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428 节

第427章 吕家晚宴(加料)

流氓帝师 · 佚名 · 1.1万 字

吴王的脸色极为难堪。

虽然看起来平静,但是心中已经是暗流汹涌。

手指不断敲打着桌面。

终于,敲击的声音停止,陈管家才松了一口气。

壮着胆子问道:“王爷,方正一莫非是亲自去了海渊城?”

“就算他去了也没什么,他能进去未必走的出来!”

“不如趁此....”

陈管家在脖颈间狠狠地比划了一下。

吴王皱眉道:“杀他问题不大,但是他要身死在海渊城,皇兄必定震怒,说不定会直接派兵将海渊城打下。真到那时候,呵,我们的人还会忠心么?”

陈管家眼珠一转:“王爷,他就算去了也未必能查到咱们吧,而且吕公子办事一向稳妥,没有咱们传信,谢闲现在一定还在海渊城内。”

吴王轻轻摇头,起身道:“此事风险太大。”

因利益结盟,一旦利益受损,自然不堪一击。

如果吕家留下活口,八成得给自己招供出来。

“呵..呵,本王经营了这么多年,竟然被一个方正一给搅和了!屡次三番!”说着,吴王面露怒容,狠狠一锤桌面。

就算杀了等人,皇帝一定会继续严查,杀人没有意义。

如果不杀,谢闲已经潜进了海渊城接触到一些信息,也是让人棘手。

横竖都不能解决问题...一个两难得选项摆在他面前。

吴王颓然一叹,看着屋内的各式装潢,眼里有一丝迷茫,又有一丝决绝。

“安排一下,我们去海渊城!”

.......

海渊城内。

谢闲与众人凑在一间偏房中。

整个人显得消瘦了不少。

毕竟天天喝茶,还要反复征服女内奸...体力消耗实在不一般!

其余人等则是羡慕的着瘦了一圈的谢闲。

心中纷纷升起了减肥的冲动。

周铁捏着茶杯,显得没精打采,抱怨道:“我说老谢,这都快两个月了吧,吕家也不让你出城,就这么天天吊着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谢闲叹气道:“不知道啊,每天去吕家就是吃喝玩乐,累!真她妈累!”

众人顿时怒目而视!

“不过看情况,这位吕公子谨慎的很,放心不下我呀。”

“不过我听杜凌峰的意思,吕家交给他去查我的身份了,不过杜凌峰还算信任我,应该是等我家人送到海渊城就可以外出了。”

“我在信里已经跟老爷说了,现在人应该在路上了吧,不知道会派谁来。”

“今日下午,我还要去一趟吕家,你们记得看好弄玉。”

周铁抱着膀子,羡慕道:“怎么每次出来都是你在享福呢?上次去建江也是你大鱼大肉,太不公平了!我们哥几个天天憋在屋子里无聊的很。”

“读书改变命运呐!”谢闲起身一抖袍袖,面露得意,“不过我感觉应该快了,最早那几日吕人杰对我十分热情,感觉这几天有些冷淡了。”

“哦?怎么说?”周铁好奇道。

钱德胜插话道:“还能怎么说,这是御下之道,当然要先给好脸色,之后再用手段打压,驯服!”

谢闲点头表示同意:“不错,请客斩首收下当狗,老爷也是这一套。”

“是么...你们读书人心眼真多,我当初进县里老爷怎么没请客呢?”周铁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钱德胜不放过每一个嘲讽他的机会,当即阴阳怪气道:“你直接当狗的嘛!还用请客这么浪费?逃兵!”

“我CNM!”

眼瞅着两人又要打架,众人七手八脚的上去拉。

谢闲满脸苦涩,早知道不带这两个二臂来了,从早打到晚,好像也没什么用的样子。

“谢先生!杜凌峰到了,正在院外等你!”

谢闲道:“哎!别闹了,收拾一下,我准备走了。”

赵烈拎着一兜子东西走到谢闲身边。

三支枪,火折子,还有发射信号用的烟花。

谢闲衣内缝了几个暗兜,正好可以装下这些东西。

穿戴完毕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杜凌峰见他来立刻喜笑颜开。

海渊城里他也就愿意跟谢闲说话。

不知怎的,谢兄就是给他见多识广的感觉,而且说话真诚,待人平和。

吕府虽是商贾之家,但是阶级森严,上级动辄拿下级当狗,压抑的很!

