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 风水宝地圣罗兰

距离圣罗兰百里外的小镇。

　　这座小镇算不上繁华，平日里只有往来的行商和本地居民落脚。

　　小镇边缘一栋废弃的石质木屋中，光线昏暗。

　　葛朗台正在带领着一支贪婪教团的小分队在此处进行休整。

　　他端坐于屋内唯一的木椅上，静静等候着手下的汇报。

　　一名神色拘谨的教徒，快步走到葛朗台面前，微微躬身，压低了声音汇报，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迟疑。

　　“大人，咱们安插在圣罗兰城内的人手，大部分已经按照您的命令，分批撤离完毕，全都悄悄转移到了周边的隐秘据点，目前没有暴露踪迹。”

　　“只是各个关键枢纽、情报节点的核心人手，还在原地待命，等着您的最终指令，不敢擅自挪动。”

　　这名教徒低着头，心底满是解不开的疑惑，甚至隐隐透着不安。

　　他跟在葛朗台身边多年，从未见过这位行事果决的圣徒大人，做出如此仓促且大规模的撤离举动。

　　贪婪教团在圣罗兰经营多年，安插了无数人手，搭建了完整的情报网和行动线。

　　每一处据点都耗费了大量心力，如今却要毫无征兆地连夜撤离。

　　动作之急切，仿佛身后有什么巨大的危险正在逼近，慢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不止是他，教团内从上到下的普通教徒，几乎个个都满心困惑。

