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五章 谢邀，人在圣罗兰，刚下空岛

只不过当这份讨论的热烈渐渐褪去，一部分法师冷静下来之后。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个令人困惑的问题，悄然浮上了所有人的心头。

　　因为他们经过这么多日的讨论，发现自己对于这位搅动世界的存在，竟然所知甚少。

　　如果不是发生在奥匈帝国的神降之夜，如果不是那场加冕仪式，如果不是灵界之主的消息传遍魔法界。

　　恐怕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连灵界之主的称谓，都未曾听闻过。

　　这世界上的每一位神明，无论是什么立场，或者实力强弱。

　　或多或少都会在历史典籍中留下痕迹，在教廷的记载中占据一席之地。

　　哪怕是一些陨落的神明，也能在一些传承悠久的古老家族中翻找出来。

　　可灵界之主，就像是突然从虚无之中降临。

　　没有过往的传说，没有先辈的记载，没有任何蛛丝马迹能追溯祂的来历。

　　而在这群年轻法师之中，并非只有出身普通法师家庭、或是学院培养的寻常法师。

　　其中不乏一些来自传承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古老法师家族的子弟。

　　他们的家族藏书阁中，陈列着大陆各地的古籍秘典，记载着无数神明轶事、上古秘闻。

　　家族的长辈更是见多识广，知晓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可即便如此，当被问及灵界之主的来历，或是祂所掌控的法则时，这些来自古老家族的法师，也只能面露难色，纷纷摇头不答。

　　“谢邀，人在圣罗兰，刚下空岛。”

　　“我是尤利西斯家族的一员，我想我比较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

　　“我问过家族的长老，他们翻遍了家中所有的古籍，甚至查阅了先祖留下的手记，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灵界之主’的记载……”

　　一位来自拥有古老传承家族的年轻法师当即站了出来，在精神网络中发言。

　　他的家族传承了千余年，见证过世界各个大事件的更迭，关于历史的记载可谓是相当的全面。

　　因为这人来自尤利西斯家族。

　　所以当他的话一出现，原本还在零散猜测、各说各话的法师们，便纷纷涌进了这条发言之下。

　　有人追问细节，有人转述自己家族的同样遭遇，有人分析这意味着什么，还有人因此生出莫名的不安。

　　附和、惊叹、疑惑、推测……

　　一层又一层的回复飞速叠加，不过片刻工夫，这条讨论的楼层便冲破了百层，继而直冲两百、三百、四百。

　　等到稍稍稳定下来时，回复层数已然超过五百层。

　　在这个以尚且新鲜的精神网络里，这是前所未有的热度。

　　“不明觉厉，现在导师问我为什么跪着，当听到楼主是尤利西斯家族时，他也跪了……”

　　“楼主回答很完善，本人来自教廷，便在这里再补充一小段。我特意回去调阅了教区的典籍库，其实你们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虚空……然后本人就不多说了，教廷内熟人太多，懂的都懂，匿了匿了……”

　　“难道灵界之主不是这个世界的神明？是来自其他位面，偶然降临于此的？”

　　“不可能吧？若是来自其他位面，怎么会轻易介入人间。”

　　“而且祂若是外来神明，必然会与本世界的神明产生冲突，可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其他神明显圣，或是教廷提及此事啊。”

　　“楼上，有没有可能，深渊的那些大罪就已经与祂产生了冲突。”

　　“可深渊也是外来者……”

　　“我个人感觉，灵界之主是远古时期就存在的神明，只是因为某种原因陷入了沉睡，直到最近才苏醒，所以才没有被我们知晓？”

　　“古神若是苏醒，必然会伴随着天地异象，而且那些传承古老的家族，不可能没有相关的记载。再说，若是沉睡已久，祂又为何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苏醒，还选中了艾拉公主作为神选之人？”

　　“……”

　　那位出自尤利西斯家族的年轻法师，看着精神网络里自己那条发言下，短短片刻就被刷到五百多层的回复。

　　无数人附和、追问、追捧，一股难以抑制的骄傲，顺着胸腔缓缓涌上心头。

　　这就是自己家族的分量和影响力。

　　平日里在学院里，或者在一些法师的集会中，他便因家族身份备受瞩目。

　　可无论哪一次，都比不上此刻这般直观震撼。

　　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只是报出自己的来历，便能在整个年轻法师圈子里掀起这么大的波澜，让无数素未谋面的法师们纷纷聚拢过来，将他的话视作权威。

