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混混的“道歉”和妈妈的怜悯
总裁妈妈明星姐姐和妹妹都被霸凌我的混混夺走了 · lzymyyear · 1.0万 字
第二天,我脸上的伤还没好。
左眼角那块淤青从青紫色变成了深紫色,嘴角的伤口结了痂,说话的时候会扯着疼。肋骨那块更惨,深呼吸都疼,我怀疑是不是骨裂了。
但我没去医院。去了医院就得解释怎么伤的,解释不清楚。而且我没钱。
我妈每个月给我两千块生活费,月初刚给,现在才过了十天。剩下的钱被马骏拿走了大半,我卡里还剩不到三百块,得撑到下个月。
所以我只能忍着。
早上八点的课,我七点半就从床上爬起来了。室友们都还在打鼾,我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去水房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看着有些狼狈——左眼角的淤青太明显了,像是被人揍了一拳。事实也确实如此。
我叹了口气,背着书包出了宿舍。
结果刚出宿舍楼,我就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人。
马骏。
他靠在宿舍楼门口的梧桐树上,嘴里叼着一根烟,双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晨光透过梧桐叶洒在他身上,把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看到我走出来,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然后朝我走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怕什么?老子又不打你。”
马骏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眼角的淤青上停了片刻。
“啧啧,昨天那几下还真留印子了。”
我没说话,低着头,手攥紧了书包带子。
“行了,老子今天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他的语气出奇地平静。这种平静反而让我更不安了——平时的马骏要么是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要么是那种咬牙切齿的狠劲。平静?这不是他。
“沈铭,昨天的事是我不对。”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抬起头,看到马骏正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看着我。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歉意”——如果那能被称为歉意的话。
“我回去想了想,咱们好歹也是一个学校的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闹成这样。你说是不是?”
他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他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不像是在示威,更像是在表达友好。
但我浑身的肌肉还是绷紧了。
“你……你想干什么?”
我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怪我怂,实在是被他打怕了。
“干什么?”
马骏笑了,露出一排发黄的牙齿。
“请你吃早餐啊,当是给你赔个不是。”
他说完,不等我反应,就勾住了我的脖子,把我往食堂的方向带。他的手臂搭在我肩上,从背后看,就像是两个关系很好的同学在勾肩搭背。
但我知道不是。
因为他的手指在掐我的后颈。不重,但足以让我感觉到。那是一种无声的威胁——你敢不配合,我随时都能捏断你的脖子。
我被他半推半就地带进了食堂。
这个点的食堂人还不多,窗口前稀稀拉拉排着几个人。马骏让我找了个位置坐下,自己去窗口端了两碗牛肉面过来。他把一碗推到我面前,然后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吃啊,愣着干嘛?”
他嘴里塞满了面条,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低头看着面前的那碗牛肉面。面汤上飘着一层红油,上面铺着几片切得薄薄的牛肉。香气扑鼻,但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马骏……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的声音还是很低。在食堂这种人多的场合,我不敢大声说话。我怕惹他生气。
马骏放下了筷子。他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然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看着我。
“既然你直接问了,那老子也不兜圈子了。”
他压低了声音。食堂里虽然人不多,但他显然也不想被别人听到。
“你妈叫什么?”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你问她做什么……”
“问你就答。”
马骏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但仅仅一瞬,他又恢复了那种“友善”的表情。变脸的速度快得让我头皮发麻。
“沈铭,你看,咱们现在不是和解了吗?既然和解了,那就是兄弟了。兄弟之间了解一下对方的家庭情况,不是很正常吗?”
“我……”
“还有,你妈在哪上班?手机号多少?微信多少?”
他一股脑地问了出来,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我把头低得更深了。我看着面前那碗牛肉面,面条在汤里慢慢泡胀,牛肉片上的油花在汤面上缓缓扩散。
“我不能说。”
“不能说?”
马骏的声音又冷了下来。他把手伸过来,捏住了我放在桌上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
我感觉自己的腕骨都要被他捏碎了。
“你知道拒绝我是什么下场吗?”
他凑近我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昨天那一顿揍还不够是吧?还是说你想让你妹妹也试试?十六岁,小姑娘长得那么水灵,你猜我这两个兄弟有没有兴趣?”
