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全体矮人长高两公分(4k)
吟游诗人又幻想了 · 佚名 · 4,189 字
大概只过了三五分钟的时间,看守13号囚犯的奇械师便听到电梯降落的声音,从监察室走来的正是由金属板片与齿轮构成的‘典狱长’。
这么早?
他有些讶异。
“发生什么事了?”
由于血肉组成的喉舌,无论如何也无法发出合成的机械音,唐奇只能将手中书写通用语的白板呈现给奇械师。
这举动实在有些突然,让后者难免迟疑道:
“您为什么要这样说话?”
“厨师长的饭菜不小心被吸入金属管,发声设备正在调试。”唐奇尽可能将字迹模仿的方正,如同打印出来的一样。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您……有些亲近?”
这是奇械师下意识的反应。
往日的典狱长在他们看来,总是一副不近人情的冷血。还记得很久之前一位同僚因为母亲的病逝,而提出休假请求时却被典狱长以‘当年的假期被消耗一空’而拒绝。
可如今看到这位让人敬畏的战俑,他竟有一种对方是自己年少时玩伴的既视感。
可对方年少的时候自己的曾祖父都还是胚胎。
唐奇意识到自己的风度,反而成了当下的一种负面效果,连忙在白板上书写道:
“就算你试图赞扬我,也不会因为你接下来耽误的时间,而弥补一枚铜币的工资。规矩就是规矩。”
“实在抱歉。”
奇械师并不气恼,反而是松了口气。
这样的典狱长才对味。
唐奇却眼前一亮,没想到对方这么快便接受了自己的设定。
难道是【戏剧大师】的风度在影响着事件的结果?
毕竟它的作用是,那些贴合台词的行为将会变得更具成效。
不论什么原因,总是将插曲平安度过。
趁着‘典狱长’从吊桥走来的间隙,奇械师迅速解释道:“……总之,似乎又出现了一个躁狂症。”
“按程序进行。”唐奇书写道。
“您的意思是?”
“按程序进行。”唐奇重复一遍。
奇械师当即拍头应声,向后退却一步,为唐奇让出一条道路:“我明白、我明白。您是要通过心率监测他的精神状况、从而判断病情对吗?”
唐奇点点头,上前一步、装模作样地检测扫视一番,而13号囚犯则卖力表演着、时不时拿额头撞击监牢,磕地头破血流。
他转过头来,写道:
“他这段时间有什么特殊情况?”
这属于例行公事,奇械师并没有怀疑:
“一切正常。当然,前段时间他没有这么……跳脱。”
“是否表现出情绪低落、愉快感丧失、言语活动减少、疲劳迟钝等症状。”
嗯,是这味道。典狱长还是一如既往的专业——这很正常,毕竟他的知识都是借由程序输入进大脑之中的。
奇械师更加确认‘典狱长’的身份,但回答起来却有些迟疑:“也许?”
“我需要肯定回答。”
“我并没有实时关注他的状况。您知道的,我的职责是日常维护构装守卫的清洁。但真要说的话……至少在今天之前,他的兴致的确不算高昂。这在监狱里并不少见。”
废话,天天吃那种食物,能活蹦乱跳才算奇怪。
唐奇点点头,深知自己必须要利用好构装守卫属于【蓝色】状态的30分钟。
否则一旦进入警戒状态,自己的幻象说不定就有被侦破的风险——毕竟典狱长拥有在警戒区自由行走的能力,而他们却没有。
于是即刻判断道:
“双相情感障碍,诊断无误。”
“所以……”
“按程序进行。”
“程序?我明白了。”奇械师连忙点头,上前打开了门锁,13号囚犯紧接着便如同疯狗一般冲上前来。
从颈后给予了一记手刀,力道不重,但囚犯知道配合、于是整个身体迅速瘫倒在地。
奇械师疑惑道:“我以为您还会使用电击疗法。”
“他只是个普通人类,没有过多消耗能源的必要。按程序进行。”
“前往禁闭室对吗?好的,您先请。”
与其说自己的演技精湛,倒不如说自己在‘诉说’着典狱长的台词,从而让奇械师忽略了自己扮演时的一些疏漏。
可就当唐奇拖着13号囚犯走入监察室,等待电梯的同时,那位于监察室正中心的电梯中却忽然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对方留着一头地中海似的发型,应该是下面几层驻守的奇械师。他显然没想到会停留在这一层,但当见到‘典狱长’时,却有些庆幸地说:
“原来您在这里,我还以为您忘记了日期,正打算上去提醒您。”
日期?什么日期?
