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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0 节

第六百一十九章 好香的气息啊

没钱上学的我只能去当邪神了 · 佚名 · 4,253 字

死寂的溶洞之中,没有风的流动,没有虫豸的低语。

  唯有教皇的声音落下后,在空旷幽深的洞壁间反复回荡,渐渐消散成细碎的余音,更衬得这里愈发荒芜诡异。

  教皇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尊雕像上。

  他在等,等雕像传来回应,等暴食的意志降临。

  但那尊暴食雕像,自始至终都没有半点异动,如同沉寂万年的顽石。

  教皇眉头紧紧皱起。

  他已经许多年没有踏入这座溶洞,也刻意切断过与暴食的联系。

  可暴食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这么轻易中断与他之间的联系。

  因为教皇能感受到多年前进行交易时,暴食对自己的渴望。

  这太反常了。

  就在教皇念头微动的刹那,他的脸色骤然惨白如纸。

  因为身体上的异变再度反扑,体表悄然睁开的眼睛剧烈颤动。

  身体的扭曲感骤然加剧,连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迫于无奈,教皇只能咬牙,再度催动体内的圣光,将压制力度提到极致。

  金色的圣光如同沸腾的洪流,从四肢百骸中汹涌而出,缠绕全身。

  而与此同时,教皇的脑后似乎隐隐绽放出一圈柔和的光环。

  沉寂的溶洞之中,不知从何处飘来缥缈悠远的圣歌。

  空灵、圣洁,似乎带着净化一切污秽的力量,在黑暗中轻轻回荡。

  教皇身体表面的异变确实被强行压了下去,狰狞的肉体缓缓收敛,那些诡异的眼睛也缓缓闭合,气息暂时恢复了平稳。

  但他的意识似乎也受到了某种的影响。

  教皇的目光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幻。

  上一瞬还带着神明般的平静与仁慈,眉眼间尽是悲悯。

  下一瞬便被狰狞与怨毒彻底占据,眼底翻涌着暴戾。

  “嗯哼……”

  一声轻挑的低吟,在死寂的溶洞里缓缓散开。

  那尊沉寂的暴食雕像背后,一道修长的身影慢悠悠从浓稠的阴影里踏出。

  “尊敬的教皇冕下,不知您如此急切地呼唤我主,是有什么要事相商吗?”

  来人缓步停在教皇面前,双手微微张开。

  姿态看似恭敬,眼神却毫无敬畏。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教皇身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异变的躯体,像是在欣赏一般。

  教皇牙关紧咬,体内的力量还在疯狂撕扯,他沉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我需要与暴食进行交易。”

  “交易?”

  人影低笑一声,上前半步,语气似乎带着一种温和。

  “尊敬的教皇冕下,或许,我可以帮您。”

  教皇缓缓抬起头,涣散的目光重新凝聚,死死锁定眼前这人。

  只一眼,他便看穿了对方的根脚。

  “暴食圣徒?”

  “正是。”

  人影胸膛微挺,语气里不由自主地透出一股骄傲,仿佛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然而教皇见状,却是嘴角冷冷一勾,露出一抹带着嘲讽的弧度。

  “你应该……才成为暴食圣徒不久吧。”

  闻言暴食圣徒脸上的笑容一僵,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反驳。

  他的确是在近日才刚刚得到暴食的认可,接过圣徒之位,底蕴尚浅,气息根本藏不住。

  但这位新晋的暴食圣徒得知了奥匈帝国的教廷教皇与暴食之间的交易。

  在他看来,如果没有暴食暗中出手相助,眼前这个垂垂老矣的老人,根本没有半点可能坐上教皇位置的机会。

  一想到这点,他看向教皇的眼神里,便下意识地泛起一丝极淡的轻蔑。

  那轻蔑很浅,却实实在在流露在暴食圣徒的语气与姿态里。

  还带着一种“我侍奉的主子,可是你唯一的靠山”的傲慢。

  但教皇是什么人?

  一生在权力漩涡里挣扎,在无数人之间游走。

  面对这位暴食圣徒,他几乎能一眼看穿。

  所以对方那点藏不住的轻视,又怎么可能逃过他的眼睛。

  真当谁都有资格,与暴食谈交易?

