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正式开始(加料)
御鼎记 · 佚名 · 2.2万 字
赵无意脑子还是没转过劲,没想到慕容浅月居然这么俏皮,自己一直盯着她看,没想到不仅没有生气,还对自己报之以笑,赵无意感觉心中很是火热。
不过赵无意很清楚,如果自己换了一个人,慕容浅月也会那样做,不过偏偏轮到自己,赵无意还是很兴奋的。
“各位会友,抱歉啊,不是我们耍架子,经过老朽的争取,本次聚文宴较之以往有趣了很多,至于是什么地方,老朽先卖一下关子,先等风老,马上就来了,大家稍安勿躁。”
慕容浅月是在一号位置,说话的老者在二号。另外的两个青年则是三号四号,两个青年均是面无表情,仿佛在场的一切和自己无关。
老头的话说完,现场马上交头接耳起来,古盛一脸震惊,摇着赵无意道:“草,我草,慕容美女居然对你笑,你小子还真是撞大运啊,慕容美女为什么不对我笑啊,你小子那里比我好了?”
“去你妈的。”
赵无意终于爆了一个粗口,强行被拽到不属于自己位置,还在这说风凉话,赵无意都想操起椅子砸人,老子那里比你好?是彻底完爆你。
强行让自己冷静,好歹这身体和这三人也是混的很熟,看在自己用这个身体的份上给个面子吧。
“许久不见,上房揭瓦了啊,无意,强势起来了。”
“滚,现在烦的一笔。”
“没事的,无意,回去我们把孙海好好打一顿,把他打成孙子!”
刘基也开口说话了,孙海听到不禁发苦。
“无意,我错了,原谅我吧。”
孙海突然凑到赵无意怀中,一脸的可怜,不过被赵无意毫不客气的推回去。
“你妹的,恶不恶心,好好坐着,这么多人,老子心情好可以考虑给你减刑一下。”
“好好,无意,我安静的坐着,再也不说话了。”
孙海一脸的可怜样,因为刘基方才说的话倒也不是空话,这孙海,乱说话已经被三人打过几次了,每次都被打的哭爹喊娘,没想到这次还是不长记性。
“你们来干啥?这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么?”
赵无意毫不客气的对三人进行鄙视。
“嘿,你以为老子想来啊,还不是被逼的,要是我来的慢点估计腿都得打折,你说我们一群不学无术的混账,硬是逼着来干嘛?”
古盛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来这没鸟用,不过赵无意倒是清楚,毕竟望子成龙,哪家长辈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成才?虽然知道不学无术,不过也希望来这地方可以耳濡目染一些东西。
赵无意心中摇摇头,前世有一句话,一头猪去了北京回来还是头猪,这三人就算是来聚文宴一辈子都是那吊样,虽然长辈望子成龙,不过本质就是一条虫,你还想让他怎样?
“确实,我本来都和小青在醉梦楼约好见面了,没想到被强行要求来这,不来就不给我钱了,真是苦逼啊,没钱我以后怎么在醉梦楼,现在来了,等回去小青不得把我杀了。”
刘基长吁短叹,惆怅的道。
古盛则是一副不屑的表情,摇摇头道:“怕啥,你一个翻身,直接把她干的服服帖帖就好,还是说你不行了?”
“滚,你才不行了,我和小青可是纯洁的感情,岂会是你这种精虫上脑的人,整天想那种东西?”
“我靠,刘基,你要笑死我,就你?一个混在青楼的废物,还纯洁,你没钱小青会和你在一起?你自己信吗?这是小青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古盛毫不客气,把刘基的老底揭穿,刘基面色涨红,不过也知道古盛的话是事实,只能冷声道:“老子的事情轮不到你管,再逼逼老子揍你。”
“呵呵,说不过玩横的是吧,老子偏偏喜欢横的,有种来打。”
听着两人扯皮的话,赵无意并不惊讶,这是正常操作,要是规规矩矩的话那这三人就不会成天鬼混玩乐了。
近墨者黑,江芷微要自己远离这帮人也不是没原因的,动不动就是污言秽语,骂街打架,赵无意神烦,这个场面赵无意早有预料,不过没想到来了聚文宴都没法安生。
“不对啊,这确实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不过无意你又该来了?猪鼻子插大葱装象啊。”
一直默默无语的孙海突然语出惊人,感觉赵无意刚才的话有点不对劲,细想下来似乎是这样。
“草,无意你算啥东西?一个见色忘义的东西,和江大美女待了几天就飘了?兄弟都不认了,你是人吗,要是我们不看到,你要藏到什么时候?你麻痹的。”
刘基没再和古盛扯皮,把话题引到赵无意身上。
“无意,看不出来啊,该不会把江大美女泡到手了吧?不会吧不会吧?你小子凭什么啊。”
古盛摇摇头,有点想不通。
“会个锤子,别瞎几把想,我老爹不让出来难道飞出来?我在美女身边坐着不行?非得和你们混?”
“无意,这就是你不对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在美女身边坐不能忘了我们啊,不过你小子确实有点不对劲,在江大美女身边就算了,毕竟那是你们赵府的事情,没想到慕容浅月都对你露出表情,你小子得啥奇遇了?”
古盛歪理倒是一套套的,赵无意直接无视,虽然四人聊的很欢,不过都是压低声音的,倒是没出现刚才的乌龙闹剧。
“话说那老头和两个年轻的是谁?”
赵无意赶紧扯其他地方,免得一直在这个话题了纠缠,都还没算被扯开这账,还在自己伤口撒盐么。
“那三个啊,年轻的是国子监司业,见过几次,就是一哈巴狗,那老头,是祭酒,没想到他也来了。”
赵无意没想到古盛居然知道这些,本来只是分散下注意力的。
“咦,古盛,你小子怎么知道的?”
刘基倒是率先开口,问出赵无意心中的疑惑。
“嘿嘿,老子和你们这群混吃等死的废物一样?这人脉,还是得稳一手的。”
“古盛哥,嘿嘿,以后可得找你罩着啊。”
孙海眼珠子一转,突然吹捧起古盛来了。
“放心,咋们是兄弟,到时候我自然两肋插刀,无意,刘基,你们说是吧?”
“你说什么?”
这古盛倒还装起来了,不过被刘基和赵无意直接无视,刘基干脆装疯卖傻起来。
赵无意没心思和这三人耗,看向了空地,之前奏乐的宫女已经下去,那个老者说等风老,看来风老就是主事的,不过怎么还没来啊,官僚主义?
“咳咳,各位久等了,老朽协调宴会的布置,耽搁了一点时间,那废话不多说,我现在宣布,今天的聚文宴会,正式开始!”
