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九章 拐走路易？

“这是……”

　　上司的目光落在戈登递来的册子上，眼中满是疑惑，伸手接了过来。

　　指尖触到厚实的纸页，他低头扫了一眼封面，原本平淡的神色陡然一动，眉峰微微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嚯，竟然是潘多拉学院的学院期刊。”

　　他又抬眼看向戈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打趣道。

　　“才刚到圣罗兰，连下城区的路都还没摸熟，你这是怎么拿到手的，背后还有些门路啊。”

　　潘多拉学院的学术期刊，在整个魔法界都是出了名的分量重，是公认的魔法领域最权威的刊物之一。

　　里面刊载的都是法师的各项研究理念，小到基础魔法的改良，大到新型魔法阵的推演，每一期都被各方势力传阅。

　　可这份权威，也意味着它并非寻常法师能轻易接触到的东西。

　　潘多拉学院的期刊发行本就有严格的门槛，除却学院内部的师生，外界唯有具备一定实力的魔法势力，或是与学院有合作往来的机构，才能按时收到刊印本。

　　寻常的法师，别说拿到最新的期刊，就连确切的发行日期都无从知晓。

　　戈登闻言，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哪有什么门路，就是从那些魔法学院的学生手里买的。”

　　法师与法师之间，终究是天差地别。

　　这份差距，恐怕比法师与普通人之间的鸿沟还要大。

　　潘多拉学院的期刊，对他们这些边境来的普通法师而言，是求而不得的稀罕物。

　　可在圣罗兰的魔法学院里，这不过是学生们图书馆里随手就能见到的东西，寻常得很。

　　也正因如此，圣罗兰的魔法圈里，还悄悄衍生出了这样一门藏在阴影里的小产业。

　　不少学院学生将手里的期刊，或是抄录的内容，悄悄转卖给那些求之不得的外地法师，赚些零花钱。

　　戈登对于魔法界前沿的魔法知识一直都很关注。

　　如今能有机会踏入圣罗兰这般魔法氛围浓郁的核心之地，他自然不肯放过任何接触前沿魔法的机会。

　　早在动身前来之前，就悄悄打听好了圣罗兰魔法学院附近的门路。

　　他提前联系上了一位学院的学生，最终以几块品质极佳的魔法晶石为代价，从对方手里换来了一大批最新的魔法论文。

　　那几块晶石，几乎是戈登攒了许久的全部家当。

　　毕竟出身边境的法师，向来过得拮据，资源匮乏，根本拿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这几块晶石已是他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而对那位学院学生而言，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毕竟那些论文，他只需花上一个晚上抄录誊写，便能换来一笔意外之财，何乐而不为？

　　况且魔法学院本就没有明令禁止这种事，只要不将学院独传的核心魔法泄露出去，这些可供学生参考研习的论文，就算流传出去，也无伤大雅。

　　这便是背靠势力的法师独有的优势。

　　他们身处资源集中的核心地带，唾手可得的东西，对那些野生法师而言，却是求之不得的珍宝。

　　也正是因为这份天差地别的资源与眼界差距，不少学院派的法师，打心底里瞧不上那些没经过系统培养、只能在底层艰难摸索的野生法师，觉得他们眼界狭隘。

　　出来当法师，要有背景。

　　要有势力，要有钱财。

　　如果什么都没有，还当什么法师。

　　上司小心翼翼地用袖口把论文期刊表面轻轻擦拭干净，动作里带着一丝不自觉的郑重。

　　对法兰神圣帝国的法师来说，潘多拉学院不只是一所学院，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圣地。

　　哪怕只是一本普通期刊，也值得这份敬意。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翻开期刊。

　　可越往下看，眉头就越微微皱起，眼底难免掠过一丝失望。

　　期刊里刊载的大多只是宏观理念、方向猜想与初步成果，明明已经讲到了最关键、最实用的部分，却偏偏戛然而止，像是话只说了一半，吊足了胃口。

　　上司一眼就能看出这些内容的价值。

　　也正因如此，才看得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把后面被藏起来的完整魔法、具体细节、实操方法全都挖出来。

