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他在我家过夜的那个晚上

马骏来我家的那天，是个周六。

距离上次吃饭过了三天。这三天里，马骏在学校里确实没有再找我麻烦。他甚至还在食堂里主动跟我坐在一起吃饭，当着其他同学的面拍我的肩膀，喊我“兄弟”。那些以前跟着他一起笑话我的人，现在看到我都绕道走。

但他每天都会给我发微信。

不是关心我。

是问我妈。

“你妈平时喜欢什么？”

“你妈在家穿什么？”

“你妈平时在家会穿那种紧身的衣服吗？”

“你妈的内衣是什么颜色的？”

我看到这些问题，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但不管我回不回，他都会继续问。他就像是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黏上了就再也撕不下来。

周六早上九点，门铃响了。

我去开的门。门外站着马骏，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下身是卡其色的休闲裤，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喷了发胶——那股发胶的气味浓得有些刺鼻。他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一个是果篮，一个是牛奶。

“沈铭，早啊。”

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发黄的牙齿。他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往屋里扫了一圈。

“阿姨呢？”

“在厨房。”

“那我先去跟阿姨打个招呼。”

他说完就侧身挤了进来，换鞋的动作快得像是演练过无数遍。那双新买的拖鞋——我妈提前给他准备的——穿在他脚上有些紧，他的脚趾头从拖鞋前面挤出来一小截。他的脚趾甲发黄，里面嵌着黑色的污垢。

他没有等我，径直朝厨房走去。

我跟在后面，看着他走进厨房，然后听到了他那刻意压低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声音。

“阿姨，我来帮您。”

“哎呀，小马来了？不用不用，你在客厅坐着就行。”

我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她穿着家居服——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黑色的吊带，下身是宽松的灰色家居裤。头发随意地扎了一个马尾，几缕碎发落在白皙的脖颈上。

她正在切菜，砧板上是一堆切了一半的土豆丝。她的手上沾着水珠，围裙系在腰间，把那纤细的腰肢勒得更加明显。围裙的上缘勒在胸部下方，把那对D罩杯的乳房托得更加挺拔，黑色的吊带薄薄地贴着那饱满的弧线，隐约能看到里面胸罩的蕾丝花纹。

马骏站在厨房门口，目光扫过我妈的全身——从那随意扎起的马尾，到白皙的脖颈，到黑色吊带下那饱满的乳峰，到围裙勒出的纤腰，再到灰色家居裤下那丰满的臀部弧线。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阿姨，我帮您端菜。”

“行，你端到餐桌上去吧。小心烫。”

“好咧。”

马骏端起灶台上的一盘红烧排骨，转身往外走。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故意在拖延时间。他的目光在经过我妈身边的时候，又往她领口处瞟了一眼。

黑色吊带的领口不高，但也不低。她弯腰拿东西的时候，领口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白色蕾丝胸罩的边缘和一小片雪白的乳肉。那乳肉白得发光，在黑色吊带的衬托下更加刺眼。

马骏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咽了口唾沫，端着盘子走出了厨房。

他刚把盘子放在餐桌上，客厅那边就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哥——！”

沈小鹿从二楼跑下来。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衣，上面印着卡通兔子的图案。睡衣是短袖短裤款式的，露出白嫩嫩的小胳膊和小腿。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还没梳，看起来是刚睡醒。

她跑到我面前，本来想扑进我怀里，但看到餐桌旁站着一个陌生男人，整个人一下子顿住了。她往后退了半步，躲到了我身后，只露出半张脸，怯生生地看着马骏。

“哥，他是谁呀？”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惕。沈小鹿本来就怕生，更别说是一个一米八几、看起来有些凶的男人。

“这是马骏，我同学。今天来家里吃饭。”

我还没开口，马骏就已经转过了身。他看到沈小鹿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

沈小鹿虽然才十六岁，但她那张脸已经出落得相当精致了。她遗传了我妈的白皮肤和丹凤眼，睫毛又长又翘，眼睛大得像洋娃娃。她的嘴唇小小的、粉粉的，因为刚睡醒还有些微微嘟起。她的脸颊上还有一点婴儿肥，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

睡衣的短裤只到大腿根部，露出两条又白又细的腿。她的膝盖粉粉的，小腿纤细笔直，脚上踩着一双粉色的拖鞋，脚趾圆润白嫩，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

马骏的目光从她的脸慢慢往下移——那白皙的脖颈，那睡衣领口处露出的锁骨，那平坦的胸前微微鼓起的弧度，那纤细的腰肢，还有那白嫩嫩的细腿和小脚。

他的嘴微微张开了。

他看沈小鹿的眼神，跟看我妈的眼神不太一样。看我妈的时候，他眼睛里是那种赤裸裸的、想要把对方压在身下的欲望。看沈小鹿的时候，他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一种更恶劣的、更肮脏的东西。

那是一种想要把纯洁的东西弄脏的欲望。

“你就是沈铭的妹妹吧？”

马骏往前走了半步，脸上堆起了一个自认为很友善的笑容。他弯下腰，想要拍沈小鹿的头。

沈小鹿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小鹿，叫骏哥。”

我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骏哥好……”

