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打脸与共振(4k)
吟游诗人又幻想了 · 佚名 · 4,067 字
唐奇也没想到这枚当初从地下城中,被丝黛拉刻意送来的戒指能在未来起到这种效用。
还记得这枚戒指原本是用来防范狮心领主的【诚实之域】,但狮子显然意识到了丝黛拉对唐奇的投资,于是开诚布公地让他‘货比三家’。
但无论如何,这确实是他能在谈判中得到优势的关键——
看不透他的内心,夺心魔就无法分辨他是否真的想过踩碎克里斯的大脑,也就无法做出最符合利益的判断。
夺心魔只好认命似的问道:
“那你想怎么合作?又或者说,你能够提供些什么、又到底需求些什么。”
“【黄金信标】。你既然说那是一把通往黄金国的钥匙,那显然它并不具有独一性,谁拿到它都会去打开黄金国的大门。那既然我们的目标一致,就没必要在拿到钥匙之前斗个你死我活。”
唐奇提出自己的想法,
“当务之急,显然是先从夜影·克灵身上把那把钥匙找回来。”
“那就把她的脑袋交给我。”
夺心魔指向夏尔缇,回应他的是夏尔缇震颤的弓弦。
连忙将贯穿而来的箭矢偏移,他又改口道:“或者再找一个女人的脑袋。”
“你要女人的脑袋做什么?”唐奇问。
“我们原以为借由克里斯的背叛,能够趁着卓尔内乱之际吞食掉夜影·克灵的大脑。却没想到蛛丝竟然选择了活捉她们,将所有人都囚禁在了【盘丝小径】里。
“偏偏身为主母侍父的他,不被允许离开主母,更无权踏足盘丝小径——只有地位崇高的女人才能得到在盘丝小径探监的权力。”
夺心魔的心声中尽显失落。大概是可恨如今整个‘伟大帝国’只剩下了他一个子民。
否则又何至于为了一个女人的大脑而费尽周折。
唐奇只觉得对方的计划有些兜圈子,总结道:
“所以归根结底,你们只是想要进入盘丝小径,然后吃掉夜影·克灵的脑子。等到汲取完她的全部记忆之后,就能够找到她将【黄金信标】藏匿的位置?”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还以为你们的计划进行到了哪一步——结果是卡在了最可笑的位置上。”
“可笑么?”
夺心魔只觉得眼前的卓尔什么都不懂,
“盘丝小径中关押的都是身份崇高,拥有被献祭价值的重犯。那里戒备森严、蛛网遍布,擅自闯入者稍有不慎就会成为吊顶蜘蛛、甚至最深处蛛化精灵的食粮……
“你们两个无光城的外来者,当然不可能知道那里的危险——”
“我刚从那里回来。”唐奇说。
“什么?”夺心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刚回来,甚至已经见过那些待献祭的克灵了。看来你们谋划了这么久的时间,还是比我这个‘外来者’慢了一步。”
唐奇倒是没觉得那里有多难闯,但考虑到自己是从中扮演狱卒,而夺心魔想要闯进监狱却需要安排噬脑怪吃掉他们的脑袋——那大概率会在动手之前,先被天花板吊顶上的蜘蛛们猎食掉。
术业有专攻。对自己来说轻松的活计,对于形单影只的夺心魔来说或许的确是个难题。
而他的成果足以让夺心魔兴奋:
“如果你们能够进入盘丝小径,那后续的一切都将不再是幻想。我会交给你们一只噬脑怪,只要让它吃掉夜影·克灵的大脑,我们就能打开黄金国的大门!”
唐奇却为他的兴奋浇了一盆冷水:
“可问题是,我该怎么信任你呢?”
“……”
“噬脑怪受你所控制,我该怎么相信它吃掉夜影·克灵的大脑之后,你们会原封不动地将消息共享出来,而不是私自吞掉、或是给我们一个错误地情报?”
“……”
夺心魔沉默了。
不是因为他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觉得眼前的卓尔太过谨慎,说出了他原本的打算。
而事实上,他们的确缺乏一个合作共赢的条件。
唐奇的手上又没有【公平契约】。
于是夺心魔只能问道:
“那你想怎么做?”
