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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2 节

第451章 要抱抱吗(4k求追订)

吟游诗人又幻想了 · 佚名 · 4,167 字

  类人生物的思维总是向往团结的。

  在每个人都受到压迫的时候,忽然有个人站出来说我要反抗,旁人看到了只会觉得这是个十足的蠢货。

  十个人站出来说我要反抗,人们会觉得蠢货的大脑开始无可救药的共振了。

  一百个人站出来,人们开始觉得或许蠢货也能建立一个蠢货的国度?

  一千个人,人们开始发现蠢货的利益开始得到保障。

  一万个人?

  我就是蠢货!

  所以夺心魔都有些欣赏唐奇的措辞了。

  “共振”,的确是那些毫无独立思考能力的蠢货们,最贴切的形容词:

  “你在用复杂的过程代替简单的方法。”

  唐奇翻白眼道:“得了吧,你们走地弯路还少么?原本只是吞食掉克灵主母这么简单的任务,被你们搞得这么复杂。甚至还想通过挨个吃掉女人的脑袋进入盘丝小径。”

  “你长了一张让人心烦的嘴。”

  夺心魔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做吧。毕竟从利益上讲,这至少能称得上双赢。前提是你这张嘴真的拥有煽动人心的本事。”

  唐奇指向窗外,那是曾经归属于克灵家族的无光菌田,如今还有大量的奴隶起早贪黑地侍弄真菌、采集食物,为26天之后的献祭做出准备:

  “在抵达无光城的路上,我见过一个带着农奴们逃跑的噬脑怪——现在他们的脑袋应该也已经被吃掉了吧?”

  “你看起来十分了解我们。”夺心魔没有否认。

  “奴隶在这场运动中掀不起什么风浪,让那些噬脑怪调换目标吧。”

  并不是唐奇不想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农奴解放运动,但这和母系社会的卓尔地域不同,这片土壤中并没有注入真正【生而平等】的养分。

  女人与男人只能说是不同阶级,男人与奴隶之间已经称得上不同物种。

  只有泰伦帝国那种单纯而又尖锐的阶级矛盾,才拥有掀动的价值。

  而在无光城里,男人如果听说奴隶们也要翻身做主人,想到一场运动之后自己手下将无人可用,只怕第一个不乐意。

  奴隶们在翻身起义之后,想到的恐怕也不是推翻女性主义——而是赶紧借着错综复杂的甬道溜走,争取重新逃回地表,或是哪个远离卓尔的地方。

  他们是要在无光城煽动混乱没错,但前提是这两个群体别先内斗打起来。

  夺心魔却问道:

  “那么按照你的意思,我应该去寻找那些具有代表性的、容易被煽动,甚至拥有传播渠道的男人。在无光城里,这种男人可并不常见。”

  这意味着他们噬脑的目标,必须是在无光城具有一定身份地位的男性。

  他们总不能指望在大街上随便找一个男人出来,就能够煽动一整个群体。

  “这就需要依靠他了。”

  唐奇看向密探,

  “作为蛛丝主母的暗探,他理应知道这座城市中发生的每一条秘闻、各个家族中每一件糗事、每一个对女人心怀怨怼的同胞。”

  密探下意识地向后退却一步:“怎么还有我的事情?”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留着你的性命,让你从头到尾旁听着我们大逆不道地谋划直到现在?”

  听着唐奇那略带危险的笑意,密探的脊背上霎时浮上一层冷汗,连带着那夺心魔投来的目光也像是随时能夺走他性命似的。

  密探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这一生就像是走在薄冰上,随时都有翻船的风险。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总不能现在就死给他们看吧?

  他对主母的忠诚可没到这个地步:

  “光明。这样一个该死的人选,我还真的有点眉目。”

  “谁?”所有人齐声看来。

  “在克里斯蒂安来到无光城之前,蛛丝家族的上一任武技长。文森特·蛛丝。”

  密探说,

  “作为蛛丝家族的武技长,他曾教授过家族大半卓尔战士的武艺。又因为要时刻陪伴主母左右,在出入外交场合时也曾与其他家族的男人建立过一定联系。

  “但是在克里斯蒂安成为主母的新宠侍父后,他便被流放到了卓尔的前哨哨站——据说是因为家族中有其它女人看上了他,而主母不希望自己的所有物、哪怕是曾经的所有物被其它女人染指,但又不舍得扒掉他的皮囊,因此做出的决定。

  “他的身份从备受尊崇,哪怕女人也要看在主母的面子上礼让三分的武技长,跌落到前哨站中一个普通的队长……如果说谁会对如今的制度感到不满,他显然是地位最崇高的一个。

  “只是哨站距离我们实在是太遥远了,恐怕来回的时间都要超过26天——嗯?你们为什么是一副这样的表情?”