这么长时间留在海渊城,能跟谢闲喝喝茶聊聊读书心得,倒是一桩美事。

“谢兄!喝茶去!”杜凌峰道。

谢闲一愣,抬头看向马上的杜凌峰问道:“你不是跟我说去见吕公子吗?”

杜凌峰笑道:“早着呐!他们跟我说的是晚上,咱们先去喝两杯茶!”

“晚上到那八成得喝的烂醉,肚子里先垫点东西。”

谢闲没再追问,上马跟杜凌峰一同去往茶楼。

到了茶楼,点了几道小菜一壶清茶,杜凌峰急不可待道:“谢兄,上次你给我讲那个西游记,咱们继续啊。”

“我讲到哪了?”

“白骨精跟孙悟空成亲,白骨精管孙悟空叫空空,孙悟空管白骨精叫晶晶....”

呃...谢闲语塞了半晌,也是记不清了。

当时方正一给他讲了半截,到这他就听不下去了。

前面明明挺正常的,后面怎么就开始搞对象了?

“杜兄!咱们先不说这事儿,一会儿我给你讲一个水浒传!先说说今晚去吕家做什么。”

“之前吕公子召见我过去不都是白天么?今天难道有什么重要客人要来?”

“呃...这..”杜凌峰面露尴尬:“那倒不是,只是寻常的酒宴而已。”

“有几个地方上的新晋盐商都到了海渊城,吕公子见人还算齐就一齐招来认识一下。”

见他面色不对,谢闲追问道:“杜兄,看你的表情...似乎这顿饭不同寻常。”  杜凌峰勉强扯了扯嘴角,低声道:“公子他喜欢女人嘛,这次新人比较多,酒宴上自然少不了女人。”

“有些事...可能你我不喜,但是要忍一忍!”

谢闲皱眉道:“什么事?遮遮掩掩的不能说。”

“就是..男人女人...一群人...”越说下去,杜凌峰脸色越难看,“谢兄,吕公子...有时候喜欢搞些特别的乐子。他会把新来的盐商都聚在一起,让府里的丫鬟、歌姬作陪。但这陪,不仅仅是陪着喝酒...有时候酒过三巡,场面就会变得...不堪入目。”

杜凌峰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有一次,我亲眼看见吕公子让三个歌姬当众脱了外衣,只穿着一件肚兜...然后让在座的盐商轮流去摸。谁摸得最让歌姬叫出声来,谁就能拿到下一季的配额优先权。还有个姓孙的盐商,他...他竟然让那个歌姬跪在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嘴...唉!”

谢闲心头一跳,面上却佯装镇定:“你是说,今晚也会有这种场面?”

“多半是。”杜凌峰苦着脸,“新人来的多,吕公子肯定要立规矩。在酒桌上让新来的盐商们‘放开’,这样才能彻底收服人心。那些歌姬丫鬟都是提前挑好的,要么是府里签了死契的,要么是从青楼买来的。事后给些银子,也就过去了。”

谢闲沉默片刻,忽然问:“杜兄,你刚才说‘我’不喜?你的意思是...”

杜凌峰神色更加尴尬:“不瞒谢兄,我...我对这种事确实有些难以接受。家父是教书先生出身,从小教导我礼义廉耻。虽然现在跟着吕家混饭吃,但有些事...我真做不到像其他人那样放浪形骸。每次这种场合,我都只能低着头喝酒,装作看不见。”

谢闲眼珠一转,心中立刻有了计较。

“杜兄,你我相交一场,也算投缘。”谢闲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既然你不喜那种场面,今晚我倒是可以帮你一个忙。”

“帮忙?”杜凌峰疑惑地看着他。

谢闲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今晚赴宴,等到场面开始混乱的时候,我会提议玩一些‘新鲜’的游戏。到时候你就借口身体不适,或者说要去找个大夫开些醒酒药,先离开现场。”

“这...吕公子会同意吗?”

“放心,我有办法。”谢闲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吕公子喜欢的是掌控的感觉,既然是要让新来的盐商‘放开’,那场面自然是越乱越放荡,他才越有成就感。我提的游戏,只会让场面更加...精彩。而你中途离场,他只会觉得你是古板守旧,不屑与你计较,反而不会怀疑什么。”

杜凌峰眼睛一亮:“那谢兄你要怎么做?”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谢闲卖了个关子,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杜兄,今晚宴会过后,你得帮我个忙。”

“什么忙?谢兄尽管说!”