　　家族的影响力，在这个新奇的精神网络之上，于此刻以最直接的方式扩散开来，被无限放大了。

　　没有距离阻隔，没有层层传递的延误，他的声音似乎一瞬间就能抵达每一个使用此网络的法师耳中。

　　年轻法师微微扬起下巴，指尖轻捻，感受着精神网络里源源不断涌向自己的关注与敬意，心底对这个新兴法术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个精神网络，可真是个不错的东西。

　　它不仅能最快地传播消息，更能让像他这样出身尊贵的人，轻而易举地聚拢声望，扩大影响力。

　　以往需要数年积累的声望，在这里，似乎只要几句话就能轻易达成。

　　他暗暗打定主意，日后要更多地在精神网络中发声，借着尤利西斯家族的底蕴，牢牢占据这片新兴圈子里的权威位置。

　　如果能将这个精神网络收为己用，那就更好了……

　　除了关于灵界之主的激烈讨论，精神网络里还充斥着各式热闹的声音。

　　比如争论在如今的圣罗兰，究竟谁才配得上新一代高岭之花的美誉。

　　有人坚定支持皇室的玛丽安公主。

　　夸她气质温婉、容貌清丽，自带一股不染尘埃的高贵，像一朵静静开在深宫的白蔷薇，可望而不可即。

　　也有人选择支持教廷的露西娅圣女，称赞她圣洁端庄，言行间满是神圣的疏离，是无数人心目中最标准的圣女模样。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位大家族出身的少女也被一并列入榜单。

　　各有各的风姿，各有各的拥趸。

　　每一位人选下面，都挤满了各自的支持者。

　　各方声音吵得热火朝天，楼层一层层疯狂叠加，比起之前讨论灵界之主时的疑惑与震惊，这会儿的气氛便是极为吵闹的火热。

　　谁也说服不了谁，都坚信自己支持的人才是圣罗兰当之无愧的新一代高岭之花。

　　原本有些严肃的气氛，在这些少年们热闹的争论里，被悄悄冲淡了几分沉重。

　　公馆深处的房间里，光线被厚重的窗帘遮挡在外。

　　玛丽安盘腿坐在柔软的床榻上，双目轻闭，呼吸平稳，看上去正沉浸在冥想之中。

　　这段日子，她几乎寸步不离这间屋子。

因为家族方面害怕来自玛利亚皇后的下一次袭击。

　　所以待在这处家族名下的公馆里，是她眼下最稳妥的方式。

　　不过玛丽安虽然看似在认真的冥想，但她此刻的心神，根本不在冥想之上。

　　她的意识，早已悄无声息地沉入了精神网络之中。

　　眼下，这片网络里的使用者并不算多，堪堪接近千人。

　　可这近千人，没有一个是普通人，全是法师。

　　他们分散在圣罗兰城的每一个角落。

　　法师高塔、学院教室、贵族府邸、教廷、魔法工坊……

　　圣罗兰本就是法师密度极高的都城，走在街上随便一块石头扔出去，都有可能砸中一位修习法术的学徒或正式法师。

　　可即便如此，这近千人的数量，也是相当不容小觑了。

　　毕竟，就连一座正规法师学院，在校的正式法师能不能凑够五百人都不好说。

　　可这个悄然兴起的精神交互网络，在路易前期几乎没有任何宣传的情况下，全靠法师之间口口相传，竟然已经聚集了近千人，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为惊人的事情。

　　而且这个数字从来都不是固定不变的。

　　几乎每一天，每一刻都在不断增长着。

　　新加入的法师越来越多，他们大多是被身边最信任的朋友悄悄推荐告知，才知道原来存在这样一种神奇的法术。

　　不需要昂贵的媒介，没有严苛的距离限制，消耗的魔力微乎其微，却能和无数素不相识的同行畅所欲言。

　　而一旦真正使用过一次，便再也离不开这种方便快捷、信息量爆炸的交流方式。

　　种种优点叠加在一起，让这个精神网络迅速成为了年轻法师们极其喜爱的东西。

　　就连那些平日里身份尊贵、自视甚高的权贵子弟，也格外喜欢在网络之中频繁露面。

　　他们享受着被人追捧、附和、仰望的滋味，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是现实世界里很难轻易获得的。