突然,一道声音突然传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老者已经笑呵呵在空地上站着说完这一切,赵无意随后细看上去,老头比较矮,不过胡须很长,而且没一丝白发,赵无意忍不住奇怪,不过让赵无意很无语的是这老者一脸的猥琐,一看不是就什么好鸟,和前桌的杨浩有的一拼。
“不过有些东西,还是得提一下,宴会的规矩,想必各位已经很清楚了,我再重复一遍,第一,禁止闹事,以势压人,违者永久禁止参加宴会,第二,现在各自位置固定,禁止相互串位,违者取消参加下一次宴会资格,第三,不得随意交头接耳,和其他桌对话,违者同上。”
老者说完话,眼睛环视了四周,其中到了赵无意这个方向,居然停留了小会,老者虽然表情猥琐,不过眼神却是很凌厉,赵无意总觉得,这老头在看自己这里。
老头拍了拍手,随后一队宫女端着一个托盘,在每个桌子上放上不少糕点水果,赵无意尝了几口,味道还不错。
“古盛,刚来的那老头谁啊,看起来有点欠。”
不仅是赵无意,孙海也感觉到了这老头似乎不善。
“风御,太学的,具体干嘛不清楚。”
不待赵无意继续思索,风御继续发话。
“好了,现在各桌可以各自交谈,没有限制,时间为半炷香。”
“对了,之前你们来么?”
赵无意问道。
刘基摇摇头道:“之前没来,这次也不知道发什么疯,不来都不行。”
“这次宴会据说会带来一个宝物,来看看也不是坏事。”
古盛微微皱眉,似乎在想什么东西。
“差不多得了,我们就是来凑个热闹,宝物是什么?嘿嘿,实不相瞒,我是主动要求来的,有美女不看是傻逼啊。”
孙海毫不顾忌,继续肆意放话,古盛这是倒是点点头,觉得孙海这句话没毛病,对此赵无意并不奇怪,秀色可餐,也许这三人的文学大门被关闭了,不过还有佳人可看,而四人前面的江芷微和正对面的慕容浅月正是四人不时偷瞄的目标。
“啧啧,无意,你在家真是艳福不浅啊,你看,江大美女的身材,多苗条,要是搂上去,妈的,那舒爽,我不敢想。”
古盛毫不顾忌赵无意什么想法,直接大放厥词,赵无意除了皱眉没其他办法,毕竟本质就是一群流氓,赵无意也没心思争论。
“是啊,无意,难怪你看到哥们几个话都不说,敢情是想和江大美女培养感情啊,真的看不出来,花花肠子不少。”刘基叹了一口气,显然对赵无意的所作所为很是遗憾。
“无意,我说一句难听的话,要是你真泡到江大美女,能不能有福同享?想当初我们兄弟喝断头酒时候,指天为父,认地为娘,此生永做兄弟,天大的困难,一起扛!再美的女人,一起上!”
孙海还真是将不要脸和胸无城府发挥到极致,已经浑然忘了自己刚刚要被暴打的话,语不惊人死不休。
“操你妈的,滚,再说这种话别怪老子翻脸。”
赵无意终于憋不住了,这孙海完全就是一脑残,说话完全不经过大脑的,还断头酒,赵无意突然想知道孙海是怎么变成这种奇葩的。
“哎,孙海,你这就不对了,我们兄弟结义的时候确实说过这话,不过嘛,江大美女这么漂亮,嘿嘿,无意不想分享也是情有可原。”
刘基没管赵无意的话,再次补刀,赵无意深吸一口气,这群疯子,冷静,冷静,再冷静。
而古盛则不是孙海和刘基那样没心没肺,听出了赵无话语中的一道怒气,没接这个话茬,眼睛看着江芷微玲珑有致的背影,似乎在想什么。 “好了,时间到,这次我看似乎多不少新面孔啊,和大家认识一下吧。”
风御笑着道,他的目光在大殿内缓缓扫过,那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芒,视线在经过江芷微和慕容浅月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他袖袍下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推算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大殿内原本轻微的交谈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位太学老者身上。
这时,坐在赵无意侧后方不远处的一名青年男子站了起来。他约莫二十出头年纪,身穿一袭青色儒衫,腰间配着一枚温润的玉佩,面容清秀,举止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他朝四周拱手行礼,动作标准而庄重,语气温和地说道:“大家好,不才是李家幕僚李正道,这次能够来聚文宴很是荣幸,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多多担待。”
赵无意注意到,这个自称李正道的男子在说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在江芷微的方向停留了片刻。那目光温润而克制,没有任何逾矩之处,但赵无意心中却莫名地升起一丝怪异感——这个人看似彬彬有礼,可那眼神深处仿佛藏着某种难以捉摸的东西,就像平静湖面下的暗流。
李正道介绍完毕后,风御笑着点点头:“李公子客气了,请坐。”
待李正道坐下,风御的目光又转向另一边。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子站了起来,她身穿淡粉色襦裙,发髻上插着一支简单的玉簪,面容姣好,眉宇间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神色。她似乎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声音有些紧张:“小女子林家林婉清,见过各位。”
她的介绍简短而朴实,说完后便匆匆坐了回去,耳根泛着淡淡的红晕。坐在她旁边的年长男子朝她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应该是她的兄长或长辈。
接下来站起来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蓝衣青年,他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英挺,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他的声音清朗而有力:“在下燕家燕行云,听闻聚文宴英才汇聚,特来会友,还望各位不吝赐教。”
他的话虽然客气,但语气中隐隐透着一股自信,甚至可以说是自负。在他说话的同时,赵无意注意到前排的敖定微微侧了侧头,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画面。而杨浩依然面无表情,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弹动了一下。
风御笑着捋了捋胡须:“燕公子豪气,请坐。”
随后站起来的是一名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女子,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三四岁,容貌秀丽,气质温婉,举手投足间透着大家闺秀的风范。她盈盈一礼,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小女子秦家秦梦瑶,素闻聚文宴以文会友,今日得见各位风采,幸甚。”
秦梦瑶的介绍显然比之前的林婉清要从容许多,她说话时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在慕容浅月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致意。慕容浅月也回以一个浅浅的笑容。
这时,赵无意听到前排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他微微侧头,看见江芷微的背脊似乎僵硬了一瞬,随后又恢复了原本的姿态。那叹息声太过轻微,若非此刻大殿内极为安静,恐怕根本无人察觉。赵无意心中微微一怔,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江芷微此刻的情绪有些微妙——那不是单纯的紧张或期待,而是一种更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状态。
赵无意收回思绪,继续看向大殿中央。站起来的是一名身穿深褐色锦袍的中年男子,他约莫三十五六岁,面容沉稳,眼神锐利,说话时带着明显的北方口音:“在下北地徐家徐远山,此次南下,特来参加聚文宴,长见识。”
他的介绍简短直接,没有多余的客套,说完便坐了回去。风御点点头,目光又移向下一处。
此时赵无意开始在心里默默推算席位的次序——如果把最后来的慕容浅月那一桌定义为第一桌的话,刚才介绍的李正道坐在第三桌的位置,也就是靠近大殿左边的中间区域。而江芷微这里,因为是正对着慕容浅月的席位,所以应该算是第五桌。至于自己这桌……赵无意环视四周,估算着其他桌的分布——大殿呈长方形,两侧各摆了四桌,正中是空地,加上正前方慕容浅月那一桌,总共应该是九桌。而自己这一桌处于靠近大殿后方偏右的位置,从慕容浅月开始顺时针数下来的话……
赵无意心中快速计算着:慕容浅月第一桌,她右手边的老者那桌应该是第二桌,再往右是李正道的第三桌,然后是另一边的第四桌……不对,应该是绕场一周的顺序。风御刚才说的顺位一圈应该是指从慕容浅月开始,沿着大殿的右侧往后方绕,再从左前方绕回来。那么这样算下来,江芷微这里确实是第五桌,而自己这桌……赵无意大致数了数,恐怕是最终的第九桌,也就是顺位一圈的终点,然后逆位一圈时会成为新的起始点。
“这样一来,我们这桌岂不是要承接两次接龙的传递?”赵无意心中暗暗思忖,“顺位时我们接到第八桌的传递,然后在逆位时我们又要传给第八桌……而且风御说了,新加的一桌排在最后,也就是说我们确实是第九桌没错。”
正当赵无意还在揣摩座次时,又一个介绍的声音响起。这次站起来的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男子,他面容清俊,气质冷冽,眼神中透着几分疏离感:“白家白子轩。”
他只报了一个名字和家世,便不再多言,自顾自地坐了回去。大殿内短暂地沉默了一瞬,随即有几个年轻人交换了眼神,似乎对白子轩这种冷淡的态度有些讶异,但也没有人说什么。
风御依然面带微笑,仿佛完全不在意这种简短的介绍。他的目光又转向另一边:“接下来是哪位?”
