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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7 节

第406章 我喜欢在上面(4k)

吟游诗人又幻想了 · 佚名 · 4,394 字

  委员会议室。

  “看到了吗?这是我检测出来的成分报告,食物残渣中不存在任何其它成分,如果你们拒绝撤销对于厨师长的指控,也许我要受理的便是有关于委员会的诽谤案。

  “而根据我对现有证据的分析,厨师长胜诉的概率维持在99%,这对于我们当下紧迫的时间而言是一项无意义的案件。”

  当看到典狱长将白纸黑字的报告放在一众委员的面前时,龟人厨师长再度昂起了自己的额头,

  “如果同意撤销控诉,我需要十位委员的签字——另外四位去了哪里?”

  当然是厨工的宿舍。

  几个委员心想。

  唐奇等人行动的时候,宿舍必然不能空旷。正巧眼下已经到了傍晚、分走四个委员去他们的宿舍裹紧被子,抽查时还能对上人数。

  “虽然报告是真的,但我们吃坏了肚子也是真的。其他人正在休息、不方便被打扰。这样吧,等到明天之后我们再给予你们一个答复。”

  他们只能尽可能地拖延时间。而各地要员的身份则给予了他们这个权力。

  厨师长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他想要的只是夺回自己的名誉。

  秉承着公事公办的心态,典狱长同样应声点头:

  “那么我还有其他公务要处理。”

  他说着,便一路走回了办公室,又回到酣睡的汪汪面前。

  这是他领养的一只军犬,它的主人在运送罪犯的路上因为意外而过世。

  作为一个构装体,他很难感受到疲惫。但与生命的接触,的确让他偶尔体会到了工作之外的乐趣。

  只是他不能沉浸在这份闲适中太久,以免长出的‘血肉’侵蚀起自己的发条与齿轮,让它们在沉寂中生锈。

  还记得他的造物主,总是会对钢铁之躯的自己抱有一些莫名的憧憬:

  “我希望你能够长出一颗‘心脏’。”

  她说,

  “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够不被无机物与程序所束缚。

  “希望有一天你能够对自己、又或是别人产生那么些许的情感。

  “希望你有一天你能够做梦。然后在梦醒后问我,原来机械人也会梦见电子狗吗?”

  “是的,孩子。我希望你能够拥有一颗……

  “真正的灵魂。”

  只是,也许他死去的造物主没能想到,自己也同样享受作为钢铁之躯的生活。

  简单地抚摸汪汪后,典狱长从狗窝中取出一块手掌大小的圆形器皿,里面镶嵌着环形的蓝色晶石。

  那是他已然充电完毕的备用引擎。

  他在休息的过程中会将胸口的引擎进行更换,一边在休息结束之后,用更充沛的精力、转身投入到工作中:

  “根据待办清单,晚饭过后应该是一场减刑审判。虽然有四个人会因为生病缺席,但只要人数保持在奇数便可以维持会议运转。”

  想到这里,他取出一把钥匙、打开了书桌下上锁的橱柜,

  “那么首先要确认一下381号囚犯的犯罪记录,档案在……”

  他正要取出档案,指尖却停在了半空——

  这就是他享受钢铁之躯的原因。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人类总是会用一些模棱两可的字眼,譬如大概、也许、几乎……去粉饰一个过程、一个结果。

  可那都不是真正的事实。

  而区别于血肉的双眼,给予了他精确度量的能力,排除一切不够准确的词汇。

  哪怕是一份稿件,初始的位置与如今的位置存在纳米级的误差,也能够被他精准地收入眼底。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呈现这样一个结果。

  但作为一个唯结果、唯证据论的机械脑袋。

  他明白了在自己离开的那段时间,有人闯入了他的办公室。

  当时,只有一个人从附近经过。

  两次。

  这是一项合理的怀疑。

  他幽蓝色的双眼迸发精光。

  ……

  “去他妈唯一的办法,要是光凭着呼喊就能把魔像喊过来,那边的邪魔那么吵、两具魔像早就应该跳起舞来了!”

  夜风故意放大声音的分贝,而尽头的魔像却保持无动于衷,反倒是不远处的邪魔跟着嘶吼起来。

  “但你忘了我们的传统,不是吗?”

  黑暗视觉下,他们看清那被关押在19号牢房的卓尔,从自己的舌头下面取出了一根铁丝,又将它对准两尊魔像,

  “你说如果我将它投掷过去的话……我这羸弱的力气能够惊醒沉睡的石像吗?”

