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五章 您愿意给一个阐述我主的机会吗
没钱上学的我只能去当邪神了 · 佚名 · 4,272 字
“给我的信?”
路易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
他伸手从成员手中接过了那叠厚薄不一的信件。
信封材质参差不齐,有的只是普通的棉纸,封口草草粘牢,一看便出自寻常法师之手。
有的则用质地精良的烫金信纸,边角压着精致繁复的家族纹章,火漆印封得严严实实,彰显着寄信人显赫的家世与身份。
他随手翻了翻,扫过信封上潦草或是规整的署名,又瞥了眼那些醒目的家徽印记,心底大致有了数,隐隐生出几分猜测。
这些人平白无故给自己寄信,想来想去,唯一的缘由,只能是如今在法师圈子里传开的精神网络。
果不其然,路易随手拆开一封烫金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快速浏览,内容和他预想的分毫不差。
寄信方是圣罗兰城内小有名气的一个魔法家族。
通篇措辞看似客气有礼,字里行间却满是居高临下的意味,核心目的只有一个。
愿意出资,向路易买下精神网络的全部所有权,要求他彻底交出掌控权,不再插手后续任何事宜。
路易的目光落在信纸末尾标注的报价上,看着那串的数字,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冷笑。
啧,这点价钱,连玛丽安之前资助他的研发资金,连一半都抵不上。
当真是异想天开,愚昧得可笑。
信件里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高傲,那股自带的傲慢与优越感,几乎要从纸页里溢出来.
措辞看似客气,实则满是施舍般的意味。
仿佛肯出钱收购,已经是给了路易天大的面子。
路易看着信纸,心底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这些人该不会真的以为,报出自己的家族名号,亮出光鲜的家徽。
他就会像那些趋炎附势的普通法师一样,立刻卑躬屈膝地滑跪迎合,乖乖把精神网络双手奉上,任由他们拿捏掌控吧?
对于这些满是傲慢的信件,路易半分多余的耐心都没有。
后面那些虚伪的客套和具体条款,他甚至连扫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直接捏着信纸,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一旁递信的开发组成员,全程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瞬间惊得心脏猛地一缩,站在原地心惊胆颤,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死死盯着垃圾桶里那封烫金的信件,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这些底蕴深厚的老牌魔法家族,势力遍布半个上城区,平日里就连学院的教授都要给几分面子。
他不止一次在公众场合、各类魔法集会里听过这个家族的名号,深知对方的权势有多惊人。
寻常人别说拒绝,就算是接到信件,都要小心翼翼珍藏,不敢有半分怠慢。
可现在,这封代表着顶尖家族示意的信件,竟就这样被组长轻飘飘丢进了垃圾桶。
甚至连让路易正眼细看,多斟酌一秒的资格都没有。
那名成员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这件事,半个字都不能泄露出去,更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那些家族在圣罗兰根深蒂固,一旦被他们得知自家信件被如此轻慢,哪怕只是一丝传闻,都足以给实验室、给在场所有人带来天大的麻烦。
可路易却神色平淡,仿佛只是丢掉了几张无用废纸。
他将剩下所有带着家族徽记的信件,一封接一封,随手全部丢进了垃圾桶。
这一幕落在那名成员眼里,让他更是惊惶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垃圾桶,喉结狠狠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冷汗。
他已经飞快下定了决心。
等一会儿组长一走,他第一时间就去把垃圾桶里所有信件全部销毁,烧得一点痕迹都不剩。
就当这些信从来没有出现过,从来没有送到过精神网络实验室,就当这一切从未发生。
万一将来那些家族的人真的找上门来盘问,他就咬死了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
信?
什么信?
