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七章 神不可窥探，窥探即死

圣徒……

　　灵界之主的代行者……

　　路易盯着精神网络界面上这两个敬称，一时之间竟有些茫然，心底翻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怪异感。

　　既觉得荒谬，又隐隐透着几分说不清的微妙。

　　从某种层面来说，他好像确实担得起这个称呼。

　　毕竟他的意志，就是灵界之主的意志。

　　他的行动便是灵界之主在人间的延伸，说是灵界之主的代行者，似乎半点错处都没有。

　　可问题在于，他从未对外展露过半分与灵界之主相关的事情。

　　眼前这位边境天主教的祭司，到底是凭什么如此笃定，直接将他捧到了这样的位置上？

　　路易压下心底的讶异，静下心来细细思索，所有线索瞬间指向了唯一的可能。

　　便是精神网络上。

　　他与天主教毫无其他交集，唯一的接触渠道，就是精神网络。

　　当初搭建网络时，他特意用常规的精神法则做了外层遮掩，将核心底层的灵界法则牢牢遮掩，就是为了避开旁人的察觉。

　　寻常法师使用网络时，只能感受到纯粹的精神法则波动，更别说察觉异常。

　　可对方是灵界之主的信徒，或许对灵界法则的敏感度，远非普通法师可比。

　　哪怕他做了掩饰，灵界法则的气息，依旧有可能被对方捕捉到。

　　想必约翰内森正是察觉到了精神网络核心的灵界法则，才会顺理成章地认定，他是灵界之主钦点的圣徒，是行走人间的代行者。

　　路易继续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

　　当对面的祭司发现有人竟然能借用灵界法则时，他会怎么认为？

　　这么一想，约翰内森称呼自己为主的代行者，倒是显得合情合理。

　　既然对方自行脑补出了这样一个身份，路易也懒得开口否认，干脆不动声色地默认下来。

　　往后接触奥匈帝国那边的灵界教团，他也能顶着这个圣徒身份行事，完全不用费心编造新的身份。

　　至于约翰内森提出的，天主教任由他支配的提议，路易在心底默默权衡过后，也觉得十分合意。

　　他如今虽有精神网络在手，个人实力也足够强悍，却始终没有属于自己的势力，孤身一人终究多有不便。

　　而边境这支天主教，已然发展出不小的规模。

　　且大部分是灵界信徒，忠心度有保障，相当于平白送上门的一股隐秘助力。

　　虽说眼下他暂时没有用到这股势力的地方，不管是实验室研究，还是精神网络优化，都用不上大批人手调度。

　　但未来可就说不定了，后续难免会有需要人手的时候。

　　毕竟路易还没有尝试过，自己能不能将灵界之主召唤出来。

　　既然眼下这批灵界信徒主动送上门，不如将他们留下来，当成一道稳妥的备用计划。

　　更何况掌控一支独立势力，带来的便利远不止于此。

　　除此之外，路易还可以让他们去收集情报。

　　更重要的是，很多他身为潘多拉学院法师，精神网络缔造者，不方便亲自出面做的事，不方便展露的手段，都可以交由这支势力去完成。

　　既能避开旁人的目光，不会沾染到自己身上，又能顺利达成目的，省去无数麻烦，这也是手握隐秘势力最核心的好处。

　　当然，路易也没有忽略背后潜藏的风险。

　　与灵界教团接触，哪怕对方打着天主教的幌子，也难免会留下蛛丝马迹，有暴露自身的风险。

　　若是被敌视灵界的势力察觉，肯定会引来猜忌和针对。

　　但他仔细权衡了利弊。

　　相比较与灵界教团接触带来的收益，这个风险在自己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路易也不再迟疑，干脆利落地答应了约翰内森的条件，敲定了这场双方各取所需的合作。

　　边境。

　　约翰内森看到路易传来的肯定答复时，一直紧绷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笑意。

　　在外人看来，他提出的条件太过退让。

　　让整个天主教放下自主立场，甘心成为路易的下属，任由对方调遣，像是平白给他人做了嫁衣，把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势力拱手让人。