  夜风低下额头,像是回到了几十年前、自己还是个少年的时候。

  站在牢房的边缘卑微的宛如一个喽啰:

  “姐姐大人,我们有话好好说。”

  “乖弟弟。现在,我命令你,像救那只快死的魅魔一样打开我的牢房。”

  光辉的边缘,囚牢的门窗上露出她如黑曜石般蓝黑色的面庞,晦暗地像是失去星辰的夜晚。

  这让那双没有瞳孔、如同羊脂白玉的乳白眼珠更加瞩目,勾勒的笑容仿佛匕首弯曲的弧度,优雅却又危险:

  “放心,你可以相信我——在我们没能离开监狱之前。毕竟我在这里被关押了整整二十年,没人比我更渴求自由的味道。”

  “我看未必。”

  夜风依稀记得他们的头顶上,还有一位为自由拼搏的蛇人。

  但如今他只能将这个选择权交给团队的领导者——

  该死,他竟然真的把唐奇视作领导者?

  这不对。能够带领男性走向伟大光明的只有自己!

  至于现在,嗯,只是给予唐奇一个考验的机会。

  唐奇却戳穿了他的伪装,有些好笑道:“你甚至不敢直面她。”

  “你懂什么。”夜风强装镇定。

  “他只是不敢直面他死去的那些朋友。”他的姐姐却嬉笑起来。

  但唐奇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于是向夏尔缇点头示意,后者紧跟着他走上前来,注视着他打开牢房的门扉。

  几乎是在打开房门的一瞬间,夏尔缇甩动起腰间的【纠缠绳】,使绳索“嗖”地一声穿梭道门缝里,如同一条游弋在黑暗中的长蛇、就要攀附至她修长的小腿。

  可卓尔终究是以诡计与背叛闻名,从小的生活环境让她始终保持警惕,以至于早已料到两人的出手,就要一个前翻越过绳索、逼近门扉。

  “【银光锐语】。”

  随着咒语即刻念诵,一道银光从黑暗中迸现、从她的掌心流出——有那么一瞬间,她只觉得地板好像有些滑腻。

  这让她险些没能支撑住前翻的身躯,双腿腾空之际,光芒又像流水一般牵引着绳索、缠绕在了她的脚踝上。

  整条【纠缠绳】便如同生长的藤条般,攀附起她的小腿、臀股、躯干,直至将她的身躯牢牢捆缚在了原地,成为了一只漆黑的蚕蛹。

  唯独露出了她挣扎的脸庞,看起来不比经受风吹雨打的蓝月季更狼狈。

  而当她意识到束缚自己的是魔法道具、挣脱不开时,她也认命似的勾勒笑容、看向目睹这转瞬间发生的一切,至今还没能反应过来的夜风:

  “看到了吗?这就是主母把你视作家族耻辱的原因——就连一个人类都比你更卑鄙!”

  当她转过头来看向唐奇时,妖冶的眉眼弯得像是星空下的月牙,

  “该死的小家伙,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唐奇没想到自己加强后的【平民英雄】还能对一个卓尔起效,哪怕对方并不认识自己、这份亲和没能被【名人效应】所影响。

  所以,大概是《统御卷册》为他的气质平添了几分魔力?

  “我们是第一次见,大概也只会见这一次。”

  唐奇一边说着,一边掰开她的嘴唇,从舌头下面取出了那根铁丝。

  她还想趁机咬掉唐奇的手指,可才刚刚用力之际,便被【警觉】之下率先察觉的唐奇先行用手指抵住了舌头、向喉咙更深处扣动。

  一股呕吐感让她的牙齿顷刻脱力:“呕!”

  唐奇收回自己湿润的手掌,打量了一眼指节上清晰渗血的牙印,也懒得浪费时间包扎:

  “当然,如果你想在之后的哪天夜里梦到我,我也没什么意见。”

  卓尔的眼角因为神经反射的牵连而渗出泪水,笑容却始终未曾收敛——

  实话讲,痛苦是卓尔精灵赖以维生的甘露。

  她享受这种痛苦:

  “油嘴滑舌的家伙,一定有很多女人为你着迷吧?”

  “或许吧。但我希望那些人里没有你。”

  “我不值得你多看一眼么?要不要解开绳子看一看?”她挺起哪怕被捆缚住,也依旧傲人的胸膛。

  “如果你的皮肤像她一样白皙,我还真就解开了。”

  唐奇指了指身后的夏尔缇,

  “但我可不想和卓尔打交道——尤其是你们女人。”

  “听起来你好像对我们很了解似的?我弟弟什么都告诉你了?”

  唐奇用摇头作为回应,继续翻找着其它可能藏匿物品的地方,这显得绳子的确有些碍事了:

  “没有。如你所言,他是个蠢货。”

  “哈?”夜风一愣,不知道怎么还扯到了自己身上。

  “哈哈!”

  她笑得更开心了,

  “有趣的人类。要不要跟我回到地底去?你比那个蠢货更适合为我们家族卖命!”

