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六章 边境……边境？！

“您愿意……”

　　“给我一个，向您阐述我主的机会吗？”

　　费舍尔恭敬的声音带着几分虔诚，在寂静的小巷里轻轻回荡。

　　路易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是灵界之主信徒的男人，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因为他完全没有想到，竟然会有灵界之主的信徒主动找上门来。

　　而且还出现了如此荒谬的一幕。

　　对方一脸郑重，满怀虔诚地试图向他宣扬灵界之主的信仰。

　　路易沉默了半晌。

　　之前在精神网络实验室看到那封来自灵界之主信徒的信时，路易就已经相当意外。

　　信上不仅写明了身份，还留下了联络的意图与大致等候的位置。

　　他看完便匆匆赶了过来。

　　他倒要看看，这位突然冒出来的信徒，到底想做什么。

　　刚靠近这片小巷，路易就察觉到了潜伏在阴影里的可疑人影。

　　对方的隐匿手法老练，气息收敛得极为干净。

　　但路易有着卡尔顿使徒的能力，除了最开始那一瞬间的直觉外，费舍尔从头到尾都没能发现他的存在。

　　路易就那样安静地站在对方身旁，像一个旁观者，默默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反复确认过对方身上没有恶意，也没有埋伏之后，他才选择显露身影，准备开口交谈。

　　只不过被费舍尔这句话，弄的有些沉默了。

　　不过这个世界上，关于关于灵界之主的最终的解释权，完全在他手里。

　　那他似乎也不需要这位信徒来介绍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死寂的小巷里流逝，阳光被两侧高墙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连一丝风都没有，静得能听见费舍尔轻微的呼吸声。

　　费舍尔依旧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态，头颅低垂，目光落在自己鞋尖前一小片阴影里，不敢轻易抬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前那道身影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么安静地站立着，仿佛与整条小巷融为一体。

　　可那份无形的压迫感，却比任何强大的魔法都要让人窒息。

　　他原本以为，自己亮出灵界之主信徒的身份，又主动提出阐述信仰，对方即便不立刻表现出兴趣，也会开口追问几句。

　　可眼下这片异常的沉默，却让费舍尔原本笃定的心思，一点点往下沉，心底不由自主地打起鼓来。

　　难道……是他的判断从一开始就出错了？

　　可对方明明已经收到了信，明明为了信中的内容亲自来到这条偏僻小巷。

　　甚至以压倒性的实力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一切迹象都在表明，路易对灵界之主是感兴趣的。

　　否则他也不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无数念头在费舍尔脑海里疯狂翻涌，越想越是不安。

　　还是说，面前之人并不是路易？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让他后背再次沁出冷汗。

　　他在边境混迹多年，见过太多伪装诱捕与钓鱼式的试探，那些看似温和的接近，背后往往都是致命的陷阱。

　　若眼前之人真的是敌人，那他刚才那番自报家门的话，无异于自投罗网。

　　好在，这一点他在前来之前，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为了不暴露灵界教派在圣罗兰城内的整体布局，他从一开始就是以独立信徒的身份行动，没有联系任何本地同伴，没有留下任何与组织相关的线索。

　　就连信件内容也只字不提其他信徒的下落。

　　就算他此刻暴露身份被拿下，就算被严刑逼问，也没有任何证据能牵连到圣罗兰城内的其他同伴。

　　更不会影响天主教在这座城市里的大局。

　　“尊敬的阁下……”

　　费舍尔喉咙微动，还想再开口挽回几分局面，打破这让人窒息的沉默。

　　可话音刚落，身前那道沉寂已久的身影，终于缓缓开口了。

　　“你们找我，是想谈些什么。”

　　短短一句话，让费舍尔瞬间眼前一亮，紧绷的心弦猛地一松。

　　虽然没能第一时间让路易领会到灵界之主的伟大，多少有些可惜。

　　但路易愿意开口询问，便代表着对方并非完全排斥，甚至……很有可能，是有意向与他们进行合作的。

　　费舍尔压下心中的激动，语气越发恭敬。

　　“阁下，具体要谈的事情，我只是一介信徒，实在无法做主。”