站起来的是一名身穿绛紫色长裙的女子,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容貌姣好,但眉宇间带着几分精明干练之气,不像刚才那些年轻姑娘那般青涩。她说话时声音干脆利落,眼神坦荡:“欧阳家欧阳明珠,见过各位。”
她的介绍同样简短,但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让人印象深刻。在她说话时,赵无意注意到前排的杨浩似乎极轻微地动了动手指,那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若非赵无意一直留意着前方的动静,恐怕根本不会察觉。
杨浩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很轻,像是在跟着某种节奏。赵无意心中那种怪异感又升了起来——这个杨浩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一动不动,像个雕塑,现在却突然有了这样细微的动作,实在是有些反常。
但更让赵无意在意的,是江芷微此刻的状态。她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可赵无意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节奏发生了变化——不再是那种平缓而规律的呼吸,而是偶尔会有一两次轻微的急促,随即又恢复平稳。那感觉,就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是因为紧张吗?”赵无意心中暗想,“不应该啊,芷微姐姐见过那么多大场面,怎么会因为一个聚文宴紧张成这样?而且她刚才和敖定对话时明明镇定自若……”
疑惑在心中盘旋,但赵无意还是暂时按捺住了。这时,又一个人站起来了。
此人身穿墨色锦袍,约莫三十二三岁,面容刚毅,眼神锐利,说话声音浑厚:“王家王铮,久闻聚文宴盛名,今日得见各位,幸会。”
他的介绍也是标准格式,说完便坐下。风御点点头,目光继续移动。
下一个站起来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腼腆的青衣书生,他约莫二十岁出头,说话时声音不大,还带着点结巴:“在……在下周家周文……文远,初来乍到,若……若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风御笑着安抚道:“周公子不必紧张,聚文宴本就是大家交流之所,随意些就好。”
周文远这才松了口气,红着脸坐了回去。大殿内响起几声善意的轻笑。
赵无意这时数了一下,从李正道开始,到周文远为止,总共已经有九个人介绍了——除去慕容浅月和江芷微这两位早就闻名的人物,新面孔大约有十二三个,分布在各个席位。而自己这一桌还没有轮到。
果然,风御的目光很快就转向了赵无意这一桌。老者的脸上笑容更盛了几分,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难以捉摸的光芒。他注视着赵无意,缓缓开口:“那边新加的一桌,几位也介绍一下自己吧。”
赵无意苦笑了一下,知道是躲不过的,只能起身。他从座椅上站起来的时候,能感觉到整个大殿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那目光中有好奇,有不屑,有戏谑,也有冷淡。前排的江芷微微微侧身,朝他投来一个鼓励的眼神,但那眼神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担忧。
赵无意学着之前李正道的样子,朝四周拱手行礼,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在下赵家,赵无意,来这里,就想凑个热闹,莫怪,莫怪。”
他的话音刚落,大殿内就响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虽然赵无意已经尽量压低了声音,但“赵无意”这三个字还是像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窃窃私语声如蚊蚋般在大殿各处响起:
“赵无意?是那个赵无意吗?”
“哪个赵无意?难道是那个……”
“还能是哪个,不就是赵家的那位纨绔公子么。”
“他居然来参加聚文宴?我没听错吧?”
“前些日子不是传闻他改邪归正了么,看来是真的?”
“呵,狗改不了吃屎,来凑热闹的吧。”
“不过他竟然能坐在江芷微姑娘后面,这……”
那些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毕竟是在安静的殿堂里,多多少少还是传进了赵无意的耳中。他能感觉到一道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视——有审视,有嘲弄,也有单纯的好奇。前排的敖定微微侧过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戏码。杨浩依然面无表情,但赵无意敏锐地注意到,杨浩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又轻轻弹动了一下,这次的动作比刚才更明显一点。
江芷微的背脊似乎更僵硬了。她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可赵无意能隐约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她为什么不转过身来?为什么不看看自己?这个问题在赵无意脑海中一闪而过。
而此刻,坐在对面第一桌的慕容浅月,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赵无意。她的唇角依然带着那抹浅浅的笑意,眼神温润而清澈,似乎完全不在意大殿内那些私语声。她的目光与赵无意对视了一瞬,随即又移开了,仿佛只是为了确认打招呼的对象。
风御依然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他捋着胡须道:“原来是赵公子,久仰久仰。请坐。”
赵无意依言坐下,心中却是五味杂陈。久仰?恐怕是久仰自己纨绔的名声吧。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郁闷,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前排的江芷微。她的背影依然是那样挺拔,那样清雅,可赵无意总觉得,那背影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单薄和脆弱。
是因为刚才那些议论声吗?因为她带自己来参加聚文宴,所以承受了非议?赵无意心中涌起一阵愧疚。可转念一想,以江芷微的性子,她根本不会在意这些闲言碎语才对。那她到底……
这时,古盛也站了起来。他倒是很会现学现卖,学着赵无意的样子拱了拱手,大咧咧地说道:“古家古盛,来凑个热闹,嘿嘿。”
他说完就坐下了,完全没有半分羞怯或紧张。大殿内又响起几声轻嗤,但古盛压根不在意,坐下后还朝赵无意挤了挤眼睛。
接着是刘基:“刘家刘基,我也是来凑热闹的。”
他的介绍更简短,说完就一屁股坐回椅子,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风御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但脸上笑容依旧。
最后一个站起来的是孙海,他倒是挺有创意,在介绍时还加了一句:“孙家孙海,那个,我想说,其实我也挺有才华的,就是没机会展示。”
这话一出,大殿内顿时响起了轻微的笑声。那笑声中充满了嘲弄和不屑,连坐在前排的几个人都忍不住回过头看了孙海一眼。孙海倒是浑然不觉,还颇为自得地朝四周点点头,这才坐下。
风御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片刻的凝滞,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他捋了捋胡须,缓缓开口:“四位公子倒是……真性情。请坐请坐。”
等四人都坐下后,大殿内的窃窃私语声变得更大了一些。赵无意能清楚地听到那些议论:
“还真是物以类聚,这四个不学无术的居然凑在一桌。”
“江芷微姑娘怎么会带这种人来?”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赵家硬塞的。”
“可慕容浅月姑娘刚才好像还对那个赵无意笑了一下?”