他朝旁边努了努嘴。我这才注意到阿龙和阿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我们隔壁桌,正朝这边看着。看到我看向他们,阿龙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我的后背全是冷汗。
“我……我真的不能说……她是我妈……”
“就因为是你妈,所以才要你说。”
马骏松开了我的手腕,重新靠回椅背上。他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友善”的笑容。
“沈铭,你看,你想啊,你妈不是挺厉害的吗?什么若美集团的CEO,女总裁,有钱有势的。你要是把我介绍给你妈认识,咱们不就真成一家人了吗?”
他的手又伸了过来,这次是放在我肩上,像是在安慰一个不听话的弟弟。
“你想不想以后在学校里横着走?想不想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只要我罩着你,从今往后,谁动你就是动我。你知道我在这一片的地位,我说话好使。”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等我反应。但我还是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但你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对不对?”
他的手捏了捏我的肩膀,力道不轻。
“我罩你,你给我你妈的手机号。公平交易。你妈昨天来学校,我看着就觉得亲切。她那么大一个老板,人脉广,说不定以后还能帮我介绍个工作什么的。我也不能一辈子当混混不是?”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诚恳。如果不是我知道他昨天在教学楼门口做了什么,我差点就信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
马骏正盯着我。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凶狠,不是轻蔑,而是一种赤裸裸的贪婪。就像是一个饿了好几天的人盯着一块肉在看。
他裤裆处又鼓起来了。
在食堂昏暗的灯光下,他运动裤前面那片微微凸起的弧度并不明显,但我还是看到了。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布上画着圈,像是在模拟什么动作。
我看着他的手。
那是一只粗糙的大手,骨节分明,指缝里有陈年的污垢。就是这样一只手,昨天在教学楼门口,插在裤裆里,对着我妈的背影在套弄。
但我还是拿出了手机。
我的手在发抖。
“这就对了嘛。”
马骏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他凑近了一些,呼出的气息喷在我脸上,带着一股烟味和牛肉面的味道。
我点开了通讯录,翻到我妈的号码。
“沈总”。
屏幕上这两个字,是我给我妈的备注。
我把手机递给他。马骏接过手机,肥厚的大拇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把号码存进了自己的通讯录。然后他又点开了微信,扫了我妈的微信二维码。
“等着通过就行了。”
他把手机还给我,然后又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兄弟。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马骏罩着的人了。以后在学校里谁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字。”
他说完,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又凑近了一些。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帮我约你妈出来吃个饭。就说我要当面给她道歉,毕竟昨天让她看到你被打成那样,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他说“过意不去”四个字的时候,嘴角是上扬的。
“你妈肯定会同意的。你儿子在学校被人罩着,她不应该请这个罩着你的人吃顿饭表示感谢吗?”
他拍了拍我的脸。
不重,但很侮辱。
“商量好了给我发消息。别让我等太久。”
然后他站起身,朝阿龙和阿虎招了招手。三个人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食堂,留下我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前是那碗已经彻底泡胀了的牛肉面。
我盯着那碗面看了很久。面汤上的红油已经凝固了,牛肉片泡得发白,面条吸饱了汤汁,胀成了糊状。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塞进嘴里。
凉的。而且很咸。
但我还是一口一口地把它吃完了。
然后我拿出手机,点开了和我妈的对话框。
我打了很长一段字——“妈,昨天打我那个同学叫马骏,他说想当面给你道歉……”——然后又删掉了,重新打——“妈,马骏他其实人不坏,就是从小没人管……”——然后又删掉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因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在帮那个混混接近我妈。
我在帮那个昨天对着我妈的背影撸管的男人,把他引到我妈面前。
但我还是发了。
“妈,周末有空吗?马骏说他之前不该那么对我,想请你吃顿饭当面道歉。他这人其实挺仗义的,以后在学校能罩着我。你要是原谅他了,我在学校就不用怕没人帮忙了。”
发完之后,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消息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
然后是一条回复。
“他打你这件事,我不可能轻易原谅。”
我的心凉了半截。
但紧接着又弹出来一条。
“不过你说他能罩着你,是什么意思?”