　　“一切，都要由我们的祭司大人亲自裁断，也只有他，才有资格与您正式商谈。”

　　说完，他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小心翼翼地微微抬起头，想要看清路易的真正模样。

　　可目光落在路易脸上的那一瞬，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视线明明清晰落在对方的面容上，可脑海里却一片模糊。

　　五官、轮廓、眼神……所有细节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迷雾笼罩。

　　看过一眼，下一秒便彻底记不住，仿佛对方的样貌超出了他所能认知与铭记的范畴。

　　费舍尔浑身一寒，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法则层面的遮蔽？！

　　他再也不敢有半分窥探的心思，立刻低下头，收敛所有意念，恭恭敬敬地垂立在一旁。

　　眼前这个人，远比他想象中还要恐怖得多。

　　路易闻言微微挑眉。

　　让灵界教团的祭司来和他谈事情……

　　他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的，便是奥萝拉的身影。

　　或许，也有可能是奥贝斯坦。

　　一念至此，路易的心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难言。

　　他怎么也没料到，自己居然会这么快，就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产生直接的接触。

　　尤其是奥萝拉，他曾以另一种的视角，见证过她一路的成长与蜕变，那份感觉格外微妙。

　　可转念一想，他上次才暗中交代过灵界教团，让他们将重心往法兰神圣帝国扩张。

　　这才过去多久，对方竟然已经从奥匈帝国一路渗透到了圣罗兰，速度快得超出预料。

　　甚至还盯上了自己的精神网络。

　　而且自己现在该以什么身份去见他们？

就在路易暗自思索时，费舍尔还在一旁恭敬地继续说着。

　　“我们祭司大人对于您创造的精神网络十分推崇，不止一次在内部提起，说这是整个魔法界有史以来最伟大、最具颠覆性的创举，足以改变所有法师的交流方式，甚至能推动整个时代的进程……”

　　费舍尔这番话说得毫不保留，极尽赞美之意。

　　那直白又诚恳的吹捧语气，听得路易一阵微妙的尴尬，差点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对方的夸赞，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们祭司何时有空？”

　　费舍尔立刻精神一振，连忙恭敬回答。

　　“正因大人对您无比看重，所以只要是您约定的时间，我们祭司随时都有空。”

　　说完，他指尖凝聚起一丝细微的魔力，在半空中无声地划出一串账号信息，正是约翰内森之前在精神网络里留下的账号。

　　路易扫了一眼，心中顿时了然。

　　原来是打算在精神网络里交谈。

　　这倒是省了不少麻烦，不仅见面方便，还足够隐蔽，不会被外人察觉。

　　更重要的是，精神网络从底层法则到运行规则都由他掌控，这里是属于他的地盘。

　　安全性与主动权都牢牢握在自己手里，和对方在这上面会谈，再合适不过。

　　路易不再多言，心念微动，意识沉入了自己掌控的精神网络之中。

　　他直接找到费舍尔留下的那串账号，意识轻点，账号详情立刻浮现在眼前。

　　这是一个新建没多久的账号，注册时长不过短短数日，可后台显示使用频率却极高，显然一直有人频繁操作。

　　账号注册时的个人实力等级为高阶法师，魔力波动沉稳，账号地址是在边境……

　　等等。

　　边境？！

　　路易有些发愣。

　　甚至他有些怀疑自己是看错了，下意识地再看了一遍。

　　账号地址确实是在边境方向，而非他预想中的奥匈帝国境内。

　　按照他之前的猜测，前来找他的理应是奥萝拉或是奥贝斯坦麾下，从奥匈帝国出发，一路渗透到法兰神圣帝国的人手。

　　账号地址理所应当该在奥匈帝国地界。

　　可眼下账号定位偏偏在边境，和他的预判完全相反。

　　这其中蕴含的信息量有些多，路易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他抬眼看向垂首待命的费舍尔，径直开口问道。

