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324 节

第323章 悄悄拯救了世界(4k)

吟游诗人又幻想了 · 佚名 · 4,293 字

  植物滋长,三环,变化派系。

  将生机与活力引导至特定区域的植物,经由不同的使用方法而达成不同效益。

  施法者可指定50米内一点,以该点周边半径30米内的植物将变的粗壮和茂盛。

  或者在8个小时内持续施展该法术,使这片土地肥沃。

  铃鹿估测着一千磅的分量,并不需要长时间施法。包括升环施法在内,他总共拥有9个法术位的精神力去助长蘑菇的繁育,凑足一千磅的材料不是问题。

  唐奇解释道:“他们依靠生物的尸体繁育,还要想办法让新生的蘑菇适应土元素。”

  “那就需要在土壤中埋入土元素宝石。这么做可以借助元素位面打开的间隙,使它们沾染上土元素的特性。

  这似乎可行,但最重要的是该如何将这些材料送往梦境。”

  连枷蜗牛之所以能产出精神成分的【财富之路】,是因为它在梦境中按照现实的活动轨迹生产。

  可眼前只是一群蘑菇!

  唐奇却提醒道:“他们也是生命,也拥有着意识。也许有办法将它们带到梦境里去?”

  铃鹿当即判断道:

  “只要存在意识,便能够被世界树认可。那么填补亏空便不是问题,来得及!”

  铃鹿急忙要动身,唐奇却先行将盆栽拿到了身后:

  “出发之前,我有一个条件。”

  助人为乐虽然使檀木林的美德,但考虑到唐奇是一个生活在森林之外的人类,铃鹿其实能够理解对方坐地起价的行为。

  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种族,从出生开始便拥有着独特的天性。传说中,这些天性属于那些创造了他们的神明,其繁多复杂性格的一部分。

  如同矮人的坚韧不拔、半身人的热情好客相似,这在漫长岁月的演变下逐步发展成了一种刻板印象。

  但人们经常会提起对某个人类的刻板印象,而难以概括一整个人类的族群。

  他们的基数实在庞大,性格又迥异不同。

  贪婪狡猾者、忠厚良善者,都如同脚下的青草遍地可见。

  作为檀木林的大长老,铃鹿和不少人类打过交道。檀木林的信条告诉他,这个时候应该选择包容:

  “您需要我拿什么作为交换?”

  “把真相还给社民。”

  唐奇说,

  “我知道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结社着想。可这段时间以来所发生的一切,也应该让您听到了许多不同的声音——

  您当然没有做错,可那些想要拥抱亲人的生灵也没有错。”

  铃鹿扯动着嘴角,这对他来说显然有些艰难: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如果你想要让社民们意识到畸变的真相,就不应该告诉我维系梦境的另一条路。”

  “我的导师在《赞美》中写过这样一段话——

  【为贵族老爷们办事,领赏是一门技术活。

  当他们允许你主动索取报酬时,你最好先说一个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的赏赐,譬如一首曲子要价一千枚金币。

  当他们因为要价高昂而犹豫不决、阴晴不定时,你再奉承两句彼此的交情,抬高对方的地位索取半价。

  他们便会乐于将五百金币交到你的手上。】

  比起冒着瘟疫结社窥伺的风险,让所有人坠入毫无防备的深眠中,慢慢告诉社民真相这件事就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不是吗?”

  “您的导师还真是善于钻研人性。”

  铃鹿咬咬牙,

  “可我想不通您掺和这趟麻烦的用意。”

  “我只是觉得,让他们从编织了十年的梦境中猛然惊醒,睁开眼睛便是看到自己血肉模糊的样子这件事实在有些残忍。”

  唐奇说,

  “如果换作十年前,在瘟疫中第一次做出选择,我想我大概也会认同入梦的做法。

  但哪怕篡改了他们的记忆、限制了他们的自由,却仍然有人向往着真相——结果正在诉说着这条路走到了尽头。

  檀木林应该继续向前走了,让他们在梦境中逐渐看到现实,直至认清现实、面对现实。

  用缓慢的过程消解他们的茫然与痛苦,我想这会比单纯的欺骗要更合适。”

  “不是不等死,是慢等死。”

  夏尔缇打量着唐奇紧接着补充,也终于明白了唐奇这句玩笑话的深意。

  见到铃鹿还在犹豫,唐奇继续补充道:

  “当然,如果您实在不愿意主动向他们透露真相,我也可以间接代劳——等到《檀木林指南》出版之后,总会有一个个好奇的冒险者尝试踏入这片美好的土地,向民众们揭开真相。”

  “您之前答应过我……”

  “那个时候我以为没有别的路可走,我没资格让檀木林改变什么。更何况,当时的条件不是让兽人们也留在檀木林吗,您也没有如约履行。”

  唐奇自认只是一个路过的旅人,如果沉入梦境是檀木林的一致决定,他当然没有立场替他们做出决定,能做的也只是不去做一个撕碎梦境的恶棍。

  可马克温与忧伤集市,向他证明着这片森林还存在不同的意见,那他自然也就没了道德负担,做出那个最符合自己切身利益的选择——

  撰写《指南》。

  唐奇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被枯木所依稀遮蔽的夕阳就要临近地平线:“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不论之后怎么做,至少现在梦境还要维持下去。”

  铃鹿叹了口气,

  “就这么办。”

  “您之后需要向我证明您答应了这件事。”

  “我该怎么证明?”

  “把母亲还没有死去的真相告诉鲁米。”

  “好吧、好吧。我会让人为他释放【解除诅咒】,帮他恢复真实的记忆。

  但我们现在需要兵分两路,夏尔缇小姐,请您回到梦中,告知还在梦境中的人们随时做好准备。”

  虽然檀木林与夏尔缇并不属于上下级的从属关系,但瞧着她顷刻动身的模样,大概还是想要帮助檀木林度过危机。

  眼见她匆匆离开,铃鹿也连忙从腰间的布袋中取出一个麋鹿样式的毛绒玩具,扔在地上“砰”地一声,幻化出一只大型麋,鹿翻身跨坐上去之后看向唐奇:

  “需要我载您一程吗?”

  没等唐奇回答,晨曦即刻召唤出黑雾弥漫的骏马,将唐奇拎上了马匹:

  “带路。”

  他们一路穿行枯萎的林地,直至那棵参天巨树重新映入眼帘。

  绕过了一个个悬挂的结茧,抵达了世界树的背后,走近枝干处,能看到一片开满着雏菊的空地。

  微风轻轻拂过,萤火的余光便随着雏菊摇曳,惊扰了沉睡在花瓣上的露珠。

  “这里是……”

  “世界树会带走人们的灵魂,空留的肉体却会随着时间腐朽。失去了生机的肉体会招致不死的邪祟,唯一的归宿是将它回馈于这片生养我们的森林。”

  “听不懂。”

  “我们将尸体埋在世界树旁,而祂会呼唤林地中的野兽分食这些血肉,吐出的白骨会融入这片土地,盛开作新生的雏菊。”

  “听起来还挺残忍的。”

  “我们以生灵的血肉为食,生灵也当以我们为食。这是平衡,亦是自然。”

  他指向花田中心,

  “将盆栽种植在那个地方。”

  唐奇走近前去,才发现繁茂的雏菊下掩藏着几具血液干涸的骸骨。路过的野兽似乎没吃干净,上面还挂着一些腐朽的碎肉。

  意外的是,他的鼻息间只有一抹清淡的花香,刮过脸上的微风也显得温暖,让他恍然间回到了龙金城的【葬骨之乡】——

  明明是一片死地,却并不让人觉得阴冷。

  将盆栽种下,唐奇拍了拍晨曦的肩膀:

  “你来和孢子沟通,让它们尽可能地搭建更多的‘房屋’。”

  不远处的铃鹿已然摇起手中的长杖,引导着土壤中蕴藏的养分、念诵起祈祷的祷文:

  “孕育着生命的大地,请您降下繁茂、赐予生机。”

  他们的力量来源于母亲树。

  吐露的祷文与其说是咒语,倒不如说更像是求得母亲的关照。

  一抹明媚的金黄氤氲进唐奇的视野,吸引他抬头望去,瞧见那巨树的枝杈上,一枚枚闪烁明光的新叶随风晃动着婆娑的树影,似乎在聆听呼唤。

  雏菊的间隙,一株株洁白的菌丝破土而出,光晕挥洒在它们的菌盖上、布满光泽,几乎要分不清是光晕笼罩了它们,还是它们在熠熠生辉。

  刹那间,晨曦感觉到意识网中,涌现了许多声音。

  她无法言说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只觉得像是坐在一家冷清的酒馆角落,只和少数的几位客人轻俏碰杯时,门外忽然涌来了一批冒险者高喊着要举办庆功派对。