　　近期休整的间隙，不少人都在私下小声交流猜测。

　　可疑惑归疑惑，没人敢有半分违抗。

　　葛朗台的圣徒身份摆在眼前，在贪婪教团内等级森严，圣徒的命令等同于铁律，容不得半点质疑和忤逆。

　　他们这些底层教徒，即便满心不解，即便舍不得多年经营的根基，也只能乖乖遵从指令，默默收拾行装，分批撤离圣罗兰。

　　葛朗台静静听着手下的汇报，偶尔淡淡颔首，没有多余的神情。

　　贪婪教团在圣罗兰城内经营多年，积攒下不少不动产与隐秘资产。

　　这些东西没法跟着队伍一起撤离，他早已安排了心腹人手暗中看管打理。

　　至于那些在各个关键位置的下属，他只下达了原地蛰伏的指令。

　　哪怕大部分人手撤离，也必须保住核心情报节点，至少不能让圣罗兰的基本情报网断裂。

　　这是他退守之后，少数能窥探城内动向的渠道。

　　这段时间内，他从下属口中，听过圣罗兰城内出现了一个比较有趣的魔法，似乎是什么名为精神网络的魔法。

　　短短时间内就席卷了许多法师。

　　只是他眼下分身乏术，心力都扑在教团撤离的事宜上。

　　贪婪教团在城内布置太过繁杂，情报据点、隐秘藏身处、物资仓库数不胜数……

　　分批撤离、隐匿踪迹、安置人手，桩桩件件都极为麻烦，容不得半点分心。

　　更何况，他当初特意联络玛利亚皇后，让她在前方周旋，本就是为了吸引注意力，给贪婪教团的撤离打掩护，自然没空去关注一个新兴魔法。

　　再加上这精神网络核心关乎精神和意识，葛朗台天然就对这类魔法抱有极强的警惕性。

　　他总觉得其中藏着未知风险，索性彻底搁置，没有生出半分插手的心思。

　　若是换做平日，圣罗兰出现这般颠覆性的魔法，以葛朗台逐利的性子，他必定会掺和一手，想方设法从中谋取利益。

　　毕竟听下属说，这个精神网络这个横空出世的精神网络，覆盖人数正以惊人的速度疯涨。

　　上到高阶法师，下到法师学徒，几乎都在争相使用，用户规模还在不断扩大。

　　葛朗台只要稍加思索，便能算出这背后藏着何等惊人的利益与前途。

　　掌控这样一张精神网络，等于攥住了海量的情报渠道，甚至能借此操控舆论，衍生出的利益链堪称天文数字。

　　这般巨大的诱惑，对葛朗台来说，无疑是难以抗拒的。

　　换做平时，他早就第一时间出手布局，想方设法插手分一杯羹，绝不可能放任这块肥肉从眼前溜走。

　　可眼下，他偏偏分身乏术，半分精力都抽不出来。

　　更让他忌惮的是，这精神网络的运作方式太过特殊。

　　需要使用者的意识主动进入那片虚拟空间。

　　葛朗台不想自己的意识和精神长时间处于一种暴露在外的情况下。

　　而且他就不信这类涉及精神本源的魔法，其创造者会不留下后手。

　　若是他贸然进入，意识被困在网络中无法脱身，传出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身为贪婪教团的圣徒，不光颜面尽失，说不定还会被其他地区的贪婪圣徒狠狠嘲讽，彻底沦为教团内的笑柄。

　　思来想去，葛朗台压下了心底的贪念。

　　眼下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让手下一批普通的贪婪教徒先行试水，让他们登录使用一段时间，仔细探查网络的运作规则，有无隐患，彻底摸清这精神网络的底细。

　　就在这时，葛朗台忽然面色一凝。

　　他抬手对着面前汇报的教徒冷冷挥了挥。

　　“退下，守在屋外，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几名教徒见状，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退了出去，还细心地将木屋的门紧紧关好，守在门外警戒。

　　待屋内只剩自己一人，葛朗台才缓缓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精致银镜。

　　镜身雕着繁复的纹路，边缘镶嵌着细碎的魔晶。

　　他指尖凝聚一丝微弱的魔力，轻轻拨开银镜的表壳，镜面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紧接着，一道妖娆妩媚的女人身影便清晰地映在了镜中，正是安洁莉娜。

　　安洁莉娜斜倚在一处奢华的座椅上，妆容艳丽，眉眼间带着惯有的娇媚。

　　可当她的目光扫过葛朗台身后破旧昏暗的木屋，窗外偏僻简陋的小镇景色时，眉头瞬间蹙起。

　　“你现在这是在哪里？”

　　“格林拉姆小镇。”

　　听到这个名字，安洁莉娜眼中闪过一丝惊色，语气里满是诧异。

　　“格林拉姆小镇？”

　　“你怎么跑这么快。”

　　“我说怎么没有在圣罗兰中找到你的人，原来你早就出城了，”

　　“……”

　　葛朗台默然无语。

　　这蠢女人莫非还待在圣罗兰不成。

　　葛朗台索性直接跳过方才的话题，语气平淡地开口。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若是无关紧要的事，我便要继续布置撤离事宜了。”

　　镜中的安洁莉娜闻言，立刻收起了脸上的惊诧。

　　“我探听到了一个有趣的消息，你知道玛利亚皇后的支持者，普雷斯顿家族吗。”

　　“他们怎么了？”

　　葛朗台微微挑眉，语气里没什么波澜。

　　若不是此事牵扯玛利亚，他压根懒得过问。

　　安洁莉娜轻笑一声，缓缓道出内情。

　　“玛利亚一口咬定哥伦比亚家族的玛丽安公主背后站着灵界之主，可普雷斯顿家族好像不太相信玛利亚皇后所说的话呢。”

　　葛朗台闻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记得此前咱们手里，不是有一具沾染了那位存在气息，发生异变的尸体吗？那个应该或许能作为证据。”

　　“那个尸体因为与那位存在扯上了关系，在验尸之后，就被我彻底的销毁了，连半点残渣都没留下。”

　　“没有了关键证据，玛利亚空口白牙，普雷斯顿家族自然不肯信。”

　　安洁莉娜笑得越发得意，眼底满是看好戏的神色。

　　“现在那群老东西，已经在暗中谋划，打算派人去试探玛丽安的底细，非要查清楚她身后到底有没有那位存在，彻底撕破玛利亚的谎言。”

　　葛朗台听完，嘴唇微微抿紧，死死忍住嘴角的弧度。

　　原本平静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

　　不行。

　　还不能笑。

　　我要忍住。

　　他着实没有料到，玛利亚皇后明明自己都不敢轻易去触碰玛丽安的底线。

　　反倒她背后依仗的普雷斯顿家族，那群人先沉不住气，非要去撞这个枪口。

　　比起玛利亚皇后，普雷斯顿家族这块靶子更大，也更引人注意。

　　他强绷住脸上的神情，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淡淡开口继续问道。

　　“就只是普雷斯顿家族猜忌玛利亚，想要试探玛丽安这点事，也值得你这么紧急地联系我？”