我咬着牙,继续打字。
“他在学校挺有势力的,认识很多人。只要他罩着我,以后就没人敢欺负我了。不然的话,就算这次过去了,以后还会有别人来找我麻烦。”
这次“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
大概过了两分钟,消息才回过来。
“好。那就周末。你定地方,我请客。让他来给我当面解释清楚。”
我松了一口气。然后又觉得自己很恶心。
“行,妈,我到时候把地址发给你。”
我锁上手机屏幕,把吃空的面碗推到一边。碗底留着一层泛红的油汤,上面飘着几粒葱花。
我站起身,端着碗去还窗口。
大妈接过碗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愣了一下。然后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了过来。
“小伙子,擦擦脸。脸上有伤,别哭了,眼泪浸着伤口好得慢。”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才发现,自己脸上是湿的。
我接过纸巾,道了声谢,转身走出了食堂。
外面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阳光刺眼,我眯起眼睛,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然后我拿出手机,给马骏发了条消息。
“她同意了。周末,具体地点我再发你。”
消息几乎是秒回的。
“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然后是一个表情包——一个大拇指。
我看着那个大拇指,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操你妈的。
---
周末来得很快。
我这几天在学校都没有见到马骏。他没有再来堵我,没有再来要钱,甚至都没有在食堂出现过。我一度以为他是不是放弃了,是不是那天的话只是随便说说。
但每天晚上,我都会看到我妈的微信发来一条消息。
“小铭,那个叫马骏的孩子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是你让他加的吗?”
“嗯,是。”
“那行吧。他说想跟我聊聊你的事。”
我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们聊了什么?
马骏跟我妈说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敢去想。
我只能等着周末到来。
---
周六下午,我妈给我发了条消息。
“我到了。在万达的江南厨子,二楼最里面那桌。”
我回了个“好”,然后给马骏发了个定位。
“来了。”
马骏几乎是秒回的。
我从学校打车过去,二十分钟就到了万达。坐电梯上二楼,找到了那家叫“江南厨子”的中餐厅。
然后我看到了我妈。
沈若卿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丝绸衬衫,没有像平时上班那样系蝴蝶结,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和一小截雪白的肌肤。衬衫的下摆塞进了深蓝色的高腰阔腿裤里,把那纤纤细腰衬得更加明显。她的头发没有盘起来,而是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卷,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没有穿平时的职业套装,今天的打扮休闲得多。但她身上那种清冷高贵的气质一点都没少。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只手托着下巴,正看着窗外的景色。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的侧脸在光线下精致得像是被雕刻出来的——那高挺的鼻梁,那微微上挑的眼角,那薄薄的嘴唇,无一不是完美的。
我走了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妈。”
“嗯。”
沈若卿转过头看着我。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那块淤青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只剩一点淡黄色的印记。
“他呢?”
“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马骏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得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他换下了那件永远皱巴巴的运动服和运动裤,穿上了一件深灰色的条纹衬衫和一条黑色的休闲裤。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粗壮的小臂。他的头发也像是刚洗过,没有那么油腻了,整个人看起来干净了不少。
但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一进门,目光就死死地钉在了沈若卿身上。
他先是看着沈若卿的脸,然后又看向她敞开的领口处那截雪白的锁骨,再然后是她衬衫下那饱满的胸部轮廓,最后是她放在桌上的那白皙的手。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换上了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走到沈若卿面前,鞠了一躬。
“阿姨好。我是马骏。”
