隐秘穴位时——那种灼烧感会骤然加剧,甚至演变成一种让她浑身发软的酥麻。

  “你做了什么?”江芷微的声音冷如寒冰,但尾音却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只是加了点‘引子’。”古盛在石床边坐下,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江芷微裸露在外的手腕——这个动作本不该被允许,但江芷微此刻根本无力阻止,“江姑娘可还记得‘火龙香’?那是北地萨满用来辅助修炼火属性功法的秘药,无色无味,但若与寒属性真气融合,便会化作‘阴阳合和散’——一种……很有趣的药。”

  他说话时,指尖缓缓上移,从手腕滑到手肘内侧。那里有一处极隐秘的穴位,唤作“少海”,平常极少用到,但此刻金针封穴后,这处穴位却成了那股诡异热力的汇聚点之一。古盛的指尖在穴位上轻轻一按,江芷微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口中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你——!”

  “别急,江姑娘。”古盛收回手,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温和儒雅的笑,“火龙香本身无毒,阴阳合和散也只是暂时激发体内阴阳二气的调和反应。对寻常人来说,这药顶多让人身体发热、精神亢奋几个时辰。但对寒玉功修炼者来说……尤其是一个被暂时封住六处要穴、真气运行受阻的修炼者来说,它会产生一些特殊的附加效果。”

  他站起身,走到木架旁,取下一个透明的琉璃瓶。瓶中装着半瓶淡粉色的液体,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比如,它会放大身体的敏感度。”古盛拔开瓶塞,将液体缓缓倾倒在一方白色的丝帕上,“让皮肤更敏锐,让神经更活跃,让每一处穴位、每一条经脉、甚至……每一寸肌肤,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寒热交加的刺激。”

  他拿着浸湿的丝帕走回石床边,用帕子轻轻擦拭江芷微的额头、脸颊、脖颈。液体触体冰凉,但在触及皮肤的瞬间,却像是被那层燥热点燃了一般,化作更炽烈的灼烧感,一路钻进皮肉深处。江芷微咬紧牙关,想要别开脸,却发现连转动脖颈都变得那么费力。

  “其次,”古盛的声音继续在她耳边响起,像某种恶毒的咒语,“它会加速气血流动。寒玉功修的是至阴至寒,气血本该凝滞如冰。但此刻阴阳合和散作用下,你的气血会如同烧开的滚水般沸腾。寒性的真气与沸腾的气血在经脉中碰撞,那种冰与火的纠缠、冷与热的绞杀……很美,不是吗?”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江芷微感觉到小腹深处猛地窜起一股烈焰般的灼流,瞬间冲过脊椎,直抵脑海。与此同时,四肢百骸却像是被扔进了千年寒潭,冰冷刺骨的寒气从骨髓深处反噬而出,与那股灼流在每一处经脉中激烈交锋。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痛苦——不是刀剑加身的锐痛,而是从身体深处爆发出的撕裂感,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在血管里穿梭,又有无数条冰蛇在骨缝间啃噬。更可怕的是,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中,又夹杂着一种诡异的、让她想要尖叫出来的快意——就像是在冰面上走了太久的人,突然踩碎冰层坠入冰水,在濒死的窒息中感受到的那种扭曲的解脱。

  “唔……”

  江芷微死死咬住下唇,鲜血的腥甜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她不能发出声音,不能让古盛看到自己彻底失态的模样。但身体却不受她意志的控制——当古盛的指尖第三次划过她手腕处的神门穴时,她整个人都剧烈地痉挛起来,石床上的软垫被指甲抠出了深深的抓痕。

  “嘘,放松。”古盛俯下身,那张脸贴近到几乎要触碰到江芷微的鼻尖,“这才只是开始。阴阳合和散的药效会持续整整三个时辰。三个时辰里,你会一次又一次经历这种冰火交织的轮回,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强烈,每一次都会让你更清楚地感受到——你的身体,正在被改造成适合承受这种极乐痛苦的状态。”

  他伸出手,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触碰,而是直接按在了江芷微的胸口——隔着薄薄的丝质中衣,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比如这里。”古盛的掌心缓缓下移,停在她心脏正下方的位置,“膻中穴,寒玉真气汇聚的枢纽之一。平日修炼时,此处的寒气最盛,如万载玄冰。但此刻,在药力催发下,它却成了冰火交锋最激烈的战场。感觉到寒气和热流在这里冲撞了吗?那种感觉……是不是很奇妙?”