沈小鹿小声叫了一句，还是躲在我身后没出来。

“真乖。”

马骏收回了手，但他的目光还在沈小鹿身上打转。沈小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说：“哥，我上去换衣服。”

然后她就噔噔噔地跑上了楼。马骏的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背影——那两条白嫩嫩的小腿在楼梯上交替着，脚后跟抬起的时候露出粉粉的足底，短短的睡裤随着跑动的动作微微上提，露出大腿根部一截更白的肌肤。

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沈铭，你妹妹多大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我能听到。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但我能看到他嘴角那个压抑不住的笑意，还有他裤裆处那块开始微微鼓起的弧度。

“真嫩。”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然后转过身，若无其事地继续摆碗筷。

就在这时，二楼又传来了脚步声。这次的脚步比沈小鹿的更慢、更有节奏——那是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沈千雪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丝绒吊带连衣裙，裙摆在膝盖上方十公分的位置，露出两条又细又直的长腿。腿上没穿丝袜，但皮肤白得发光，像是抹了一层珍珠粉。她的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细高跟凉鞋，脚趾涂着大红色的指甲油，在黑色鞋带的映衬下白得耀眼。

她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卷。脸上化了一个淡妆——眉毛细细的，眼线上挑，嘴唇上涂着正红色的口红，跟她那身酒红色的裙子配起来，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姐。”

我喊了一声。

沈千雪走下楼梯，看到站在餐桌旁的马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的目光在马骏身上打量了一圈——那深蓝色的POLO衫，卡其色的休闲裤，脚上那双有些紧的拖鞋。还有他那张棱角分明但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凶相的脸。

“你就是马骏？”

她的语气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了。平时她跟我说的话总是带着笑意和宠溺，但现在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明显的冷淡和审视。

“你好，千雪姐。我在电视上看过你的表演，你本人比电视上好看多了。”

马骏的脸上堆起了一个自认为很得体的笑容，眼睛却已经开始在沈千雪身上乱瞟了。他从沈千雪的脸开始——那精致的妆容，那正红色的嘴唇，然后往下——那酒红色丝绒吊带裙下饱满的胸部，那裙身紧贴着的纤腰，再往下——那两条没有穿丝袜的长腿，那纤细的脚踝，那双黑色高跟鞋，那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趾。

他的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掩饰。他看沈千雪的眼神比看我妈和沈小鹿更加直接，更加赤裸。因为沈千雪穿得最少——那条丝绒吊带裙把她的身材勾勒得曲线毕露，胸前的弧线饱满而不夸张，腰细得像是一只手就能握住，而那两条长腿更是占据了整个人一半的高度。

“没事，欢迎来做客。”

沈千雪的语气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朝我走过来。她走到我面前，伸手把我拉到了一边。

“你跟我过来。”

她压低声音说道，然后不由分说地把我拉到了二楼的走廊上。

走廊尽头是她的房间。房间很大，有一个独立的衣帽间。墙上挂着一张她的巨幅海报——那是她去年参加选秀时的舞台照，她穿着银色亮片短裙，头戴皇冠，手里拿着话筒。灯光打在她身上，她看起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沈千雪把我拉进房间里，关上了门，然后转过身看着我。

“你跟我解释一下。”

她的双手抱在胸前，那双画了眼线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她比我矮不了多少，但她穿着高跟鞋，所以现在看起来比我还高一点。

“上次你打电话跟我说让我小心一点，是不是就跟这个人有关？”

“姐……”

“别叫我姐。你先告诉我，这个马骏到底是什么人？上次你脸上的伤，是不是他打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里面的怒意却很明显。她的手指在胳膊上轻轻敲着，那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指甲在丝绒布料上轻轻划过。

我沉默了一会儿。

“是。但他现在变了。他跟我道歉了，妈也原谅他了。他在学校里现在罩着我，没人敢欺负我了……”

“变了？”

沈千雪冷笑了一声。她松开抱胸的手，走近了一步，看着我的眼睛。

“一个打你的人，突然就变好了？小铭，你是不是傻？你知道姐姐在娱乐圈混这一年多学到了什么吗？不要相信那些突然对你好的人。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说变就变的人。”

“可是他真的不一样了……”

“不一样？”

沈千雪摇了摇头，她的头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尾扫过锁骨。酒红色丝绒吊带裙的领口微微晃动，露出胸口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刚才他看我的眼神，你以为我没注意到？他盯着我看的时候，眼睛里那个东西，你以为我不懂？我在台上表演的时候，台下那些男人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的。”

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我的胸口。

“你是我弟弟，我不会害你。这个人，离他远一点。”

“可是妈已经让他来家里了……”

“妈？”

沈千雪的表情僵了一下。她把手收回来，重新盘在胸前，转过头看着窗外。窗外是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绿光。

“好吧。既然是妈的决定，那我就不多说了。但是小铭——”

她转过头看着我，那双画了眼线的眼睛里，那种姐姐特有的保护欲又出现了。

“如果他敢对你做什么，你第一时间告诉我。姐姐不怕他。姐姐在圈里见了那么多不好惹的人，还怕一个混混？”

