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宇智波苍登场
火影:幽瞳照现,从战国开始执棋 · 咸鱼的乐子人 · 5,156 字
门里的黑色翻涌了一会儿,像一锅正在缓慢沸腾的墨汁。那双手先从黑暗里伸出来,按在门框两侧的边缘上——不是什么夸张的动作,就是很普通地扶了一下,像一个人跨过一道门槛时顺手搭了一下门框。那双手很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没有任何角质覆盖,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看起来就是一双普通的手。
然后那个人影从门的深处走出来了。
黑色的短碎发,有几缕搭在额前,发尾微微翘起,像是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打理。白色的长袍,就是最普通的那种素色布袍,没有任何纹饰,没有镶边,没有腰带上的挂饰。袍子的下摆拖在地上,沾了一点灰。他的赤足踩在虚空中,脚底没有发光,没有查克拉的痕迹,就那样踩下去,像踩在平地上一样稳当。他的身材不高不矮,不壮不瘦,肩膀的宽度普通,腰身的比例普通,整个人就是一个普通到了极点的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迹。看起来就是三十岁左右,甚至可能更年轻一些。五官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柔和,嘴唇颜色很淡,微微抿着。皮肤不白不黑,就是健康的肤色。额头光滑,没有角,没有印记,没有任何大筒木一族特有的标志。他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你在街上走着会擦肩而过的年轻人,那种你就算看了十眼也记不住他长什么样的普通人。
但他站在那里的时候,始球空间变了。
不是被他的查克拉推着变的那种变——是被他的自然带动的。那些碎裂的骨板不再往下掉了,那些正在崩塌的石柱停了,那些还在缓缓流动的净土之力像一条突然被冻住的河,凝固在半空中,不再向前蔓延。整片始球空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那一刻变得安静了、平稳了、像一面被风彻底吹平了的水面。
他的身后飘着十二颗球体。暗紫色的,拳头大小,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条环绕在他身后的行星带。每一颗的表面都是光滑的、温润的,像被水流打磨了千年的鹅卵石,没有任何纹路,没有任何流动的光泽。它们不发光的,不震动,不出声,就那样安静地浮着,偶尔缓慢地自转一圈,像十二颗正在沉睡的小星星。
他的眼睛是睁开的。
黑色的瞳孔,和普通人一模一样的大小。但在他的每一次眨眼的间隙——那短暂到几乎捕捉不到的零点几秒里——那黑色会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的颜色:一圈紫色的圆环,圆环上嵌着十二颗暗金色的点,每一颗都在缓慢地、各自独立地转动着,像十二颗不同轨道的星星。然后他眨眼,那光消失,一切又变回了普通的黑色。那种切换太快了,快到了如果你没有一直盯着他的眼睛,你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的查克拉——如果那种东西还能被称为查克拉的话——是存在的,但没有人能感知到它的边界。不是因为它被隐藏了,不是因为它被压缩了,而是因为它太大了,大到了人的感知器官装不下它。就像一个坐在海边的人感觉不到海有多大,因为他的眼睛装不下整片海。苍的查克拉就是那样的——你站在他面前,你知道有一股东西在,但你感受不到它的形状、它的温度、它的任何属性。它就像空气一样那里,平时不会注意它,但当你意识到它的存在的那一刻,你会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喘不上气了。
苍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整片始球空间。他的目光移动得很慢,很自然,像一个刚走进一个房间的人在看房间里的陈设。他看了那些正在闭合的净土裂缝,看了那些碎了一地的骨板和石柱,看了那些从白茧中醒来后茫然站着的、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自己在哪的人们。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辉夜身上。
辉夜半跪在二十米外的一块骨板上。她的白袍已经碎了,只剩下几块残布还挂在身上,露出下面那些发着青光的、布满裂纹的皮肤。她的头发散着,乱七八糟地披在肩上,有几缕被血粘在了脸上——那些青色的血从她的嘴角流下来,顺着她的下巴滴在地上,在骨板上留下了一小块一小块的青色痕迹。她的双手撑着地面,手指抠进了骨板的裂缝里,裂缝的边缘已经被她的指甲抓出了几道更深的沟。她的眼睛盯着苍,瞳孔里那些黑色的裂纹在剧烈地颤动,像一面随时会彻底碎裂的镜子。她的呼吸很重,不是累的那种重,是她的身体在本能地往后缩但她的意志不让她退的那种矛盾。
她看着苍。苍也看着她。
苍的表情很平静。就是那种普通的、什么情绪都没有的平静。他的目光在辉夜身上停了两三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得连空气流动都听不见的始球空间里,每一个字都像石子落进静水一样清晰。
辉夜。