谢闲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听说,吕公子身边除了那些歌姬丫鬟,还有几位贴身的侍女,都是从小在府里养大的,姿色不凡,其中一对还是姐妹花。今晚这种场合,她们应该不会出现吧?”

杜凌峰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谢兄你是说...春兰和秋菊?那对姐妹确实是吕公子贴身伺候的,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模样俊俏。她们平时只在内院,很少到前厅来。吕公子对她们...比较看重,应该不会让她们参与这种酒宴。”

“那就好。”谢闲的笑容更深了,“杜兄,你常在吕府走动,对后院应该很熟悉。今晚你离席之后,能不能想办法...让那对姐妹到偏院去一趟?就说我喝醉了,需要人送醒酒汤。”

杜凌峰吓了一跳:“谢兄,你...你这是要...”

“放心,我不会乱来。”谢闲打断他,眼神中闪烁着一种杜凌峰看不懂的光芒,“只是觉得,既然都来了海渊城,总要见识见识吕府最‘好’的风景。那对姐妹既然是吕公子看重的人,想必比那些歌姬更有意思。就算不能做什么,聊聊天也是好的。”

杜凌峰犹豫了片刻。他虽不喜那些放浪场面,但也知道在吕府这种地方,有些事不能深究。谢闲看起来文质彬彬,应该不至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吧?

“好...好吧。”杜凌峰最终点了点头,“我可以试试。不过谢兄,你一定要小心。吕公子对那对姐妹看得很紧,若是被他知道你私下接触她们...”

“我自有分寸。”谢闲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光芒。

**********

傍晚时分,谢闲随着杜凌峰来到了吕府。

宴会设在后花园的听雨轩,是一处临水而建的敞轩,三面环廊,一面敞开对着池塘,夜风习习,倒是个风雅之地——如果忽略掉厅内已经开始弥漫的脂粉气和酒气的话。

吕人杰坐在主位,左右两侧各坐着五六位新来的盐商,个个锦衣华服,满面红光。厅堂两侧则站着七八个年轻女子,有穿着轻纱舞衣的歌姬,也有身着素雅衣衫的丫鬟,个个低眉顺眼,但眼角眉梢却流露出一种刻意的柔媚。

谢闲和杜凌峰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吕人杰看到他们,只是微微颔首,便继续与身旁的盐商谈笑风生。

酒过三巡,气氛开始热烈起来。吕人杰拍了拍手,立刻有丫鬟上前为众人斟满酒杯。

“诸位!”吕人杰举杯起身,声音洪亮,“今日能齐聚于此,都是缘分。海渊城虽小,却是个生财的好地方。只要诸位忠心办事,吕某保证,大家赚的银子,只会比在岸上更多!”

众人纷纷举杯应和。一杯酒下肚,吕人杰眼中的笑意渐渐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光是喝酒,未免无趣。”他打了个响指,“来几个助兴的!”

话音落下,右侧的乐师开始奏起靡靡之音。三名穿着粉色薄纱舞衣的歌姬踏着轻盈的步伐走进厅中,随着乐曲开始起舞。薄纱之下,若隐若现的白皙肌肤和大腿随着舞姿时隐时现,看得在座的盐商们眼睛都直了。

谢闲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场中。杜凌峰果然如他所料,已经开始低头喝茶,不敢直视。其他盐商则个个面带红光,有的甚至开始大声叫好。

一曲舞毕,吕人杰笑道:“诸位觉得如何?”

“好!太好看了!”一个胖乎乎的盐商大声喊道,眼睛还黏在歌姬身上打转。

吕人杰笑容更盛:“光是看,有什么意思?不如...大家玩个游戏?”