“恐怕只是礼貌性的吧,毕竟赵家还是有些分量的。”
这些议论声虽然不大,但足够让赵无意这桌的四人听得清清楚楚。刘基的脸色有些难看,古盛则是撇了撇嘴,低声嘀咕了一句:“妈的,这帮装模作样的东西。”
孙海倒是毫不在意,甚至还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瞪了一眼,结果引来更多的嗤笑。
赵无意没有理会这些,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江芷微吸引住了。从刚才开始,江芷微就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端坐着,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那姿态看起来标准而优雅,可赵无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僵硬了。
江芷微平时虽然也端庄,但那是一种自然的、游刃有余的从容。而现在,她的背脊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肩膀微微耸起,那是一种防御的姿态。她的头微微低着,垂下的发丝遮住了侧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芷微姐姐,你怎么了?”赵无意思绪纷乱,却不敢开口询问。现在大殿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这一桌,任何一点动静都会被放大解读。
而就在这时,前排的敖定突然开口了。他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侧身,看向江芷微的方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前排和附近几桌的人听清楚:“芷微姑娘,不知道你带他来,有何用意?”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带着几分挑衅。大殿内的窃窃私语声瞬间停止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芷微和赵无意身上。
赵无意的心沉了下去。他看见江芷微的肩膀微微一颤,那动作极轻微,却逃不过他的眼睛。她缓缓抬起头——赵无意只能看见她的侧脸,那白皙的脸颊此刻显得有些苍白,唇瓣紧抿着,下颌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江芷微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她的声音依然是那样的清冷平静,可赵无意敏锐地捕捉到其中一丝极细微的颤抖:“就和话里的一样,凑凑热闹,难道八皇子不允么。”
她说着轻轻摇头,那动作看似随意,可赵无意注意到,她的颈项处似乎泛着一层极淡的粉红。那不像是害羞,倒像是……某种情绪波动下的生理反应?
敖定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明显的戏谑味道:“呵呵,我看没这么简单吧。”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可这句话已经足够让人浮想联翩。大殿内又响起了微弱的议论声,这次的声音更加隐蔽,也更加意味深长。
江芷微没再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双手在膝盖上微微收紧。那个动作很短暂,很快她就松开了手,恢复了原本端庄的姿态。可赵无意看得清楚——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这时,一直沉默的杨浩突然动了。他依然没有转头,依然面无表情,可他的右手却缓缓抬了起来,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那动作慢条斯理,从容不迫,与他刚才的僵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无意注意到,在杨浩端起茶杯的瞬间,江芷微的肩膀又微微颤抖了一下。那颤抖极其短暂,就像是被风吹过的花枝,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她在害怕?”这个念头在赵无意脑海中一闪而过,“不,不可能,芷微姐姐怎么会害怕?她连面对敖定时都镇定自若……”
可那个颤抖又是那么真实。赵无意死死盯着江芷微的背影,试图从她的姿态中找出更多线索。她的呼吸节奏依然有些不稳,颈项处的粉红尚未完全褪去,垂在身侧的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蜷缩一下——那全都是紧张的表现。
而此刻,坐在第一桌的慕容浅月,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这边。她的目光在江芷微和敖定之间游移,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什么。那张绝美的脸上依然带着温婉的笑意,可那双明眸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光芒。
风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的脸上依然挂着那抹猥琐的笑容,眼神却是深不见底。他捋了捋胡须,缓缓开口,声音洪亮地压过了大殿内残存的私语声:“大家静一静。”
待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风御才继续道:“既然各位都已经互相认识,那我们就进入正题吧。今日这聚文宴,老朽可是花了些心思,准备了不少有意思的环节。”
他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赵无意这一桌,随即又看向江芷微和慕容浅月的方向:“两位姑娘都是龙行城有名的才女,今日能来参加宴会,可是让老朽这聚文宴蓬荜生辉啊。”
江芷微微微颔首,慕容浅月则是回以浅笑,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风御又看向敖定和杨浩:“八皇子殿下和杨公子能赏脸,老朽也是感激不尽。”
敖定淡淡点头,杨浩则是面无表情地坐着,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好了,闲话不多说,”风御拍了拍手,脸上笑容更盛,“今日这聚文宴,除了以往的诗词歌赋环节,老朽还特地准备了一件特殊的宝物,作为今日最终优胜的奖励。”
这话一出,大殿内顿时响起了一阵骚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连赵无意也忍不住好奇起来——能让风御特意强调的宝物,肯定非同小可。
风御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这宝物可不一般,乃是从南疆那边传来的稀罕物,名唤‘玲珑玉璧’,据说佩戴在身上,有清心明神、增益悟性的功效,对修炼功法、参悟典籍都大有裨益。”
“玲珑玉璧?”有人在下面小声惊呼,“那不是传说中的东西吗?真的存在?”
风御捋须笑道:“自然是真的,老朽这次可是花了大代价才弄到手,专门为今日这聚文宴准备的。”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若只是普通的金银珠宝,对这些世家子弟来说或许没什么吸引力,但能够增益悟性的宝物,那可是千金难求的东西。尤其对于修炼功法和钻研典籍的人来说,这无异于神器。
赵无意注意到,就连前排的江芷微,背脊似乎也微微挺直了一些。虽然她依然是那个端庄的姿态,但那种微妙的变化,表明她对这件宝物也很感兴趣。
而慕容浅月,则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风御,那双明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敖定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杨浩的眼中也掠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虽然只是短暂的瞬间,但依然被赵无意捕捉到了。
风御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满意地点点头:“好了,宝物的事情先放一边,等会儿自然会揭晓。现在,我们先来热热身,玩个小游戏。”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继续说道:“以文会友,以诗助兴,这是聚文宴的老规矩。不过今天,老朽想玩个新鲜的——春秋词海接龙。”
“春秋词海接龙?”有人低声重复了一遍,显然对这个游戏很感兴趣。
风御解释道:“以桌为组,从第一桌——也就是浅月姑娘这里开始,顺位一圈。而新加的一桌,就排在最后吧。”
新加的一桌,自然是指赵无意这里。赵无意心中苦笑,果然是由自己殿后。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至少自己还有时间思考。
风御继续道:“至于规则,很简单——前桌说一个春秋词海里面的诗名,记住,是诗名!然后选择第几句的第几个字,后一桌需要根据这个字,搜索出另外一首诗第一句的第一个字与之相同,把该诗的名字报出,然后再次循环。可谐音,不过仅仅是在没有相同字情况下才能使用。共循环四次,每一次的循环由一人回答,不得重复。”
他说到这里,特地加重了语气:“而且,中途停顿不能超过一个呼吸,没有回答,回答慢了,或者错误均视为失败。失败后由下一组继续。四次循环下来,取错误最多的三组进行惩罚。当然老朽希望大家都顺利完成,毕竟题目比较简单,热身嘛,给大家脑子活动活动。”
风御最后补充道:“最后,希望大家遵守游戏规则,开心就好。有什么疑问现在提出来,没有的话,半盏茶时间,你们商量好回答顺序。”
赵无意听完规则,心中了然——这不就是变相的成语接龙么,不过是用诗词替代成语,而且限制条件更加苛刻。不仅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反应,还要对春秋词海里的诗词烂熟于心,否则根本不可能玩得转。
难点主要在于两个地方:一是前一桌说出诗词名后,参与者要瞬间想起那首诗的全部内容,然后根据提示找到接龙字的位置;二是要从春秋词海里面找到另一首诗词,其第一句的第一个字必须是那个接龙字。这一切都需要在一两秒内完成,中间几乎不能有任何停顿。
“这游戏对记忆力、反应速度和诗词储备的要求都极高,”赵无意心中暗道,“不过风御说这比较简单,主要是因为春秋词海相当于启蒙诗词书,内容比较简洁,如果从小开始看的话确实不难。”
赵无意前世时确实背过这春秋词海,而且是滚瓜烂熟。当时的他为了应付考试,硬生生把这本诗集从头到尾背了无数遍,几乎到了倒背如流的程度。穿越到这个世界后,记忆依然清晰,所以对他来说,这个游戏并不算太难。
可问题是,自己这桌还有另外三个人啊!