她说完，用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她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指甲轻轻刮过我的头皮。她离我很近，我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是迪奥的某款香，味道很甜，但又不腻，跟她这个人的性格完全不同。

“好了，下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出了房间。酒红色丝绒吊带裙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那两条长腿在走廊暖黄的灯光下白得发光。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我跟在她身后下了楼。

楼下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马骏正坐在桌边，帮着我妈摆放碗筷。他看到沈千雪下来的时候，目光又粘了过去——这一次粘在那两条长腿上。

“千雪姐，坐这边吧。”

他指着自己旁边的位置，脸上堆着笑容。

“不用，我坐我弟弟旁边。”

沈千雪淡淡地回了一句，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马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他转过头，继续帮我妈摆碗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然后沈小鹿也下来了。她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短袖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扎成了双马尾，看起来更可爱了。她看到马骏还在，又缩了一下，然后跑到桌前，坐在了沈千雪的旁边。

这样，桌上五个人的位置就变成了——我妈坐一头，马骏坐我妈右手边，我坐马骏对面，沈千雪和沈小鹿坐我这边。马骏的位置离我妈最近，正对着沈千雪。

我妈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走了出来——那是一大盘水煮鱼，上面飘着红辣椒和花椒，油还在滋滋作响。

“好了，菜齐了。”

她放下盘子，解开围裙搭在椅背上，在主位坐了下来。她端起面前早就倒好的橙汁，朝马骏笑道。

“小马，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谢谢阿姨。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马骏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拿起筷子，目光还是忍不住往我妈身上瞟了一眼。我妈脱下围裙后，那件米白色针织开衫里面只剩下黑色吊带，胸部那饱满的弧线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他眼前。

“快吃吧，尝尝阿姨的手艺。”

我妈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到马骏碗里。马骏连连道谢，埋头吃了起来。但他吃得并不专心——他的目光一直在桌上转悠。

他看着我妈夹菜时微微探身领口处露出的那一片雪白。他看着沈千雪夹菜时手臂轻抬丝绒吊带裙领口微微敞开的缝隙。他看着沈小鹿低下头喝汤时那白嫩嫩的脖颈和双马尾间露出的纤细后颈。

他咀嚼的速度越来越慢。他握着筷子的手越来越紧。他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但他在努力压制着。每隔一会儿，他就会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提醒自己要冷静。

但他裤裆处那块鼓起来的弧度出卖了他。在餐桌的遮挡下，那个弧度并不明显，但如果仔细看——那个位置一直在微微颤动。

“小马，今天好好吃，以后常来。小铭这孩子性格软，在学校容易吃亏，有你在他身边，我也能放心一些。”

我妈的声音把马骏从走神中拽了回来。

“阿姨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沈铭。我保证。”

马骏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堆得很高，又夹了一块水煮鱼。他的牙齿卡在鱼刺上，他小心地吐出来，放在碟子边上。

然后他看向了沈千雪和沈小鹿。

“阿姨，您家不光您厉害，姐姐是大明星，妹妹也这么可爱，真是……沈铭真是太幸福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别真诚。他的目光扫过沈千雪的脸和她那两条并在一起的长腿，然后又扫过沈小鹿那白嫩嫩的胳膊和双马尾。

“千雪、小鹿——”

我妈放下了筷子，看着沈千雪和沈小鹿。

“以后小马可能会常来我们家，你们要多和他亲近亲近。他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容易，以后咱家就让他多来，让他体会体会家的温暖。”

沈千雪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我妈一眼，又看了马骏一眼。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饭，没有说什么。

“好呀！”

倒是沈小鹿，一听这话就开心起来了。她抬起头，双马尾跟着晃了晃，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哥，你在学校有骏哥罩着，是不是就没人敢欺负你了？那太好了！这样你就不用每次都受伤回来了！”

她的小脸上绽放出了笑容，那笑容天真无邪。她朝马骏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露出两颗小虎牙。

“骏哥，你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我哥哦！”

“放心，有我在，没人碰得了他。”

马骏拍了拍胸脯，朝沈小鹿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沈小鹿看来是善意的，但她看不到马骏那双眼睛里此刻的东西——那是一种在打量猎物的眼神。

沈小鹿说完还转过脸看着我，小手在桌下轻轻拉了一下我的衣角。

“哥，以后我要是被欺负了，骏哥也能帮我对不对？”

“……对。”

我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沈小鹿笑得更开心了，给马骏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马骏接过排骨，肥厚的嘴唇在筷子头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朝我笑了一下。

那笑容，只有我懂。

他说过的那句话又在我脑海里响了起来——“你妹妹那嫩逼，老子迟早要操到。”

我低下头，把脸埋在碗里，大口大口地扒着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我注意到马骏掉了一双筷子。他说了声不好意思，弯下腰去捡。

他弯腰的动作很慢。

非常慢。

我坐在他对面，能看到他弯下腰的时候，头几乎跟桌面平齐。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什么？

能看到我妈在桌下翘着的二郎腿——那双灰色的家居裤下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脚上穿着一双米色的家居拖鞋，脚趾白嫩圆润，涂着透明的指甲油。