　　原本还带着戏谑笑意的安洁莉娜，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脸上的玩世不恭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眉眼间甚至透着一丝凝重，连语气都压低了好几分，透着一股郑重。

　　“方才说的那些，不过是先缓和下气氛，逗逗你罢了，毕竟接下来要说的消息，分量太重。”

　　这一下，葛朗台是真的提起了兴致，原本散漫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微微前倾身子，盯着镜中的安洁莉娜，眉宇间多了几分探究。

　　他深知对方向来散漫随性，极少有这般严肃紧绷的模样。

　　“奥匈帝国那位刚刚晋升不久的圣者，前不久出现在了法兰神圣帝国境内。”

　　“若不是我安插的人手侥幸截获了普雷斯顿家族的高层密谈内容，根本无人知晓此事。”

　　她顿了顿，脸色越发凝重，继续补充道。

　　“而且可以确定，普雷斯顿家族的加文长老，已经私下和这位圣者搭上了线，双方大概率达成了隐秘合作。”

　　葛朗台闻言瞬间坐直了身体，脸上隐忍的笑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奥匈帝国的圣者？

　　“他好好的奥匈帝国不待，跨界来法兰神圣帝国做什么？”

　　葛朗台语气里带着难掩的诧异，紧紧皱眉，思绪飞速运转。

　　他从未听过这位圣者与法兰帝国有任何交集，此番突然现身，太过反常。

　　也有些猜不出来，那位圣者来到法兰神圣帝国究竟所谓何事。

　　难道是因为灵界之主的事情？

　　可即便满心疑虑，葛朗台也很快压下了纷乱的思绪，凭借手头掌握的情报，快速做出了判断。

　　这位奥匈帝国的新晋圣者，据他所知，并没有直面灵界之主的勇气。

　　此前面对皇室对魔法协会的打压与制衡，他身为协会会长，却没有半分强硬反抗，反倒选择主动配合妥协，步步退让。

　　说到底，对方大概率跨界而来，另有其他寻常目的，未必是冲着这场圣罗兰的乱局来的。

　　眼下已知的情报太少，线索零碎又模糊，葛朗台也猜不透一位高高在上的圣者。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攥得发僵的手指，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眼底的凝重渐渐褪去，重新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权衡利弊之后，他对着银镜对面的安洁莉娜缓缓摇了摇头。

　　“这件事到此为止，不关我们的事，也不要再继续打探了。圣者的行踪本就是禁忌，贸然追查，只会引火烧身。”

　　“我明白了。”

　　安洁莉娜立刻应声，脸上的凝重也淡了几分，看似顺从地应下了指令。

　　可葛朗台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便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心底暗自冷哼。

　　这副模样，可半点不像彻底作罢的样子。

　　她那双天生带着魅惑感的眉眼，看似平静，眼底深处却藏着压不住的光亮，嘴角还隐隐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兴致，那跃跃欲试的心思根本藏不住。

　　葛朗台见状，终究没有再多说一句劝诫的话。

　　与其浪费口舌管束她，不如索性做好万全准备，护住自身才是重中之重。

　　他不动声色地在心底重新敲定了据点转移路线。

　　将原本定好的临时栖身地，再次往远离圣罗兰的方向挪动了数百里，彻底避开圣罗兰周边的是非之地，也离那位圣者可能涉足的区域更远几分。

　　圣者。

　　灵界之主……

　　指尖摩挲着银镜冰冷的边缘，葛朗台心底翻涌着难以平复的忌惮，两个名字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每一个都让他不敢有半分小觑。

　　若是面对前一个麻烦，倘若能请动自己所信奉的大罪出手，或许还有周旋应付的余地。

　　后一个……

　　那可是连大罪都奈何不得的存在。

　　这一切，让葛朗台心中颇有些感慨。

　　他不禁思索，圣罗兰究竟是什么样的一块宝地？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座城市潜藏的水如此之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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