　　但他转念一想，也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法师们本就不可能无偿把完整、核心的知识公之于众，刊登期刊本就不是做慈善。

　　他们抛出一部分前沿理念，展示一点皮毛成果，目的就是吸引帝国各大势力注意，引来资金、资源和人才投资，为自己的研究铺路。

　　上司抬眼看向戈登，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戈登只是轻轻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翻。

　　上司压下心头的疑问，重新低下头，耐心翻阅着手中的论文期刊。

　　前面的内容依旧是点到为止，看得他心痒难耐，可他还是按照戈登的暗示，一页一页往后看去。

　　直到某一页，他的目光猛地一顿。

　　“精神印记……”

　　他下意识低声喃喃，呼吸都微微一滞。

　　这篇论文的作者，竟然丝毫没有藏私。

　　从如何稳定精神力、构建精神印记，到如何用印记输出精神信号，每一步的原理、每一段的符文结构、每一种施法节奏，都写得清清楚楚、详尽至极。

　　上司看得眼睛都直了，手指微微发紧。

　　这论文的完整度相当高，简直是一套可以直接上手使用的联络法术！

　　他强压着激动，飞快扫到文末，看向编撰人的信息。

　　路易。

　　十七岁。

　　“嘶——”

　　上司当场倒吸一口凉气，惊得差点屏住呼吸。

　　十七岁……就能写出如此完整、成熟、实用性极强的功能性魔法？

　　此子，竟然恐怖如斯！

　　不愧是潘多拉学院的学生，不愧是圣罗兰最顶尖的魔法天才。

　　这一刻，他真切体会到了帝国中心与边境的差距。

　　圣罗兰的魔法水平，真的比边境高出太多太多了。

　　如果他们边境也有这样的魔法水平就好了。

　　如果他们也有这般年纪轻轻就惊才绝艳的魔法天才就好了。

　　一时间，上司心中的羡慕如同潮水般翻涌。

他看着论文末尾十七岁，竟生出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

　　若是能把这个叫路易的年轻法师拐到边境，拉进天主教……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用力摇了摇头，彻底打消了。

　　太离谱了，这根本不可能。

　　路易是潘多拉学院的天才，在圣罗兰有着光明的前途，锦衣玉食、资源充足，还有顶尖的师资加持。

　　怎么可能愿意放弃这一切，去边境那种又穷又苦，还常年刮风沙的地方？

　　更何况，潘多拉学院视天才如珍宝，绝不会放任自己的学生被人拐走。

　　一旦有异动，必然会引来学院的追查，到时候他们的潜伏据点只会彻底暴露，得不偿失。

　　压下心中的杂念，上司迫不及待地按照论文上的步骤，开始尝试构建精神印记。

　　他循着论文中详尽的符文指引，一点点凝聚，神情专注。

　　而一旁的戈登，早已按照期刊上的方法构建好了属于自己的精神印记，便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偶尔还会提醒上司一两句关键的施法细节。

　　没过多久，上司眼中闪过一丝亮色，他成功构建出了精神印记。

　　两人当即尝试用精神印记传递信号。

　　没有受到丝毫外界干扰，流畅又隐蔽，比他们之前用的联络魔法，便捷了不止一星半点。

　　上司满意低点了点头。

　　以后他们便以这个法术为通讯联络法术了。

　　原本上司以为事情就此结束，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欣喜，正盘算着如何尽快将这门联络法术推广给同伴。

　　可没等他开口，就见戈登又从长袍内侧摸索了一番，再度拿出一本装帧相似的论文期刊，轻轻递到他面前。

　　“等等，不会还有吧？”

