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酒馆查账

为首番子端起姜汤喝了一口，又问：“官府怎么记账？”

小二耸了耸肩：“这我哪知道啊，掌柜的管。”

“掌柜的在哪？”

小二朝柜台后一指：“那儿呢，正算账呢。”

为首番子点点头，没有再问。

几人吃了几口菜，屋中声音又渐渐热闹起来，不时有各色人等往来。

饭用到一半时，意外发生了。

之前街上遇到的王队长急匆匆推开大门。

他对着酒楼中人群大声道：“隔壁坊房子塌了！我们人手不够，有没有能来帮忙的！”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

王队长急得再次大喊：“有没有能来帮忙的，都有没有卵！”

其中一个书生豁然而起：“别喊了！我去！”

“一个人不够！再来几个！”

书生对着同桌人道：“诸位有同去的吗？”

身边人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道：“沈兄，外面下着大雨呢，刚烤干又被浇湿了。”

沈义甩开他的手，道：“湿了就湿了！人命重要还是衣服重要！别歇了，你们不走那我走了！”

见他迈开大步先走，同桌之人也不好意思再坐下去，纷纷起身。

“我们也去！”

王队长大嘴一咧：“好！人够了，别耽误，赶紧跟我走！”

随后一群书生一窝蜂跟着王队长涌出了酒楼。

坐在不远处的季二爷看着王队长的背影，突然把酒杯往桌子上一礅。

“兄弟们，走！咱们也去！”

身旁一群小弟错愕不已：“老大，他们去他们的呗，人都够了，咱们喝酒不好么？”

季二爷低声道：“你是傻逼么？”

“现在北城的流氓都被咱们干得差不多了，官府以后要是清查起来就只有咱们挨打，到时候谁都跑不了！”

“趁着救灾的机会让官府看看咱们，以后也好转型，老子一个人想跑随时都能跑。”

“我他妈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们……再说，地上的好东西，谁捡到算谁的！”

一群小弟肃然起敬：“老大，义薄云天！”

季二爷咧嘴一笑：“你们知道就好，兄弟们，跟我走！”

呼啦啦一群流氓涌出酒楼跑去救灾了。

酒楼里一下空了两桌。

有番子快速拿出木牌炭笔记录，为首番子看着门口，片刻后放下筷子。

他起身走向柜台。

掌柜的正抱着算盘噼里啪啦算账，嘴里念念有词。

“姜汤三桶，粥米五斗，柴火两担，后堂被褥二十七床，桌椅损耗.....”

为首番子走到柜台前。

“掌柜的。”

掌柜头也不抬：“客官要什么？酒菜找小二。”

为首番子没有说话，只将一块腰牌压在账本边上。

掌柜低头一看，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僵住。

他下意识要喊。

为首番子抬眼看他。

掌柜硬生生把声音咽了回去，脸色发白，低声道：“几位爷.....楼上说？”

“不必，就在这。”

为首番子把腰牌收回袖中，淡淡道：“账本。”

掌柜立刻把面前那本推了出来。

为首番子翻开看了几页。

字迹不算工整，但记录很细。

某日某时，后堂收容灾民多少人。

姜汤多少桶、热粥多少锅、柴火多少捆、被褥多少床。

另有一页单独记着酒菜收入，旁边还标着几个字。

富客照价加收。

为首番子指着那几个字：“什么意思？”

掌柜额头冒汗：“爷，这……这是赛先生说的。”

“原话？”

掌柜咽了口唾沫：“赛先生说，灾民饭食记官府征用账，回头核销，穿金戴银进来喝酒吃肉的，按市价三倍收，多出来的补姜汤柴火。”

年轻番子在旁边低声问：“官府知道？”

掌柜赶紧点头：“知道，知道！方大人那边也有人定时来核。小的这儿有两本账，一本是征用账，一本是酒菜账。”

“拿来。”

掌柜立刻弯腰，从柜台下又掏出两本账册。

为首番子翻了一遍。

征用账里记着米、柴、药、被褥、屋舍占用。

酒菜账里记着酒、肉、菜、点心、布巾。

每一笔后面都有小字。

“已收”“记赛先生账”“记李公子账”“灾民，欠着”。

为首番子翻到最后，问：“这些账谁核？”

掌柜道：“先由我们自己记，晚上有人来抄一遍，再送到南街客栈。听说李公子那边要汇总。”

“有没有人强令你们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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