他从来没有见过什么信件。
说不定是送信的人搞错了地址,根本就没有送到这里来过。
路易随手把那些来自大家族的傲慢信件丢在一边,转而拿起了剩下那些以普通法师个人名义寄来的信。
他一封一封拆开细看,里面的内容大多朴实,有人认真写下自己使用精神网络的真实感受,有人细致地列出了使用中觉得不便的地方,还有人一条条写下自己构思的功能建议,表达了对这个新事物的期待与热爱。
不少人在信的末尾,热情地发出邀请,希望能请路易本人出席某个魔法交流会,和大家深入探讨精神网络的未来。
“你帮我统一回复一下。”路易头也没抬,吩咐一旁心有余悸的成员。
“感谢他们愿意提出意见,每条我都会看。至于交流会的邀请,就都替我回绝了吧。”
成员连忙点头记下。
路易对这类交流会本就没什么兴趣。
很多所谓的魔法交流,真正的核心根本不是交流心得、探讨理论。
更多是各方势力借机露脸、拉拢人脉、试探虚实的场合。
对现在的他而言,那纯粹是浪费时间。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把所有普通法师的信件都仔细看了一遍。
有这些来自使用者的真实想法,他可以直观地知道,精神网络在使用者眼中究竟是什么样子。
哪里好用,哪里还有可以挖掘的潜力。
前世那一套成熟的互联网模式,直接生硬地搬到这个世界,还是有些不合时宜的。
当看到最后一封信的时候,
路易原本随意的眼神骤然一凝,神情瞬间严肃了几分。
他眉峰微挑,指尖轻轻捏着信纸,抬眼看向一旁候着的开发组成员,语气平静。
“这些信,其他人有打开看过吗?”
那成员心头一跳,连忙用力摇头,语气急促地保证。
“没有,组长!所有寄给您的信件都是单独存放,我们绝对没有私自拆开过,也没有让任何人碰过。”
路易确认无误,不再多言,将这封信折起,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这一幕落在成员眼中,让他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疑惑。
前面那么多来自大家族的信件,路易看都没多看一眼,随手就丢进了垃圾桶,唯独这最后一封,竟然被郑重收了起来。
信里到底写了什么,能让组长如此在意?
可他很清楚分寸,不该问的绝对不多嘴,只是默默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等到路易转身离开实验室,成员立刻如释重负,却又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二话不说,拎起桌旁的垃圾桶,转身走到角落的处理法阵边,指尖一弹,一簇淡蓝色的火焰骤然燃起。
他将桶里所有带着家族徽记的信件一股脑儿点燃,看着纸张在火焰中卷曲、焦黑,直至彻底化为一堆灰烬。
即便如此,他依旧觉得不够稳妥。
又取来清水,将灰烬彻底浇湿搅碎,一股脑冲进了下水道,随着暗流彻底消失无踪。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一想到那些老牌家族被触犯颜面后,会做出多么可怕的事情,成员就忍不住摸了把额角的冷汗。
那些人,向来把面子和威严看得比性命还重,若是知道自家的信件被如此轻慢,后果不堪设想。
今天这一关,总算是有惊无险地熬过去了。
——
在潘多拉学院不远处的一条偏僻小巷里,平日里鲜少有人踏足,只有墙缝里透出的微光和斑驳的阴影。
一道人影静静贴在墙角,几乎与深沉的阴影融为一体。
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连呼吸都轻得近乎无形。
他那双在阴影中格外锐利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巷外的街道,不放过任何一个从学院方向走出的身影。
片刻后,他微微低头,默算着时间,在心底一遍遍核对魔法警卫的巡逻路线。
不过短短几天,费舍尔已经把这一带的地形摸得滚瓜烂熟。
哪里有死角、哪里视野开阔、警卫每隔多久经过一次、转向的间隙有多长,全都被他记在了心里。
这是他在边境生死之中磨出来的本事。
如果再过十分钟,还等不到路易的身影,他就只能暂时撤离,换另一个埋伏点继续等候。
就在费舍尔准备微微抬头,再次观察路口时,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从尾椎窜上头顶。
那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中磨炼出来的本能直觉。
这种直觉,曾经救过他数次。
有人……在他的身后!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费舍尔猛地从阴影里窜出,向前狠狠扑出。
数层泛着微光的魔法护盾在他身后瞬间展开,层层叠叠,挡住所有可能袭来的攻击。
他的身影在地面狼狈地翻滚一圈,迅速站起左右戒备,眼神紧绷,摆出一副全力迎敌的姿态。
但这一切,都只是故意露给敌人看的幻象。
真正的费舍尔,在挣脱阴影的刹那,就已经借着幻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小巷另一侧。
他收敛所有魔力波动,用最隐蔽的手法扭曲光线掩护身形,一动不动地观察全场。
全程无声施法,没有咒语,没有手势,没有半点魔力外泄。
这是他在边境磨炼出来的技术,曾经数次靠这一手迷惑敌人,反杀对手。
可当他凝神扫视整条小巷时,心却猛地一沉。
空无一人。
没有埋伏,没有追兵,没有刺客。
刚才那道让他汗毛倒竖的危机感明明真实无比,可此刻,巷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墙壁的轻响。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直觉,只是他自己吓自己。
怎么回事?