　　在现实之中，围在他们身边奉承讨好的人就那么几个。

　　圈子狭小，就算再受重视，热闹也终究是有限的。

　　可在这精神网络上完全不同，近千来自圣罗兰各个角落的法师汇聚于此。

　　一句话发出去，立刻就能引来大量的关注。

　　有人惊叹，有人赞同，有人崇拜……反馈来得极快，而且直接，冲击力远比现实要强烈得多。

　　往往前一秒才发出一条帖子，下一秒就有数十条的回复涌上来。

　　楼层飞速上涨，热度一路飙升。

　　这种被无数人注视、一言就能掀起波澜的快感，完美迎合了少年心底那份潜藏的骄傲与虚荣，让他们沉溺其中。

　　玛丽安待在安静的公馆房间里，一时没什么事做，便干脆将意识一直沉浸在精神网络之中。

　　她看着那些法师们在精神网络中活跃的模样，少女忍不住轻轻抿嘴一笑，眼底泛起几分柔和的欣喜。

　　她是真心为路易感到高兴，这个由他亲手搭建起来的精神网络，如今正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使用的人一天比一天多，活跃度也越来越高。

　　这段时间，她和路易一直保持着交流。

　　根据粗略的统计，不少法师对这个网络的依赖程度已经超乎想象，每天泡在上面的时间相当长。

　　有的人就算表面在冥想，也会悄悄分出一半心神，在网络里和别人高强度对线，完全沉浸其中。

　　这一切都说明，精神交互网络的潜力，还远远没有发挥出来，现在的规模和热度，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房间里一片静谧，玛丽安的意识在网络里自由穿梭，随意浏览着一条条火热的话题。

　　而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关于灵界之主的热烈讨论上时，少女的意识微微一顿，嘴角再次轻轻抿了抿。

　　虽然她近来一直闭门不出，待在这座公馆里。

　　可正因为有了精神网络，她对外面世界的了解，反而比以往都要清楚。

　　玛丽安自然也知道了发生在奥匈帝国的一切。

　　她知道艾拉公主原本身陷险境，被权臣牢牢掌控，几乎看不到半点希望，最终是因为得到了灵界之主的眷顾，才一举翻身，挣脱了所有束缚，戴上了属于自己的王冠。

　　在如今这种氛围越来越紧张的情况下，看着艾拉公主，玛丽安心底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羡慕。

　　她其实从来没有什么宏大的野心，也不觊觎皇位与权力。

　　她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好自己的生活，远离那些算计，不必时刻提心吊胆。

　　可偏偏生在皇室，身不由己这四个字，从一开始就牢牢套在了她的身上。

　　皇后的猜忌，暗处的杀机，随时可能降临的灾祸，家族一边庇护一边施加的软性压迫……

　　四面八方的压力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让她心中有些不安。

　　或许她也可以像艾拉公主那般，借助……

　　不。

　　不行。

　　玛丽安立刻在心底否决了那个念头。

　　她纵然再羡慕艾拉公主，再渴望安稳，也清楚地知道，一旦真的发展成那样。

　　等待她的，只会是另一种更深的身不由己，而且也更加无力反抗。

　　玛丽安轻轻吸了口气，将纷乱的心思压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精神网络上。

　　她知道，精灵一族其实也有类似的存在。

　　就是生命母树，能够连接所有精灵的意识，共享感知与思绪。

　　可精灵们守着这份天赋，却从没有想过继续延伸拓展，只是将它当作族群传承的一部分。

　　这么一看，路易打造的这款精神交互网络，在整个世界上，都算得上是独一份的创举。

　　或许……

　　一个念头刚在心底萌芽，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瞬间打断了她所有思绪。

　　玛丽安收敛心神，轻声道。

　　“请进。”

　　房门被缓缓推开，一位侍女垂首站在门口，姿态恭敬。

　　“殿下。”

　　“族长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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