　　可只有约翰内森自己清楚，这笔交易，天主教一点也不亏。

　　他认定路易是蒙受灵界之主眷顾的圣徒，追随这样的人，本就是信徒的本分，更算不上屈从。

　　更何况，眼下天主教在边境的发展虽然迅猛。

　　但信徒分散在各个据点，消息传递迟缓，联络极为不便，扩张势头虽猛，却始终缺乏高效的纽带，难以形成真正紧密的整体。

　　而路易手中的精神网络，正是破解困局的关键。

　　一旦拥有专属的特供网络，就能把边境所有信徒牢牢串联起来。

　　情报传递、人手调度、内部联络都会变得畅通无阻，彻底打破地域限制，届时教廷和灰塔更不是他们的对手了。

　　约翰内森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他从始至终都看得透彻。

　　只要他们的核心信仰不变，始终紧紧追随灵界之主，天主教的步伐就永远不会走偏。

　　他们本就是白手起家，从一无所有一步步走到现在，没什么可失去的。

　　路易没有再多做寒暄，与约翰内森展开了简短的交流，双方快速敲定了后续合作的核心事宜。

　　约翰内森将天主教的来历，边境及周边各处信徒的人员部署，隐秘据点分布，一五一十悉数告知路易，没有半分保留，尽显归顺的诚意。

　　他详细讲明了这支势力从无到有的发展历程，以及眼下在边境的势力范围，让路易对这支可用的力量，有了清晰的认知。

　　而路易也当即兑现承诺，趁着交流的间隙，在精神网络快速切割出一块独立封闭的专属区域，搭建起专供天主教使用的局域网络。

　　这块区域设有独立的加密屏障，完全与主网隔绝。

　　划分完毕后，路易还特意将局域网络的基础管理权限下放给约翰内森。

　　方便他根据信徒的实际使用需求，随时调整内部设置、新增接入端口、管理信徒账号……不用事事都麻烦路易，极大提升了后续使用的便利性。

　　交代完所有事项，路易才缓缓收回意识，彻底退出精神网络，回到现实的小巷之中。

　　冷风拂过衣角，他站在原地沉默片刻，脑海里反复回想着约翰内森方才讲述的内容，心底不由得生出阵阵感叹，满是恍然与意外。

　　他万万没有想到，边境灵界之主信仰的起源，竟然和当年奥佛列城的深渊降临事件息息相关。

　　也就是说如果他在边境再多呆一段时间，可能就能见到灵界之主的信仰了。

　　但路易并不后悔来到圣罗兰。

圣罗兰作为魔法界的核心之地，不仅汇聚了全大陆最顶尖的魔法典籍，稀缺资源和高阶知识，学术也极为氛围浓厚，这是边境无法比拟的优势。

　　更何况事已至此，他早身处圣罗兰，纠结当初未曾发生的可能性毫无意义。

　　与其回望过去，不如把控当下，用好手里的每一股力量。

　　路易收回思绪，垂眸看了一眼面前依旧垂首待命、大气不敢出的费舍尔，语气平淡，开口打破了小巷的寂静。

　　“走吧，这里人少偏僻却也容易惹人注意，不是长久谈话的地方。”

　　“我这边，刚好有些事情需要你们去办。”

　　费舍尔一直安静地站在原地，腰背绷得笔直，全程不敢有半分异动。

　　他心里清楚，此刻自家祭司约翰内森正在精神网络里，和路易商谈核心合作，不敢打扰分毫，只打算耐心等候最终指令。

　　可骤然听到路易这番话，他猛地一愣，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染上几分明显的惊讶，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转变也太过突然了。

　　前一刻对方还沉默难测，浑身透着让人不敢靠近的压迫感。

　　怎么短短片刻，语气和态度就变得这般直接熟络，甚至直接吩咐起了任务，俨然已经把他当成了可用的下属。

　　等等，难道说……

　　费舍尔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心脏骤然狂跳，眼睛也不自觉睁大了几分，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难不成……祭司大人竟然真的成功了？

　　把这位缔造了精神网络的天才法师，彻底拉入了天主教麾下，让他成为了自己人？

　　就在费舍尔满心惊疑、又按捺不住激动的时候，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精神波动。

　　约翰内森的指令通过精神网络，直接传送到了他的意识之中。

　　“此刻起，位于圣罗兰境内的天主教所有潜伏人员，全部无条件听从路易阁下的命令，不得有半分违抗。”