那阵突如其来的寒意、那让他瞬间炸毛的危机感,到底是什么?
费舍尔喉头发紧,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他明明已经用出了最擅长的幻影换位,无声隐匿,将多年在边境厮杀磨炼出的保命手段全部施展了出来。
可此刻扫视四周,依旧空空荡荡,连半分魔力气息都捕捉不到。
直到他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肩膀上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不知何时,一只手掌无声无息间伸了过来,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带着让他浑身血液都冻结的压迫感。
没有声音,没有魔力波动。
甚至连他的直觉,都彻底失效了。
费舍尔缓缓闭上嘴,没有再做任何无谓的挣扎,只是顺从地慢慢举起了双手。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他从心底生出一股无力感。
他根本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摸到自己身后的,又是如何避开他的感知、悄无声息地将手放在他肩上。
如果对方怀有杀意,恐怕他到死都不会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幸好,从肩上那只手传来的气息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杀气。
对方暂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
“这是你写的信?”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缓缓响起,让费舍尔浑身紧绷到了极点。
下一秒,一封被拆开的信件,轻飘飘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费舍尔僵硬地抬眼,目光落在熟悉的字迹上。
“尊敬的阁下,我是灵界之主的信徒,不知道您是否也有兴趣愿意了解我主……”
只看了开头一句,他便瞬间确认。
这的确是他亲手寄出的那一封。
因为潘多拉学院守卫森严,内部更是有层层禁制,他根本无法潜入,也没有合理的身份靠近。
只能退而求其次,在校外徘徊,寻找和路易正面接触的机会。
这条偏僻小巷,是他反复探查后确认的,路易会从学院返回住处的必经之路。
可他在这里守了一日又一日,始终没能等到目标出现。
实在没有办法,费舍尔才选择了写信的方式。
普通的问候,合作邀请,大概率会被直接无视,甚至连路易本人的面都见不到。
想要让这封信被重视,就必须用足够特殊的内容,牢牢抓住对方的注意力。
所以他没有任何隐瞒,一上来便直白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这既是铤而走险,也是一种坦诚。
在他看来,路易这样惊才绝艳,一手缔造出精神网络的人物,眼界与胆识绝非寻常法师可比,与其遮遮掩掩惹人怀疑,不如开诚布公。
看到那封信出现在眼前的瞬间,费舍尔悬着的心反而一下子落了地,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了几分。
能悄无声息摸到他身后,又拿着这封信件的人,身份已经不言而喻。
“是的。”
“这封信,是我写的。”
他试探着缓缓转过身,肩上那只带着无形压迫感的手掌也适时收了回去。
费舍尔站直身体,随即微微俯身,低下头,用极为诚恳的姿态说道。
“尊敬的阁下。”
“您愿意……给我一个,向您阐述我主的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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