“劫狱。”
“我没听清。”夺心魔其实听得很清楚,只是他不想承认和自己僵持这么久时间的唐奇,是一个没脑子的蠢货。
“劫狱。”唐奇重复道。
“就凭我们几个?”
夺心魔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最粗暴的选择,正是因为做不到,才要大费周章地绕弯子吞噬头脑,只为了更接近盘丝小径一步。
于是他质问道:
“你知道盘丝小径里有多少人么?算上狱卒共有271人,全都是从蜘蛛教院中挑选出的精英战士,放在无光城之外的哨站上能够轻松担任巡逻队长的职责。
“而盘丝小径之外八百米的东方,坐落着容纳三千巡城卫兵的裂隙哨站。一旦盘丝小径出现任何意外,只需要十分钟的时间我们就会被包围在监狱里——而那甚至还不够我们深入到小径深处的克灵监牢。
“就算我们能够杀出重围,迎接我们的将是等候多时的蜘蛛教团。这支由主母所统领的教团中,单是二十名见习祭司组成的祭祀团便能够人人使用三环法术。
“更别说如今的蛛丝主母,哪怕在神力褪去之后依旧拥有释放六环法术的威能。
“蜘蛛教院中培养的大法师,掌握的五环法术也绝不容小觑。再加上至今仍在学院修习的法师学徒……”
他罗列着将要遇到的困难,眼前恍然间伫立起了一道天堑,
“劫狱这个词,说起来比做起来要容易一百倍。”
“我承认,只靠我们几个当然没办法劫走克灵。”
那毕竟是要被献祭给女神的贡品。虽然上次潜入并没有发生太多动荡,可究其原因也是因为唐奇没带走任何人,
“可如果不只有我们几个呢?”
“还有谁?”
夺心魔迟疑道,
“我手下的噬脑怪仅仅占据着流民、奴隶的身体——他们最脆弱,远比那些身边动辄数十个护卫的女人们要容易下手。”
“他们的身份太卑微了。”唐奇摇了摇头,“我说得是男人。”
“男人?”
“没错,那些跟女人拥有同一种肤色,拥有同一种天赋,拥有同一种教育,却永远不可能登上高堂的男人。”
唐奇说,“他们占据着整个无光城半数以上的数量,却要为数量远远少于他们的女人肝脑涂地。他们当然觉得不公平,只是不敢说——点燃他们心中压抑的怒火,不需要引导,他们也会自愿成为我们的‘同伴’。”
“我以为你没有我想象地那么愚蠢。”
夺心魔想也没想地否认道,
“你认为是什么导致的,卓尔精灵会成为一个母系的社会?是那些掌握着权力的女人吗?”
“不是吗?”
“是神明!”
夺心魔开始怀疑唐奇的身份,
“蛛后罗丝,是她塑造了你所看到的一切。是她规定只有女人能成为自己的信徒,而不是女人规定!”
“神明已经遗弃了这个世界。”
“你亲眼看到了?”
夺心魔不相信这个说辞,
“如果神明真的遗弃了这里,那这些女祭司们将无法使用神力。可事实上她们仍旧能够施法。”
“你难道能分清奥术和神术的区别么?”
唐奇想到了哨站的女祭司莎拉·蛛丝。她同样拥有施法的能力,甚至会下意识地紧握圣徽。
可唐奇也能装模作样地捏紧项链,咏唱咒语。
至少在他所见到的范围内,神术与奥术都需要经由魔网作为媒介释放出去。
而蜘蛛教院中,掌握着四环魔法的施法者可不在少数——
这些拥有漫长时间的精灵们,只要存在学习魔法的意愿、拥有一定的天赋,她们所能达到的高度都是凡人所无法企及的。
“你猜测她们使用奥术来伪装自己,仍然享受着神明的恩宠?”听到唐奇的解释,夺心魔也没那么肯定了。
“克里斯的脑袋里难道没有类似的故事么?”