能看到沈千雪那两条交叠的长腿——酒红色丝绒裙摆在膝盖上方，两条腿紧紧并在一起，脚上的高跟鞋轻轻晃着，脚趾上的红色指甲油格外刺眼。

还能看到沈小鹿晃来晃去的小腿——那牛仔短裤下露出两条白嫩嫩的小腿，脚上穿着粉色的拖鞋，脚趾短短的，粉粉的，像是刚剥了壳的小虾米。

马骏捡筷子的动作持续了大概十秒钟。

他终于直起身来，脸上带着一个压抑不住的兴奋表情。他把那根筷子放在桌上，换了一双新的，然后朝我笑了笑。

“不好意思，手滑了。”

他裤裆处的鼓起更大了。

晚饭一直吃到七点多。我妈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排骨、水煮鱼、糖醋里脊、酸辣土豆丝、清炒时蔬，还有一大碗番茄蛋汤。马骏一直在夸，一直在吃，他的筷子几乎就没停过。

他夸我妈手艺好，夸沈千雪漂亮，夸沈小鹿可爱。每一句夸赞的间隙，他都会往被夸的那个人身上瞄一眼。我妈的胸口，我姐的腿，我妹的脖颈。他像是在收集什么——收集视觉上的战利品，储存在脑海里，留待以后慢慢翻出来回味。

吃完饭，沈千雪先上楼了。她走之前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在说——“记住我跟你说的话。”

沈小鹿还窝在客厅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她怀里抱着一个皮卡丘玩偶，腿蜷在身下，小小的身子几乎陷进了沙发里。

马骏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拿着手机假装在看，实际上目光一直在往沈小鹿那边瞟。沈小鹿白色的短袖T恤因为蜷缩的动作而微微上提，露出一小截白嫩嫩的腰。她的腰特别细，皮肤上那些细微的绒毛在电视屏幕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马骏的目光就落在那截细腰上。他的喉结不时滚动一下，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着。

八点多的时候，沈小鹿也困了。她打了个哈欠，抱着皮卡丘上了楼，走之前朝马骏挥了挥手，说了句“骏哥晚安”，然后又朝我跑过来，踮起脚尖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哥，晚安。”

她的小嘴唇软软的、凉凉的，碰在我脸颊上像是被果冻碰了一下。然后她抱着皮卡丘跑上了楼，两条白嫩嫩的小腿在楼梯上交替着。

马骏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二楼走廊的拐角处。

客厅里就剩下我和马骏两个人。

“你家真不错。”

马骏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了二郎腿。他在我妈面前那副乖巧有礼的样子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我最熟悉的那副模样——吊儿郎当，无法无天。

“你妈做饭好吃，你姐腿长，你妹妹可爱……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想来你家了吧？这哪里是家，这他妈是天堂。”

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手还是那么重，拍得我肩膀往下沉了一下。

“对了，你房间在哪儿？今晚我就睡你这儿了。”

我妈说今晚天色太晚了，让马骏别回去了，在我房间睡一晚。我房间里有一张大床，睡两个人没问题。

“二楼，左手边第二间。”

“行。”

马骏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他的目光往二楼的方向瞟了一眼，嘴角浮现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意。

“走吧，睡觉。”

我带他去了我的房间。房间不算大，有一张一米五的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书桌上堆着几本专业书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马骏打量了一圈，然后大喇喇地往床上一躺。他没有脱衣服，只是把鞋子蹬掉了。那双有些紧的拖鞋落在地板上，他的大脚从拖鞋里解放出来，脚趾张开，袜子上有几个破洞。

“你家这床不错，软。”

他翻身趴在床上，脸埋在我平时枕的那个枕头里。他深吸了一口气——那个枕头上残留着我的气味，还有沈小鹿上周末偷偷溜进来睡的时候残留的洗发水的气味。

“这什么味道？真香。”

他的脸在枕头上蹭了蹭，然后把枕头翻过来，看到了压在枕头下面的一张小纸条。

那是我妹写的——“哥，这周末我要跟你睡。——小鹿”

“你妹还跟你睡？”

马骏扬了扬手里的纸条，脸上浮现出一个淫荡的笑容。他舔了舔嘴唇，把纸条翻过来调过去地看了好几遍。

“十六岁还跟哥哥睡？你这妹妹对你可真好啊。改天我也叫她来跟我睡，她肯定也愿意的，对不对？”

他没等我回答，把纸条扔在桌上，然后又躺了下去。

“睡觉吧。今天太累了，在你妈面前装好人装了一整天，老子的脸都快笑僵了。”

他拉过被子盖上，不到两分钟就传出了鼾声。鼾声不大，但很有节奏，像是拉风箱。

我也躺了下来，在他旁边。我关了灯，房间陷入了黑暗。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白色的线。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睡不着。

怎么可能睡得着？

身边睡着的是那个打过我无数次、威胁过要操我妹妹、对着我妈的背影撸管射在裤子里的混混。他就在我半米开外的位置，打着鼾，睡得很香。

但我知道事情不会这样结束。

以马骏的性格，他绝对不会老老实实睡到天亮。这个房子里有三个他垂涎的女人，他怎么可能乖乖睡觉？

我不知道我在等什么，但我一直没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两个小时，可能更久。我从枕头下面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然后我听到了窸窣声。