赵无意只觉得头皮发麻。风御明确说了,每一桌的人回答,不得重复,而且必须遵守游戏规则,不能作弊提醒。也就是说,自己这一桌除了自己,其他三个人也必须独立完成一次接龙。以这三人的水平,不,他们根本就没有水平,完全是必输无疑。
“四桌四人,全军覆没……”赵无意已经在心里看到了那个悲惨的画面,“这下可好,聚文宴以后得流传一个永不磨灭的笑话了。”
他忍不住看向旁边的三位狐朋狗友——古盛正摸着下巴,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显然在努力回忆春秋词海里到底有哪些诗;刘基则是皱着眉头,手指在桌子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孙海更是直接,已经开始挠头了,那表情就跟便秘似的。
赵无意心中一片冰凉。完了,这次真的完了。自己还没发力,就要先吃个败仗。妈的,爷当年辛辛苦苦背下那么多诗词,居然要用在这种地方,还是和这一群傻逼一起……
这时,孙海突然站了起来。他倒是挺有觉悟,知道自己这一桌都是什么货色,干脆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个,风老,如果全部没回答对怎么办?”
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孙海,眼神中充满了戏谑。就连前排的江芷微,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侧身,朝这边看了一眼——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瞥,可赵无意清楚地看见,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了。
风御听完孙海的提问,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可赵无意总觉得,那个笑容里充满了嘲讽的味道。老者眯起眼睛看向赵无意这一桌,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不同寻常,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戏谑的腔调:
“小友,如果全部没回答对,那这个宴会就没必要参加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老朽亲自送你们回去。”
这句话说得平淡,可其中的意味却让大殿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那不仅仅是驱逐,更是一种公开的羞辱——被主事者亲自送回去,相当于宣告这四个人连参加聚文宴的资格都没有,是彻底的失败者。
赵无意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见前排的江芷微背脊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双手在膝盖上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都发白了。她的头垂得更低了,整个人像是要缩进椅子里一样。
而敖定,则是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味道。他甚至转过头,朝赵无意这边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仿佛在说: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
杨浩依然面无表情,但他的手指又在膝盖上轻轻弹动了一下。这次的动作比之前几次都更明显,节奏也更规律——哒,哒哒,哒……那是一种奇怪的节拍,赵无意隐约觉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坐在第一桌的慕容浅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微微蹙起眉头,看着风御,又看了看赵无意这边,明眸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她的唇瓣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古盛、刘基和孙海三人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他们虽然不学无术,但也知道被当众扫地出门是多么丢脸的事情。尤其还是在这种场合,在这么多人面前,在江芷微和慕容浅月两位美女面前……
“妈的,这死老头,”古盛低声咒骂了一句,“故意刁难我们是吧?”
刘基的脸色铁青,孙海更是急得抓耳挠腮。可他们都知道,风御说的话就是规矩,反驳没用,求情更没用——只会让自己更加丢脸。
此时,大殿内响起了轻微的议论声。那些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足够让赵无意这一桌听见:
“果然是这四个奇葩,一来就要闹笑话。”
“风老也真是,何必跟他们较真呢?”
“这种场合本来就不该让他们来。”
“江芷微姑娘也是可怜,非要带他们来……”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赵无意的耳朵。他死死咬着牙,双手在桌下紧紧攥成了拳头。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前排的江芷微——那个纤细的背影此刻显得那么孤单,那么无助。她依然保持着端庄的姿态,可赵无意能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颈项处的粉红已经蔓延到了耳根。
她在自责吗?是因为带自己来,结果却要面临这样的羞辱?
赵无意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站起来,想为江芷微辩解,想告诉所有人不要这样说她。可他知道,那样做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想办法通过这个游戏,不让风御有赶人的理由。
可……四个人,四轮接龙,自己只能负责一轮。其他三轮怎么办?
这时,风御又开口了。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洪亮,脸上依然是那副笑呵呵的表情:“好了,半盏茶的时间,各位商量一下回答顺序吧。记住,不能作弊,不能互相提醒,否则直接判负。”
他说完,便自顾自地走到大殿中央的空地上,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沙漏,倒置在了一张矮几上。细沙开始缓缓流淌,象征着时间的流逝。
大殿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各桌的人都开始低声商量,声音虽小,却让整个殿堂充满了嗡嗡的议论声。赵无意这边,四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古盛先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怎么办?老子他妈的连春秋词海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刘基的脸色也很难看:“我倒是见过,但也只是翻过几页,现在早就忘光了。”
孙海更是直接哭丧着脸:“完了完了,这下真要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我爹要是知道我被聚文宴赶出去,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赵无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前世背诵过的春秋词海内容。那本诗集收录了大约两百多首诗词,都是些启蒙级别的作品,内容确实不算太难。如果只是接龙的话,只要反应够快,记忆力够好,应该没问题。
问题是,其他三个人怎么办?
“听着,”赵无意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待会儿我们从慕容浅月那桌开始接龙,逆时针一圈,最后才轮到我们。时间上我们是最充裕的,所以我们必须利用好这个优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游戏规则是前桌说诗名,然后指定第几句第几个字。我们必须根据那个字,找出另一首诗的第一句第一个字与之相同。现在我问你们,你们谁还记得春秋词海里的任何一首诗?随便一首都行。”
古盛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刘基犹豫着开口:“我……我只记得一首《春晓》,那个什么‘春眠不觉晓’……”
“春晓是唐诗,不是春秋词海里的,”赵无意打断他,心中一阵无力,“还有吗?”
古盛挠了挠头:“《静夜思》算不算?‘床前明月光’……”
“那也是唐诗,”赵无意只觉得一阵眩晕,“算了,我来告诉你们几个简单的。春秋词海里面有几首特别有名的,你们现在必须背下来。”
他看了看沙漏,时间已经过去一小半了。不能再犹豫了,必须速战速决。
“第一首,《江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记住了吗?”