唐奇指了指脚下装死的噬脑怪,
“克灵家族就是通过这类方法,延续了在无光城百年的统治。直至几十年前才被揭发、落到今天这副田地。”
“我、我不知道啊……”
克里斯辩解道,
“他是个男人,没有了解这些内幕的权限。”
“你看。”
唐奇摊开手,
“哪怕是家族中最为骁勇善战的武技长,也不配知道与神明有关的一切——
“你认为在这偌大的无光城中,还有多少人、多少男人,在怀疑着那位神明的旨意?你猜他们会不会在心底不甘,想到如今的地位是因为有人假传神旨而遭受的压迫?
“尤其是在克灵家族假传神旨,已然被广而告之的今天。”
夺心魔沉默了。
他承认,眼前的男人是一个擅长摆弄语言的好手,竟能让自己也为之动容。
是的,那些男人当然会感到不满、不甘。
可摆在面前的问题,并不会因为对方的巧舌如簧而改变:
“你看出了现状,却没可能改变现状——你的力量太渺小了,改变不了任何人、也改变不了这个世界。”
“已经改变了。”
“什么?”
在夺心魔怔愣的瞬间,唐奇看向阴暗的角落:
“别在那躲着了,出来说两句吧。”
夺心魔也随着他的方向看去,视野之中没能看到任何人。
唐奇见状,只能从兜里取出一枚漆黑的盒子,触发里面所保留的魔法——
“所以你也对现有的制度不满,却认为无法实现而闭口不谈。”
“当然!又有谁会想要将真心话说出来后暴尸街头?该死的神明才不会让我们转生成一个女人!”
“够了、关掉它!我没说——那不是我说的!”
始终蛰伏在角落中的密探,终于忍不住走出角落,
“光明。我明明已经控制住了呼吸频率,为什么你还是能发现我?”
“一团晃动的阴影,想不发现实在是有些困难。”
唐奇如实说。
在【真实视觉】的作用下,密探的动向根本无所遁藏。
此前没有将他喊出来,无非是明白对方巴不得自己死在夺心魔的手上,然后窃走黑匣子毁尸灭迹。根本不可能实质性地主动帮忙。
而克里斯也很快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
“所以你欺骗了主母!?”
密探看着对方头皮上暴露出来的,血肉鼓动的大脑,忍不住回嘴道:“说地好像你没有欺骗似的。”
唐奇叹了口气,由衷地为蛛丝主母默哀。
搞了半天,身旁两个得力的助手都是卧底。比起统治无光城,他更建议对方开一个酒厂。
而目睹这一切的夺心魔却是反应了过来:
“你说服了他?”
“当然,他心里恨主母恨得牙痒痒,只不过为了生计不得已听从命令罢了。”唐奇指了指密探。
后者生怕再掉入什么陷阱里,义正言辞道:
“我尊敬、热爱、崇尚主母所颁布的一切法令,并由衷地为女性掌握着话语权而高兴。”
夺心魔刺探进密探的脑海之中,品味着他的情绪——
这个味道,是说谎的味道。
“可你能说服一个人,不代表能说服所有……”
夺心魔正想辩驳什么,才发现这句话自己似乎已经说过许多遍了。
而他也被打脸了许多遍。
唐奇屡次证明着他能做到的一切,反而让他有些怀疑,难道他真能说服整个世界?
“怎么说服、能不能说服是我的事情。而一旦成功劫狱,【黄金信标】就是我们公平竞争。”
听着唐奇的建议,夺心魔觉得除了‘煽动男性’这个计划本身就很扯淡之外,其它的倒也还算‘公平’。
“你需要我做什么?”
他试探地问道,想要权衡利弊,虽然从结果上讲这都比继续争斗下去导致两败俱伤要好。
“你看似掌握着噬脑怪、掌握着奴隶。但在我看来,这都不够准确——
“你掌握的,其实是一条宣传的渠道。”
唐奇说,
“我需要你吞掉更多人的大脑、男人的大脑,将他们心中的怀疑不畏生死地、秘密传播出去。
“只有当每一个压抑怒火的男人们有效地团结在一起,才有可能酿成混乱、形成反抗,给予我们可乘之机。
“是的,我需要你的帮助,来煽动他们集体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