  江芷微的呼吸彻底乱了。她想要推开那只手,但抬起的手臂却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只能徒劳地搭在他手腕上——那与其说是抗拒,倒更像是某种欲拒还迎的邀约。更要命的是,随着古盛手掌的按压,膻中穴中翻腾的冰火之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一股脑地涌向他掌心触及的位置,在那里凝聚成炽热与冰冷交织的一团,不断冲击着脏腑的内壁。

  那是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快感,也是比之前强烈十倍的痛苦。她被这矛盾的感受折磨得几乎要疯掉,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唯一的支撑只剩下那点可怜的自尊——她绝不能在古盛面前彻底垮掉。

  但古盛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江姑娘,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他的唇贴近她耳边,温热的吐息拂过她早已变得敏感的耳垂,“不是因为我想毁了你,也不是因为我想得到你的身体——至少,不完全是。”

  他的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这一次按在了她的小腹上,掌心正对着关元穴。

  “我做这一切,是为了让你明白一个道理。”他缓缓收拢手指,隔着衣料感受着那具躯体因痛苦和药力而微微颤抖,“寒玉功,乃至所有极端的功法,都是违背天道的。至阴则缺阳,至阳则损阴。而你强行修炼此功,又用清寒汤压制反噬,看似取巧,实则是在不断透支身体的本源。长此以往,即便没有今日的药力催化,你也迟早会落得经脉冻结、修为尽失的下场。”

  他说话时,掌心催发出一股柔和的暖流,顺着关元穴渗入江芷微的小腹深处。那暖流与她体内沸腾的冰火之气截然不同,温暖、柔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那处肆虐的痛楚稍稍缓解了些许。

  可紧接着,古盛的话锋一转。

  “但这不代表没有解决之法。”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陈述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阴阳合和散虽然痛苦,但它也是一种淬炼。冰与火在你体内交锋,寒与热在你经脉中碰撞,每一次冲击,都是在洗刷你被寒气侵蚀的根基;每一次交融,都是在重塑你被功法扭曲的体质。三个时辰后,药力散去,你会获得一具更加均衡、更能承受阴阳变化的身体——而那,正是修炼真正上乘功法的前提。”

  江芷微的睫毛颤了颤。理智告诉她,古盛的话绝不可信。这些说辞很可能是为了让她屈服而编造的谎言。但……但此刻深入骨髓的痛苦与羞耻,让她已经无法像平日那样冷静思考。更重要的是,小腹处那股暖流带来的些许舒缓,与之前肆虐的药力形成了太过鲜明的对比——就像是在沙漠里濒死的旅人,即便知道面前的水可能有毒,也会忍不住想要啜饮。

  “你想……要我做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原貌。

  “很简单。”古盛的唇终于落在了她耳垂上,不是亲吻,更像是一种惩戒性的轻咬,“配合我。不要抗拒药力,不要压制身体的反应。让冰与火在你体内完成它们的交融,让每一次痛苦都成为淬炼的火焰,让每一次高潮都化作洗髓的灵泉。三个时辰后,你会焕然一新——一个摆脱了寒毒反噬困扰、资质更加完美的江芷微。”

  他说着,手指轻轻一勾,将江芷微中衣的系带拉开。丝质的布料从中间分开,露出下方白皙的肌肤和浅粉色的抹胸——那是女子最私密的衣物,平日里哪怕露出寸缕都是天大的失仪,但此刻却在这种屈辱的境地下,被迫展露在一个她本该敌视的男人面前。

  江芷微闭上眼睛,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从眼角滑落。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药力在体内肆虐,六个穴位被金针封印,古盛用暖阳玉髓和所谓的“研究”将她诱入这个无解的陷阱。此刻反抗,除了让自己在极致的痛苦中虚脱致死之外,不会有任何结果。而若是顺从……若古盛的话里有一丝一毫是真的,那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这是一场赌上一切的豪赌。

  她用最后的力气,轻轻点了点头。

  “很好。”古盛满意地笑了。他的手从她小腹上移开,转而覆上她胸口,隔着那层薄薄的抹胸,掌心的温度几乎要烫伤她的皮肤,“那么,我们就从‘淬炼’开始吧。”

  他低下头,用唇覆上了她的嘴。这是一个粗暴的、充满掠夺意味的吻,没有半分怜惜,只有赤裸裸的征服和品尝。江芷微想要别开脸,但古盛的手扣住了她的下颌,强迫她接受这个屈辱的接触。当他的舌头撬开她的齿关时,一股更加炽烈的热流也随之涌了进来——那是火龙香的精粹,是比之前涂抹在皮肤上的液体浓烈百倍的药力。

  药力入体,与体内的寒玉真气轰然相撞。这一次的冲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江芷微只感觉整个身体都像是被扔进了一座火山口,熊熊烈焰从内而外地焚烧着她的五脏六腑;下一秒,又像是被拖入了万年冰窟,刺骨的寒气冻结了每一滴沸腾的血液。冰与火的轮转中,她的意识终于彻底模糊,只剩下身体最本能的反应——被药力催化的、不受控制的颤抖与痉挛。