古盛三人赶紧点头,嘴里念念有词地重复着。
“第二首,《登鹳雀楼》——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第三首,《悯农》——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赵无意语速极快,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他知道这些诗都是前世的小学必背诗词,简单好记,朗朗上口。如果这三个人能当场背下来,或许……不,是一定要背下来,否则真的完蛋了。
古盛三人此刻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一个个都打起精神,努力记忆。古盛甚至用手指在桌子上划拉着,试图把诗句写下来加深印象;刘基则是闭着眼睛默默背诵;孙海更夸张,直接掐着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说是用疼痛刺激记忆力。
赵无意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心中百感交集。前世的时候,这几个家伙从来不会这么认真,他们宁可花时间去青楼赌场,也懒得翻一页书。可现在,为了不被当众扫地出门,为了不在江芷微和慕容浅月面前丢脸,他们居然开始拼命背诗了。
这也算是一种……进步?赵无意苦笑。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前排的江芷微。她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可赵无意能看见,她的右手悄悄抬了起来,极轻微地按在了自己的腰侧——那是她不舒服时的习惯动作。
腰不舒服吗?赵无意思索着。是因为坐得太久了,还是……
这时,江芷微的身体突然微微晃了一下。那晃动很轻微,就像是椅子被人轻轻推了一下,可赵无意看得清楚,没有人碰她。她的左手迅速扶住了桌面,稳住了身形,但那短暂的动作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坐在她旁边的敖定微微侧头,朝她看了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关切,但更多的却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探究。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江芷微。
而杨浩,则是在这时缓缓抬起了右手,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那动作依然是那样从容,可赵无意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江芷微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那不是关切,也不是担忧,而是一种……近乎戏谑的玩味?
赵无意的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那种诡异的违和感又升了起来,而且这次更加明显。杨浩的表现太反常了,他完全不像是在参加一个宴会,倒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心排练的戏剧。他的一举一动都像是有意为之,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
可那是什么信息呢?赵无意想不通。
这时,大殿中央的风御突然开口了。老者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地回荡在殿堂里:
“时间到!”
沙漏里的细沙刚好流尽。风御将沙漏倒转过来,重新放回袖中。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赵无意这一桌,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么,游戏开始。第一桌,浅月姑娘,请。”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慕容浅月身上。这位龙行城公认的第一才女缓缓站起身,她今日穿着一袭月白色的襦裙,裙摆绣着淡雅的兰花纹路,发髻上只简单地插着一支玉簪,却更衬得她气质出尘,清雅如仙。
她朝四周微微一礼,动作优雅从容,声音清越如珠玉落盘,在安静的殿堂里显得格外动听:
“第一题,《江雪》。”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第二桌的方向,“请指定位置。”
坐在第二桌的是之前说话的那个老者,也就是国子监的祭酒。他捋了捋胡须,略作思索,缓缓开口:“第三句,第一个字。”
《江雪》的第三句是“孤舟蓑笠翁”,第一个字是“孤”。
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这个题目不算难,“孤”字在诗词里很常见,能接的诗应该不少。赵无意心中快速思索着——“孤”字开头的诗,春秋词海里有好几首,比如《孤雁》《孤松》……
慕容浅月微微垂眸,只停顿了不到半息的时间,便开口答道:“《孤雁》。”
她的声音平静而从容,没有丝毫犹豫。风御满意地点点头:“正确。接下来,第二桌,请接《孤雁》。”
国子监祭酒站起身,他也几乎没怎么思考,直接说道:“第二句,第三个字。”
《孤雁》的第二句是“月落霜天晓”,第三个字是“天”。
第三桌坐着的就是之前介绍的李正道。他站起身,脸色显得有些紧张,但还算镇定。他略作思索,随即答道:“《天净沙》。”
“正确。”风御点点头,“第三桌,请指定位置。”
李正道深吸一口气,看向第四桌的方向:“第一句,第二个字。”
《天净沙》的第一句是“枯藤老树昏鸦”,第二个字是“藤”。
第四桌站起来的是一名中年男子,他几乎是立刻回答:“《藤萝月》。”
风御再次点头:“正确。第四桌,请指定位置。”
游戏就这样一轮轮进行下去。每桌都答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显示出了极高的诗词素养和反应速度。赵无意在心中默默记着每一轮的题目和答案,同时也在快速思考可能的应对策略。
顺位一圈已经进行到了第七桌,马上就要轮到第八桌了。第八桌之后,就是自己这桌。赵无意心中紧张起来,虽然他对自己有信心,但其他三个人……
他看了看旁边——古盛还在念念有词地背诵那三首诗,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刘基闭着眼睛,嘴唇不停地翕动,显然也在努力记忆;孙海最夸张,整个人都在颤抖,脸色发白,像是要上刑场一样。
“但愿他们能记住吧,”赵无意心中苦笑,“哪怕只记住一首,也比什么都记不住强。”
这时,第七桌的接龙已经完成了。那是一首《渔歌子》,指定的位置是第二句第四个字“晚”。第八桌站起来的是一名年轻女子,她显然有些紧张,停顿了大约两息的时间,才迟疑地说道:“《晚晴》。”
“勉强通过,”风御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停顿时间过长,下次注意。第八桌,请指定位置。”
年轻女子松了口气,赶紧说道:“第三句,第一个字。”
《晚晴》的第三句是“天意怜幽草”,第一个字是“天”。
终于轮到赵无意这桌了。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那目光中有戏谑,有好奇,有鄙夷,也有纯粹的看热闹。前排的江芷微身体微微前倾,虽然依然没有回头,但那姿态明显表明她在紧张地关注着这边。
赵无意深吸一口气,看向古盛。按照事先商量好的顺序,第一轮由古盛负责。古盛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一样,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第八桌指定的是‘天’字,”赵无意在心中快速思索着,“天字开头的诗……春秋词海里有《天净沙》《天仙子》《天香》……古盛记得的是《江雪》《登鹳雀楼》《悯农》,没有一个‘天’字开头的。”
完了。
赵无意只觉得心中一凉。他看着古盛那副快要昏过去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已经把刚才背的诗全忘了。大殿内开始响起轻微的嗤笑声,那声音虽然不大,却像刀子一样扎人。
前排的江芷微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的手再次按在了腰侧,这次的动作更加明显。敖定的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杨浩的手指又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起来——哒,哒哒,哒……
古盛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嘴唇发白,整个人像筛糠一样颤抖着。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风御已经抬起了手,似乎要宣布失败。
就在这时,赵无意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虽然不是天字开头,但是……
“古盛!”赵无意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唇语,“说《登鹳雀楼》!”
古盛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赵无意的意思。但此刻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登鹳雀楼》!”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风御。老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错愕的表情,他瞪着古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错了,”有人小声嗤笑,“登鹳雀楼是‘白’字开头,根本不是‘天’字。”
“果然是个草包,连这种常识都不懂。”
“这下完蛋了,第一轮就出错。”
议论声此起彼伏。可就在这时,风御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古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正确。”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大殿内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连前排的江芷微都忍不住转过头,朝赵无意这边看了一眼——虽然只是一瞥,可赵无意清楚地看见,她的眼中充满了惊讶。
“为什么?”有人忍不住问了出来,“《登鹳雀楼》明明是‘白’字开头啊!”