他招了招手,三名家丁立刻抬上来一张宽大的矮桌,放在厅堂中央。又搬来几坛尚未开封的酒,一一摆在桌上。

“简单。”吕人杰指了指那三名歌姬,“她们三个,每人选一位在座的客人伺候。但有个条件——只能用嘴。”

在座的人都愣住了。谢闲心中冷笑,果然来了。

吕人杰继续道:“选中的客人,就躺在这张矮桌上。歌姬要用嘴,将你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下来。每脱一件,你就得喝完一坛酒。衣服脱光了,酒也喝完了,那这歌姬今晚就归你了。”

此言一出,厅内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热烈的叫好声和口哨声。那些盐商们个个兴奋得脸色发红,有几个甚至已经开始解自己的衣襟。

三名歌姬显然早已习惯这种场面,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妩媚笑容,眼神却空洞无光。她们依次扫过在场的男人们,最终选了三个看起来最有钱也最猴急的盐商。

被选中的三人满脸得意地走到矮桌边,争先恐后地躺了上去。歌姬们则袅袅婷婷地走到他们身边,俯下身去,开始用牙齿去咬他们衣襟上的扣子。

布料被撕扯的声音,男人粗重的喘息,女人刻意发出的娇喘,混杂着酒气和脂粉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厅堂。

杜凌峰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端着茶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谢闲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杜兄,是不是不舒服?”

杜凌峰勉强点头:“我...我有些头晕。”

此时,第一个歌姬已经用嘴解开了那个胖盐商的外袍,露出里面的白色内衫。胖盐商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抓起桌上的酒坛,仰头狂饮。酒水顺着他肥厚的下巴流到脖颈,又洇湿了内衫,露出胸口的赘肉。

歌姬的动作却不停,继续俯身去咬他内衫的系带。她的脸颊几乎贴在了胖盐商的胸口,薄纱下的身体曲线随着动作扭动,看得周围的男人们眼热不已。

谢闲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他突然站起身,举起手中的酒杯,朗声道:“吕公子,这个游戏虽然有趣,但未免太...寻常了些。”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谢闲,包括吕人杰。

吕人杰挑了挑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兴味:“哦?谢老弟有什么新花样?”

谢闲环顾四周,目光从那些已经被欲望冲昏头脑的盐商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三个正在“忙碌”的歌姬身上:“用嘴脱衣,说到底还是单打独斗。既然是大家同乐,不如...玩一些需要配合的?”

“你说说看。”吕人杰似乎来了兴趣。

谢闲走到厅堂中央,先是对着吕人杰行了一礼,然后才缓缓开口:“这里一共有八位女眷,七位宾客——当然,除了杜兄和我。不如这样:我们玩个‘盲选配对’的游戏。”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有女眷都到屏风后面去,脱去外衣,只留贴身小衣。然后,宾客们用黑布蒙上眼睛,依次到屏风后面去‘摸’。每人只能摸一位,摸了之后就要说出她是谁——要说出具体特征,比如左边胸口有痣,腰间有一道疤痕,大腿内侧有胎记...总之越详细越好。”

“猜对了,这位女眷今晚就归你。猜错了...”谢闲的笑容变得有些狡黠,“猜错的人,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光,然后绕着这听雨轩跑三圈。”

此言一出,厅内先是一片哗然,随即爆发出更加激烈的欢呼声。

“好!这个有意思!”

“够刺激!吕公子,就玩这个吧!”

几个盐商已经兴奋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睛发亮地盯着那些女眷看,仿佛已经在想象屏风后的香艳场景。

吕人杰盯着谢闲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起来:“谢老弟果然会玩。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挥了挥手,立刻有家丁搬来一个巨大的屏风,摆在厅堂的东南角。几名丫鬟则上前,引着那些歌姬和女眷往屏风后面走去。

杜凌峰趁机站起身来,捂着额头道:“吕公子,我...我有些头疼,可能是刚才吹了风。想先回去休息,顺便找个大夫看看...”

吕人杰此刻兴致正浓,哪里还在意他,随意摆了摆手:“去吧去吧。老杜你就是太死板,没意思。”

杜凌峰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了出去。离开前,他看了谢闲一眼,眼神复杂。

谢闲对他微微颔首,随即转身看向已经开始混乱的场面。

屏风后面传来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间或夹杂着女子低低的惊呼和娇笑。男人们则围着屏风团团转,个个伸长脖子,恨不得眼睛能穿透那层棉布。

吕人杰让人取来黑布,开始给宾客们蒙眼。第一个被蒙上的是那个胖盐商,他被推搡着走向屏风,手在空中胡乱摸着,嘴里还发出嘿嘿的猥琐笑声。

谢闲却没有急着上前。他退到角落里,端起一杯酒慢慢啜饮,冷眼看着这一切。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游戏已经进行到一半。有两个盐商猜对了,正搂着自己“赢来”的姑娘上下其手;有三个猜错了,此刻正光着身子,在一片哄笑声中绕着厅堂跑圈,肥硕的身体在烛光下一抖一抖,场面滑稽又丑陋。

吕人杰笑得前仰后合,显然十分享受这种掌控和玩弄的感觉。

谢闲见时机差不多了,这才走上前去,对吕人杰道:“吕公子,我能不能...先稍微离开一会儿?”