  密探打量着唐奇,只见他和夏尔缇面面相觑,神情古怪、一言难尽。

  而想到文森特如今的‘处境’,唐奇只好调动【易容术】,使得自己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显得更灰白。

  五官更硬朗、身材更高挑。

  直至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你看我现在像文森特吗?”

  密探有些不明白了:“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会知道文森特的模样?”

  克里斯也有些惊悚道:“你甚至还会使用它的【镜影刃】!?”

  夺心魔也跟着讶异起来:“难道你就是文森特?”

  “我不是他。”唐奇摇了摇头,“但我可以是他,这显而易见。”

  密探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发生崩塌:

  “等等,那真正的文森特……”

  “死在了哨站祭司莎拉手上,然后莎拉死在了我手上。”

  从事实角度来讲,这么说还真的没有任何问题,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可以把他的身份利用起来。”

  密探惊呼道:“光明。你到底是什么人……”

  “伊莉丝翠的信徒,你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好。”

  唐奇张开怀抱,示意欢迎入教,

  “这是神明的伟力。所以我该到哪里去联系我的人脉?”

  “真要说一个你们能经常碰面的地方,除了首领议会厅之外,恐怕也只有位于暗湖附近的【英雄酒馆】了。”

  “这名字听起来还挺光明的。”

  “因为它所驻扎的暗湖十分著名。过去的几百年里,各大家族的领袖以及英雄人物都被在那里沉湖——当然,也有不那么有名的卓尔也被他们的竞争对手赏赐了一间湖底雅座。”

  “哈,如果是我,也会乐意在被沉湖前喝上一杯地底烈酒的。”唐奇如实道。

  “但现在或许不是前往那里狂欢的时间。”

  密探指向窗外那座有橘黄灯火不断攀升的纳邦德尔时柱,

  “新的一天到来了。我们显然不能在工作日的时间烂醉。”

  克里斯大叫一声:

  “主母的祈祷就要结束了,我应该回到床上去了!”

  夺心魔也点点头:

  “那就把时间留给今夜——还有25天的时间,希望你能掀起这场不可能的‘运动’。”

  他们想要离开,唐奇当然也没有强留的理由。

  甚至当他们离开时,悄然松了口气。

  由于夺心魔的突然出现,使得此前他根本没能防范自己的大脑,震荡之下差点真的交代在了鱿鱼须的口器下——

  如果不是夏尔缇拖延了足够久的时间,他的旅途说不定到今天就结束了。

  想到这里,唐奇看向面无表情的夏尔缇:

  “谢谢。”

  他由衷道。

  “我……”

  夏尔缇也看向唐奇。突如其来的道谢让她也感到不知所措——

  她甚至无法说清这份茫然的原因。毕竟如果换作十年冒险时期,谁向她道谢、她都会摇摇头说“没事”。

  或许是因为,还没能从刚才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吧。

  她刚才真的很紧张。

  唐奇见她不说话,也没办法从三无的神情上捕捉出什么,只好问道:

  “所以,那只夺心魔在刚才心灵感应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

  倒不是故意询问,只是刚才被束缚的时候,他的确迷迷糊糊地听到了什么——并不真切,但他知道夺心魔所说的话切实影响到了夏尔缇的决策。

  但在夏尔缇看来,这几乎是要拿刀把自己的心膛剖开来看。

  “在刚才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了你的恐惧。”

  “你害怕他会死在我的手上。”

  “他对你很重要。”

  “也许精灵的寿命真的无比漫长,漫长到有一天所有人都消失在了你的眼前。但至少,我们一起经历的故事还会陪伴着你。”