  真以为靠着新晋的圣徒身份,就能在他这位教皇面前摆起架子?

  但教皇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轻嗤笑一声。

  他的态度很明显,同样也是对暴食圣徒的轻蔑。

  而且比对方流露出来的轻蔑,还要深得多。

  暴食圣徒见状沉默了一秒,周身的空气仿佛都随着这短暂的沉寂变得愈发阴冷。

  他再度抬眼,目光落在教皇躯体上的异变,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探究,随即缓缓伸出右手。

  掌心之中,一道漆黑的光晕骤然亮起,一张无比狰狞的大嘴凭空浮现。

  嘴角咧开夸张的弧度,獠牙尖锐锋利,涎水顺着齿间滴落,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他正欲将掌心这张暴食之口对准教皇身体上的异变,试图借助暴食的吞噬之力将其吃下。

  但眉头却猛地拧成一团,脸上的从容与傲慢瞬间碎裂。

  因为一股难以遏制的狂躁感,毫无征兆地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身为暴食圣徒,受到暴食特性的影响,那种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的吞噬欲,早已刻入骨髓,不过寻常时候他尚能勉强掌控。

  可此刻,在靠近教皇身体异变的瞬间,那股吞噬欲竟如同被点燃的火药,疯狂暴涨,不受控制地翻涌,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枷锁。

  但在下一秒,一种由衷的恐惧,便瞬间包裹住了他。

  那恐惧并非来自教皇本身,而是源于教皇身体的异变。

  像是有一尊恐怖的存在,正透过这丝异变,冷冷地俯瞰着他。

  似乎只需一眼,便能将他彻底碾碎。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浑身发冷,四肢发麻,方才狂躁的吞噬欲瞬间被压制下去大半。

  暴食圣徒在极致的恐惧之下,难得地清醒了片刻。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过于鲁莽了,似乎连最基本的警惕心都丧失掉。

  念头电转之间,暴食圣徒下意识地停下了所有动作,掌心的暴食之口也开始微微颤抖,光芒黯淡了几分。

  体内的吞噬欲与恐惧还在激烈对抗,他咬紧牙关,在强烈的挣扎之中,终于狠下心,猛地收回了自己的右手。

  掌心的狰狞大嘴瞬间消散,漆黑的光晕也随之褪去,可他的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地颤抖,眼底的恐惧丝毫未减。

  他不敢再多停留一秒,生怕自己再次失控。

  只因为那香气实在是过于诱人,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的吞噬欲又有即将狂躁的迹象。

  下一刻,他身形一动,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漆黑雾气,身影瞬间融入了溶洞深处的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阵微弱的气流波动,在死寂的溶洞里缓缓消散。

  隐秘的暴食教派据点内,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腥气与怪异的油脂味。

  一些暴食教徒正在烹饪着一些看不出形状的尸体。

  一阵微弱的空间波动过后,肖恩的身影骤然从阴影中浮现,脚步还未站稳,周围忙碌的教徒们便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啊!是肖恩大人回来了!”

  众人齐声欢呼,脸上都露出狂热与敬畏之色。

  其中一名心思敏锐的教徒,瞬间捕捉到肖恩身上那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比以往更加厚重,还带着一丝属于暴食大罪的本源威压。

  他立刻压低声音,对着周围同伴厉声呵斥。

  “蠢货,都安静点!从今往后,我们不能再叫肖恩大人,应当改口称圣徒大人!”

  这话一出,据点里瞬间爆发出更热烈的骚动。

  “圣徒大人?!”

  “您终于得到主的认可了吗?!”

  几名教徒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忙放下手中的刀具,纷纷躬身行礼。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太久,如今肖恩成功登顶圣徒之位,意味着他们作为下属的地位都会水涨船高。

  可肖恩对这一切欢呼与奉承毫无反应。

  他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从溶洞里带出来的冰冷与惊魂未定,眼神阴沉得吓人。

  他无视了所有狂热的下属,声音冷漠,直接开口问道: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奥匈帝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肖恩这么一问,几名暴食教徒瞬间安静了下来,气氛骤然变得凝重。

  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谁也不敢先开口,最后还是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从暗处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简报,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肖恩伸手接过,便低头扫了第一眼。

  只是这一眼,他的额头就猛地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越往下看,脸色越是难看,冷汗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后背很快就被浸透。

  “圣徒大人?”