他叫了她的名字。不是卯之女神,不是大筒木辉夜,就是。像一个普通人在叫另一个人的名字。
我刚才听到你说我是半成品。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算笑,只是一个很小的弧度,像水面上一圈极浅极浅的涟漪。
你说得对。刚才那会儿,我确实是。但现在不一样了。你的那一半,我拿到了。
辉夜的瞳孔猛地一缩。那些黑色裂纹在她眼眶里剧烈地跳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比刚才更干、更涩、更像一片枯叶被人碾碎时发出的那种的声音。
你——你把果实吸收完了?这么快?不可能——那颗果实的力量——至少需要几年——
几年。苍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跟在念一顿饭这个词组一样随意,你说的是正常人需要的时间。我不是正常人。
他把右手抬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掌心的纹路还是人类的掌纹,没有变化,没有发光,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但他看着那只手的时候,嘴角那点弧度变深了一点点,像一个人看到了什么让他有点满意的东西。
一式的本源里有关于生命层次跃迁的知识。我在战场上吞下果实的时候就开始消化了。从战场回到吴哥要塞的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加速这个过程。加速的方式你不用知道。
他放下手,重新看向辉夜。
辉夜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她动了——不是攻击,是后退。她的身体从半跪的姿态猛地向后弹了出去,像一只被惊了的猫。她的脚在骨板上蹬了一下,骨板的表面被她踩出了两个浅浅的凹坑,她整个人向后方滑了十几米,停在了一根还没有完全碎裂的石柱前面。她的后背撞上了那根石柱,柱面轻轻震了一下,掉下来几块碎石。她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她的眼睛里那些黑色裂纹没有消失,但也没有继续扩大。她看着苍,没有再说话。
她在怕。
大筒木辉夜,卯之女神,在怕。
苍没有追。他就站在原地,看着辉夜退远。然后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鸣人身上。
鸣人从柱面上滑了下来。他的后背贴着那根断裂的石柱慢慢往下蹭,整个人滑坐到地上,两条腿摊开在身前。他的嘴里还有血,嘴角挂着一条已经快干了的血痕。他的六道外衣碎了,金色的查克拉像一盏快灭的灯在他体表一闪一闪的,一会儿亮起来一点点,一会儿又暗下去,像个快要没电的电池在最后挣扎。九喇嘛在他体内没有说话,但鸣人能感觉到它的呼吸——很重,很慢,像一个跑完了一场超级马拉松的运动员躺在地上喘气。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在微微地、不受控制地抖。他看着苍,眼睛里有太多的东西挤在一起——疑惑、愤怒、累、不甘,还有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像是这人怎么还没完没了的无奈。
鸣人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比平时低了不止一个调,哑得像砂纸蹭过粗木头。
你到底是什么人?战国时代的?斑的侄子?然后呢?你活了那么久,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苍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平静地回视着鸣人的蓝色眼睛。
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鸣人的声音变大了。他没有站起来,他还是坐在地上,但他的声音变大了,大到了在始球空间里起了回音,你看着那么多人在你眼前死——斑、带土、你那个不知道哪辈子的族人、还有那些被白茧困住的人——你就看着?你等了两百年,就是为了跑出来说一句我要统一忍界?你凭什么?
他的身体在往前倾,上半身离开了石柱,手臂撑在地上,手指按在碎石里。他的下巴上还有血在往下滴,一滴,两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但他没擦。
你以前也是人吧?你在战国时代长大,你见过死人,你见过战争,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吧?那你现在要再来一遍?让所有人都打一遍?你是疯了还是傻了——
鸣人的声音在最后那句话上顿了一下。他的喉咙上下动了动,像是在咽什么东西。他的下一句话变低了,低到了像是他在跟自己说话。
自来也老师跟我说过……他说他见过一种人,能在战火里活下来还不变成疯子。他说那种人才是真正的强者。我一直以为他说的就是那种——那种能撑过来的人。
他看着苍。
但你不一样。你活下来了,但你比疯子还麻烦。因为你不疯。你就清醒着做这些事。那才是最可怕的。
苍没有说话。他看着鸣人,看着这个坐在地上、满身是血、查克拉快空了、声音还在变大的金发少年。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被打动,没有被冒犯,就是那种很普通的、在听人说话时的专注。但他的沉默比回答更长。
然后他开口了。
说完了?