马骏翻了个身。鼾声停了。

几秒钟后，我听到他轻轻起身的声音。床垫轻微弹起，然后是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他没有开灯，只是站在床边，似乎在确认我是否睡着。

我闭着眼睛，保持均匀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他的脚步声朝门口移去。我听到了门把手被拧动的轻微声响，然后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他挤了出去，没有把门完全关上。

我睁开眼。

房间里还是只有那一道月光。旁边的被窝是空的。

我躺在床上，等了几秒钟，然后也轻声起身，光着脚，走到房门口。

走廊里的夜灯亮着，光线昏暗。我看到马骏的背影——他正朝走廊尽头走去。

走廊尽头有两扇门。左边是我的房间，右边是沈千雪的房间。再往里面走，是沈小鹿的房间和我们家的浴室。

马骏停在了一个房间门口。

沈千雪的房间。

他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拧动。门没锁——我们家的房间确实都不锁门。我妈从小就不让我们锁门，说是万一夜里有什么事方便互相照顾。沈小鹿从小到大一直都这样，沈千雪也没有改掉这个习惯。

还有就是，妈妈、姐姐、妹妹，她们心里都装着一个人。

那个人是我。

她们不锁门，是因为在她们内心深处，也许并不排斥我进来。

但今晚，走进那扇门的人，不是我。

马骏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后。他进去了大概一分钟。我从床上爬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蹑手蹑脚走到沈千雪的房间门口。门被马骏推开了一条缝，我把眼睛凑在那道缝上往里看。

房间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月光洒进来，给整个房间铺上了一层朦胧的光。大床上有个拱起的身形，裹在薄薄的空调被里，长发散在枕头上。沈千雪的睡姿很放松，侧躺在大床中央，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薄被勾勒出她曼妙的身体曲线——圆润的肩膀，纤细的腰身，以及被子下那修长双腿微微蜷起的轮廓。她的呼吸很轻很匀，带着细小的、婴儿般的鼻息。

她穿着一件藕粉色的真丝吊带睡裙，细细的吊带挂在白皙的肩头上，真丝布料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睡裙的领口很低，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那道浅浅的乳沟。她的双腿赤裸着，被子只盖到膝盖，露出两条在月光下发亮的白嫩小腿。她的脚趾修长圆润，涂着跟下午一样的红色指甲油，嵌在白色的床单上触目惊心的好看。

马骏屏着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怕惊醒了床上的人。但他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什么——某种阴暗的、不可遏止的狂热。

他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沈千雪的睡姿连拍了好几张。闪光灯没开，但手机的屏幕光足够照亮他的脸。我看到他那张脸上的表情——肥厚的嘴唇微张着，能看到里面发黄的牙齿，喉结上下滚动，鼻翼剧烈地翕张。

他拍了好几张，退后几步，调整角度又拍了几张。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蹲在床边，近距离盯着沈千雪那张在月光下恬静的睡脸。我从背后看到他侧脸上浮现出的神情——下流、猥琐，还有贪婪。

他伸出肥厚的手指，轻轻触碰了沈千雪散落的一缕长发。那黑色的发丝在他粗糙的手指间滑动，他像是捧着什么神圣的东西一般捧起发丝，放在鼻子前深深吸了一口，眼珠子微微上翻。

然后他站起身，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门被他虚掩上。我飞快退回到黑暗里，整个人贴在墙壁上，心跳快得像要从嘴里跳出来。

马骏出了沈千雪的房间，没有回我的房间。他继续往走廊里面走去。走廊里面是沈小鹿的房间，再里面是浴室。他路过沈小鹿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顿——我远远看见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拧了一下，门没锁。但他似乎犹豫了片刻，没有进去，松开手继续往前。

他走进了浴室。

二楼浴室不大，平时大家都共用。他的身影隐没在磨砂玻璃门后。我数着自己的心跳，等了大概两分钟，然后跟着过去。浴室门没关紧，留了一条巴掌宽的缝。暖黄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大概他觉得这个时间没人会醒，胆子也大起来了。

我把眼睛贴上那条缝。然后看到了让我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马骏正站在洗浴间外，面对着洗手台上方那个嵌着大镜子的墙面。而他手里攥着一团黑色的东西——一条丝袜。不止一条。洗手台的镜台上还搭着好几样东西，有黑色的蕾丝内裤，有白色的蕾丝胸罩，还有另一双肤色丝袜。

这些都是我妈今天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洗的。她向来习惯晚上洗澡的时候把换下来的内衣裤随手放在镜台上的衣篮旁边，等第二天再洗。而今天她的这些东西还安安静静地留在那里。

马骏先是把那条黑色丝袜展开。丝袜很长，他双手拉开的时候从胯部一直延伸到胸口，灯光从丝袜的纹理间透过，泛着暧昧的光泽。他拿丝袜贴在自己脸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整个肩膀都在发颤。他的嘴唇贴着丝袜轻轻咬了一下，把那薄如蝉翼的丝袜布料含在嘴里。