  而这,正是古盛想要的。

  ——

  三个时辰。

  当窗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当显脉镜散发的白光渐渐暗淡下去时,石床上的江芷微已经彻底脱力。她像一只被玩坏的人偶般瘫软在软垫上,丝质中衣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每一道起伏的曲线。她的眼神涣散,瞳孔深处还残留着药力肆虐后的恍惚,嘴唇被咬破的地方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古盛站在床边,不紧不慢地收回六根金针。每拔出一根,江芷微都能感觉到相应穴位处的束缚骤然松动,原本滞涩的真气开始缓缓恢复流动。只是……那种流动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被冰与火轮番淬炼后的经脉,像是被拓张了数倍,真气运行的速度远超平时,且流畅得不可思议。更让她心惊的是,真气中那股根深蒂固的阴寒,似乎被中和掉了一部分——变得不那么纯粹,却……更加凝实和浑厚。

  “感觉如何?”古盛将金针放回托盘,微笑着看向她。

  江芷微没有说话。她挣扎着坐起身,试图运转寒玉功。而这一次,真气的流转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仿佛淤塞多年的河道被人彻底疏浚,一路畅通无阻。当内力运行过一个周天后,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丹田深处那股温暖而浑厚的气感——那是药力残留的余韵,正在缓慢地滋养着她的根基。

  古盛没有骗她。

  至少,这具身体确实被“改造”了。变得更加适合修炼,更加强韧,甚至连寒毒反噬带来的隐痛都减轻了不少。但代价是……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裸露的肩膀上——那里的皮肤上有几处淡红色的印记,是古盛手指留下的掐痕。腰侧、大腿内侧也有,都是在药力最猛烈时,她几乎失去神智、只能用指甲狠狠挠抓自己以保持清醒时留下的痕迹。更隐秘的地方,比如胸口、小腹、还有两腿之间那些难以启齿的位置,此刻都还残留着被反复抚摸揉捏后的酸胀感。

  身体的改造是真的。但这改造的过程,却是一场她永远不愿回忆的凌辱。

  “你要的……资料……”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都在这里。”古盛指了指书案上那卷厚厚的羊皮纸,“江姑娘运转寒玉功时,显脉镜记录下的所有真气轨迹、穴位反应、寒热对抗数据,都已经被整理归档。有了这些,我便能进一步完善对寒属性功法的研究。作为回报……”

  他走到木架边,取下那个装着暖阳玉髓的玉盒,放在江芷微手边。

  “这块玉髓,现在是你的了。按照约定,下次淬炼时,我会再提供另一块——直到三块玉髓全部交付。”

  江芷微盯着那个玉盒,许久,终于伸出手,将玉盒紧紧攥在掌心。玉石温润的触感透过盒壁传来,像是对这场交易的最后确认。

  “下次是什么时候?”她问。

  “七日后。”古盛看着她,眼神意味深长,“江姑娘的身体需要时间来适应这次淬炼的成果。七日后,待药力彻底融入根基,我们就可以进行第二次——那一次,药力会更强,效果也会更好。”

  江芷微没有再说话。她默默地穿回外衣,将凌乱的发丝稍稍整理了一下,起身走向楼梯。每一步都迈得很稳,仿佛刚才那三个时辰的折磨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唯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真实的情绪。

  走到楼梯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今日之事,若有一句泄露……”

  “江姑娘放心。”古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温和从容,“古某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件事成为永远的秘密。毕竟,这是我‘研究’的一部分。”

  江芷微闭了闭眼,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一步步走下楼梯,消失在黎明的微光中。

  古盛站在二楼的窗户边,看着那道身影翻出古府的围墙,融入了晨雾缭绕的街道。直到彻底看不见了,他才缓缓转身,唇角的笑容渐渐扩大,变成一种毫不掩饰的、阴冷的得意。

  什么研究?什么淬炼?什么为了改良功法?

  都是狗屁。

  他走到书案边,拿起那卷羊皮纸,随手翻了翻。那些密密麻麻的经脉图谱、真气轨迹标注、穴位反应记录……确实是他耗费心力整理出来的真东西。但这些资料最终会被用在什么地方,就不是江芷微能知道的了。

  古盛走到木架前,从最底层抽出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的不是古籍,而是一本装帧精美的画册。他翻开画册,里面是一幅幅栩栩如生的工笔美人图——全是他这些年来,通过各种手段“收服”的女子。

  有某个小家族的大小姐,为了家族不被灭门,选择用身体交换庇护;有一个行走江湖的女侠,中了迷药后在神智不清中被破了身子,从此只能被他捏着把柄驱使;还有几个出身不错的闺秀,被他用各种利益诱惑,一步步调教成如今这副予取予求的模样。