风御捋了捋胡须,脸上重新露出了那副猥琐的笑容:“规则中说了,可谐音。而‘白’与‘百’谐音,‘百’与‘伯’谐音,‘伯’与‘博’谐音,经多次谐音转换后,可与‘天’字产生关联。虽然牵强,但在规则允许范围内。”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这种取巧的方式只能用一次,下次就不行了。”
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恍然大悟的声音。原来如此,这古盛居然是用了谐音规则,而且还是经过多次转换的谐音。虽然确实很牵强,但理论上确实符合游戏规则。
古盛自己都懵了,他茫然地看着赵无意,完全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赵无意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指定位置。
古盛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说道:“那、那就……《登鹳雀楼》第一句,第一个字。”
《登鹳雀楼》第一句是“白日依山尽”,第一个字是“白”。
顺位一圈结束,接下来是逆位一圈的开始。第一桌需要接“白”字。慕容浅月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答道:“《白雪歌》。”
“正确,”风御点点头,“第一桌,请指定位置。”
慕容浅月看向第二桌的方向:“第二句,第四个字。”
《白雪歌》的第二句是“北风吹地白草折”,第四个字是“地”。
游戏继续逆位进行。一轮轮下来,又经过了第二桌、第三桌……最后又轮到了第八桌。这次第八桌指定的是“花”字,需要赵无意这桌接。
按照顺序,这一轮由刘基负责。
刘基的脸色比古盛刚才还难看。他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大脑一片空白。“花”字开头的诗……他一个都想不起来。刚才背的那三首诗里,也没有花字开头的。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大殿内的窃窃私语声又响了起来,而且这次更加肆无忌惮。前排的敖定甚至轻笑出声,那笑声中充满了嘲讽。杨浩的手指敲击得更快了——哒哒哒哒哒,像某种诡异的鼓点。
江芷微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这次已经不是简单的晃动,而是整个人都在颤抖。她的手死死按着腰侧,指节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脸色苍白如纸。赵无意甚至能看见,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着微光。
不行,不能输。赵无意的脑子飞速运转。“花”字……花……《花非花》?不对,春秋词海里没有这首。《花间集》?那是词集,不是诗。还有什么……
等等!
“刘基!”赵无意几乎是用气声说道,“《悯农》!”
刘基一愣,瞬间明白了赵无意的意思。《悯农》的第一句是“锄禾日当午”,第一个字是“锄”,和“花”字八竿子打不着。但规则允许谐音——而且是多次谐音转换!
“《悯农》!”刘基几乎是吼出来的。
大殿内再次安静下来。风御眯起眼睛,看着刘基,眼神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良久,他才缓缓开口:“理由。”
刘基深吸一口气,虽然声音依然在颤抖,但总算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锄’与‘除’谐音,‘除’与‘出’谐音,‘出’与‘初’谐音,‘初’与‘楚’谐音,‘楚’与‘杵’谐音,‘杵’与‘处’谐音,‘处’与‘触’谐音,‘触’与‘础’谐音,‘础’与‘储’谐音,‘储’与‘滁’谐音,‘滁’与‘厨’谐音,‘厨’与‘雏’谐音,‘雏’与‘除’形成循环……最终经过二十七次谐音转换,可与‘花’字产生关联。”
这段话说完,大殿内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刘基,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二十七次谐音转换?!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操作?!
连前排的慕容浅月都忍不住掩嘴轻笑起来,那双明眸中充满了戏谑的光芒。敖定更是直接笑出了声,那笑声中充满了荒谬感。杨浩的手指敲击突然停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原本的节奏。
风御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死死盯着刘基,似乎想要从这年轻人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但刘基此刻却是出奇的镇定——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反而豁出去了。他昂起头,面不改色地迎着风御的目光。
良久,风御才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规则只允许谐音,但并未规定转换次数。既然你能说出完整的转换链条,那……正确。”
他说出“正确”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大殿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那笑声中充满了荒唐、可笑,以及某种扭曲的佩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编出二十七次谐音转换,这他娘的也是个天才啊!
刘基自己也懵了,他刚才完全是胡说的,什么二十七次谐音转换,他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他茫然地看向赵无意,后者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指定位置。
“《悯农》第一句,第一个字。”刘基赶紧说道。
第一句是“锄禾日当午”,第一个字是“锄”。
游戏继续逆位进行。一轮轮下来,又轮到了赵无意这桌。这次指定的字是“月”,需要孙海接。
孙海已经快要晕过去了。他颤抖着站起来,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大殿内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几乎要窒息。前排的江芷微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了,她的左手死死抓住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敖定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杨浩的手指敲击突然变成了另一种节奏——哒,哒哒哒,哒哒……
“月”字……赵无意大脑飞速旋转。《江雪》《登鹳雀楼》《悯农》里都没有月字开头的。难道又要用谐音?可是刚才已经用过两次了,虽然风御没说什么,但再用的话未免太过分了……
等等!《春晓》!“春眠不觉晓”的第一句……不对,第一字是“春”。但《春晓》不是春秋词海里的诗,不能用。其他还有什么……
突然,赵无意脑中灵光一闪。他想起来了——春秋词海里有一首《月下独酌》,第一句是“花间一壶酒”,第一个字是“花”,不是“月”。但……
“孙海!”赵无意的声音极低,“《春江花月夜》!”
孙海一愣,随即脱口而出:“《春江花月夜》!”
大殿内再一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孙海,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春江花月夜》确实是春秋词海里的诗,但第一句是“春江潮水连海平”,第一个字是“春”,根本不是“月”。
“又是谐音?”有人嗤笑,“这招用烂了吧?”
“‘春’和‘月’怎么谐音?八竿子打不着啊。”
“这次肯定过不去了。”
风御眯起眼睛,看着孙海,声音中带着几分警告:“理由。”
孙海的大脑一片空白。理由?什么理由?他看向赵无意,后者朝他使了个眼色,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个字。孙海看懂了,但他完全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可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说:
“《春江花月夜》这首诗的诗名里就有‘月’字,所以可以视为‘月’字开头。”
这话一出,大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这他妈也行?!”
“诗名里有就算?那如果指定‘江’字,是不是随便一首带‘江’的诗名都能算?”
“这也太离谱了!”
风御的脸都黑了。他死死盯着孙海,似乎想要用眼神把这年轻人钉死在地上。可孙海此刻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梗着脖子站在那儿,一副“老子就这么着了”的表情。
良久,风御才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规则中并未明确规定不能以诗名中的字代替诗句中的字。既然诗名中确实有‘月’字,那……勉强通过。”
“勉强”两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大殿内的哄笑声更大了,那笑声中充满了荒谬和戏谑。连前排一直绷着脸的江芷微,都忍不住微微抖了抖肩膀,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显然也被这种荒唐的理由逗笑了。
孙海松了口气,赶紧说道:“《春江花月夜》第一句,第一个字。”
第一句是“春江潮水连海平”,第一个字是“春”。
游戏继续。逆位一圈结束,接下来是顺位第二轮。这次从第一桌开始,指定的是“山”字,需要赵无意这桌接——按照顺序,这一轮由赵无意自己负责。
终于轮到自己了。赵无意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大殿内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这次的目光比之前更加复杂——有期待,有戏谑,也有纯粹的好奇。这三位狐朋狗友用各种荒唐的理由蒙混过关,现在正主上场了,他会用什么奇葩的招数?