然后他把丝袜甩在地上，伸手去抓镜台上那件黑色的蕾丝内裤。那件内裤很薄，是低腰的款式，前面的蕾丝是半透明的，隐隐能看到布料下透出来的肤色。他拿起来放在鼻子上，整个人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他的眼珠子翻了上去，嘴张开露出又黄又歪的牙齿，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压抑了很久的粗喘。他握内裤的手在簌簌发抖。他把内裤按在自己脸上，拼命地嗅着蕾丝上那股残留的女人的体味。他深吸几口后，把内裤慢慢从脸上移开，灯光照在他脸上，我看到一张极度亢奋而扭曲的肥脸，额上青筋都鼓了出来。

然后他脱下了自己的裤子。

他那根粗黑的鸡巴弹了出来，打在他的肚子上，发出轻微的啪一声。那根东西又长又粗，茎身上布满深色的血管纹路，紫红色的大龟头已经涨得发亮，马眼上挂着一滴黏稠的透明液体。他把那只黑色蕾丝内裤裹在自己的鸡巴上，上下套弄起来。

他一边撸一边把另一只手伸到镜台那边，摸到那只白色蕾丝胸罩。他把胸罩攥在手里，举到自己面前，胸罩的罩杯正好覆在他脸上。那罩杯内侧还有我妈身体留下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混着她淡淡的体香。他闭着眼睛，脸埋在罩杯里拼命地嗅着，鼻尖顶着柔软的蕾丝面料，喉咙里发出满足的低吟。

他的鸡巴裹在内裤布料里，抽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粗壮的手臂上下狂抖着，浴室里回荡着黏湿的低响。他的腰不自控地前后耸动，像是操着什么看不见的肉体。他几次差点呻吟出声，又硬憋回去，整个人弓成虾米，憋得满脸通红，汗水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他又去捞洗手台上那团黑色的丝袜，把丝袜缠在裹了内裤的鸡巴外面，双手抓着丝袜两头，隔着内裤和丝袜两层薄布，狠狠套弄。他仰起头，眼珠几乎翻到只剩眼白，牙齿咬住自己的下唇，憋着声音从嗓子眼缝隙里挤出低沉的闷声。

然后他射了。

他整个人猛烈地抽搐，粗壮的腰身痉挛般地一挺一挺，浓稠发黄的精液喷涌而出，穿透丝袜和内裤，滚烫地糊在他自己手上，溅在镜台上，溅在白色的瓷砖墙面上，溅在我妈那件白色蕾丝胸罩上。他连续射了好几股，整个浴室里弥漫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膻气味。射完之后他单手撑着镜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发梢滴着水珠。

他低声笑了两下，把沾满精液的内裤和丝袜随手扔回镜台上，从旁边扯了几张纸巾胡乱擦了擦鸡巴和手。退出门的时候我早一步回到了黑暗里。他打开浴室门，暖黄的光从门框里涌出来照在走廊上。他看见墙上有个开关，随手按下了换气扇。换气扇嗡嗡转动。然后他轻手轻脚走回走廊。

路过沈小鹿房间门口，他又停了一下。这一次停顿得更短，只有两三秒，然后他快步走回了我的房间。房门轻轻合上，防盗锁咔嗒扣紧。

我靠在外面的墙上一动不动，全身发冷又发热，手心里全是汗，后背睡衣紧贴在皮肤上。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那根东西把睡裤顶得老高。我闭上眼睛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指尖都是凉的。

他在我家里做这些事。在我妈、我姐、我妹都在睡觉的房子里。在我家浴室里的镜台前裹着我妈的内裤打飞机。而我这个当儿子的居然躲在门外听着，听得下身硬得发疼。

我不知道该觉得自己恶心还是觉得马骏恶心。也许两个都恶心。或者也许我比他更恶心。他是施暴者，而我是旁观者，一个站旁边看着还要起反应的旁观者。

我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跳，然后轻手轻脚回到了房间。马骏已经躺在床上了，鼾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响了起来。我躺回床上，翻身背对着他，把睡裤往下拽了拽，让硬着的东西别被布料勒得太难受。然后闭上眼睛。但这怎么可能睡得着？一闭眼就是刚才浴室里的画面。我咬了咬牙，把脸狠狠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洒进来。我醒来的时候马骏已经不在床上了。他的拖鞋还在地上散乱地摊着，人却不知去向。

我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然后我翻身下床，推开门。走廊里什么痕迹都没有。浴室门开着，镜台收拾得干干净净，我妈那几件内衣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洗干净晾在浴帘杆上了。换气扇还在转，昨晚那股腥膻味已经散干净了。阳光从浴室的百叶窗里透进来，照得满屋子亮堂堂的。昨晚像一场荒诞的梦，什么证据都没留下。但我知道那不是梦。走廊的墙面上，我的指关节还残留着昨晚握拳太紧而留下的酸痛。

我下了楼。楼下餐厅里，马骏正坐在桌边，帮我妈剥蒜。他穿着一件我妈昨晚帮我找出来的、我以前穿过的T恤——我比他瘦，T恤在他身上绷得很紧，把他肚子上的肥肉勒出一道道横纹。他看到我下楼，抬起头朝我笑了一下。

“早啊，沈铭。你睡得真死，刚才阿姨进来收拾房间都没醒。”