他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尊敬。跟他平时那种粗俗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坐。”
沈若卿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也就是我的旁边。
马骏犹豫了一下,然后在沈若卿的对面坐了下来。他和我并排坐着,面对着沈若卿。
这个位置也方便他看。
他从头到尾都在盯着沈若卿看。虽然他在努力克制,但他的眼睛骗不了人。他的视线一直在沈若卿的脸上和胸前游移,特别是她说话的时候,那白色丝绸衬衫下微微起伏的饱满弧线,让他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了。沈若卿点了几道菜,然后把菜单递给马骏,让他再添点。
马骏接过菜单的时候,手指故意碰了一下沈若卿的手指。
沈若卿似乎没有察觉到,只是收回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但马骏的眼角抽了一下。他的裤裆处微微鼓了起来,在黑色的休闲裤下并不明显,但我知道。
我太了解他了。
点完菜,服务员退了出去。包厢里就剩下我们三个人。
“阿姨,今天请您吃饭,主要是想当面给您和沈铭道个歉。”
马骏先开了口。他的语气还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礼貌,但比刚才又多了几分真诚——或者说,是他能演出来的最真诚的样子。
“之前我对沈铭确实有些过分。我这个人吧,平时在学校里横行霸道的,看谁都不顺眼。沈铭性格比较内向,我就觉得他好欺负,动不动就问他要钱,不给就打。”
他停了片刻,然后看着沈若卿的眼睛,用一种带着“悔意”的语气继续说道。
“但是那天看到阿姨来学校,看到您那么关心沈铭,我心里突然就觉得……特别愧疚。”
沈若卿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但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因为我从小就没有妈妈。”
马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忽然变得低沉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手背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我妈在我三岁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我爸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但他整天在工地上干活,很少管我。我从小就在街头长大的,没人告诉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也没人像您关心沈铭那样关心过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他低着头,肩膀微微有些颤抖——不知道是真的在难过,还是在演。
沈若卿端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那天看到您来学校,看到您摸沈铭的脸,问他谁打的他——”
马骏忽然抬起手,擦了一下眼角。我分不清那里到底有没有眼泪,但他的动作确实像是在擦泪。
“我当时就在想,如果我妈还在的话,她会不会也像您这样关心我。会不会在我被人打的时候,也来学校找我。会不会摸我的脸,问我疼不疼……”
包厢里安静了。
安静得我能听到中央空调运转的低鸣声,听到隔壁包厢隐约传出的推杯换盏的声响,听到马骏吸鼻子的声音。
我转过头,看着马骏的侧脸。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看起来真的像是很伤心。
但我注意到了他放在桌下的那只手——正隔着裤子,轻轻地套弄着。
他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脸上一副悲伤的表情,但桌下的动作完全没有停。
我移开了眼睛。
再看下去,我怕我会吐出来。
沈若卿放下了茶杯。
她看着马骏,那双丹凤眼里的冷意渐渐消退了。
“你从小……是你爸一个人带大的?”
她的声音不再那么冷了。虽然还不是很温和,但至少没有了之前的疏离。
“嗯。”
马骏点了点头,终于抬起了头。他的眼睛有些红,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揉的。
“我爸白天在工地上干活,晚上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了。小时候我发高烧,躺在床上烧了两天都没人知道。还是邻居觉得不对劲,翻窗户进来才发现我。”
“后来我爸找了个后妈,但那女人对我不好,动不动就打我。吃饭的时候不让我上桌,让我蹲在角落里吃。我爸回来她就装作对我很好的样子,我爸一走她就变了个人……”
他说着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什么情绪压下去似的。
“所以我从小就特别羡慕那些有妈妈疼的小孩。特别羡慕沈铭。”
他说这话的时候,抬头看向了沈若卿。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沈若卿放在桌上的手。
“阿姨,对不起。我之前真的做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从来没有人教过我该怎么跟人好好相处。”
他握着沈若卿的手,握得很紧。他那粗糙的大手完全包裹住了沈若卿白嫩的手。