　　看到这条不容置疑的指令，费舍尔最后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情绪瞬间高涨起来，眼底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敬畏。

　　果然！

　　这位惊才绝艳的路易阁下，从今往后就是他们自己人了！

　　一想到自己能追随这样的强者，费舍尔感觉自己浑身都多了几分劲头。

　　随后他面对路易的吩咐，不敢怠慢，于是亲自在前面引路。

　　——

　　圣罗兰城的高空之上，一座隐匿在流云之间的巨型浮岛静静悬浮，远离地面的喧嚣与纷乱，自成一方隐秘净土。

　　这座浮岛绝非寻常小型浮空据点，面积广袤得惊人。

　　远远望去，整座岛屿被层层叠叠的繁茂绿植包裹。

　　浓绿的枝叶、盛放的繁花顺着岛边蔓延，风一吹便漾起柔和的绿浪。

　　随处可见缠绕着藤蔓的古树与成片的青翠灌木，空气里仿佛都透着清新的草木气息，宛若世外桃源。

　　岛屿腹地藏着一片原生态的茂密森林，树荫浓郁，林间偶有飞鸟掠过，平添几分生机。

　　森林边缘，依地势坐落着一座精致的小镇。

　　镇内建筑整齐雅致，皆是用料考究的石木结构，里面基本住着家族的仆从、护卫与附属人员等。

　　而小镇最中心的制高点，便是整座浮岛的核心。

　　普雷斯顿家族的私属城堡。

　　城堡通体采用珍稀的白色石材筑造，搭配鎏金雕花与深色木质装饰，塔楼高耸入云，尖顶直指天际，看上去极为奢靡。

　　城堡深处一间隐秘的房间里，门窗紧闭，连光线都显得格外压抑。

　　几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围坐在一张古朴的圆桌旁，气氛凝重得几乎凝固，每个人的脸上都看不到半分笑意，只剩下深沉的严肃。

　　位于首位的老人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玛利亚那孩子说，哥伦比亚家族的玛丽安背后站着的，是那位存在。”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你们认为，这其中有多少真实性。”

　　左侧一位老人微微颔首，沉吟着开口。

　　“我记得玛利亚说过，这个消息，是由深渊教团的人向她提供。”

　　“深渊教团那群人，平日里最喜欢玩弄阴谋，可如果是面对那位存在……他们应该不敢有所隐瞒，也隐瞒不住。”

　　话音刚落，坐在右手位的老人却轻轻摇头，显然持有截然不同的看法。

　　“我不认为玛丽安的背后站着那位存在。”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因为就在昨日，我暗中请了一位占卜师，对玛丽安的命运进行了占卜。”

　　几人对视一眼，都流露出了然的神色。

　　直接请占卜师窥探玛丽安的命运轨迹，这确实是一个稳妥又直接的办法。

　　反正就算占卜触碰到禁忌，引发反噬，最终陨落的也只会是那名占卜师，半点都不会波及到普雷斯顿家族本身。

　　“占卜结果如何？”

　　左边的老人立刻前倾身体，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急促，打破了先前的凝重。

　　“占卜师双眼失明，还付出了十年生命。”右手边的老人不急不缓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啊？”

　　众人闻言齐齐一怔，脸上都露出了诧异之色。

　　竟然……只是这样？

　　没有当场暴毙？

　　要知道，那种存在的层次早已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命运轨迹更是绝对的禁忌。

　　莫说是占卜，哪怕只是稍稍窥探，都必定引动反噬。

　　占卜者当场陨落，从来没有例外。

　　可现在，这名占卜师居然只是瞎了双眼，折损十年寿命。

　　听上去更像是一次普通的禁忌占卜失败，而非触碰到了那位存在的恐怖下场。

　　“那名占卜师事后告诉我，玛丽安的命运线一片混沌，完全无法窥探。”右手边的老人继续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

　　“所以依我看，玛丽安顶多是身上藏着某些特殊秘密，还远远不至于，与那位存在扯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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