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325 节

第324章 你骗我(4k)

吟游诗人又幻想了 · 佚名 · 4,172 字

  “别着急、放轻松。你在疫病哨站里做了那么久的跑腿,应该很清楚那里的人曾在过去受到过感染。”

  唐奇曾在哨站唯一的酒馆中听说过它的故事。

  这些被无妄之灾所肆虐的可怜人们,并不愿意在阳光下袒露他们有所扭曲的面庞,以至于衍生出了‘跑腿’的这项工作。

  “不、不是的。我说的是那些变得疯狂的家伙们——我曾跃上一家民舍的房顶,一拳打烂那个怪物的脑袋。可没过多久就被赶来的卫兵抓进了监牢里。

  一个穿着黑袍的家伙在我面前说着晦涩难懂的咒语,然后我就把它当成了一场梦!直到夏尔缇小姐将我带到土豆先生面前,她让我嚼下一片叶子,我全都想起来了!”

  唐奇转而看向一旁的夏尔缇,却听她的声音十分平静:

  “世界树的叶子能够洗涤身心,拥有【移除诅咒】、解毒、治疗、降压、充饥等多种效果——毕竟那等同于你吞服了世界树的养分。”

  “方便给我来两片吗?”

  “我没有这个权限。”

  “等等、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的意思是,你们不觉得这很不正常吗?”

  鲁米摊开双手,焦急问道,

  “我明明实在为那个哨站解决麻烦,可他们不仅将我抓进了监牢、甚至还诅咒我!”

  唐奇点点头:

  “这么说起来,哨站的高层倒是很清楚市民身上的问题。只是他们不希望将这件事扩散出去?换句话说,他们在隐瞒着什么……”

  “疫病哨站曾感染瘟疫,这不是秘密。”夏尔缇提醒道。

  “那么他们隐瞒的只是‘人们因畸变而疯狂’这件事。”

  唐奇深呼吸一口气,看向夏尔缇,

  “你在做什么事的时候最不希望别人知道。”

  “犯错的时候。”

  “所以说,有人在故意激化那些感染者紧绷的神经。”

  “人体的畸变程度与疫源的存量正相关。身体越扭曲,体内蕴含的魔能越浓烈。”

  想到这里,夏尔缇立即判断道,

  “他们在收集疫源。”

  鲁米环顾两人:“这果然很严重吗?”

  “大德鲁伊罗南曾在十年前将疫源植入世界树之中,却因为无法控制这份扭曲的魔能,最终感染了檀木林方圆千里的土地,泯灭了连同哨站在内的上万人口。”

  鲁米瞪大双眼:

  “那个戴面具的家伙,知道因为它发生了灾难还这么做!?”

  “人类永远不会停止对力量的追求。”

  夏尔缇说,

  “这很常见。”

  “等等——”

  唐奇忽然打断道,

  “檀木林的灾难遍及哨站,这是否能够说明哨站本身处于世界树的涵盖范围之内?就像在踏入哨站的地界之后,我已经有很久没有做过真正的梦了。”

  唐奇的依据是那只被囚禁在长城中的魅魔。

  早在荒原时他们还偶尔在梦中聊聊天。

  似乎从2月份开始就再也找不到她的影子。

  夏尔缇点点头:“世界树之所以能编织出恍如现实的梦境,是因为它吸收着触及范围之内一切生灵的梦境作为养分。这会让那些被排除梦境的人陷入深眠,能够休憩、却无法做梦。”

  唐奇一拍脑袋:

  “换句话说,如果瘟疫结社的德鲁伊藏在疫病哨站中,同样处于与世界树共生的范围中、无需担心身上的妖精魔法溃散对吗?”

  夏尔缇当即反应过来:

  “德鲁伊排斥城市,所以檀木林的巡林客不会轻易踏入哨站之中。”

  “这就给了他们绝佳的藏身条件。可他们不会平白无故接纳一伙感染瘟疫的德鲁伊——

  如果我是那个激化疫病的领主,在面对眼前那些现成送上门的‘魔法材料’,一定忍不住上去横插一脚。

  这样一来,当初我们离开瘟疫哨站后、立即遭遇德鲁伊的袭击也便说得通了。

  哨站的领主不希望有人将秘密传递出去,却不得不给予哈尔家族一个面子,所以我们绝不能死在哨站境内,这才需要通过德鲁伊的手段将我们灭口。”

  唐奇咬紧牙关,

  “换句话说,如果他们达成了某种合作,现在蛰伏在檀木林之外、随时等待结界崩碎的人,绝不仅仅只有瘟疫结社的德鲁伊们……

  他们身后,或许还紧跟着哨站的军队。”

  夏尔缇意识到了严重性:

  “需要立即把护林员召集回来。

  只有在结界里,他们才是安全的。”

  ……

  “该死的人类,放开我、放开我!”