我注意到他的拇指在沈若卿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沈若卿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她没有抽开。
不是不想抽,而是——她看到了马骏眼睛里的东西。
那不是男人的贪婪。至少这一刻,被她看到的不是。她看到的,是一个从小缺少母爱的、可怜的孩子。
马骏也真会演。
“你……先把手松开。”
沈若卿的声音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不是冷,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马骏连忙松开了手,又低下了头。
“对不起,阿姨。我太激动了。我……我就是想说,我之前对沈铭做的那些事,是我错了。我看到您关心他,我就想起了我妈。我就在想,如果我妈还在,我是不是也能像沈铭一样,被妈妈保护着……”
他说完,抬起手又擦了擦眼睛。
沈若卿沉默了很久。
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这次连隔壁包厢的吵闹声都消失了,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声轻轻响着。
然后沈若卿伸出了手,轻轻拍了拍马骏的肩膀。
“都过去了。”
她说。声音出乎意料地温和。
“你爸不容易,你也不容易。但是不容易不应该是你欺负别人的理由。”
“我知道,阿姨。我知道。”
马骏连连点头。他抬起头,用那双发红的眼睛看着沈若卿。
“所以我才想跟您道歉,想跟沈铭道歉。我以后不会再欺负他了。不但不会欺负他,我还会在学校里护着他。只要有我在,没人敢动他。”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忽然变得特别坚定。他看向我的时候,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只有我能看到。
“你能这样想就好。”
沈若卿点了点头。她拿起茶壶,给马骏面前的茶杯倒满了茶。
“你们都是年轻人,以后在学校要好好相处。小铭从小性格就软,在学校容易吃亏。如果你能在学校里多帮他一些,那阿姨就真的谢谢你了。”
“放心,阿姨,包在我身上。”
马骏拍着胸脯保证。他的动作很大,衬衫的纽扣都像是要被撑开了一样。
然后他端起了茶杯,朝沈若卿举了举。
“阿姨,喝茶。今天能跟您吃这顿饭,是我这几年来最高兴的一天。”
沈若卿也端起了茶杯,跟马骏的茶杯碰了一下。
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在包厢里响了一圈。
我看着这一幕,手心全是汗。
我知道,马骏成功了。
他已经赢得了我妈的信任。
接下来的菜陆续端了上来。马骏不停地给沈若卿夹菜,不停地夸沈若卿——夸她年轻漂亮,夸她有气质,夸她一个女人能做出这么大的事业很了不起。
沈若卿虽然表面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但我知道她被夸得有些受用了。她偶尔会笑一下,那笑容很淡,但也足以让马骏的动作更加殷勤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马骏主动给沈若卿添了杯茶,然后忽然放下筷子,用一种很认真的表情看着她。
“阿姨,我能跟您说个事吗?”
“什么事?”
“我想向您学习。”
“向我学习?”
沈若卿显然有些意外,放下筷子看着他。
“对。”
马骏点了点头,表情特别诚恳。
“我今天跟您聊天,觉得您太厉害了。一个女人能做出这么大的事业来,肯定吃了很多苦。我也想成为像您这样厉害的人,不想再当个混混了。”
他停顿了一下,搓了搓手,像是在组织语言。
“所以我想……能不能偶尔去您家,跟沈铭一起学习学习。我知道我成绩不好,但我可以帮沈铭。他性格软,容易被人欺负,我能保护他。我虽然成绩差,但我打架厉害,学校里没人敢惹我。只要有我在,就没有人敢欺负沈铭。”
他又换了一副真诚的表情说道。
“而且我也想像您说的那样——学点好的。您家肯定有很多书吧?您肯定也知道很多道理吧?我不想再当以前那个马骏了。我想学着做个好人。”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沈若卿,眼神特别真挚。那双眼睛里没有之前的贪婪和欲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渴望改变”的光芒。
如果不是我知道他的真面目,我差点就被他这番话说服了。
沈若卿沉默了一会儿。她看了看马骏,然后又看了看我。
“小铭,你觉得呢?”
她的语气很柔和,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我看着马骏。
马骏也看着我。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给了我一个只有我能懂的微笑。
那个微笑在说——“你最好同意,否则今天的和平随时可以结束。”
“我觉得……挺好的。”
我听到自己说了这句话。我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妈,他在学校确实挺能打的。有他罩着我,以后我就不会像以前那样被欺负了。”
沈若卿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她又转过头看向马骏。
“行。既然小铭都这么说了,那你就偶尔来我们家吧,跟小铭一起学习学习,吃点饭。家里还有小铭的姐姐和妹妹,到时候一起认识一下。”
“真的吗?谢谢阿姨!”
马骏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笑容在他那张脸上堆起来,把五官挤得都有些变形了。
“谢谢阿姨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学习,再也不当混混了!”