吕人杰此时已是半醉,大着舌头问:“怎么?你也要学老杜,临阵脱逃?”

“哪里。”谢闲笑道,“只是刚才喝得急了,有些内急。想去趟茅房,顺便吹吹风,醒醒酒。待会儿回来,还要好好陪吕公子玩玩呢。”

吕人杰眯着眼打量他半晌,最终还是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快去快回。待会儿还有好戏呢!”

“一定。”

谢闲躬身退下,迅速离开了听雨轩。一出厅堂,夜风一吹,方才厅内的浑浊气息顿时消散不少。他深吸一口气,按照杜凌峰之前告诉他的路线,穿过几道回廊,往吕府西侧的偏院走去。

那是吕府内院与外院的交界处,有个月洞门,平时少有人来。杜凌峰说,他会想办法让春兰和秋菊姐妹来这里送醒酒汤。

谢闲走到月洞门旁的假山后,找了个隐蔽处藏身,静静等待。

大约过了半柱香时间,前方小径上果然传来了脚步声。

是两个女子。

走在前面的那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襦裙,梳着双丫髻,容貌秀丽,眉目间带着几分灵动。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脚步轻快。

跟在后面的那个则稍小一些,约莫十六岁,穿着同款式的黄色襦裙,样貌与前一个极为相似,但气质更显怯懦。她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显得十分紧张。

“姐姐,我们真的要过去吗?杜先生只说有人喝醉了要醒酒汤,但这里是偏院...以前从没来过。”黄裙少女小声问道。

绿裙少女——应该是姐姐春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杜先生平时对我们不错,应该不会害我们。可能是哪位客人喝多了,走错了路,在这里歇息。我们送了汤就回去,很快的。”

话虽如此,她眼中也闪过一丝不安。偏院确实偏僻,平日里很少有客人会来这里。但杜凌峰给的命令,她又不敢不从。在吕府这些年,她太清楚违背命令的下场了。

两人走到月洞门前,春兰四下张望:“杜先生说就在这里...怎么没看见人?”

就在这时,谢闲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姐妹俩吓了一跳,黄裙少女秋菊甚至惊呼了一声,往后缩了缩。

“别怕。”谢闲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是我拜托杜兄请你们来的。”

春兰警惕地看着他:“你是...”

“在下谢闲,是吕公子的客人。”谢闲拱了拱手,“抱歉用这种方式请二位过来,实在是有些事不方便在前厅说。”

春兰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片刻。谢闲虽没有穿特别华贵的衣服,但气质儒雅,言行得体,不像那些粗鄙的盐商。她的警惕稍稍放松了些,但依然保持着距离:“谢先生有什么事吗?我们还要回去伺候公子呢。”

“不着急。”谢闲走近几步,他的目光在姐妹俩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春兰提着的食盒上,“这醒酒汤,是你们亲手熬的?”

“是...是我们熬的。”秋菊怯生生地回答。

谢闲的笑容更深了:“真巧,我确实有些喝多了,正需要醒酒汤。不知可否...”

春兰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碗温热的汤汁。谢闲接过,道了声谢,一饮而尽。汤汁带着淡淡的山楂味,确实能解酒。

喝完汤,谢闲将碗放回食盒,却没有立刻让她们离开。

“二位姑娘在吕府多久了?”他看似随意地问道。

春兰抿了抿唇:“我十岁就进府了,有七年了。妹妹是十三岁来的,三年。”

“七年...三年...”谢闲喃喃重复,语气中带着一种莫名的感慨,“这些年,你们在吕府过得如何?”

这个问题让姐妹俩都沉默了。春兰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和无奈,秋菊则低下头,肩膀微微发颤。

过得如何?在吕府这种地方,长得漂亮的丫鬟,从来就没有什么“好日子”可言。尤其是她们这样被吕人杰“看重”的贴身侍女,不仅要伺候起居,还要在必要的时候...满足主人的各种要求。

那些酒宴上,她们虽然没有被拉出去像歌姬那样当众羞辱,但私底下...