  被反手戴上镣铐的小胡子不断在草地上挣扎着,时不时试图用自己的双蹄猛地向身后蹬去。

  身后的士兵被踹的不轻,连连趔趄后退。

  “【枯萎术】。”

  一道漆黑的射线,如同倾泻的幽影般猛然轰击在小胡子的肩膀,阴影覆盖上他的毛发、皮肤,只看到洁白的羊毛在顷刻间卷曲、皮肤也随着阴影的倾覆而逐渐干瘪。

  他整个身躯如同缩水一般褶皱,两眼翻白,僵硬栽倒在了丛林中、抽搐不已。

  “小胡子!”

  一旁被数十人所包围的小光头咆哮一声,手中巨斧挥斥狂风,就要冲破重围,向着小胡子的方向猛冲而去。

  剑锋在他的臂膀上划出道道血痕,在他还要挣扎之际,一柄染血的长剑却率先架在了小胡子的脖颈,是先前被小胡子踹到一旁的士兵:

  “别他妈乱动,傻大个!不然老子现在就砍了他!”

  眼看小胡子在抽搐中口吐酸水,却还留有一定意识,暴怒之中的小光头陡然停顿了脚步。

  “砰”的一声,一面盾牌顷刻轰砸在了他的后脑,他只感到一阵晕眩、半跪在地上,等到回过神来,数十把长剑抵住了他的脖颈:

  “老实点、乖乖让我们戴上镣铐,还能留你们一条性命!”

  “我——”

  “我投降!”

  小光头还要挣扎,同样被人群包围的小坏蛋已经放下短剑,将双手放到一众士兵的面前,

  “我可不想在这里送命。”

  眼见这只熊地精还得意地向同伴晃晃双手,仿佛那不是镣铐,而是新买的银手镯,为镣铐上锁的士兵也忍不住戏谑笑道:

  “哈,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地精是世界第二软骨头!”

  小坏蛋耸耸肩,拍了拍士兵的屁股:

  “那第一是谁?”

  “当然是泥怪!”

  “你这该死的坏蛋——”

  小光头忍不住骂出声来,还要站起身,一击闷棍砸在他的下颌,他只觉得眼冒金星,视野不停的晃动、模糊,随后栽倒在地。

  “把他们三个一并绑到树上去,别让他们耍什么花招!”

  “等等。”

  人群中,又一个身着黑袍,将自己全身遮蔽的施法者忽然侧过身去,手中的长杖指向远处一只狂奔的松鼠,

  “【火焰箭】。”

  长杖尖端的空气如同发生了扭曲,凝聚成了一团血红色的肉瘤,随着挥动如同一道血色的箭矢刺破风声,精准轰炸在松鼠的腰腹。

  “砰!”

  沉闷的暴鸣声下,松鼠的骨骼随之扭曲、小淘气扑倒在地。

  她还想挣扎,可腰腹的污血像是扎入了她的皮肤,在内脏中不断搅动。

  她只能匍匐着向前爬去。

  可身后的士兵却不会给她机会,将她的手脚戴上镣铐、随着同伴一并绑在了树干下。

  “别挣扎啦,我们只有四个人,打不过他们。”

  投降的小坏蛋反倒伤得最轻,还能嬉笑着宽慰小淘气,紧接着得来她的一个白眼。

  人群中的施法者环顾四周,确认不再有漏网之鱼后,转而吹响了一支叶笛。

  这叶笛不像是被吹响,更像是其中本来就藏有一首曲子。施法者只是装模作样的吹了一口,悠扬的曲调便徘徊在了林间。

  小淘气不顾腰腹的阵痛,惊骇道:“那是我们【呼唤叶笛】,你的手上为什么会有檀木林的奇物!?”

  施法者并没有理会她,只静静等待了几分钟,森林的另一头便显现出几个身影。

  他们用阔叶编织的长袍包裹全身、用木制的假面遮蔽面容,看起来就与那些黑袍的施法者一样诡异。

  为首之人的面具上刻印桂冠,这能够表明地位:

  “时间还没到。”

  就像那些黑袍施法者中,只有一个人戴着金色的面具:

  “有虫子闯了进来,你办的好事。”

  男人指了指被绑在营地的小分队。

  “注意你的语气,人类。我不是你手底下的萨默多,你没资格评判我做了什么。”

  小淘气听出那是个女性的声音:“‘萨默多’在檀木林里是野狗的意思——你是檀木林的人!”