  而现在,江芷微的名字,也将被添上这本画册。

  古盛的指尖划过画册的纸页,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江芷微和那些女人不一样——她是真正的高岭之花,天赋、家世、容貌、修为,无一不是顶尖。征服这样的女子所带来的成就感,远不是那些庸脂俗粉能够比拟的。而更重要的是,江芷微身后站着江家和赵家——那是两条分量极重的大鱼,若是操作得当,未来能带来的利益,将远超他的想象。

  至于所谓的“淬炼”和“改造”,那确实是真话——火龙香与寒玉真气的结合,确实能淬炼体质、提升资质。但那只是表面。真正的改造,是药力在经脉中刻下的印记,是那些被他反复刺激的穴位留下的记忆点,是冰火交织时身体被迫产生的、对痛苦与快感的适应性。

  一次,两次,三次。

  当江芷微服下第三块暖阳玉髓炼制的阴阳调和丹后,她体内的寒玉真气将与火龙香彻底融合,形成一种全新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的“阴阳玉真罡”。而那种罡气的“钥匙”,就掌握在他手中——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用特殊的功法引动她体内的真罡反噬,让她在极端痛苦中失去抵抗能力,沦为案板上的鱼肉。

  但那不是最终目的。古盛想要的,是江芷微在清醒状态下,心甘情愿地跪在他面前,用那张清冷如霜的脸做出最下流的表情,用那具被无数人仰望的身体做出最羞耻的姿势,用那身精湛的寒玉功去为他铲除所有的障碍。

  这才是真正的征服。

  古盛合上画册,重新锁入暗格。窗外,天色已经大亮,街上开始传来早市的叫卖声,寻常百姓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他走到窗边,看着这座沉睡了一夜后逐渐苏醒的城池,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掌控感。

  赵无意?那个废物点心也配和江芷微牵手逛街、谈情说爱?

  让他再得意几天吧。七日后,当江芷微再次来到这座小楼,接受第二次“淬炼”时,他会让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彻底明白——他珍视的一切,不过是别人手中随意把玩的玩物罢了。

  古盛轻轻笑起来,转身离开小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像是某种不祥的预言。

  第二日。

  赵无意闲不住去藏书阁一看,没发现江芷微的身影,心中遗憾,本来打算去江芷微的院子,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什么东西都不可一蹴而就,昨天的事情已经让自己很惊喜了,今天就让他沉淀一下吧。

  没有直接离开藏书阁,赵无意打开密室的门,密室外面有一把锁,钥匙就在旁边,直接将之打开进入,重新打量了一下密室,依然很简单,不过门里面还有一个锁可以防止外人进来,毕竟下面可是有珍贵的书籍,为此专门的机关就可见一斑。

  那天江芷微打开机关的步骤赵无意已经记住了,照葫芦画瓢的再次打开,上次挑选武学没时间看,赵无意这次打算好好了解一下这武学相关的知识。

  直接看了一下午,赵无意也算是了解了,同时心中对找到御鼎游记里面的那个鼎有更强的执念。

  赵无意了解到天赋的强弱,直接就限制了修为的高低,不存在玄幻小说里面的场景,一个垃圾资质的弟子,被宗门靠丹药强行堆出高的修为,在这里不存在这种情况,究其原因就是这里适合炼丹的草药过于稀少,成本极高,而且炼制起来太过于复杂,性价比低到发指。

  赵无意现在拿着的补元丹都算是很珍贵的丹药了,虽然鸟用不大,仅仅是让赵无意这种无比垃圾的天赋在通脉后可以达到后天初期的,而这个后天初期,可以说只要是天赋不是太可怜的人都能做到。

  只要没达到先天都是垃圾,赵无意总结出这句话,到了先天,体内产生内力,这才是脱胎换骨的进步,不过这样的人很少,太少了,不过自己身边的江芷微就是先天中期的存在,赵无意想到这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只是一想到江芷微,赵无意心中就有点发苦,江芷微这也太会玩了,每次都是把自己耍的云里雾里,不过赵无意反而有点窃喜,这种感觉似乎不是那么的坏嘛,虽然过程有点难受,不过最后都是有收获的,既然这样,那自己的受苦也是值得的。

  难道芷微姐喜欢我?赵无意忍不住这样想,不然很难解释自己的情况,不过为什么啊?想了一会赵无意没啥头绪,干脆不想了,这个答案慢慢看吧,路遥知马力。

  将思绪重新挪会丹药上面,赵无意也明白为什么那鼎炼制丹药要这么久了,敢情一般的丹药根本没啥提升,要直接炼制百年以上的丹药才有效果,看来西周的那位人士和自己一样啊,都是天赋低下。

  看来要计划一下怎么拿回残本了,赵无意计算了一下各自的难度,感觉似乎都不是那么容易的,摇摇头先将这些思绪放下,等过两天服用了补元丹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