春兰咬了咬嘴唇,强笑道:“吕公子待我们很好,吃穿用度都比别人强。谢先生若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着,她就要拉着妹妹离开。

谢闲却忽然伸手,按住了食盒的盖子。

他的动作很轻,但力道却不容置疑。春兰和秋菊都是一惊,抬头看向他。

“别急着走。”谢闲的声音依旧温和,但眼神中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我刚才在前厅,看了一场‘好戏’。那些歌姬,被当众玩弄,像货物一样被人挑拣...你们说,如果有一天,吕公子也想找些‘新鲜’的乐子,会不会把你们也推出去?”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刺进了姐妹俩的心口。

秋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春兰强撑着镇定,但声音已经有些发颤:“不...不会的。公子说过,我们和她们不一样...”

“是吗?”谢闲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可我记得,上个月有个丫鬟,也是从小在府里长大的,叫...叫翠儿对吧?我记得她好像也是十四岁进府,伺候了吕公子五年,结果呢?”

春兰的身体猛地一震。

翠儿的事,她们当然知道。那个比她们稍大一些的丫鬟,因为得罪了吕人杰的一个宠妾,被当场剥光了衣服,绑在前院的树上鞭打,最后卖到了下等窑子里去。临走前,她哭喊的声音,整个吕府都听得见。

谢闲看着她们的反应,知道自己击中了要害。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你们看,在吕府,你们的命运永远不在自己手中。今天吕公子高兴,你们就能过得好;明天谁惹他不快,你们随时可能成为出气筒,或者...交易的筹码。”

他顿了顿,往前又走了一步,几乎与春兰面对面:“但如果有一个人,能保护你们呢?”

春兰抬起头,眼中终于流露出警惕和敌意:“谢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很简单。”谢闲直视着她的眼睛,“跟我走。离开吕府,离开海渊城。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新的地方,一个...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的地方。”

秋菊的呼吸急促起来,眼中闪过希冀的光芒,但春兰却依然保持清醒:“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你也是吕公子的客人,说不定...你只是想玩弄我们。”

谢闲笑了。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玉牌,递到春兰面前。玉牌上刻着复杂的花纹,中间是一个“方”字。

“这是...”春兰疑惑地看着。

“这是我的信物。”谢闲低声道,“在岸上,我有一个朋友,他很有权势,也很有钱。他可以庇护你们,甚至可以给你们安排一个体面的身份,让你们嫁个好人家,生儿育女,安稳度日——只要你们愿意,并且...帮我一个小忙。”

春兰接过玉牌,触手温润,确实是上等货色。她的心中开始挣扎。

这些年,她见过太多想打她们主意的男人。有的想占便宜,有的想从她们这里套取吕府的消息,有的甚至想通过她们攀附吕公子。但这个谢闲...他看起来不一样。他的眼神里没有那种赤裸裸的欲望,反而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而且,他说的话,每一句都戳中了她内心最深的恐惧和渴望。

她想离开这个鬼地方。想带着妹妹,去一个没有人知道她们过去的地方,堂堂正正地活一次。

“你要我们...帮什么忙?”春兰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

谢闲知道,鱼儿上钩了。

“我需要知道吕府的一些秘密。”他压低声音,“比如,吕公子最近在和什么人暗中联系?府里有没有不常见的外地客人?还有...吕家的账目,尤其是和吴王有关的账目,藏在什么地方?”

春兰倒吸一口凉气:“你...你是官府的人?”

谢闲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沉默在对峙中蔓延。秋菊紧紧抓着姐姐的衣袖,眼中满是害怕和期待交织的复杂情绪。春兰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许久,她才终于开口:“你...你说能带我们走,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谢闲的声音斩钉截铁,“只要你们帮我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三天之内,我就安排你们离开海渊城。岸上会有人接应,给你们新的身份文书,还有足够的安家银子。你们可以去江南,去京城,去哪里都行。”

春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有了决断。

“好。”她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你要发誓,绝对不会欺骗我们。如果最后你食言...”春兰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谢闲看着她眼中那股近乎绝望的狠劲,心中微微一凛。这是被逼到绝境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我发誓。”他郑重地说,“若我谢闲欺骗你们姐妹,必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听到这句毒誓,春兰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些。她转头看向妹妹,秋菊也对她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喧闹声。似乎是前厅的游戏已经进入高潮,男人们的哄笑和女人的尖叫混在一起,随风飘了过来。