他脸上那个笑容坦荡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面前的小碗里，已经剥好了大半碗白嫩嫩的蒜瓣。我妈站在灶台前炒菜，听到动静回头看了我一眼。

“快去洗漱，马上吃饭了。”

“好。”

我应了一声，看了一眼马骏，转身进了一楼的卫生间。我刷完牙洗完脸对着镜子看自己。镜子里的我跟昨天没什么两样，还是那张普通的脸。但我总觉得哪里变了。眼眶下面的黑眼圈好像重了一些。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吧。

我低头捧着冷水扑在脸上。凉意暂时冲散了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画面。

我走出卫生间的时候，沈千雪已经坐在餐桌旁了。她端着咖啡杯，用那双画了淡妆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没有说话。沈小鹿也从楼上下来了，明显刚洗漱完，刘海有几缕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穿着黄色的维尼熊短袖和白色的短裤，蹦蹦跳跳跑到餐桌边，在我旁边坐下。

“哥，昨晚睡得好吗？骏哥有没有打呼噜？”

“还好。”我说。

“那就好。”沈小鹿弯起眼睛笑了，两颗小虎牙露出来，像是真的放下心来。她又探头对马骏说，“骏哥，以后常来！我哥平时一个人在家太闷了，有人陪他好多了。”

“一定一定。”马骏点着头，把剥好的蒜末递给灶台前的我妈。我妈接过碗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着笑意。

沈千雪把咖啡杯搁在桌上，站起身来。她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俯下身在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昨晚我听到走廊里有声音。”

她说完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不知是探询，还是担忧，还是某种试探。然后她直起身走了。高跟鞋在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她今天换了另外一套搭配，白色吊带上衣配高腰牛仔裤，长腿被牛仔裤紧紧包裹着，更显得修长笔直。那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二楼走廊传来她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响。

我收回视线，在餐桌旁坐下。马骏正把一碟拍黄瓜端到我面前。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得到的音量说：“昨晚睡得真香。你家这房子，住着比我们学校宿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你妈你姐你妹，一个比一个好。我真成你家人了。”

我没搭话。他也没在意，自己夹了一筷子黄瓜嚼得咯嘣响。

吃完早饭，马骏说要走。我妈在厨房洗碗，隔着推拉门跟他说下次再来。沈小鹿跑出来朝马骏挥手告别，还是那副灿烂的笑脸。马骏捏了捏她的小脸，指尖陷进那白嫩嫩的婴儿肥里。他对我妈说谢谢阿姨送他衣服，然后换上自己来时穿的POLO衫和卡其裤。拖鞋又挤脚，他使劲蹬了两下才算穿进去。

“走了，沈铭，送送我。”

他朝我招手。

我跟着他走到门口。晨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小区绿化很好，树荫下有几个老人在散步，远远能听到广场舞的曲子。马骏走出几步，忽然站住，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他没有避讳我，对着手机大声说了句：“出来了，老地方，有刺激东西给你们看！”然后骑上电动车走了。

老地方是他们几个常去的网吧，就在学校后门那条街。站在网吧门口能闻到厨房油烟和空气清新剂混在一起的气味。我远远看着马骏停好电动车，大步走进网吧。阿龙和阿虎在角落的老位置等他。三台电脑屏幕亮着，桌面上是游戏界面，但马骏并没有登录。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在阿龙和阿虎中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找了个离他们三排、被柱子挡住半边身子的位置坐下。电脑屏幕黑着，耳机线垂在桌面上。

马骏那边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过来。

“你们猜昨晚老子拍了什么？”马骏的嗓门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子亢奋。

阿龙说：“老大，你昨晚不是去沈铭家吃饭吗？”

“对，吃饭，还过夜了。就在沈铭他姐隔壁的隔壁房间睡的。”

阿虎凑过去：“拍到啥了？”

马骏把手机屏幕点亮，找到相册点开，把手机递给阿龙。阿龙看了一眼，整个人往后一仰，眼珠子瞪得溜圆。他骂了一声粗口，用手肘捅了捅阿虎，把手机推了过去。阿虎接过手机，也是立马倒吸一口凉气。

手机屏幕上的那张照片，是昨晚马骏偷拍的沈千雪。沈千雪侧躺在床上，薄被遮到腰际，真丝吊带睡裙的细带挂在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的锁骨和起伏的胸线。双腿在被单下微微蜷着，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趾从被角露出来，嵌在白色单上，触目惊心的好看。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给她全身镀上一层冷白色的柔光。她沉睡的脸安静得像一尊会呼吸的雕塑，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这他妈是沈铭他姐？那个明星？卧槽……真人长这样啊？”阿龙的声音都在发抖。

“还有更刺激的。”马骏把手机拿回来，往后翻了翻，重新递给两人。

阿龙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盯着屏幕，张着嘴说不出话。阿虎在他旁边也凑过来看，两人都是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昨晚在沈铭家的浴室，他妈换下来的内衣裤就在镜台上。老子拿他妈的黑蕾丝内裤裹着鸡巴打的飞机。这内裤，这一条——”他用手指对着屏幕画了个圈，“就这件，丝袜也是她的，这套胸罩这配套的。全被老子射上了，他妈明天穿身上还他妈不知道是老子的精液泡过的。”