  一名暴食教徒察觉到他不对劲,声音发颤地小声询问。

  肖恩猛地回神,木着一张脸,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冷冷哼了一声。

  “没什么。你们最近全部蛰伏,不许外出惹事,都给我安分一点。”

  “是。”

  众人不敢多问,连忙低头应下。

  片刻之后,肖恩再次踏入那座死寂的溶洞。

  这一次,他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之前那股藏不住的轻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掩饰不住的忌惮。

  他轻咳一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恭敬,却又因为心有不甘而带着几分生硬。

  “咳……尊敬的教皇冕下,我主的意志,即将降临。”

  说完这句话,肖恩立刻死死压制住体内再次蠢蠢欲动的吞噬欲,不敢再靠近教皇半步,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退入了溶洞的阴影里,只留下一双警惕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他心底憋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恼怒。

  这位教皇刚才分明是故意挑衅他、激怒他,然后想看他的笑话。

  教皇没有再看他,目光缓缓转向那尊沉默至今的暴食雕像,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变得幽深难测。

  从暴食需要借助圣徒才能传达意志这一点来看,这个世界对深渊的压制,显然已经严苛到了超乎想象的地步。

  若是放在从前,以他和暴食的联系,根本用不着如此迂回。

  也难怪自己刚才呼唤许久,暴食都没能立刻现身回应。

  可教皇心里很清楚,这个世界早已被深渊用各种手段侵蚀渗透了上千年。

  所以这样严密的压制,恐怕是撑不了多久。

  教皇的脑海里飞速整合着所有现有的情报,一条条线索交织推演,无数猜测在心底翻涌。

  所有事情交织在一起,指向的是一场即将席卷整个世界的滔天巨变。

  而他现在,却不得不向暴食求助。

  如果可以选择,他也不想受制于人。

  前方那尊暴食雕像上,无数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嘴忽然一齐蠕动起来,干裂的嘴唇开合,发出细碎黏腻的摩擦声。

  下一刻,一股浑浊、带着无尽饥饿感的意志,穿透空间,牢牢锁定了教皇。

  “啊……好饿……好饿……”

  “饿啊……好饿……”

  杂乱、嘶哑、重叠的声音,如同无数人同时在他脑海里嘶吼,吵得他精神发颤。

  可就在这时,其中一道声音忽然顿住,像是嗅到了什么。

  “等等……这是什么……”

  “好香的气息啊……”

  “是那个味道,我记得祂!就是祂!”

  “这个气息……竟然越来越香了……”

  “好想吃……”

  “想吃……”

  教皇心中顿时凝重起来。

  看来,暴食与那位灵界之主,果然早就打过交道。

  这并不意外。

  暴食此前负责侵蚀的区域,正是法兰神圣帝国边境一带。

  而根据教廷搜集到的所有情报,灵界之主最早现身的地点,也恰好是那里。

  两者必然早已碰撞过。

  只是他没想到,暴食对灵界之主的气息,竟然执念到这种地步。

  下一秒,脑海中纷乱嘈杂的声音骤然一收。

  无数道嘶吼、吞咽、贪婪的呢喃,层层叠叠汇聚、压缩,最终被统合成一道声音。

  这道声音,在这一刻,暂时代表了暴食。

  “你想要交易什么。”

  “我需要你帮助我驱逐身体上的异变。”

  教皇咬牙切齿道。

  “当然,这个没有问题。”暴食的声音瞬间变得兴奋,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的吞咽之意,“我会好好将你身上的异变吃掉,一点都不会浪费。”

  话音刚落,教皇便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有一部分正通向那尊雕像的口中。

  可暴食的举动,似乎触发了教皇体内的另外一股不属于他的力量。

  忽然间,原本只是在溶洞中缥缈回荡的圣歌,骤然变得高亢嘹亮。

  “真是讨厌……”

  暴食的声音瞬间变得不耐烦,甚至带着一丝忌惮,它不得不暂时停下吞噬异变的动作,分出力量去压制那股力量,以免打搅祂的进食。

  既然自己不能在灵界之主的手中讨到好处。

  难道祂还不能吃一吃边角料解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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