　　上司眨了眨眼睛，脸上的欣喜瞬间被错愕取代，一时间有些发懵。

　　他原本以为，那篇关于精神印记的论文就已经足够完美，足够解决他们联络不便的难题。

　　万万没想到，戈登竟然还能拿出新的东西，而且同样是潘多拉学院的期刊。

　　“不是，是关于这个精神印记的扩展用法。”

　　戈登见状解释道。

　　上司心中的错愕渐渐被疑惑取代，他伸手接过这本新的期刊，指尖摩挲着封面，下意识翻开，目光快速扫过页面，很快就被一个陌生的词汇吸引。

　　“精神接口……”

　　“这是什么？和精神印记有什么关系？”

　　但看着戈登认真的神情，再想起刚才那篇精神印记论文的实用性，他心底又生出几分好奇，索性再度调动精神力，尝试按照论文上的指引，链接那所谓的精神接口。

　　精神力缓缓延伸，轻轻触碰那道虚拟的精神接口。

　　可就在两者刚刚链接的瞬间，上司浑身猛地一僵，脸上的疑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异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道精神接口，竟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觉。

　　链接的瞬间没有丝毫隔阂，甚至能隐约感受到一股温和的波动，顺着精神接口缓缓传来，让他紧绷的神经都不自觉放松了几分。

　　“怎么了？”

　　戈登见上司僵在原地，眼神发直，只是怔怔地站着，也不像是进入了精神网络的样子，不由得走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

　　上司猛地回过神，连忙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含糊。

　　他又下意识调动精神力，重新去感知那道精神接口，可刚才那种莫名的亲切感，却消失了。

　　或许，只是自己的错觉吧。

　　上司心底泛起一丝狐疑，盯着期刊上的精神接口四个字看了片刻，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底的异样。

　　眼下，先弄清楚这东西的用处才是最重要的。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正式调动精神力，彻底链接上了精神接口，缓缓进入了那个陌生的精神网络之中。

　　踏入精神网络，眼前没有预想中的复杂符文，反而呈现出一种简洁的界面，上面清晰地罗列着几个字样。

　　“论坛，好友……更多功能，设置。”

　　上司迟疑了片刻，轻轻点开了论坛选项。

　　下一秒，无数条话题瞬间涌入视野，密密麻麻，看得他眼花缭乱，可仅仅扫过几条标题，上司就如遭雷击，浑身一震，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甚至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关于灵界之主的来历……”

　　“论灵界之主战力梯度排行……”

　　“灵界之主与深渊不可说的二三事……”

　　“……”

　　一条又一条，很多都是关于灵界之主的话题！

　　上司的心脏狂跳不止，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惶恐。

　　在这个精神网络的论坛里，竟然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讨论，甚至连标题都如此直白，看上去竟有几分不尊重。

　　他强压着心底的波澜，随手点开一条话题，快速浏览起来。

　　可看着看着，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几分。

　　这些标题看似大胆，甚至有些轻佻，但内容却并非亵渎，大多是对灵界之主战力的推崇、对其来历的推测。

　　总体而言，还是以赞美和敬畏为主。

　　毕竟灵界之主击退深渊，又出手眷顾艾拉公主，将她从权臣的桎梏中拯救出来，还助她稳住了奥匈帝国的局势。

　　这样的事迹，自带传奇色彩，跌宕起伏又充满力量，格外受到年轻法师群体的追捧。

　　上司看着论坛里密密麻麻的话题，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心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天主教所信奉的主，竟然在圣罗兰这样的地方，受到如此多人的推崇与喜爱？

　　这还是圣罗兰吗？

　　给我干哪去了。

　　恍惚间，竟让他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不是在圣罗兰的下城区据点，而是回到了天主教。

　　他忍不住在心里猜想：这里该不会是什么天主教发展的分部吧。

　　一旁的戈登，将上司脸上震惊、疑惑又恍惚的神情尽收眼底，眼底不由得泛起一丝兴奋。

　　他感觉在这个精神网络里面，人才又多，说话又好听。

　　到处都是各种对灵界之主的赞誉和震惊。

　　他超喜欢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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