两个字。不大。鸣人的喉咙上下动了动,没有再说话。
苍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了佐助身上。
佐助从碎石间撑起了身体。他的左手臂上全是血,阴之力的黑色纹路已经消失了,那些伤口从手臂一直延伸到肩膀,衣服破了,皮肉翻着,血顺着指尖往下滴,滴在地上发出很轻的声。他的轮回眼闭着,不知道是他在闭还是那只眼睛自己闭的。但他的右眼——永恒万花筒——还亮着,三勾玉在暗红色的眼底缓慢地转着,每转一圈,那只眼睛里的光就淡一点点。他的草薙剑插在五米外的地上,剑身还在微微地颤,他看了一眼那把剑,没有去捡。他看着苍,声音不大,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刀刃一样的分量。
你说你要统一忍界。
他看着苍的眼睛,那双黑色的、偶尔闪过一圈紫光的眼睛。
用查克拉果实的力量?用你身后那些求道玉?用你那双谁都没见过的眼睛?
他顿了一下。
然后呢?你当火影?当什么忍界之王?还是像辉夜一样种一棵树把所有人都挂上去?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个寒冷的弧度,像冬天里一把刚出鞘的刀的刀锋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你活了那么久,就为了当个比辉夜更大一点的统治者?
苍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佐助两秒,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像你比我想象中多一点的表情。
你说话比你哥狠。
佐助的脸僵了一下。他的手指攥紧了一瞬,然后又松开了。
苍没有继续。他的目光从佐助身上移开,扫过天岩,扫过蛤蟆丸,扫过那些还在战场边缘缓慢站起来的、刚从白茧中醒来的人们。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了始球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你们有三个选择。
第一,站在一边,看着。第二,试图阻止我,然后死。第三,加入我。
他顿了一下。
给你们一点时间考虑。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不是累了,也不是在休息。就是闭上了,站在始球空间的正中央,十二颗暗紫色的求道玉在他身后安静地浮着,白袍的下摆垂在地上,沾了一点灰和碎石。他的呼吸很平稳,很慢,像一个在等人的人不急不躁地呼吸着。
始球空间里安静了下来。那些暗红色墙壁上的裂缝已经停止扩大了,净土之力也停了,悬在半空中,像一幅被定格的画。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呼吸声和心跳声在彼此的耳朵里轻轻地响着。
蛤蟆丸躺在瓦砾堆里,面朝上。它的博士帽已经掉了,不知道滚到了哪个角落。它的黄色眼睛睁着,看着始球空间的穹顶,看着那些灰白色的、暗红色的、金色的、黑色的光斑杂乱地交织在一起。它的嘴动了一下,声音从那里面传出来,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一千年了……
它的眼睛眨了一下。
一千年了,我看着羽衣编净土,看着羽村守外道魔像,看着你们人类打了一千年。打来打去。死了又活。活了又死。
它的目光从穹顶上收回来,落在了苍的背影上。
现在来了一个比辉夜还麻烦的。
它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啊,原来如此的、带着一点点疲惫的弧度。然后它把眼睛闭上了。不是睡着了。是在听。在听这片始球空间里的心跳声——那些因为紧张而变快的心跳,那些因为恐惧而变沉的心跳,那些因为不服气而变重的心跳。它都听到了。
天岩还站在原地。他的膝盖在流血,那些血顺着他的小腿流到脚踝,滴在他脚下的骨板上。他的白眼还亮着,但那双眼白里的光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锐利了,变得柔和了一些,像是在思考什么。他看着苍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小到了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羽村先祖……您指引我来的时候,知道会遇到这个人吗?
没有人回答他。
鸣人坐在地上,靠着他身后那根断裂的石柱。他的眼睛没有闭上,他看着苍的背影,看着那件没有任何纹路的白色长袍,看着那些安静地浮着的十二颗求道玉。他的脑子里很乱,什么东西都在翻,自来也老师说过的话、九喇嘛说过的话、他爹水门说过的话、还有他自己的想法——全搅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但他没有移开视线。他一直在看。
佐助还站着。他的左手臂还在滴血,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着,像是随时准备再拿起什么。他看着苍的背影,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睛里——那只还亮着的永恒万花筒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慢慢地沉下去。
辉夜缩在石柱后面。她的呼吸已经缓下来了,但她没有动。她的眼睛盯着苍的背影,那些黑色裂纹在她的瞳孔里静静地躺着,像一面摔碎了的镜子被人拼回了原样。她没有说话,没有动,没有查克拉的波动。
苍闭着眼睛,站在始球空间的正中央。他的呼吸很平,很稳。不着急。他已经等了两百年了,再等一会儿也没什么。
始球空间里很安静。安静到了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
咚咚。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