  “抱歉。”

  眼看没有更多威胁,唐奇从次元袋中抽出一把鲁特琴,

  “我还是喜欢在上面。”

  “瞧瞧,对女人没有怜惜的家伙。”

  在她幽怨的笑声中,唐奇“砰”地一声将琴箱砸在她的额头上,爆发“嗡”地一声轰鸣。

  大脑的冲击与【电爪】附魔的共同作用,让她整个人昏厥了过去。

  夏尔缇转而解开了束缚她的绳索,唐奇则紧跟着要关上牢笼大门,同时看向夜风:

  “偷袭和背叛不是你们卓尔的底层逻辑吗?怎么到了地表之后把它们全忘干净了?”

  他但凡直接答应卓尔,再立即背叛,就不会耽误更多时间。

  “我——”

  过去的阴影促使夜风正要狡辩什么。

  他们的耳边却同时传来一阵轰鸣。

  原本由唐奇的戒指赋予光明的甬道两旁,骤然闪烁出一道猩红色的烈焰。

  它们忽明忽灭,就像是一种警报。

  “轰隆!”

  大地顷刻间震颤,他们连忙扶住就近的墙壁才免于跌倒。

  可循声望向轰鸣的方向,却见到那两尊巍然不动的魔像,瞳孔中迸发出猩红的精芒!

  “什么情况?”

  唐奇看着手中的铁丝,确认卓尔精灵没能对魔像发动攻击,而先前的喧嚣也同样验证了噪音不会影响魔像的事实——

  可偏偏魔像却在始料未及的当下苏醒!

  这或许能说明一点……

  夏尔缇忽然开口:

  “也许我们的计划败露了。”

  “把也许去掉。”

  唐奇眼睁睁看着两尊巨像践踏起大地,举起钢铁的手臂,猩红而细密的奥术回路闪烁光晕,致使能量从它们胸口的动力中枢向掌心聚集。

  他再也无法顾及其它,将昏迷的爱露莎扛在肩上大喊道:

  “快跑!”

  “嗡嗡——”

  可只是向前奔逃两步,他们的背后逐渐传来了一股吸力,像是撕扯他们的脊背一般、迫使双脚不自觉地腾空,要被这股无形的巨力拉拢向巨像的掌心。

  中空的甬道中,根本没有任何一处能够为他们提供阻挡的遮蔽,连同爱露莎在内的四个人被集聚成一个球体,就要吸附到巨像的面前。

  而它们早已拧动钢铁的身躯,将空出的拳头蓄势待发,大量魔能积蓄之下、迫使手肘之后喷涌出无形的风浪、仿佛扭曲了现实——

  “嗡嗡!”

  没人愿意挨上这蓄力的一拳。

  唐奇毫不怀疑,用自己的弯刀施展剑舞作为抵挡,下场会和当时那把【蛇吻】一样支离破碎。

  可他似乎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不会有比被一拳头轰成肉末这更惨烈的结局了。

  难道他还能找来一双肉垫吗?

  等等,肉垫?

  唐奇眼前一亮,在被吸附的同时,强行将自己几乎要扭曲的臂膀伸入次元袋中,取出一枚号角、向着两尊魔像呼啸:

  “呜呜——”

  在重拳与肉体之间,一道传送门随着仓促的号角声突兀打开。

  “咕噜咕噜?”

  肥胖却健硕的独眼巨人,就像是被传送门吐出来似的,横插在他们之间、同样被持续的吸力拉向巨像的重拳之上,

  “咕噜!”

  “砰!”

  沉重的轰鸣声回荡在整个钢铁甬道之中,随后便是震颤地底的巨响、仿佛甬道都在撞击中塌陷一般。

  偏偏唐奇几人却没感到任何的疼痛。

  只有最先从传送门钻出的咕噜咕噜,硬生生抗下了两击重拳,肚皮都跟着凹陷下去,被迫大吐苦水。

  眼见丈夫受伤,妻子顷刻意识到是他们的朋友遭遇了危险,只可惜没能将树干一同带在身上,只能压下身躯、向着其中一具巨像冲撞而去。

  “呲呲——”那具巨像背后的奥术回路顷刻展开,借助助推的风浪,同一时间迎向独眼巨人的肩膀。

  角力之下,两个巨人便如同静滞在了甬道中,而独眼巨人只觉得力气在僵持中迅速衰退、踩踏在地板的双脚紧接着便有了后退的迹象。

  “砰!”

  堪堪爬起来,就要向远处逃窜的唐奇只感到身后呼啸一声,有什么重物要倾轧而来。

  “轰隆!”

  回过头去,才看到咕噜咕噜的妻子竟被冲撞了出去,在趔趄中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