由于当时时间紧迫,夏尔缇与夜风都没有在意有关禁闭室之外的其它信息。
唐奇写下字迹:“为什么不直接传讯。”
实则是在询问他是否有传讯给真正的典狱长。
“我有,但是您似乎没有收到。”
意料之中。这证明贝拉通过以太棱镜所创造出的力场真空,彻底隔绝他们传讯装置的讯号。
传讯毕竟是思想的传递,借助棱镜她能够精准捕捉到信息,确保典狱长不会因为任何意外状况离开办公室——他还在为委员们的举报而焦头烂额,被迫分析着食物的残留物质,试图给予所有人一个交代。
这也让贝拉成为了唯一一个被留在上层的人。
唐奇点头让对方紧接着叙述经过。
“是这样的,半个小时后便是是381号囚犯申请减刑审判的时间。现在需要您安排他前往审判大厅,等候委员会审判。事实证明是我多心了——您总是将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又怎么会错过这么重要的日子。”
唐奇点了点头,在白板上书写道:“按程序进行。”
同一时间,奇械师也提醒道:
“前往禁闭室的路线已链接。”
唐奇将囚犯带入电梯,旋即发现电梯的扳手位置多出了一个凹槽——记忆中,那里原本被一块金属卡扣所阻挡。对应的正是1楼之下的刻度。
过程倒是比想象的更轻松。
可唯一的问题出现在381号的变量上。
于是在电梯紧闭,奇械师扳动把手,将刻度指向三楼的同时。
唐奇忽然开口,以歌唱的方式施法道:
“我会优先处理13号囚犯的问题,再去处理381号的减刑提案。留在你的工作岗位,等待我的下一步指示。”
【暗示术】的作用下,让对方忽略了用以施法的嗓音与歌唱,只记住了作为成分之一的命令。
同一时间,他将有关消息告知贝拉,好让计划过程中不再有人向着办公室的方向前进。
准备工作彻底完善,他就此扳动了通向负一层的扳机。
“轰隆”的震颤声中,他看到钢铁制成的镂空电梯缝隙里,一层层监狱正以缓慢的速度不断上移。
但电梯却并未在看似地面的一层停滞,反倒通过轰然打开的隧道不断下坠,致使唐奇的眼前瞬时间变成一抹灰白色。
心中默念地图,却显示他已经超出地图之外。
这下坠的过程竟持续了整整一分钟,久到唐奇都无法确认自己深入到了地下多少米,只觉得周围变得阴湿、空气开始稀薄。
直到眼前的灰白视界重新有了缝隙,唐奇的视线透过去,看到一条向前延申的甬道,甬道两旁等长间隔着厚重的金属大门,除此之外连一架构装体都看不到。
但那甬道仿佛无限延伸一般,至少唐奇的真实视觉看不到尽头,所以他也不能妄下定论。
只能将次元袋中的夜风、夏尔缇一并拽出来,随后告诫13号囚犯留在原地。
才能借助夏尔缇的【行动无踪】不断向前摸索,寻找着爱露莎的踪迹。
每一个大门上都标记着对应的编号,经过那些门扉时,巨龙沉睡时的呼吸、邪魔压抑的嘶吼交替传来。
“哦,新面孔。”
门扉的探监窗口上伸出一对鱿鱼须,唯一一只夺心魔用温和的语调表示欢迎,
“需要做一场手术吗?典狱长先生。”
“下次一定。”
唐奇没有过多理会好奇的囚犯们,只知道爱露莎的编号要更靠后。
临近时,却在道路尽头看到了两尊巨型的钢铁魔像。
它们全身由钢铁制成,至少有三人高,五人宽。而那粗壮的四肢要与躯干等同长宽,呈现桶装结构。肩铠上雕刻着流畅的镂空图纹,臃肿中透露着几分优雅——
就像是两个拥有审美的罐头。
“那是【钴魔像】。”
幸好夜风跟随莱昂多年,对一些奥术雕像也算具有一定了解,
“相信我,没人会愿意跟那玩意儿作对。它们的板甲拥有魔法抗性,挥出拳头能轻松碾碎一个身着板甲的佣兵——你们见过被压扁的铁片吗?”