谢闲知道不能再耽搁了。

“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来这里。”他快速说道,“你们把能打听到的情报都告诉我。特别是账本的下落——我知道吕家有一本暗账,专门记录和吴王的往来。找到它,或者至少知道它藏在哪,我们的交易就算成了。”

春兰咬了咬牙:“吕公子的书房后面有个密室,平时只有他和几个心腹能进去。但我知道...书房的守夜人是瘸子老李,他每晚子时都会偷偷溜出去赌钱,大概会离开半个时辰。那个时间,守卫最松懈。”

谢闲眼睛一亮:“很好。还有吗?”

“最近确实有个外地客人常来。”秋菊忽然小声插话,“我...我端茶的时候见过一次。是个中年人,说话带点北边口音,总是戴着斗笠,看不清脸。我听公子叫他...叫他‘陈先生’。”

陈先生...吴王府的管家就姓陈。谢闲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记住了。还有吗?”

“暂时就这些。”春兰说,“明天这个时候,我们会把更多消息带来。”

“好。”谢闲从怀中掏出两个小荷包,递给姐妹俩,“这里面有些碎银子,你们留着。这段时间,该吃吃该喝喝,别让吕家看出异样。”

春兰接过荷包,入手沉甸甸的。她看了谢闲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快回去吧,出来太久会引人怀疑。”谢闲让开道路。

春兰拉着妹妹,匆匆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走出一段距离后,秋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谢闲还站在原地,对着她们微微颔首。

*********

谢闲回到听雨轩时,宴会已经进入尾声。

厅堂里一片狼藉,酒坛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破碎的衣物。三个猜对游戏的盐商正搂着自己的“战利品”,在角落里上下其手。女人们的衣服已经被褪到腰间,露出大片的肌肤,她们麻木地承受着男人的抚摸和亲吻,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还有两个猜错的光着身子,还在绕着厅堂跑圈,但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脚步踉跄。其他没参与游戏的人则围在一旁起哄,时不时伸手在跑圈的人身上拍打一下,发出淫邪的笑声。

吕人杰半躺在主位上,一个歌姬正跪在他腿边,小心地为他捶腿。他看着眼前这番景象,满意地眯起了眼睛,显然是享受极了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谢闲走到角落坐下,为自己斟了一杯酒,小口啜饮。他的神色平静如常,仿佛刚才在偏院的那场密谋从未发生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今晚的收获有多大。

不仅成功支开了杜凌峰,为自己私下行动创造了机会,还成功策反了吕人杰身边的贴身侍女。有了春兰和秋菊这两个内应,要查清吕家和吴王之间的勾当,就容易太多了。

最关键的是,他没有引起吕人杰的丝毫怀疑。

“谢老弟,你回来了?”吕人杰忽然开口,声音带着醉意,“怎么?去趟茅房,去了这么久?”

谢闲起身行礼,笑道:“回吕公子,实在是喝得多了些,在院子里吹了会儿风,这才清醒过来。让公子见笑了。”

吕人杰哈哈大笑:“没事没事!来,过来陪我喝一杯!”

谢闲依言上前,在吕人杰身边坐下。吕人杰亲手为他倒了一杯酒,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谢老弟,今天你提的那个‘盲选配对’,确实有意思。以后府里再办宴,你就多出出主意。”

“是是是,只要吕公子喜欢,在下自当尽力。”谢闲谦卑地回答。

吕人杰满意地点点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跟着我,亏待不了你。等你的家人到了海渊城,我就给你安排个肥差,保证你赚得盆满钵满。”

“多谢公子提携。”谢闲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烧得胃里一阵灼热。但谢闲的心,却比这酒更烫。

他表面上对吕人杰恭敬顺从,心中却在冷笑。

等账本到手,等证据确凿,等老爷派的人来了海渊城...到时候,眼前的这一切繁华肮脏,都将灰飞烟灭。

至于春兰和秋菊...谢闲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说会带她们走,这是真的。但他也知道,离开吕府之后的路,未必就像她们想象的那么平坦。

不过,至少,她们有机会重新开始。

而他自己,也要继续在这场危险的游戏里走下去。一步都不能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