　　“你们从何而来。”

　　费舍尔闻言身形微顿，陷入了片刻沉默。

　　这本是机密，寻常时候绝不能轻易对外透露，可眼前之人是祭司大人再三叮嘱要恭敬对待的对象。

　　短暂斟酌后，费舍尔压下心底的顾虑，依旧保持着恭谨的姿态，沉声回应。

　　“尊敬的阁下，我们如今以天主教之名，行走世间。”

　　“而天主教的起源之地，正是边境。”

　　路易缓缓点了点头，眼底的错愕与疑惑尽数散去，此刻彻底回过味来。

　　原来如此。

　　他此前一直想岔了，以为找上门的是自己早前交代过的灵界教团。

　　眼前这批人，根本和奥匈帝国那边是完全独立的两个教团。

　　只是边境又何时发展出来了灵界之主的信仰。

　　而且看样子似乎发展得相当不错。

　　不过他并没有再追问眼前的费舍尔，费舍尔未必知晓全部内情，即便追问也得不到核心答案。

　　这些疑惑路易也不急于一时，等到后面自然能解开。

　　眼下这批人虽然对外以天主教为名，而非灵界教团。

　　但不管换了什么名头，信奉的终究是灵界之主。

　　这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反而给路易带来了一种莫名的惊喜。

　　路易不再多想，直接动用精神网络的最高权限，绕过所有验证流程，与边境那个账号的主人添加为好友。

　　“听说你们找我。”

　　消息刚发出去不过瞬息，对面几乎是秒回，像是在一直等候，连片刻的迟疑都没有。

　　“是的，阁下。”

　　发来消息的正是账号主人约翰内森，他此刻在边境的隐秘据点里，看着好友列表里突然出现的路易，整个人都精神一振。

　　约翰内森先是客客气气地发了几句寒暄话语，语气极尽恭敬，既表达了对路易本人的敬重，也再次夸赞了精神网络的颠覆性创举，言辞恳切，丝毫不敢有半分怠慢。

　　客套话收尾后，他便不再绕弯子，径直说出了此行真正的目的，也是天主教这边最核心的需求。

　　“阁下，我们希望能从您手中，获得一个专属的精神网络区域和权限。”

　　路易看着屏幕上浮现的文字，陷入了沉思。

　　特供版的精神网络，对他而言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难事。

　　只需动用底层权限，单独切割出一块独立的封闭区域，设置专属的入口和加密屏障。

　　然后允许天主教的信徒进入使用，再屏蔽掉外界其他法师的访问权限，短短片刻就能操作完成，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这个独立区域既能满足天主教内部隐秘交流和传递消息的需求，又不会影响主精神网络的正常运行，技术层面毫无难度。

　　只是……

　　“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如果是灵界之主的话，这种小事他随手就能应允，无需任何条件。

　　但现在他的身份是一名被天主教主动找上来的法师。

　　帮助可以，但绝不能白白付出，没有任何回报。

　　一来不符合他表面的身份立场，二来也会让对方觉得这份便利来得太过容易，不懂珍惜，甚至后续会得寸进尺。

　　消息发过去后，对面沉默了短短几秒。

　　显然约翰内森也预料到路易不会轻易答应，早就在心底备好了说辞，很快便发来回复，文字间满是郑重。

　　“尊敬的圣徒大人，您是我主在人间的代行者。”

　　“您如今或许还没有收拢属于自己的势力，也没有足够忠心的下属。我认为，天主教完全有能力，也有资格胜任您的下属，成为您最坚实的后盾。”

　　“您将拥有对我们所有人手的绝对调度权限，无需经过任何层级请示，我们必定无条件服从。”

　　“往后天主教将全力支持您的每一个决定，只要您开口，我们永远会站在您这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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