  她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哦,我没有耳朵。”

  她转而看向不远处的唐奇,想着能不能让他来弹奏一首柔和的曲子,将意识体们的聒噪扫地一干二净。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在酒馆中痛饮了许多啤酒,以至于酒精麻痹了大脑,忽然感觉到一阵昏沉。

  她栽倒在了花田中。

  等到她再度睁开双眼,耳边是一个平和的声音所念诵的祷文,声音回荡在耳畔、如同在空谷之中颂唱,隐隐裹挟回声——使用的不是通用语,她听不懂。

  “快搬进去、再快一点!”

  这个她听懂了。

  晨曦仓促坐起身来,看到一只只拇指大小的皮克精,犹如收割麦子似的将她身旁的菌菇们一株株收走。

  大概是行动匆忙,以至于她们刚刚发现突然出现的晨曦,忍不住问道:

  “你也是蘑菇吗?”

  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却听到唐奇在呼唤她:

  “该准备去找安比了。”

  看向自己白皙的双手,摸了摸切实存在的脸蛋,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再度踏入了梦乡:

  “我怎么又睡着了?”

  “因为你的意识连接着孢子们的精神网络,它们因世界树而沉睡的同时,也将你带了进来。”唐奇搀扶着她站起身。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不是还在现实……”

  “我的本体还在现实,你现在看到的是我的复制体。”

  唐奇指了指自己,

  “其实早在我意识到能够在梦境中使用【孢子复制器】时,我就大概判断出孢子可以入梦。

  考虑到复制体连接着我本人的意识,所以我尝试着让人将我唤醒,果然呈现出了一个意识在梦境、一个意识在现实的状况。

  所以在现实中和大长老一起培育孢子的同时,为了节省时间,梦境中的我也在寻找一些搬运工——

  幸亏之前去往云端的时候跟她们有些交情,她们认得我。”

  晨曦懵懂地点点头:

  “所以时间还来得及?”

  “准确的说,因为是同步进行的,所以时间很充裕。”

  唐奇带着晨曦绕过世界树的一侧,回到剧场的观众席,《地下室的秘密》才刚刚谢幕。

  瞧见安比与希瓦娜还坐在原位,唐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你们做什么去了?”

  瞧着两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希瓦娜总觉得一阵烦躁,有种被小团体踢出去似的憋闷。

  唐奇看向身旁的社民们,大雨落在他们头顶的屋棚,沉浸在悲剧中的人们一个比一个心塞。

  庞托的工作完成的不错,沉浸在伤感中的社民们并没有谁察觉到异样,只觉得今年的庆典相比去年更新鲜——

  “往年的庆典可不会上演这么心塞的剧目!”

  “人类社会太可怕了,他们居然还会欺骗自己的兄弟!”

  “戏剧里的父亲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感伤中,一位德鲁伊走到了剧场的中心:

  “请放飞手中代表心愿的纸鹤,将美好的愿景带去崭新的明天。”

  一位德鲁伊走到剧场的中心,社民们听从他的指引,祈祷似地闭上双眼。

  他们心中默念着愿景与期盼,缓缓举起手中的纸鹤,任由它砰然散成一道道金色的流光,向着身前那遮天蔽日的巨树流淌、融进了它金黄的叶子里。

  “愿我杯中之水,永远甘甜清澈。

  愿我盘中黑麦,不再干硬苦涩。

  愿我门前的溪流,汇聚一条香甜的酒河。

  愿我触碰的双手,淡去岁月的斑驳。”

  他们的情绪转换的很快,像是感受到了故事的刺痛,却并没能让这份伤感弥留地更久。

  因为他们还置身美好。

  想到这里,唐奇摇了摇头,只轻声回答道:

  “悄悄拯救了个世界。”

  “哈?”

  就在希瓦娜不明不白时,唐奇感到有人在紧抓自己的肩膀。

  他回过头去,只看到一只闭上双眼、许下心愿的兔子。

  他这才意识到是本体受到了触动。

  连忙转换视角,将思想的重心调换至现实,他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归现实的鲁米:

  “我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唐奇眨了眨眼:“你说什么?”

  “哨站、是哨站!我在哨站的时候被篡改了记忆!”

  恢复记忆的鲁米焦急呼喊道,

  “疫病哨站里,住着那些血肉模糊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