  毫无疑问,这都是她内心最真实的声音。

  而她也正视着这一切。

  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她甚至没办法把自己最真实的声音通过口齿吐露出来——而那明明是她此前经常做的事情。

  话到嘴边时,总有一种噎住的感觉。

  好像一旦将真心话说出来,两人如今这份稳固的联系就会悄然打破。

  除此之外,她甚至有一种羞耻感。

  她没办法探究到那份羞耻感从何而来,这份感觉却偏偏这么存在着。

  于是到了最后,她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这让气氛变得莫名尴尬。

  夏尔缇开始觉得局促,有什么事物在让自己瘙痒,迫使她想要逃离这个环境。

  想到这里,她一言不发的迈开脚步。

  只可惜她的天人交战,在唐奇的眼里就宛如一根直立的木头,在眼前伫立了几秒之后兀自迈开脚步。

  他第一次有种成为一个夺心魔的期望,这样就能通过【侦测思想】看到精灵小姐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他没学会这个法术,于是只能猜测。

  回忆着两人曾经所经历的一切,他自以为看到了夏尔缇的内心,自以为了解这根木头在想些什么——

  嗯,她还是有些恐惧。

  恐惧朋友的离开。

  毕竟自己刚才差一点就死在夺心魔的手上。

  而解决恐惧的最好方法,唐奇此前已经展示给她了,就在躁动的荒漠上:

  “要抱抱吗?”

  他解除了【易容术】,改换回自己原本的样貌问道。

  他需要让精灵小姐感受到他还存在着。

  夏尔缇脚步停顿住,唐奇仍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但是他觉得自己猜对了。

  因为精灵小姐在下一秒临近他的身边,拥抱住他的肩膀——她甚至比自己还要更高一些。

  将脸颊轻俏地埋在自己的肩侧,唐奇也环绕起她的腰肢,一抹浓烈的薰衣草香气逐渐蔓延在他的鼻腔。

  他想要抽动鼻子,下意识松开了夏尔缇。

  可出奇的是,精灵小姐仍然将他抱地很紧。

  紧到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胸膛下的心跳。

  她真的没有看起来那么平静。

  很久,唐奇才打破这对他来说,也有些尴尬的气氛:

  “好受些了吗?”

  “没有。”

  夏尔缇终于抽出身来,平静地留下一句话、逃也似的快步离去。

  直到随着她的离去,鼻息前的花香也逐渐淡去。

  唐奇捏了捏鼻子,后知后觉地明悟道:

  “难道花香和她的情绪是相连的?”

  他眨了眨眼,再愚钝的人此时都能够反应过来,更别说是他,

  “难道说……”

  他望着只留下余香的门扉,久久没能回神。

  ……

  “难道说您真的将我们抛弃了吗——我的母亲!”

  漆黑的神像下,蛛丝主母仍然哀求着神明的回眸。空旷地神殿中仍然回荡着她哭诉般的呼唤,

  “欺骗、阴影、蜘蛛。您会回来看我们的——您会的!

  “我是您的女儿,您最虔诚的奴仆,我愿为您奉献我的一切!您不会就这样抛下我,您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人比我更虔诚!

  “我会为您献上那些叛徒的鲜血,将她们的皮囊织成地毯迎接您的奖励您——我从不奢求您赐予我神力,我只希望您能回来、哪怕只是看我一眼!

  “我求您回来、回来!”

  她已经哭诉了一整个夜晚。

  她时常会哭诉一整个夜晚。

  有时甚至会痛彻心扉地昏厥在女神的蛛腿下。

  却从没有得到过女神的怜悯,哪怕是一个瞬间。

  但她认为这都不算什么。

  女神之所以弃她们而去,只是因为她们还不够虔诚。

  是那群忤逆的克灵让女神感到了失望。

  但她却不同,这个世界上没人比她更虔诚。

  所以她会跪在这里,因为她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重获女神的青睐。

  “咔擦——”

  声音徘徊在大殿之中,又惊扰到了那座龟裂的石像。

  她惶恐地抬起头来,看到那庞大的裂隙。

  但这一次,她却悄然停止了眼泪,惊喜地露出笑容——

  那笑容,与石像上,女神如蜘蛛般的腹部、所龟裂出的一道裂隙完全吻合。

  这让蜘蛛看起来就像是在发笑。

  “您回来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