“操！”阿龙终于憋出了一句完整的脏话。他抓着手机不肯撒手，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老大你也太爽了吧？沈铭他妈那对大奶穿的胸罩……操，以后她上班穿这个，不就是穿着老大的精液出门吗？”

“所以以后这种东西多着呢，你们想看还有。”马骏把手机拿回来，声音比刚才还低了些，“我想过了，不能光咱几个爽。这个事，我要发到论坛上去。就跟那种攻略帖子，一步步，从怎么搞定他妈，到以后搞定他姐，还有他妹——”

阿虎问什么论坛。

“一个网站，我早就注册好了，叫‘红颜劫’。专门发这种攻略的。我把昨晚拍的传到上面，标题就叫‘用总裁妈妈的丝袜内裤打飞机’，配实拍图。你们到时候自己去搜。”

“不过你们记住，别乱传。这是老子一个人的攻略，谁他妈传出去，我弄死谁。”

三个人齐声笑，笑声在网吧包厢里回荡。

我在柱子后面坐了很久，直到他们结账下机离开。我取下根本没插线的耳机，用手机记下了那个论坛网址，然后站起身。走到网吧门口的时候阳光已经很烈了。我眯起眼，想着马骏手机里那几张偷拍照片——我姐的睡姿，我妈的内衣——还有那个叫作“红颜劫”的论坛。

回到家，我把手机掏出来放在桌上。然后点开浏览器，慢慢地把那串网址输进地址栏。回车。

论坛界面是黑红色的底色，首页四个大字——“红颜劫”。下面有一行小字：“汝之红颜，吾之劫数。”再往下是分类版块——【交友区】【淫妻区】【乱伦攻略区】【淫荡母亲区】【明星意淫区】。马骏发的帖子应该在“淫荡母亲区”或者“攻略区”。

我点进“淫荡母亲区”，在最新发帖里翻了翻。没翻几下就看到了那个标题。

帖子标题是——【用室友的冰山总裁妈妈的丝袜和内裤打飞机（含实拍图）】。发帖时间是今天上午，九点四十分。发帖用户名——“野狼”。头像是一匹咧着嘴的灰狼。

那个标题被加粗红标，旁边已经有一小簇火焰图标，表示热度已经很高了。帖子下方的小标签是——[总裁妈妈][良家妇女][内衣][丝袜][实拍]。

我点击进去，看到了那些照片和那段描述。

他发的第一张是我姐的房间。偷拍的照片没有开闪光灯，噪点多，昏暗模糊——但还是能看得清。第二张是我家浴室，镜台一角拍到了我妈昨天洗澡前换下来的衣物——那条黑色的蕾丝内裤搭在镜台边缘，旁边是肤色丝袜，再旁边是白色蕾丝胸罩。第三张是马骏自己的特写，鸡巴裹在内裤里，露出的龟头涨得紫红发亮，沾着黏糊糊的前列腺液。

我盯着屏幕，把页面向下慢慢滑。

野狼：

【昨晚去了这傻逼室友家吃饭，她妈是某美妆集团的女总裁，跟个冰山一样，但老子就是喜欢这种。吃饭的时候装了一下午乖宝宝，晚上住他家。半夜起来先去偷拍了他姐的睡照，然后在浴室找到他妈换下来的内衣丝袜。

胸罩是白色蕾丝，D杯，他妈的奶子有多大你们想象一下。内裤是配套的黑色蕾丝，老子把内裤裹鸡巴上，再缠一枕头他妈的丝袜，整整撸了二十分钟。最后全射他妈内衣上了。今天他妈穿着老子精液泡过的内衣上班，冷着张脸训人，想起来就几把爽。

先放一波图，下面还有。老子接下来还要攻略他姐——就那个偶像歌手，还有他那个十六岁的妹妹。纯情高中生，嫩得掐出水，一看就是处女。迟早把这一家三个女人全部征服。】

底下已经有了十几条评论。我继续往下翻。

夜深人静：【兄弟，这太牛了！总裁妈妈的身材一看就好，胸罩真的是D杯？好想闻闻。】

野狼（回复）：【D杯，绝对没跑。裹在胸罩里的味道老子隔着屏幕都能想起来，爽得要死。】

落花无声：【姐姐那张睡照是真的漂亮。月下美人，这就是偶像明星吗？也太好看了。老子敢打赌他姐睡着的时候肯定不知道自己被拍了。】

野狼（回复）：【当然不知道。睡得可香了。老子碰她头发她还轻轻动了一下。】

断刃天涯：【重点是那个高中生妹妹。怎么没照片啊？好想看看。老子就喜欢纯情小女生。】

野狼（回复）：【昨晚没拍，下次去补。不急，慢慢来，这三个一个都跑不掉。你关注我帖子，老子把她们挨个攻略给你们看。】

我盯着最后那一行字。屏幕光映在我脸上，我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还有裤裆里那种不该有的、让我自我厌恶的紧绷。我把网页存进收藏夹，手机锁屏，放回桌上。我看着窗外。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阳光下晃着。

然后我再次拿起手机，点开收藏夹，重新进入了那个论坛，注册了一个账号。

用户名——“沉默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