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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9 节

第159章 宫中奏议

流氓帝师 · 佚名 · 1,483 字

掌柜脸色纠结起来。

为首番子看着他:“照实说。”

掌柜苦着脸道:“强令倒也算强令.....可这天灾当前,官府一句话下来,小的敢不开么?”

“给钱么?”

“给。”掌柜忙道,“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给。”

“你方才骂得厉害。”

掌柜尴尬道:“爷,骂归骂,账归账。小的开酒楼的,桌椅锅碗都是钱,后堂让人住了,客房让人睡了,被褥湿了脏了,总不能连骂两句都不让吧?”

为首番子没有答话。

年轻番子忽然问:“方才那些泼皮在你这里吃饭,不收钱?”

掌柜脸色一黑:“收个屁!他们以前吃饭就不给钱。”

“那为何还让他们进来?”

掌柜压低声音:“爷,这不是救灾么?他们在这白吃白喝,总比出去抢强。再说,现在他们也能帮着抬人搬东西,虽然手脚不干净,但至少能使唤。”

为首番子合上账本。

“今日外头来了多少灾民?”

掌柜道:“我这酒楼收了一百一十三人,后堂七十六,二楼空屋三十七,外头棚子里不归我管。不过有些人是临时安置,已经转走了。”

“发热的呢?”

“送药棚了。我们这儿只留能吃能喝的,病重的不敢留,怕出事。”

为首番子点点头,取出一张纸,低声道:“把你知道的来人情况写一份。哪条巷子来的,来了多少,住在哪里,谁负责登记,能写多少写多少。”

掌柜接过纸,手还有些抖。

“爷,小的字不好。”

“能看懂就行。”

掌柜连忙点头,提笔开始写。

年轻番子站在一旁,看着账册上的一行行数字,低声问:“头儿,这些账要带走么?”

为首番子道:“大体抄一下,原账留下。”

掌柜一听,明显松了口气。

为首番子又看向他:“后面若有人来改账,你知道该怎么做么?”

掌柜脸色一白,连忙道:“知道,知道,小的什么都不动。”

“不是不动。”为首番子淡淡道,“是谁让你动,你就把谁记住,随时还会有人来问你。”

掌柜喉咙滚了滚:“小的明白。”

为首番子转身看了一眼酒楼大堂。

炉火烧得正旺。

几个刚进来的灾民正捧着姜汤,缩在墙边发抖。

小二一边骂他们把地踩脏,一边又把一盆炭火往他们脚边踢了踢。

为首番子收回目光。

“继续查下一家。”

.....

次日。

雨停了。

连下数日的阴云终于被风吹散些许,天色虽仍旧灰蒙蒙的,却已经能看见一线淡白。

宫道之上,积水尚未退尽。

一名名内侍踩着湿漉漉的青砖,捧着奏报与密封文书,快步往御书房方向跑去。

一封、两封、十几封。

到了辰时三刻,御案之上已经堆起厚厚一摞。

有各坊水情奏报。

有东厂番子暗查回报。

有半山坊连夜送来的灾民名册、用粮用药账、商户征用账。

也有登津坊药铺证词、坊署门前证人画押、槐树巷、柳条巷、南二巷的实情记录。

郭天养站在御案旁,脸色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几岁。

景帝坐在案后,已经看了许久。

他没有发怒。

甚至连脸色都没有太多变化。

只是每看完一份,便放到左手或右手边。

左边的纸张粗糙,字迹歪斜,有些地方还带着泥印和水痕。

右边的文书整齐,按着格式封好,字句工稳,证词、账册、口供一应俱全。

可偏偏越是整齐,越叫人心底发寒。

郭天养低声道:“陛下,李公、郑公、张公到了。”

景帝没有抬头。

“宣。”

没多久,李岩松、郑桥、张东相三人入内。

三人刚要行礼,景帝便摆了摆手。

“免了。”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察觉今日气氛不对。

御案上的文书比平时多了许多。

景帝将左手边一摞账册推了出去。

“先看这个。”

郭天养赶忙上前,将账册分送到三人手中。

张东相接过一看,眉毛立刻挑了起来。

“半山坊灾民收容总册?”

郑桥也翻开手中账目。

“米粮支出,药材支出,柴火支出,屋舍征用,商户垫付,富客酒菜加收....”

李岩松没有说话,只是低头一页一页看着。

这些账实在算不得漂亮,有些地方甚至写得乱七八糟。

万丰酒楼富客加收酒菜银四两三钱,折姜汤三桶、柴火半担。

季二爷手下泼皮二十七人,参与搜救,捡拾财物需另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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