“难怪整个地下都见不到一个守卫的影子。就算是监狱里的巨龙逃出来,都得在它们的拳头下乖乖夹起尾巴。”
唐奇下意识远离了它们一步,
“但好消息是,我们还没能被它们所留意到。”
“找到了。”
夏尔缇指向编号为15的大门,那正是爱露莎所在的牢房。
得益于大门上有一个探监的窗口,唐奇能够看到连同翅膀被一并捆缚、躺在铁板床上的爱露莎正紧闭双眼,大概是昏死了过去。
但对于唐奇来说,没饿死、灵魂归于九狱之中便是一件好事。
他连忙利用收藏家赋予的宝珠,打开了囚牢的秘法锁,几乎毫不费力地走到她的床边。
【荣耀之戒】为牢房带来了短暂的光明,得以窥见她柔顺的黑发散落在饱满的酥胸,如幽紫色肌肤像是涂抹了精油般锃亮。
轻轻拍上她的肩头,如心生婴儿似的滑嫩触感,就和梦中见过的她一模一样:
“爱露莎。”
她没有回应。
无论轻拍、摇晃,或者干脆掐上她的人中,她都如死去一般寂静——可偏偏她的身体还没能消失,灵魂还没能堕落。
睡眠是降低消耗的最佳途径。
自己也许应该为她补充点魔力。
但眼下牢房虽然称得上情景主题,却实在很难说是一个良好的环境——旁边还有人看着呢。
他干脆将爱露莎扛在肩上、离开牢房:
“时间紧迫,先带出去再说。”
可就当几人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听到隔壁牢房忽然传来的呼唤:
“如果你们不带我走,我现在就会大喊一声,去将那两具魔像激活。”
三人同时回头,只有夜风瞪大双眼,一声不吭。
可偏偏牢房中所关押的女人,只认识他:
“所以你真的就这么忍心,把自己的好姐姐扔在暗无天日的监狱中不管不顾,一个人回到地表上享受幸福吗?西蒙?”
唐奇与夏尔缇同时看向夜风:“她喊你呢。”
“废话,我知道!”
夜风咬牙切齿地听着女人的问候,却没有向她的19号牢房前迈进一步。
“还是说有了朋友之后,你就忘记了亲人呢?哦,你当然忘记了亲人——毕竟你就是这样一个懦弱、而愚蠢的叛徒。”
她从牢房的窗口中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掌,尖长的指甲指向夜风,又向着自己的方向勾动,
“你知道吗,主母喜欢你的背叛、但她不喜欢你的软弱。所以她才会派我来帮助你成长,但你却不愿意领情,还将你亲爱的姐姐关进了监牢里。”
她的语气听不出愤怒。
甚至还有些……
欣慰?
“我好开心。”
她说,
“如果主母知道了这一切,她也一定会为你开心的。毕竟我们最注重自己的亲人了,不是吗?”
【作为混乱的蜘蛛女神,罗丝麾下的信徒总是沉迷于暗杀、背叛、与纵欲的漩涡之中。
如果你在某天背叛了一位卓尔,千万不要因为自己崇高的道德而感到愧疚。
要知道,你的背叛绝不会让她感到愤怒。
她只会欣慰、雀跃、欢愉,然后带着微笑将匕首捅入你的心脏,再告诉你——
她是如此的爱你。】
“那是个疯子。”夜风如是说,“别他妈搭理她,快走。”
唐奇却没能挪动一步:“可问题是,我们是否离开的决定权好像不在于自己。”
“相信一个卓尔会按照她说的话去做,还不如相信矮人能集体长高两公分!”
夏尔缇紧接着摇头:“监狱的构造蓝图上标注着,一旦触发了底层的警报措施,监狱的所有大门将完全封死——也包括我们前方的电梯。”
“真让人惊讶,愚蠢的你总能找到聪明的朋友。”
她的声音如此矫揉造作,像是一只正在耳蜗里吐丝、筑巢的蜘蛛,
“所以,可以带我离开这里吗?
“这可是你们唯一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