赵无意没有犹豫,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山村》。
《山村》是春秋词海里的诗,第一句是“一去二三里”,第一个字是“一”,不是“山”。但诗名里有“山”字,所以按照孙海刚才开创的先例,可以用诗名中的字代替。
风御的脸更黑了。他死死盯着赵无意,仿佛要用眼神杀死这个年轻人。可规矩是自己定的,而且刚才已经认可了孙海的做法,现在总不能打自己的脸。
“正确。”这两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
这下子,大殿内的哄笑声已经压抑不住了。这四个人,用三种不同的奇葩方式,居然全都蒙混过关了!虽然每一次都极其牵强,极其荒唐,但居然都符合游戏规则!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运气?!
赵无意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山村》第一句,第三个字。”
第一句是“一去二三里”,第三个字是“三”。
游戏继续进行。接下来的几轮,赵无意这桌居然全都安然度过——古盛、刘基、孙海三人虽然诗词储备几乎为零,但在赵无意的暗中指点下,用各种荒唐但符合规则的方式蒙混过关。到最后一轮结束时,四个人居然一个都没出错!
虽然不是堂堂正正的胜利,但至少没有被淘汰。大殿内的气氛已经变得极其诡异——有人嗤笑,有人摇头,有人觉得荒唐,也有人觉得有趣。前排的敖定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杨浩的手指敲击突然停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江芷微的身体也终于不再颤抖,她微微松了口气,那紧绷的背脊终于放松了一些。
而坐在第一桌的慕容浅月,则是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那双明眸中充满了戏谑的光芒,看向赵无意这一桌的眼神也变得更加饶有兴致了。
风御深吸一口气,环视全场,最终缓缓开口:
“四轮循环结束。统计结果如下——”
他顿了顿,目光在几桌之间游移,“第五桌、第七桌、第九桌错误次数最多,均为两次。这三桌将接受惩罚。”
第五桌是江芷微那一桌,第七桌是一个年轻书生的那一桌,第九桌就是赵无意这一桌。赵无意心中微沉——虽然蒙混过关了,但还是有两次因为反应时间过长被判为“勉强通过”,算作错误。不过还好,不是唯一被惩罚的。
风御继续说道:“至于惩罚的内容……老朽早就准备好了。”
他的脸上重新露出了那副猥琐的笑容,目光在大殿内扫过,最后停留在江芷微、赵无意以及那个年轻书生的身上:
“三位,请到殿中央来。”
不过这李正道还挺有礼貌的,赵无意心想,在李正道说完随后又有一个青年和两个女子介绍完,其中一个女子正是之前被敖定支开的那个李心叶,待这些人说完后风御将目光投道赵无意这一桌。
赵无意苦笑了一下,知道是躲不过的,只能起身,学着李正道拱手了一番清声道:“在下赵家,赵无意,来这里,就想凑个热闹,莫怪,莫怪。”
赵无意说话很多人开始窃窃私语,赵无意的名声这帮人可是有所耳闻,没想到居然来参加聚文宴,让这群持才傲物的人有点震惊。
有了赵无意的开头,赵无意的三狐朋狗友也直接套用,介绍的如出一辙,大殿内的人感觉有点讽刺,四个不学无术的奇葩,居然来聚文宴,还聚在一桌,还真是物以类聚啊。
“芷微姑娘,不知道你带他来,有何用意?”
前排的敖定,似乎有点兴趣,刚才的时间中,敖定一直找话题和江芷微谈,不过江芷微只是淡淡的应声,让敖定很是不爽,不过也没法发作,现在借此干脆有问了一下。
“就和话里的一样,凑凑热闹,难道八皇子不允么。”
江芷微轻轻摇头。
“呵呵,我看没这么简单吧。”
江芷微没再说话,敖定也是自讨没趣,一旁的杨浩一直插不上话,身子一动不动,面部也是毫无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个人形雕塑。
“嘿嘿,英雄出少年,都是年轻人的世界啊,老朽我真羡慕你们啊。”
风御一直面带笑容,没有露出任何的不悦,仿佛赵无意四人的到来很正常。
“以文会友,以诗助兴,老规矩,先让大家热身热身,嘿嘿,今天玩个新鲜的,春秋词海接龙,以桌为组,嗯,第一组就从浅月这里,顺位一圈后,以这里为九号桌,再逆位一圈完成循环,而新的加一桌,就排在最后吧。”
新加的一桌,自然是指赵无意这里,没想到由自己殿后,赵无意觉得还行。
风御继续道:“至于规则,就是前桌说一个春秋词海里面的诗名,记住,是诗名!然后选择第几句的第几个字,后一桌需要根据这个字,搜索出另外一首诗第一句的第一个字与之相同,把该诗的名字报出,然后再次循环,可谐音,不过仅仅是在没有相同字情况下才能使用,共循环四次,每一次的循环由一人回答,不得重复。”
风御顿了顿,环视一下四周,继续道:“而且,中途停顿不能超过一个呼吸,没有回答,回答慢了,或者错误均视为失败,失败后由下一组继续,嘿嘿,四次循环下来,取错误最多的三组进行惩罚,当然老朽希望大家都顺利完成,毕竟题目比较简单,热身嘛,给大家脑子活动活动,最后,希望大家遵守游戏规则,开心就好,有什么疑问现在提出来,没有的话,半盏茶时间,你们商量好回答顺序。”
赵无意闻言了然,这不就是变相的成语接龙么,不过这个更加困难一些,毕竟前一桌说出了诗词名,你要瞬间想到这诗词里面的全部内容,然后根据提示找到里面接龙字的位置,再从春秋词海里面找到那首诗词的第一个字是接龙字。
最主要的是这一切是在瞬息间完成,风御老头说不能超过一个呼吸,也就是一两秒,中间几乎完全不能有停顿啊。
这个游戏的主要难点就是春秋词海里面诗词挺多的,要是记得不全,或者反应慢半拍就造重了,不过风老头说这比较简单,主要就是那个春秋词海也相当于启蒙诗词书,内容比较简洁,所以如果从小开始看的话没啥问题,剩下的就是反应速度了。
不过接下来赵无意就头疼了,风老头说每一桌的人回答,不得重复,我曹了,那自己这桌除了自己要全军覆没啊,而且风老头说希望遵守游戏规则,言外之意就是不能作弊提醒了,赵无意对此倒是深以为然,毕竟一个宴会,这都还要作弊的话就没意思了。
自己这桌是铁定要被惩罚了,赵无意忍不住苦笑,妈的,要是自己不穿越,四个奇葩齐聚一堂,估计聚文宴以后得流传一个永不磨灭的笑话,四桌四人,全军覆没!
没想到自己还没发力,就要先吃个败仗,赵无意炒鸡郁闷,妈的,爷当时没偷懒,全部背下来居然用上了,居然遇到你们一群傻逼。
“啊,那个,风老,如果全部没回到正确怎么办。”
孙海倒是挺有觉悟,知道自己这一桌都是什么货色,干脆先问清楚情况。
风御听完一笑,不过赵无意总觉得这个笑似乎充满嘲讽,眯着眼睛看向赵无意这儿,风御语气有点不同寻常的道:“小友,如果全部没回答对,那这个宴会就没必要参加了,老朽亲自送你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