  女人侧过身来:“是又怎样?”

  “那你为什么要帮助这些人类闯入檀木林!?”

  哨站领主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还有多久。”

  “十分钟。”

  他们同时将目光着眼于前方的林地——

  那里是檀木林的边际,残破的枯枝与茂密的森林之间,只有一条清晰、突兀的分界线,仿佛相隔两个世界。

  这是林地结界的一部分,只要踏入其中,那些没能被世界树所认可的人们便如同踏入了【沉默术】之中、失去施法的能力。

  要么迷失在漆黑的森林里,要么被路过的巡林客驱赶出去。

  他已经见识过了。

  这才是他愿意与这些感染瘟疫的德鲁伊合作的原因——

  那些被疫源感染的社民不知还有几千。

  他需要这股庞大的魔能。

  而为首的德鲁伊身后,一个同样装束、身材却更瘦小一些的德鲁伊走近前来,向她悄悄耳语几句。

  女人转过头,向小淘气身旁昏厥的两人缓缓走近前来。

  她的身材有些高大,阴影遮蔽了小淘气的视野,小淘气强忍疼痛直视对方、却无法控制额前的两只触角不住颤动。

  但女人什么都没说,只是将紧紧捏住小胡子的臂膀,念诵起晦涩的咒语。

  小淘气看到她手背上的青筋如同拧成了绳结,结节像是肉虫一样攀爬到她的指尖,钻出她的皮肤、露出猩红的肿瘤,又钻进了小胡子的肩膀。

  “不!住手、你在做什么!?”

  眼睁睁看着肉虫钻入小胡子的体内,小淘气起初有些惊惧,转而却发现他干瘪的皮肤像是汲取到了水分而饱满、面颊也开始恢复血色。

  回忆着女人刚才发出的音节,她这才反应过来,那居然是【疗伤术】。

  可疗伤术怎么会是这副模样?

  “运气真好。”

  眼看小胡子全身并无异状,女人忍不住冷哼一声,确认一旁的小光头并无大碍后,转而看向哨站领主,

  “人类,把他们三个人交给我处置。”

  “不是四个吗。”

  男人迟疑一声,走近前来,看向树干的背面——

  为了方便看管,士兵将他们绑在了一棵树上,以至于刚好有个人被绑在了视野盲区里。

  如今,那里只剩下了一副开了锁的镣铐。

  “那只大地精呢?”他猛然转过头去,看向一旁的士兵。

  士兵也不知所措:

  “他、他刚才还好好地被绑在那里……谁、谁知道他是用什么办法撬开的枷锁,明明钥匙就在我手上——”

  他慌忙将钥匙摸向自己的后腰,却发现腰带上已经空空荡荡,

  “我钥匙呢!?”

  “砰——”

  士兵猛然撞飞出去,砸在身后的一棵树干之上。

  多数人还诧异于钥匙的遗失,以至于完全没人察觉到是什么事物撞击在了士兵的胸膛。

  他们只看到士兵的胸甲向内凹陷,整个人已经昏厥过去。

  “今天之后,扒下他的护甲,送进监牢里去。等到下次龙金城的囚车路过,扔到车上、一并送到长城服役。”

  “是!”

  几个士兵连忙上前,将昏厥的同袍安顿在不远处的帐篷里。

  男人这才看向那为首的德鲁伊:

  “你说过,只要等待结界消失、烧毁眼前这片枯木林,那棵世界树自然就会展露在我们的面前对么?”

  “我没必要对你说谎。”

  “你不想亲自感受焚毁家乡的滋味么?”

  “人类,我现在就可以先烧死你。”

  男人身后的士兵匆匆拔出长剑,剑锋直指德鲁伊们,闪烁着夕阳的昏黄。

  但他只是匆匆摆手,示意他们收剑入鞘,紧接着向身后的施法者道:

  “结界更重要,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诺米,让另外三处做好准备。”

  “我明白,教授。”

  随着身后的黑袍拿出一枚传讯石,向手中奇物低语什么,领主已然举起长杖,指向枯叶林念诵晦涩的咒语:

  “【焚烧术】。”

  火光从长杖尖端霎时汹涌。

  “……”

  熄灭了。

  领主茫然的回过头来,看向德鲁伊,像是被自己失败的法术气笑了:

  “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