“行了行了,坐下说话。”
沈若卿摆了摆手,但嘴角不自觉得扬了一下。看得出来,她对马骏的“努力”还是挺满意的。
马骏重新坐了下来。他端起了茶杯,又朝沈若卿举了一下。
但他在举杯的空档,目光往下移了一下——移到了沈若卿敞开的领口处。
那白色丝绸的领口随着沈若卿微微前倾的动作敞开了更多。从马骏那个角度,正好能看到领口里面的风景——那被白色蕾丝胸罩包裹着的雪白乳沟,那从罩杯边缘微微溢出的柔软乳肉。
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茶杯里的茶水因此而晃了一下,但沈若卿没有注意到。
她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轻轻放在了桌上。
“那这顿饭就不算是道歉饭了,算是欢迎宴。”
她笑了笑,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
“我下午还要去公司一趟,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小铭,你到时候把家里的地址发给他。”
“好。”
我点了点头,声音还是很干涩。
沈若卿站起身,拿起了放在旁边椅子上的包。她今天拿的是一个棕色的爱马仕,跟她那身白色丝绸衬衫和高腰阔腿裤配起来,看起来优雅高贵。
她走向包厢门口,高跟鞋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马骏目送着她离开。他的目光像是黏在了她的背影上——那被高腰阔腿裤包裹的丰润臀部在走动时轻轻摆动,那披散在肩上的长发随着步伐微微晃动,那纤细的腰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包厢的门关上了。
马骏终于转过了头,看着我。
他脸上那个“乖巧”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最熟悉的那个笑容——得意、贪婪、以及毫不掩饰的欲望。
“好兄弟。”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一下比之前所有拍肩都重,我的肩膀被他拍得整个往下沉了一下。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这三个字,他咬得特别重。
然后他凑近了我的耳朵,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你妈那对大奶,近距离看比远看还大。衬衫都快撑破了,她自己也觉得不舒服吧?不如脱了让老子帮她托着。”
他说完哈哈大笑,粗犷的笑声在包厢里回荡着。
他站起身,裤裆处鼓起了一大块。他当着我的面把手伸进裤裆里,隔着裤子用力抓揉了一下,舒服得嘴巴都微微张开了。
“操,忍着真他妈难受。在你妈面前老子装了快一个小时的好人,鸡巴硬得快憋炸了。不过值了,真值了。”
他把手从裤裆里抽出来,在衬衫上擦了擦。
“你家地址记得发我。别让我等太久。”
他拍了拍我的脸,跟拍皮球一样,然后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揉成一团扔在了地上。
“我先走了。这顿饭老子就不买单了,你妈说她请客的。下次你来我家,我请你吃饭。”
他吹了个口哨,推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我一个人坐在包厢里。
面前是吃了一半的菜和空了的茶杯。我妈喝过的那只茶杯上有一道浅浅的口红印,那口红的颜色很淡,是她平时用的那款——纪梵希的某个色号。她跟我说过一次,但我没记住。
我盯着那只茶杯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底残留的茶。茶是凉的。但我妈的嘴唇碰过的地方,似乎还留着一丝温度。
我把茶杯放回桌上,用手捂住了脸。
我到底在干什么?
我帮一个打我的混混拿到了我妈的联系方式。我帮他约我妈出来吃了饭。我帮他赢得了我妈的同情。我帮他把进入我家的通行证送到了他手里。
而那个混混,在跟我妈说“对不起”的时候,裤裆里一直硬着。他握着我妈的手的时候,手指在她手背上摩挲着,脑海里不知道在想什么龌龊的事。他低头装哭的时候,隔着裤子在套弄鸡巴。
然后我拿出了手机。
打开微信,把家里的地址发给了马骏。
“合作愉快。”
他回了一个表情包——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看着那个笑脸,把手机翻过来盖在了桌上。
然后我用筷子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
凉了。
但我还是一口一口地把它吃完了。
因为这是我妈点的菜。
而我以后还会有很多这样的机会——看着别的男人夹起来的菜,吃着她做的饭,坐在她对面,盯着她的胸口和她的腿,在心里把她脱光了一百遍。
这一切,都是我亲手送出去的。
吃完了最后一块排骨,我把筷子放在碗上,叫服务员过来买单。
发票上写着三百六十五元。我妈的钱。
我看着那张发票,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三百六十五块钱,买了一张进入我家的通行证。
三百六十五块钱,买通了一个混混当“好兄弟”。
三百六十五块钱,换来了我们四个人的未来。
我不知道这个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但我知道,从今天开始,马骏会走进我的家。
他会坐在我们家的沙发上,吃着我妈做的饭,看着我姐的大腿,摸着我妹的头发。
而我会坐在旁边,低着头,什么都不敢说。
就跟现在一样。
我收起发票,走出了包厢。
万达广场的中庭人来人往,有情侣手牵手逛街,有妈妈推着婴儿车经过,有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着。音响里放着一首流行歌,是一个偶像女团的歌。我仔细听了听歌词,好像是去年前年最火的那首。
那是我姐的歌。
我站在中庭的玻璃护栏前,往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特别不真实。
一切都要开始了。
而我已经没法回头了。